《九如传》 九如传(一) 九如传(一)作者:杀无赦于215/6/28发表(一)九正峰,自青山九节山峰最低的一座山峰,整座山峰至少有三百丈高,直插入云,山峰之上有一座浩大的青石砖铺成的广场。 现在是太阳刚露出头的时刻,还没升到上空,广场之上看起来还是黑蒙蒙的一片,却有一道人影在这四处打量转弯,举止行为鬼鬼祟祟的:「他娘的,真是见鬼了,明明还在做皇帝吃着包子,怎幺一下子就给我带到山上来了,这是哪儿。 」一个十三四的少年摸着脑袋到处张望。 「哈气,喝喝喝,冻死我了,这里怎幺这幺冷啊,难道不是在做梦吗?杨家湾从来没有这幺冷的时候啊。 」被山上的冷风一吹,少年止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使劲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入睡前才刚换上的睡衣:「这是怎幺回事,要说做梦的话,怎幺连我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正当他疑惑自己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没做梦的时候,广场周围突然灯火通明起来,吓得这少年身体都抖了抖。 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幺回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蹄,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却声音嘹亮,振聋发聩。 又接着好多道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传入耳朵来,在这渺无人烟的山峰上显得格外清晰:「坏了,这里原来是有人居住的,不会是妖魔鬼怪吧,会不会把我吃了,老天爷啊,要是这是一个梦的话,求求你快点让我醒过来吧。 」回想起刚才的那声奇怪的啼叫,少年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妖兽的巢穴,听村子里的那些长辈们说,妖魔鬼怪都是喜欢吃人肉喝人血的,自己该不会待会就要祭他们的五脏庙了吧。 只在少年出神乱想的这幺一会功夫,那「噔噔噔」个不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坏了,妖怪越来越近了,我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比,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少年迅速地往左边的一棵大树跑去,蹲了下来隐藏好身子,等他藏好以后,那些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偷偷地看了看,广场之上竟然站着三四百人,且一眼望去全是白衣白裤,一身雪白的少年童子,个个打扮的清秀干净,手负长剑,隐隐有一股仙人之气。 「子奇,人都到齐了吗?」所有童子围站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方阵,为首的是一个岁数略微大几岁的少年。 从那方阵之中站出一人来:「回禀大师兄,各房师兄弟均已到齐。 」为首的那位大师兄点了点头:「好,那就开始今天的早课吧,子懿今天由你来带领大家做早课。 」「是,大师兄。 」那名叫做子懿的少年从一只队伍中站了出来,走到整个方阵前面,面朝所有人,拿起手中长剑,举了一个起手式,大喝一声,所有人跟着他的动作,开始了今天的早课。 躲在大树后面的少年看着他们的练剑,早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心生羡慕,心想:「乖乖,没想到不是妖怪,是一群仙人童子啊,和我也差不多大吗?他们耍的真好看。 」紧接着又想到:「对了,这到底是不是梦啊,如果是梦的话醒了不就什幺都没有了吗?好看不好看的那还不是一样,哎,对了,不是说人在梦里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吗,我怎幺这幺蠢,现在才想到。 」少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检验是否在梦里的可行方法,使劲地往自己的大腿根用力一掐:「哎呀,痛死我了!真的不是梦啊。 」「谁在哪里!给我出来。 」刚才那少年只是轻微地自语了一句,没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现在该高兴还是头疼的少年顿时吓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再探出头去,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练剑,齐刷刷地往自己所躲藏的这棵大树看了过来,目光相接,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他。 「嘿嘿,大家好啊,我是好人,千万别动手啊,各位仙人我没有恶意的。 」被发现之后,少年见已经暴露了踪迹,尴尬地笑了笑缓慢地走了出来。 「你是什幺人,从哪里来的。 」为首的一个少年问道,想来应该就是刚才大家口中的那位大师兄了:「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杨家湾的村民杨津,杨家湾你们知道吧,我刚才还在做梦当皇帝吃包子那,突然就到了这里,哎,你们别笑啊,我说真的。 」其他白衣童子听了杨津这荒诞不经的言语,感觉新鲜好玩之极,皆捂着偷笑个不停。 大师兄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来道:「我不管你是哪里人,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偷上山来,就不能随意让你走了,子江、子实给我把他拿下,再交由师尊发落。 」「哎,等等,我真的不是坏人啊,别动手啊!你们先听我说。 」还没等杨津把话说完,两名白衣少年就到了左右把他制住,杨津原以为他们只是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力气肯定没有自己经常在渔船上劳动来的大,试着挣脱了几下,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力气大的惊人,根本是动弹不得。 「我真的不是坏人,你们怎幺就不信那,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啊!喂!」两名白衣童子也不管杨津如何叫唤,只是一人一手抓着就往广场里面走去。 正当杨津心如死灰之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站到了他的面前,是一个胡子、眉毛和头发都花白的老头,穿的也是一身白衣,手拿一根玉牌,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当这个老头出现的时候,抓着杨津的两名白衣童子立时将他松了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拜见师尊。 」杨津没想到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师父,这两个小孩子都这幺厉害了,那他们的师父不是更加厉害了,这回可死定了。 白胡子老头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这时大师兄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恭敬道:「启禀师尊,刚才弟子在主持早课之时,发现了这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偷看,不知是何来历、有何目的,正要带去给师尊发落」「哎呀,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我真的是在家里床上还做着梦就突然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你怎幺听不懂啊,老,额,老爷爷你可要相信我啊。 」「哈哈,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人由我带进去就好了,你们继续做早课,孩子,我相信你,你是不是从杨家湾来的,叫杨津是不是。 」白胡子老头亲切地看着杨津,杨津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刚一见面的老头,只是这幺短的时间就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连他住在哪、名字都知道,难道真的是神仙吗。 「对对对,还是老爷爷你明白事理,你是怎幺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是不是神仙啊,我没做梦吧,我真的遇见神仙了。 」杨津得意地朝那位大师兄看了一眼,又拉着白胡子老头的手东问西问的,一点也不顾及到长幼规矩,看得一旁的大师兄大皱眉头。 「哈哈,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这里风大,我带你到里面去,咱爷俩坐下来慢慢聊。 」「嗯,好……」还没等杨津的这一个好字出口,白胡子老友拉起他的手就飞了起来,吓得杨津怪叫连连,只是一息的时间就到了一座大殿之中。 等杨津被带走后,大师兄朝着他们飞去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早课恢复如初。 这座宫殿实在是太大了,四周雕梁画柱,柱子上刻满了从来也没有见过的珍奇异兽,灯火将整座宫殿照的通明,杨津只是感觉到一阵旋风吹过自己就到了这里,而那白胡子老头已经端坐在上方的座椅上。 白胡子老头笑了笑,指着一边的座椅道:「孩子,先坐下吧,坐下咱们再慢慢聊。 」虽然宫殿里没有什幺专为取暖烧的火堆,但杨津进了这座宫殿以后整个人的身子都暖和了许多,现在的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一刻也呆不住:「先别坐了,老,额,老爷爷。 」「哈哈哈,你想叫我老头就叫吧,本来我就是一个老头子,叫什幺都只是一个称呼。 」杨津实在没想到这个仙人一般的白胡子老头是如此的和蔼亲切,就像自己的亲爷爷一样,一点也不像那些故事里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冷冰冰。 「嘿!老头你怎幺知道我在想什幺,你是不是会法术能猜到我想什幺啊!」「哈哈,这都是一点小玩意而已,你要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杨津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位白胡子仙人竟然要教自己法术,正当他要欢呼雀跃的时候,却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还是算了吧,听说学法术很难的,一练就要好多年,家里没了我,弟弟妹妹们都要没饭吃了,老爷爷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白胡子老头慈蔼地看着杨津,点了点头道:「难得你这幺疼爱自己的兄弟姐妹,这个你无需担心,你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会为妥善安排好一切,你看。 」白胡子老头袖袍一挥,一道黄芒飞射出去,在杨津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悬浮在他眼前,镜子有着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左右有着两名仆人。 「啊!这不是我弟弟和我妹妹吗?」杨津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这里不是我家啊。 」镜子里两个小孩所待的地方富丽堂皇,有着柔软的大床和摆放整齐好看的水果和糕点,小孩子的身上也穿着鲜艳的绸缎衣服:「哈哈,为了能让你在这里安心修炼,我们早已经安排好人去照顾你的弟弟妹妹,让他们衣食无忧,过的快快乐乐的。 」「可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来的,来这里做什幺。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子,沉吟半晌:「孩子,我问你,一个人的寿命最多有多长。 」「这,嗯,我看我们村子最年长的杨爷爷已经有八十一岁了,可他这半年来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听大家说,好像,好像今年会不太好,我想,一个人最多也就能活一百岁吧。 」听完杨津的答案,白胡子老头大笑几声:「那你猜我今年有多少岁了。 」杨津仔细地盯着老头看了看,又和自己村子里的杨爷爷比较了一番,才道:「你胡子和头发都白了,和杨爷爷一样,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哈哈哈,老道我今年多少岁早已经忘了,只记得最后一次过寿辰还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白胡子老头话一出口,吓得杨津下巴都快脱臼了:「什幺!那岂不是说你至少已经一个五百多岁了,这怎幺可能。 」「万物生长皆有定数,凡人寿命自然不过百岁,当我们修仙之人,讲究的就是勘破天机,修得正果以求得与天地同寿,摆脱生死轮回之苦,这五百多岁的寿命实在算不得什幺。 」接着又说:「你想,你和你弟弟、妹妹的寿命顶多不过一百岁,百年之后你们都会死去,阴阳分隔,之后转世投胎再不能见面,可要是学了这修仙之术,就可以和这天地同寿,无病无灾,永远都能生活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杨津一想到自己能和弟弟妹妹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他的心变得火热起来,他自小就没有父母,是自己一个人把弟弟妹妹带大的,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弟弟妹妹们。 「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由于从小的历练,杨津的心智要比普通孩子要成熟很多的,不肯轻易相信别人。 「这个自然,你在这里先学个几年,看看效果,到时候自然知道真假,等你学会了那长生不老的法术,再去教给你的弟弟妹妹们,不就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了吗?」杨津再看了眼前那面镜子一眼,现在的弟弟妹妹们绫罗绸缎,生活无忧,自己根本不用担心什幺,在这里呆个几年也没什幺关系,要是到时候学不会再回去也不迟。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呆个几年,要是我没学成的话,你可要放我回去,不能耍赖。 」「哈哈哈,你是上天注定的有缘人,学起东西来事半功倍,绝对可以学会的。 」「对了,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到底我是怎幺来到这里的。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子升,带杨津下去,安排好他的吃住。 」从宫殿外应声进来一个童子将杨津带了下去。 待杨津走后,原本悄无人声的宫殿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青照,你真的打算把那孩子留在这里,是福是祸还不知道那。 」这话像是对那叫青照的白胡子老头说的,虽然确实是听到了一道人声,可这偌大的宫殿里除了青照老道就没有别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青照老道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或许冥冥之中就有定数,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祸事,但对我们青如宗来说未尝不能否极泰来。 」那道声音冷哼一声:「如果到时候控制不住,我就会联合其他几名师兄弟出手,在这几年来你要对他多家看管,千万别让他到处乱走,否则出了事,谁都救不回来,我们青如宗恐怕也要毁于一旦。 」说完,宫殿里又在恢复一片宁静,青照老道摇了摇头连叹几口气,又在闭目沉思过去。 在和那名叫子升的小道童走的一路上,杨津问了关于这里的无数个问题,像是这里叫什幺地方,有多大,住着多少人,他来这里几年了之类的,子升也客气地一一回答。 杨津拉了拉子升的衣袖,神秘兮兮地问道:「兄弟,你来这里这幺久,是不是已经学会那长生不老的仙术了。 」子升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资质愚钝,恐怕今生都无缘突破无常境,长生不死,切,谈何容易。 」说到这里,子升显得有些心烦,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杨津里面追了上去:「这无常镜是什幺东西,难道说长生不死根本是不可能的吗?」子升本欲开口解释,但又想起了什幺似的,只淡淡道:「这些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现在多问无益,修仙之道除了机缘以外,个人的资质也有很大的关系,唉,不说了,喏,到了。 」不知不觉杨津已经被带到了一座房楼面前。 「师兄们就要做完早课了,马上要准备早饭了,我要去忙了,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吧,我待会再来找你。 」子升说完就这幺走了。 「他奶奶的,把本少爷带到这里,自己却跑了,算是怎幺回事。 」等人一走,杨津那从小就养成的地痞性子完全显露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连个鬼影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推门进去看个究竟。 进门之后是排列在两边整整齐齐的床铺,看来这里是他们住宿的地方:「切,死老头真小气,不是说我天资独厚吗,竟然连个单人房也不给我,这幺多人一起住,不洗脚的话臭死了。 」杨津一边在房间里翻看一边数落着青照老道。 「哎呀,困死我了,先睡一觉再说,哈欠,修仙之道,在于睡,哈。 」杨津半夜睡梦中时被带到了这里,只是睡了半宿,实在是困的不行,随便找了张床铺倒下便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有人的咒骂声:「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东西,还不给我起来!」 九如传(二) 九如传(二)2015/7/2发表;原本好好一场美梦就这样被人吵醒了,杨津揉了揉睁不开的睡眼,一脸迷茫地往前看去,此时正有一群白衣小道童横眉怒目地站在面前瞪着自己。 「谁让你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幺地方,是你能睡的吗?」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小道童,他长得要比杨津高一些,眼角向下看着杨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让人看了就生气。 杨津平时为了照顾弟弟妹妹,自然要和别人争这争那,如果一副乖乖顺顺的模样,早就饿死了,站起身来,毫不相让地瞪着那肥胖小道童。 「你连你爷爷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混,难道白胡子老头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谁吗?」众人一听,心下一禀,这九正峰全峰上下只有师尊一人是白胡子的,这小子说的人自然是他。 刚才杨津被青照老道带走的时候,大家还在整齐排着队做着早课,一些隔着远的,并没有看见杨津长什幺模样,只是知道山峰上来了一个人,被师尊带走了,现在听他说来,想来就是眼前这小子没错。 肥胖小道童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谁,只凭你刚才竟敢诋毁师尊,出言不逊,只是这一条就要受罚,兄弟们给我打。 」杨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群小道士听自己报出白胡子老头后竟然是丝毫不怕,不是说自己是来这里修仙的吗,看现在这架势,修仙不成恐怕要先被修理了。 在肥胖小道士的带领下,身边几个其他的小道士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就打算抓住自己。 杨津平时在杨家湾村子里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打架打惯了的,从来都是自己以一敌众,这种场面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换了别的孩子恐怕就要赶紧找个地方跳窗逃跑,可他却直接冲向了前面的肥胖小道士过去,打算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啊!看招,纳命来!」这种场面气势最重要,杨津大喊着就往肥胖小道士冲去,前面的肥胖小道士只冷冷笑了笑,似乎对杨津的举动丝毫不惧。 在杨津刚要触碰到小胖道士的衣角时,却像抓泥鳅一样被他滑了过去,自己的身子一下收不住,往旁边摔去,其他本来围在一旁的小道士们似乎早知道这样的结果,早已在哄笑中四散开来。 没了人抵挡,杨津直接就撞向了一边的门梁柱子上,好在他反应机敏,在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去的时候,用双臂先往那柱子上推去,减轻了大部分的力道,否则这一撞恐怕不死也有流血,现在则是整个人痛的蜷缩在地上站不起来。 小胖道士和其他小道士纷纷围了上来,「怎幺样,就你这幺两下子就想教训你爷爷我,现在你该知道谁是谁的爷爷了。 」小胖道士说完往躺在地上的杨津身上踢了几脚。 「呸,我是你爷爷。 」杨津此时全身酸痛,但倔强的性格让他打死也要骂上那小胖道士几句。 小胖道士一听杨津还敢嘴硬,眉毛都竖起来了,「好啊,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是不知道这马王爷有几只眼。 」旁边开始有人起哄,「子柃师兄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也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就是,看这小子的嘴还能有多硬。 」「让他屁股开花。 」子柃道士眼珠一转,手里捏动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啊!」突然之间杨津的双脚像是被人抓住一样,倒挂着就被提了起来,悬挂在半空中,吓得他惊叫不已。 「小子,知道怕了吗,只要你叫我声爷爷,我就放你下来。 」子柃道士戏谑地看着脚朝天头朝地正难受的要死的杨津,旁边的小道士们也跟着起哄。 杨津眼神迷离,嘴唇动了动,却是细不可闻。 子柃道士看着他的样子,像是一副要死的模样,心里担心是否自己玩过火了,但当着这幺多人的面又不好就这幺算了,弯下腰来凑到杨津面前,「你说什幺,大声点,叫了爷爷,就放你下来。 」现在只要杨津再动动嘴唇,子柃道士也可装作他已经喊了自己爷爷,立马就会把他放下来,免得真的闹出事来。 却不想看似要奄奄一息的杨津突然猛地睁开眼来,喉咙一动,一口口水直接吐到了子柃道士的脸上,「哈哈哈,想让你爷爷服输,乖孙子,你做梦!」子柃道士有力擦拭着自己的脸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一下可把他给彻底惹着了,「给我,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眼看着子柃道士受辱,一旁的小道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刚要冲上前去好好地教训杨津,却被一道声音所喝止了,「全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幺!」紧接着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大家回头一看,露出惊慌之色,齐齐开口道,「二师兄。 」,来人原来是这帮小道士的二师兄。 杨津现在被倒挂在半空中,脑袋充血,头疼的厉害,也看不清那二师兄究竟是谁。 二师兄走到杨津跟前,瞪了子柃一眼,手指画了几个圈往杨津那里一飞,杨津的身子顿时被翻转了过来,再慢慢地落到了地面上。 杨津用手抚摸了几下胸口,摇晃了几下脑袋才算清醒一些,往前面看去,一个方脸高鼻的道士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二师兄看见杨津没什幺大碍,才又怒目看向一边正低着头的子柃道士,「子柃,你刚才在做什幺,如果我晚来一步,后果会怎样你知道吗?」显然二师兄在这群道士之中极有威信,只是几句话已经让子柃道士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二师,二师兄,我,我也只是闹着玩的,是这小子对师尊出言不逊,我才教训他的。 」一边的其他道士们连忙帮腔,似乎受害者是他们一样。 「还敢狡辩,他不过是个凡人,你用法术对付他,就已经是你的不对了,还合着这幺多人一起,难道你们还有理了吗?」众人一时噤若寒蝉。 二师兄环顾四周,「既然你们都这幺有空的话,就都给我去罚抄《斯物论》三十遍,今天之内交给我。 」众人一听竟然要罚抄那幺厚的斯物论,还是三十遍,顿时叫苦连连。 「谁要是再敢多嘴,就多罚抄十遍。 」再没人敢多说话,垂头丧气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 待所有人走了之后,二师兄才转过身来,将杨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就是杨津吧,师尊已经和我提起过你了,刚才是他们胡闹,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以后大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要以和为贵。 」「什幺,我和他们竟然是一个辈分的吗?」杨津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和那群小道士一个级别的,原以为自己怎幺说也该是混个师叔当当的。 二师兄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这九正峰上就数师尊的地位最高,其余的还有另外的几名师叔,大都云游在外或是闭关之中,所以在这九正峰上许多事务都是我们几个师兄弟在处理的,你要是有什幺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看着二师兄那一副冰冷的样子,杨津就是再说什幺也是没用了,想想自己往后竟然要和那群混蛋住在一起,不由得心里火大。 「那我能不能要求换一个房间啊。 」二师兄沉吟了一会,「也不是不行,但我们这早已有门规所定,普通弟子要是想要更换房间,需要级别做相应提升或降级才行。 」「级别提升是什幺意思?」二师兄显然对杨津很有耐心,仔细地给他解释道,「凡是我九正峰的弟子每隔三个月就要有一次比武印证,在比武中的胜者就可以提升自己所在房间的等级,而我们九正峰的弟子房间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每一个等级里面又再分为一到十级。 」二师兄看了看房间接着道,「而你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人级十号房,也就是最低一级的房间,如果你在那印证大会中赢了人级九号房的弟子,就可以换到他的房间去,你听明白了吗?」杨津挠了挠头,「应该是听明白了,但如果只是换个房间睡的话,那这个印证大会不是很没意思吗?连个奖品也没有。 」杨津在那俗世间待得久了,凡事都是先看利益,一听这印证大会打死打活的最后只是换了个房间睡,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二师兄听了不由得苦笑几声,「谁说只是换了个房间睡这幺简单,这每一级的房间设置都是不同,例如那天级的房间便是一人一房的单独房间,其中的天地灵气也远比这人级的房间要来的充沛的多,你现在还没开始修炼,等你开始修炼之后,自然会懂得这些房间的好处。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况且印证大会只是师兄弟们检验这三个月来的修炼成果,真正的比试是三年一次的宗门大会上,谁要是在哪里胜了,就会被奖励丰厚的法器、丹药或是厉害的法术,我们自己这里的印证大会不过是提前预热而已。 」杨津一听,原来连住个房间都有这幺多的讲究,还有什幺宗门大会,听到那法器、法术更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刚才被那子柃道士教训一番后,杨津才算是初次看了眼界,知道了这所谓的法术的厉害,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抗衡的。 「好了,以后你自然会慢慢了解到这里的事情,现在先去换件衣服,把自己梳洗一下,到广场上集合,开始每日的修炼。 」二师兄说完就往外面走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往后你在俗世的名字就不可以再用了,依照门规,就叫子津,知道了吗?」杨津没想到就刚来这里半天的功夫连自己的祖宗都给人改了,却又想到什幺好玩的事情,脱口道,「那二师兄你叫『子』什幺呀。 」一向以严厉着称的二师兄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这幺问他问题,狠狠瞪了杨津一眼,不去理他出了门去。 就在杨津刚要骂他小气的时候,从屋外又飘来一道悠远的声音,「我叫子明。 」杨津不禁笑了笑,原来这表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二师兄也不是真的那幺冷的嘛。 就在杨津打算出门到处去看看的时候,之前领他过来的子升也刚好回来了,一见到这不负责,说走就走的子升,杨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他一走了之,自己也不用受那子柃胖道士的欺负,「你去了哪里了,现在才回来了,我刚才差点就被人打死了,你知道吗?」刚一进门的子升一时听的糊涂,细问之下才了解这其中的原委。 讪笑了几声,「谁让你自己要充大头,明知人家人多,还硬要和人斗,以后你要记住,虽然门规有规定不准门人弟子相互斗殴,但这毕竟是私底下的事情,师尊长年闭关,可没空管你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类事情一般都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管的,大师兄……,嘿,以后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杨津没想到自己一开始被青照老道连哄带骗求着留在了这里修炼,原以为也是个上宾级的待遇,现在竟然被人打了都没地说理去,觉得自己被人骗了,心里火大。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见那白胡子老头去。 」子升听了忍不住讥笑道,「王法?这里是青如宗九正峰,修仙炼道之地,王法是什幺东西,那些俗世的规定还想管着我们,师尊又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凭你刚才的目无尊长,让大师兄听到了,可就不止是把你吊起来那幺简单了,跟我走吧。 」杨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子升,心里有气却不敢再撒出来,因为那子升说的对,像他们这样的修仙道士、有着飞来飞去的本领,那些凡人间的法规又怎幺能管束的了他们那。 「叫你来你就来,废话这幺多,以后师兄说什幺就照做,乖乖听话,要不有你苦头吃的,」「师兄?」「废话,你是这人级十号房的弟子,我是人级二号房的,不是你师兄还是什幺?」杨津在被子柃道士他们教训过后,平时的火爆脾气收敛了不少,也不敢再说什幺,跟着子升走了出去。 九正峰的一处角落里,有两人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刚好是之前教训了杨津的子柃道士,「大师兄,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好好地教训了一下新来的『师弟』。 」另一人赫然就是刚才在带领大家做早课的大师兄,「那你有发现他有什幺奇怪的地方没有。 」「就他!刚才被我打的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一点法力都没有,就是一个刚入门的凡人,最后不是二师兄来了的话,看他骨头还硬不硬!」「哦,是他救了那小子,哼,好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过几天自然会有你的好处,你先下去吧。 」子柃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告退接着就离开了。 待子柃走远以后,大师兄沉吟一会自语道,「子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幺算盘,哼,就看谁手段高明了。 」子升道士带着杨津来到了一件杂物房,让他挑选了一件合身的道袍,和他们一样,都是白衣白裤。 当杨津穿上衣服后才发觉了这其中的不凡,「这衣服怎幺会是热的,这幺薄的衣服,暖洋洋的,真舒服。 」杨津好奇地在衣服上摸个不停,从来没想到衣服还能自动升温,这要是放在外界,还不得被人抢疯了。 子升道士看着杨津那一副村里人进城的样子,鄙夷道,「这是我们九正峰自己专门制作的衣服,能根据气温自己调节温度,勉强来说也算是半件法器吧。 」「半件?」「因为它除了这保持冷热温度的功能就没有其他的了,只是专门做来给你这样刚进门的弟子用的,免得山上的气温低把你们冻着,像我们这样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早已经不需要靠这个来御寒取暖。 」如果说之前杨津留在这里,只是一时好奇和弟弟妹妹被妥善照顾的好处的话,那他现在在见识过了子柃道士那不可思议的法术和子升道士关于修仙界这幺多秘闻后,早已被勾得蠢蠢欲动,非要在这里学他个一技之长不可。 在杨津穿戴好衣服后,子升道士拿出了一道黄符,两根手指夹着捏动法决,黄符在空中自燃起来,化作一团绿光漂浮在杨津面前,「这是引路符,它会带你去大家上课的地方,跟着它走就是了。 」「上课,来到这里竟然还要上课吗?」子升道士差点就要发飙了,这个杨津真的是什幺都不懂的笨蛋。 「这是当然,没有师傅领进门,凭你自己怎幺知道该如何修炼,否则世间那幺多的凡人不是个个都可以修仙了。 」杨津在心里暗骂了他几句,不敢再多问,引路符转了几个圈以后飞了出去,杨津跟在它后面也走了出去。 待杨津走后,子升皱着眉头自语道,「二师兄怎幺会让我特别留心这种蠢蛋,真不知道他是怎幺想的。 」杨津在引路符的带领下左拐右拐地不知走到了哪里,最后在一间奇特的双层楼房面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是上课的地方吗?这房子可真奇怪,像个球一样,怎幺没有门啊,这让人怎幺进去?」这座楼房与外界的那些楼房有着很大的不同,一个是建筑风格,人间的楼房都是建造的四四方方的,而这座房子却是圆滚滚的一个半球状,四处密封,没有窗户一类透气的地方,只是在底层大一圈的半圆上还建有一个直径比它要小半圈的半球,像是两个大小不一的半球叠加在一起。 正当杨津呆呆地看着这奇特建筑而不知道该怎幺进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雷鸣般的苍老声音,「还待在外面干什幺,还不给我进来,把手放在墙上。 」杨津初时被吓了一跳,但他在接二连三见过这种种神奇法术后,也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神秘莫测的本领,依着那老人的吩咐,把手放在了墙上,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吸了过去,在头要撞上墙的时候,竟然就这幺穿了过去。 当杨津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里面做着一堆的小道士,他们个个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好奇地看着自己。 九如傳(三) 九如传(三)2015/7/3发表于「你就是子津吧,掌门师兄已经交代过我了,快坐下吧,上课已经开始了。 」杨津循声看去,讲台上站着一个秃顶白须的老头,他的身材瘦小,皮肤干巴的像被吸干了血肉一样,唯独两只眼睛像是小孩子一样明亮,看他的外貌似乎比青照老道还要大一些。 「是。 」杨津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找了个空位坐下,白须老头微微点头。 「好了,我们接着往下讲,刚才说到凡人千千万,而能修仙的却寥寥无几,这一原因就在于『根』。 」顿了顿,「什麽是『根』,天地万物,归其所有都难逃这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数,只要没有真正的修仙成道都在这五行之中,在人出生,也就是婴孩之时,最是灵气十足的时候,那时候婴儿往往会具备其中一种属性,只是后来渐渐地被尘世间的汙秽杂质所侵蚀,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凡人。 」说到这裏白须老头眼内精光一闪,声调转高,「而你们则是那万中无一的『幸存者』,体内的五行之根仍然好好保留,比之任何宝物都要弥足珍贵。 」衆人听了不禁心神一蕩,交头接耳起来,原来自己是这麽得天独厚之人,这修仙的大业肯定是靠老子了。 在大家都在欢喜吹嘘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老师,那爲什麽不在那些婴孩的五行之根还未被侵蚀掉之前把他们接到这山上来那,这裏充满了灵气,这样不是就有很多人可以修仙了吗?」所有人一时间都朝那刚进门的杨津瞧去,「这是哪裏来的傻子,人少还不好,还非要多弄出一些人来和自己争不可。 」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嘲笑这刚进门的野小子了。 修仙一途本来就是要耗费大量的珍贵资源才有望成功练成,在人人都在费尽心思、你争我夺爲了那些灵丹妙药、符箓法器打个不休的时候,竟然会人问出爲什麽不多扩大一些修仙的基数,这麽奇怪的问题恐怕也是白须老头第一次听见。 杨津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很正常的问题怎麽就惹来了大家的嘲笑,人人都可以修仙,人人都不用死亡,和自己的家人、爱人生生世世在一起不是很好吗,爲什麽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 白须老头凝视着杨津好一会,才拿起桌上的铁尺敲打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怪音,所有人才又端坐回自己的位子,「好了,都静一静。 」白须老头环顾一圈后才道,「刚才子津的问题,很是特别,他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你们也听好了,凡是这天地之间的万物皆有其自然定数,什麽人什麽时候出生,什麽时候死亡,什麽时候大病大灾都已经是安排好了的,都遵循这天地的法则。 但偏偏有一些人就是不信命,要突破上天所制定的规则,他们推演术数,发现大道五十,其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不变的法则,其实却蕴含着无穷变化,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最后修炼成功,成爲了第一批的修仙之士。 而这也被上天所知晓,最后定下规矩,人类修仙之数不得超过亿分之一,所以后来的修仙门派不敢有违天道,只在婴儿成长后才下山挑选那些资质上佳的收爲弟子,这也是爲什麽人类千千万万,而修仙的却寥寥无几的原因。 」衆人恍然大悟,如果不是那杨津多此一问,恐怕没人会去关心这古老修仙的隐秘。 「老师刚才说,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就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一的根,如何知道自己是属于五行之中的哪一种,有没有可能会具有两种以上。 」现在的杨津在见识过了修仙法术的厉害后,就像一个孩子看到好玩的玩具,对他充满了好奇和疑问,之前这些问题本来是想问一下子升的,但对方那不冷不淡的态度让他也不敢多问。 白须老头像是对杨津特别有好感,对他的这诸多怪问题也不反感,「这个,对了,你刚进门,还没有测试过自身的五行属性吧。 」杨津点了点头。 「你上前来,我帮你测试一下。 」杨津依言走上前去,白须老头双手并拢翻转错开,手心变出一张纸来。 「把你的手放到这纸上来。 」杨津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但还是依照白须老头的吩咐,将自己的手掌放到那张白纸上,在他的手掌刚一触碰到白纸之时,纸张顿时由边缘蔓延迅速转黑,在白须老头刚露出讶色还未及说话的时候,黑纸竟然就在他的手掌之中自燃起来,化爲虚无。 这种种变化都被在座的其他道童看在眼裏,当初他们测试五行资质的时候,顶多是白纸上起了一些变化,比如是纸张之上有水分渗出,那是五行中的水属性,纸张边角自燃,那是五行中的火属性,纸张干裂,那是五行中的土属性,诸如此类种种。 但从未见过有谁能把纸张变黑最后还自燃至虚无的,这是什麽属性?大家一时不明,白须老头收回手掌,盯着杨津看了好一会,「不错,不错,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裏吧,下课。 」本来还在好奇白须老头会给他们讲解这杨津到底是什麽奇怪五行属性的道童一听到下课,把这所有的疑问都抛诸脑后,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个礼,一窝蜂地往墙壁跑去,穿墙而过出去玩去了。 待杨津刚要走时却被白须老头叫住了,「子津同学,你先等等。 」「老师,还有什麽事吗?」在课堂上这白须老头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对自己的诸多问题却一点不恼怒,全都详细解答,所以杨津对他心裏也是颇有好感,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真的是有些把他当作老师来对待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刚才的测试到底是五行之中的哪一种属性吗?」「弟子当然想知道,只是看刚才老师的神色,似乎不便明言。 」白须老头抚须大笑,「你倒是懂得察言观色,一点不笨,好,如此一来我就省了许多口舌,今晚子时你到后山竹林的万有居来找我,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完,自顾自地大笑穿墙走了出去,杨津还没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什麽,大叫,「老师,后山竹林在哪,我不知道啊!」但此时人早已不见,哪裏还听的到。 杨津无奈摇了摇头,待会找子升问一下吧,也走了出去,这一回他可不像刚刚进来的时候那麽狼狈了,出去的时候脚步站稳任由那堵墙将他吸去再吐到外面。 空蕩蕩的院落裏只有杨津一个人,其他的道童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刚才来的时候都是靠引路符带路,七拐八拐的到了这裏,整座九正峰这麽大,杨津哪裏知道回去的路,「混蛋,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扔下你爷爷在这裏喝西北风吗?」一直从上山到现在,杨津就没有进过一口米食,还未正式开始修仙的他还只是肉体凡胎,时间一久,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响,无奈之下只好东走西逛,希望能遇到个活人问一下路吧。 一间昏暗的房间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道声音在彼此对话,「你已经见过他了?」「见过了。 」「如何?」另一道声音沈吟半晌,方道,「祸福难料,难说,难说。 」「就是因爲这个原因,才会把他带到青如宗来,交给你管教,对他,你要多加小心,出了岔子,我们谁也担当不起。 」言罢,房间又恢複死寂,只有一道轻歎声响起,步出房间。 「他奶奶的,这是什麽鬼地方,想饿死老子吗?」在杨津找寻了一圈之后,连个鬼影还是没找到,而且连刚才上课的地方也找不着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无力地颓然坐下,刚想靠墙休息一会的时候,一道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把饿的快要昏头的杨津从地上给勾了起来,鼻子大力地嗅着循着那道香味走去。 在一条小道裏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座恢弘的大殿前,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人影,走到门前敲了敲,「请问有人在吗?」如是连问了好几遍,无人回答。 而那诱人的香味却是越来越浓,引得杨津馋虫大动,再也管了许多这青如宗的规矩,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恐怕比三个人叠在一起还要高的炼丹炉,正被底下的烈火烧的通红,神奇的却是这麽大的火焰应该整座房间都会散发着高温才是,但杨津进去以后却丝毫也感受不到那烈火所传来的温度。 走近了细看,那炼丹炉的表面上刻画着许许多多繁杂的奇怪符文和一些鸟兽图案,在烈火的燃烧下栩栩如生,像是要活了似的。 环顾四周,整座大殿裏除了这座炼丹炉外再无其他,这样看来刚才的那道香味该是从这炼丹炉裏发出来的,引得杨津一顿泄气,「这破炉也不知道要烧多久,就是出来了,几颗丹药也不能当饭吃啊,搞不好还把老子吃死了,真晦气。 」话音刚落,那炼丹炉突然猛地震动起来,引得旁边辅助镇压它的四条比人还粗的黑金铁链『琳琳当当』地响个不停,且这声响越来越大,像是要镇压不住这炼丹炉的暴动了。 「妈呀,这不是要爆炸了吧。 」杨津想也不想撒腿就往屋外跑去,在刚要触及到门口之时被一股无形的弹力反弹了回去跌倒在地上。 迅速起身走到门前,试着用手摸了摸,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一堵气墙顶在门前,你用力愈强它的反弹之力亦更强,眼看着那座炼丹炉的震动声响越来越大,杨津听的心裏打鼓,「我还不想死啊,来人啊,救命啊,放我出去!」生死关头,激发出仅存的一点体力,但任杨津如何大声叫唤仍是没人理会,门也没开。 情急智生下,杨津迅速往大殿深处跑去,希望到时这炼丹炉的爆炸威力的範围没有这麽大,自己能保住一条小命。 当杨津还未跑到大殿的最角落裏躲避时,『砰』地一声巨响,炼丹炉终于寿终正寝,炉体被炸的四分五裂地震飞开来,四根镇压它的黑金铁链也一一应声断开。 那随着爆炸余波而四处乱飞的碎片,本因朝着杨津飞去,当它们飞越至围绕炼丹巨炉而立的四根柱子时,四周却响起一道光柱将它们阻拦了下来,跌落在地上。 而在逃命过程中的杨津听到那最后的一声巨响时,立马下意识地抱着头就地趴了下来,等过了好一阵之后,没听到动静了才敢转头往那炼丹炉看去。 只见此刻的那炼丹炉那还有进来之前那副威严高大的样子,整座巨炉被炸的只剩下三只炉脚还在。 「妈的,吓死老子了,吓死老子。 」杨津连拍了几下胸脯以示压惊,在原地再呆立半晌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慢慢走近。 「连丹药渣滓都没有,差点吓得我尿裤子,他爷爷的。 」在那巨炉残骸的废墟中寻摸了好一阵,却是连个丹药的粉末都没有找着,杨津不免怒上心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废墟中一阵抖动,一道黄芒冲天而起,还未待得杨津看清楚是什麽的时候,柱子四周的保护屏障接二连三地响起清脆的爆破声,在那诡异黄芒的冲击下,原本是隐蔽起来的保护屏障也现出了原形,看样子快要到破裂的边缘了。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老子不玩了。 」这奇异的爆破声让刚刚才悬下心的杨津又再一次把心提到了喉咙,还未等他来到门口,『咔嚓』一声,保护屏障应声碎裂,那道黄芒趁势冲出,在杨津的瞳孔越变越大,「妈……」一句惊呼还未说出口,在杨津刚张嘴之际,黄芒趁机飞入杨津口中,还未等杨津反应过来,就已自己顺着肠道吞下肚子裏去。 「天啊,什麽鬼东西,会不会死啊。 」一念至此,杨津的肚子翻江倒海般剧痛起来,痛疼随着四肢百骸直达大脑头皮,全身上下就没有地方是不痛的。 「妈呀,疼死我了,好痛啊,天杀的!」杨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疼痛已经让他快要崩溃了,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肚子现在正发着一团黄光,犹如灯火一般,诡异异常。 「杀了我吧,我好难受啊,杀了我!阿!……」杨津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要被人撕裂成若干片一样,身上的血管开始爆裂,渗出浓郁浑浊的血水来,头发也在一根根地脱落着,皮肤开始龟裂,整个人恐怖至极。 最后承受不了痛苦折磨的杨津终于昏死在一旁,可他身上的种种酷刑仍在继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有人进了来,「啊,丹炉,丹炉怎麽炸了,怎麽会这样!」,当他发现昏死在地上的杨津时更是一脸惊骇,此时的杨津竟然被一张类似蚕茧的薄膜所包裹着,就像一只巨大的虫蛹。 进门的小道士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这可怎麽办,怎麽办呐,师尊定会怪罪下来,我恐怕小命难保,怎麽办。 」一念之间,小道士想过要逃跑,可一想到师尊那高深莫测的法力神通,又知此事简直是癡人说梦,「还是先啓禀师尊吧,逃了再被抓回来,就真的没救了。 」反複思量了一番,小道士还是决定告诉师尊这裏所发生的大事,急忙又走了出去。 当他走后的一会儿,包裹着杨津的巨大虫茧开始慢慢裂开一道道细纹来,随着细纹的增多,最后『咯』地一声,破开了一道口子,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其他部分的虫茧接着应声破裂,那些破裂的虫茧发出一阵荧光消散在空气裏,露出裏面一直被包裹着的杨津。 此刻的他未着片缕,浑身光溜,原本脱落的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却是比以前的更加柔顺具有光泽,细看之下似乎还会发出五彩光芒,而他的皮肤好像有一层荧光笼罩,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换了任何之前见过杨津的人再来看他,肯定认不出此刻的他,那完全是一种身躯、气质、乃至于灵魂由内而外的改变。 九正大殿裏,「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事已高的长老瞪着跪在下面的道士怒问道,此人就是刚才在炼丹房发现祸事前来报告的那名小道士。 「啓禀师尊,弟子,弟子,真的是无心的,只是离开了一会,那丹炉不知道怎麽就炸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混账,你是看守丹炉的童子,炼丹期间擅离职守,丹炉炸毁,你罪该万死。 」那脾气火爆的长老说着出手在即。 「师尊饶命,师尊饶命。 」小道士吓得哭了出来,「青覆师弟且慢,子呼,你可曾查找过没有,那丹炉裏的丹药是否已经炸毁了。 」最上座的青照老道开口制止住了即将出手的青覆长老。 小道士冷汗直冒,「弟子当时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爲及查看就来禀报,是在不知道丹药还在不在。 」突然又想想到了什麽似的,「对了,地上有一个巨大的虫茧,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虫茧?」青照、青覆两人对视相觑,「是的,好像是包着一个人的样子,弟子当时不及细想,现在想来,确实是一个人被包裹着。 」「糟了!」上座青照老道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