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葬(18禁)》 序章「彼岸花葬」#1 夕阳西沉前总是习惯将清澈剔透的天空染成紫色帷幕。 犹如对世间万物所做所为忿忿不平、又像是以最后余温保护着飞禽走兽的落日,从地上看去就像隔着毛玻璃凝视后庭院的小篮球场一样。 一颗渲染着火红色的火球。 女子觉得她的比喻还算不错,足以使她满意地对着空中点头。 紫红色的霞雾彷彿一触即散。 女子用犹豫的目光看向双手。 沉甸甸的脑袋没有将保养得如白瓷般的肌肤放在思考顺位中,所有精神全部集中在伸手触摸这个动作适当与否上。 记忆与理性交错成湍急的经验之河,不具有雨季常见的溃堤之势,反而以平静却迫人的威力广泛侵蚀她的全身。 她过去所做过的决定成为她摒除感性后唯一能够参考的证据,也赋予她做出最终抉择的权利。 女子在迫切寻求答案的心情下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只是一个实验。 如果挥挥手能使雾气消失,它就只会消失;万一深入的手会被雾气吞噬,它也只是不会消失罢了。 要是能在理解这一点后持续以科学家的精神进行实验,她就不会这幺烦恼了。 当我知道事实真相后会变得怎幺样呢?女子有预感她将会浪费更多时间在这种自我对话上,因此她决定先与火球般的夕日告别。 视线从眼前那片鲜红色的花原缓慢地爬向静谧流水,在被落日映照出紫红色的水面上,她彷彿看见了天上的光芒正奋力挣扎的模样;无法推动出一丝声响的河水带着时间不断地流动,就在几乎与此处有着似晚霞又似血花的彼岸,有着某种无法直视的存在。 女子的视线敏捷地跳过了彼岸的花原,在心底留下火红色的印象后,就仰起了头。 没有任何一道声音窜出,彷彿不受欢迎之人的告别式那般冷清而寂寞。 当最后的余辉被靛紫色的雾气所吸收,夜晚真正降临了。 女子的双腿一阵酸麻。 她俯首确认所在之处只有低矮不起眼的杂草,于是伸手顺了顺包裹住臀部的长裙。 触感不对。 女子带着疑惑打算再次确认棉布料触感的同时,才想起自己是光着身子的模样。 脸颊害羞地泛出红晕,女子动作轻巧地坐了下来。 呜。 才庆幸草皮鬆软,可是暗绿色的杂草却攀附在她下半身压出的小空间上,搔得她发痒不舒服。 这种时候就算只有野餐餐巾也好,只要能让不适感飞到九霄云外,她肯定对任何伸出援手的东西抱持至高无上的敬意与感激。 女子淘气地哼了两声,接着将双腿合拢缩于胸前,很有活力的下颚带着稍微的不甘心压在膝盖上,双手则是忙着来回抚摸发痒的小腿。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换个清爽的髮型。 女子发现到当她坐下来时沉重的金髮甚至触及草皮,就心生了剪髮的念头。 然而那也只是想想。 裹着白雾的叹息消散在她的鼻尖,又像是被低空的雾气给吸收似地,总之它就这幺消失在女子的视线之中。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还比刚才的胡思乱想要有价值吧?女子轻轻地闭上眼。 在青紫色的茫茫迷雾夹缝间,在黑色夹缝与阻隔视觉的暗壁间,循环着的呼吸、心跳,甚至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得相当清楚。 身体变得更轻盈了。 构成人类肉体的所有要素都在持续运作着,而它们工作的声音竟是如此美妙。 她睁开眼皮,混浊的眼神一片恍惚。 彷彿充斥着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强烈毒性,因而从眼底的迷雾中望去尽是染上模糊的暗紫色;身体在微冷的气温下犹如準备接受严刑拷打的受刑犯,寒意使她对自身以外的所有事物心生警戒,这种警戒本能地意识到现在必须将它的主人拉回现实之中才行。 于是感觉迅速消退,视线迅速恢复清晰,女子还来不及以缓慢思考带动雾茫茫的视线眺望另一层巨大的雾气就被迫回归现实。 就是这种惹人厌的感觉,让她讨厌既清楚又明白的真相。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无法透析事件本质、探讨世间万物运作的道理,也就没办法了解世界的真理,也就没办法从这个世界中脱颖而出。 对她而言,所谓的脱颖并非为了高高在上。 与她过去所认识的大多数人们一样,了解真理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自在、更舒适。 但是,寻求真理的过程却令人排斥到足以自我毁灭。 为了得到更舒适的生活必须得先刻苦耐劳。 然而当一个人的岁月与心力相继耗尽之后才能获得自己心中的舒适感,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反过来说,试图逃避真理而成为废人般的存在却可以享受到近乎自由的解放感。 过程与结果相互牵制彼此,这幺一来矛盾的会是哪一边呢?想不透。 不明白。 所以她才讨厌真相、讨厌真理。 她觉得科学家实在太伟大了。 然而那是因为这种寻道者的精神令自己敬佩,还是因为科学家能够触及真理而伟大?她想,两者都有吧。 硬要择一而陷入苦恼的话,乾脆任性地将决定权一分为二。 不管怎样,与其要她花一辈子寻求真理,不如给她一把水果刀割破手腕还差不多。 女子露出了比刚才要更满意的笑容。 啊啊,这就是凡人之所以平凡的缘故吧。 §深沉的黑暗中什幺也看不见。 与阖上眼皮完全不同层次的黑暗笼罩住身体,连同感觉一併吞没其中。 她感觉到:没有了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才得以釐清这种感觉只是意识模拟出来的概念。 意识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而真正可怕的是受到意识层层保护的本能。 她本能地感受到黑暗的恐惧。 与感官带来的刺激截然不同。 好比眼皮只能遮挡住视线,却无法封锁内心的狂乱;感觉器官给予大脑的刺激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情报,身为人类的本能却能在最原始深沉的内心激起令人发狂的涟漪。 对于只留下意识沉浸其中的女子来说,她还没发狂着实该得到零碎的掌声。 让人讨厌的黑暗。 她打从心底认为该在这片黑暗中,用黑色签字笔优雅地写下「欢迎体验植物人的一天」这几个字,最好后头加个滚烫的黑色泥印章,才能坦蕩蕩地欺骗所有坠入其中的人。 那样应该会很好玩。 那样会很好玩吗?她打算把这个疑问深深记在脑海中,期望它不会随着脱离黑暗而消失,并且能在感觉回归身体的时候重新去感受、诠释这个问题。 至于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静候离开的时刻到来吧。 神经系统失去功用后原来是这幺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该说是极不方便吗?身体不再能随心所欲地摆动,不再感受到因长时间固定而麻痺的四肢,不再有任何使自己情感产生变化的外在因素,就好像完全被世界给遗弃了。 如果要说现在能够让她发生什幺变化,也是难以驾驭的本能所引起的;换言之,其实她现在才可以算是完全掌握自己。 她思考着。 矛盾呀、矛盾,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很麻烦,还是得费尽心思去思考妳这个鬼灵精。 因为一旦放弃思考,那幺就连仅存的意识都将会消失啊。 §醒来的时候很突然。 就像眨眼般自然的眼皮运动,瞬间便将她的意识抽离本能,再连同本能及感觉一併组合起来。 感觉、意识、本能就像层层裹住的母子娃娃非常明确地排列,她的精神宛如用锁匙解开複杂陷阱里最后一道正确的锁那般,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感到无以言表的舒爽与清澈。 好像梦见什幺了。 模糊的影像迅速在脑海中四散成无意义的粒子,她捕捉不到,也不想去留住它。 就让意识维持这种甦醒般的清新吧。 只有在这个时候,理解真相、追寻真理是被她所认同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够藉由自己的意识去实现这两件事。 这个时候很快就过去了。 十秒吗?五秒吗?一秒吗?她全心全意投注在甦醒上,因此也完全丧失了时间概念。 可以确定的是,这种难得的感觉一次比一次要来得短暂。 后脑勺压在什幺东西上,软软暖暖的,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棉枕头。 几天没洗的髮丝交缠在一块,被某股力量从头顶朝身体一侧顺下,温柔的顺髮动作使她心生小小的愉悦。 空气中瀰漫着不太适合女性的花香,然而浓郁的香气中夹杂另一种细腻的芬芳,那绝对不是任何一种植物能够製造出来的气味。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因为精神再次从甦醒转移到触感上,她根本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更别谈内容了。 同样地,儘管双眼凝视着化为朦胧的月亮,对她来说不过是盏檯灯般几无价值的存在。 浑身力量都聚集在触觉的同时,甦醒带来的慵懒感也毫不犹豫地传播出去。 呼呵──嗯。 温吞的气体从喉咙涌出,双唇颤抖着微启,舌头因为用力而轻轻翘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饱足的呵欠弹了出来。 眼眶湿润、目光散漫,好像数十秒前的瞬间清醒只是个错觉,现在这个才是符合身体期盼的舒服的清醒。 此时她终于将精神打散到身体每个角落,所有感官融为一体,开始有效率地确认自己的状态。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朦胧月色,而是将月亮及雾气挡住的某个人倒过来的脸庞。 她马上认出那是姊姊的脸。 她的双颊淘气地微微鼓起,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早安,姊姊。 」那人面露淡淡的微笑,将抚摸她头髮的那只手抬起,五只纤细的手指在非常轻淡的香气围绕下伸向她的右脸颊。 被称为姊姊的女子以疼惜的目光看着她。 妳以为现在都几点了呀。 期待能从姊姊口中得到类似回应的女子感到一阵落寞,可是姊姊暖和的手正在抚摸她的脸,又使她心生雀跃。 落寞与雀跃相互擦撞后,她以开心的笑容凝视着姊姊。 说是姊妹一点儿也不为过。 她清楚地知道:姊姊的头髮是栗子色、姊姊那弯曲的短髮末端优雅地勾向耳垂、姊姊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跟我的体香完全不同、姊姊戴着与自己相同的耳环款式上镶有不同价值的紫宝石。 她还可以从更多地方说起,但是现在她只看得见姊姊的脸,也就只找出这四个与自己相异的地方。 除此之外的一切,彷彿都贴上了「我与此人是亲姊妹」这样可笑的字条,向世人宣示两人有多幺神似。 女子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投以顽皮的目光,说道:「贝芙妮姊姊,请扶我起来。 」名唤贝芙妮的女子闻言,双手便轻柔地滑过她的脸颊与肩膀、窜入她的背部及被压扁的红花残骸之间,试着挑战人体运动力学。 女子因为她的动作吃了一惊,于是慌慌张张地自行坐起身子。 顾不得双腿一摆就压烂一地的红花,女子嗖嗖地转身,与一脸讶异的姊姊对望。 贝芙妮以相当平稳的语气问她:「真是难得,妳还会自动起来。 」只有一次也好,真希望姊姊能叫我的名字。 贝芙妮当然是有这种权限,可惜她并不怎幺在乎这件事。 这股遗憾也只充斥女子自认狭隘的心灵。 我们确实只有脸颊像个感情要好的双胞胎。 女子皱起眉头抱怨:「谁叫贝芙妮姊姊到现在还分不清楚『扶』跟『推』啊。 」「是这样吗?」女子郑重地点头,惹得贝芙妮不禁发笑。 「可是当结果不会因为相异的过程产生变化,手段就完全不重要了吧?」「呜。 这样好像变成我在斤斤计较。 」「是这样吗?」贝芙妮侧头说道。 她的语气末端总是习惯性扬起,却又不代表她有意询问对方。 看了看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的妹妹,贝芙妮的视线就沉稳地沿着妹妹的身体曲线往下滑动。 对姊姊这道流动的视线或多或少抱持期待的女子眼睛闪了一下。 淡薄的呼吸为突如其来的决心堵塞,羞涩的心跳随之鼓动,以倍速起伏的胸部几乎能感觉到姊姊投以的目光。 她会多看一会儿吗?会不会称讚我的身体?还是……在女子的思绪飞驰之际,贝芙妮的视线已然轻轻滑过她懦弱地挺起的乳头、小巧可爱的粉红色乳晕,视女性性徵如无物滑了过去。 真是无情。 她在心里对姊姊的冷漠暗骂一声,然后乖顺地寻找能够吸引姊姊视线的某样东西。 她在自己的双腿及屁股下发现了小小的命案现场。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四周已然满布花海。 她将手掌粗鲁地压在被折断的茎干与鲜红色披针形瓣之上,确认它并不是由杂草与湿土构成的粗糙感之后,才讶异地问道:「好奇怪喔。 睡前明明是待在离花原一段距离的草地上,现在它却消失了。 是姊姊抱我过来的吗?」贝芙妮的视线爬上她略微用力的左手,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她:「从那里回来的时候就长到这个地方了。 一定是因为妳在休息才没发现。 」「是这样吗?」「是。 」她有一股对于任何可能出现的希望全然放弃的念头。 贝芙妮姊姊真没幽默感。 不对,应该说姊姊的感觉太迟顿了。 她不太高兴地拍掉贴附在手掌上的花瓣与泥土,在姊姊那张很难改变的浅笑注目下转身,接着向前移动了几公分。 啪吱。 挪动身体的同时又压扁了几株盛开的红花,它们的声音实在不适合渐渐感受到寒冷的夜晚。 在花丛中不管做什幺都显得难以忍受。 啪吱。 她还没能静下心来整顿思绪,又听见了使她心烦意乱的声音。 然而仔细一想,从后方传来的声音还会是谁发出的呢?背部一暖,暖气倏地就散到了她的双肩与腰际。 贝芙妮往两侧前方伸展的四肢温柔地贴上她来不及调整姿势的手脚,除了慵懒地伸直的双腿,她不对妹妹凉透的两只手做任何限制。 她的身高比妹妹高些,因此颈子要从后方搭上妹妹的肩膀也不算太难的动作;被月光射出朦胧光亮的鼻尖在阴暗的耳垂前抽动着,冷冽的空气带着妹妹的体香流进了她的体内。 女子想说些什幺。 赌气的话也好惊讶的话也好,最好是能够引起姊姊兴趣的话题。 但是在她专心寻找话题及态度之时,贝芙妮仍然持续在动作。 是薄荷的味道。 虽然极其清淡,有别于整座花原的气味还是固执地在鼻前打转。 她将妹妹的双臂撑开,双手绕过她美丽乾净的腋下,颓废地把整只手掌瘫软在她的胸口。 她伸出湿热的舌头推挤饱满的耳垂,在妹妹发出带有满足的喘息前就将她整片耳背覆上一层淡淡的暖气。 她以冷静到几乎可说是不带情感的动作亲吻了她的耳朵与金髮,将脸埋入金色的薄荷之海中说:「又闹彆扭。 还会冷吗?」沾了姊姊给予暖气的那只耳朵一抖,夜晚的低温毫不客气地侵占热度消退的耳背。 女子两手叠在贝芙妮的手背上,轻轻抓住后说:「……好冷。 可是比起一个礼拜前要好多了。 是不是回暖了呢?」「不是。 妳的身体会慢慢习惯这里的环境。 我刚到这里时也曾感到难以适应,当时还没有姊姊陪我。 」女子动了动眉毛。 「姊姊有办法独自忍受呀。 换做我的话,早就放弃了。 」「放弃也是一样会习惯的,可能会比现在要来得轻鬆。 不要忘记妳是特别的。 与那些卑微又可怜的残花不同,妳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偷偷在心里窃笑。 对于几乎不可能说出顺其心意话语的姊姊,那一句「特别」便足以令她心花怒放。 对姊姊来说我是特别的存在。 纵然已经听过十数次相同的答覆,她还是乐得反问:「对姊姊来说吗?」「是。 即使对我而言,妳也是很特别的妹妹。 」贝芙妮这般说着的同时感觉到手背上的压力。 她将妹妹施加的暖意转换为柔和的力道,手指不约而同地陷入柔软微暖的乳房。 鼻子已经适应了薄荷的香气。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双手跟着紧缩。 微弱到必须处于极其安静状态才能听见的喘息窜出,她随之于金色的海浪中呼起气来。 她突然感觉到下半身被某道脆弱的力量推挤着,这小小的改变在她心中激起非常微弱却不可忽视的厌恶。 贝芙妮鬆开手掌的力量,指头轮番弹过她满载情绪的乳尖,落在她微启的双腿之间。 这儿才刚折断好几朵,连芽都没见着就生了出来。 同样因为从臀部及双腿感受到微弱推力的女子吃了一惊,致使她无暇顾及姊姊的动作。 发现到姊姊竟然用抚摸她的动作摸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花,她才刚平衡过来的情绪再次倾斜。 贝芙妮很能察觉妹妹的心思,即使只有细若呼吸的变化,也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行动是否影响了对方的情绪。 她索性将那株倍受呵护的红花由茎部折断,摘了片弓着美丽弧线的红瓣,就将剩余的部分扔向一旁。 女子不甘心地看着姊姊动作,压抑着不满的心情说:「姊姊在做什幺?」贝芙妮将花瓣的针状部位拔掉后,用手指顺了顺花瓣,然后将它拿到妹妹眼前说:「妳知道这是什幺花吗?」「我一向不擅长园艺……所以我会说那是红花。 」「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好怪的名字。 这里盛产有怪名字的花吗?」「对。 在这座河原上,随时都会长出曼珠沙华。 」贝芙妮用两手的姆指与食指抓住花瓣两端,小心地把花瓣移动到女子裸露的下体前,压低了声音说:「这种花呢,将会是这个世界最后绽放的花朵。 」无法理解姊姊的动作而犹豫着是否该回应的女子看了一眼前方的花原,做出原来它这幺伟大的表情回答:「姊姊说将会,意思是还没啰?」「对。 只有当世界走到尽头时,它们才会绽开最为动人的美丽。 然而即使是现在,它们的美依然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美。 特别是对人类,以及我们来说。 」女子并不怎幺喜爱视线所及的花海,只是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啊。 或许是没研究的关係,在我看来它们就只是一种红花……」「是这样吗?」这般说着的同时,贝芙妮做了个令女子相当不知所措的动作。 朝两侧施力点拉平的曼珠沙华花瓣犹如亲吻般覆上女子那躲藏于包皮之内的阴蒂,贝芙妮的手指压在柔软的小丘上,将花瓣牢牢固定住。 她能感觉到。 轻微的麻痺随着接触时的磨擦传来,那感觉要比无知的羞耻来得强烈。 她正想对姊姊突如其来的举动提出质疑时,用嘴衔起一撮金色髮丝后又将它们放开的姊姊轻声对她说:「集中精神。 回想做爱的快感,把精神全部集中在阴蒂上。 」「嗯……嗯。 」虽然还有疑问,那些就暂时搁在一边吧。 姊姊给予的指示是最优先的。 女子闭上双眼,在不纯洁的黑暗中依照贝芙妮的指示开始想像。 靛蓝色的云雾带着杂感若即若离,要心无旁骛地窥视自我的回忆似乎不太顺利。 飞快转动的画面夹杂数天前的片段与感觉过了很久的记忆碎片,她就这幺胡乱地将所有思绪聚焦于不曾发生过的一点,想像着:贝芙妮姊姊会用非常温柔且冷静的动作替我爱抚。 冰冷的手指轻轻贴上、以缓慢的速度上下推弄,我会在这个时候发出第一次呻吟。 姊姊的嘴唇同样带着寒意,她不喜欢让嘴唇冷到乾枯,于是在开始抚弄我不久就会吻我的身体。 耳朵、脖子、乳晕,滑润的舌头逐一留下湿热的余温。 她知道我所有的敏感带,空闲的另一只手自然会以相同的手法抚摸我的乳头。 等到姊姊发现到被她不停逗弄的阴蒂勃起时,我的身体已经随时準备好迎接更激烈的爱抚了。 姊姊会以她的吻表示她即将进行下一步。 我们含着她从我身上吸取的体味索求彼此,可惜姊姊的理性压抑住我的感性,我只能在口中品嚐姊姊残留的爱意。 这个时候,姊姊的鼻尖从我发热的胸口一路滑到稀疏的耻毛之下,以那张还黏着我的唾液的双唇含住了因月光显得更加动人的阴蒂。 姊姊口内的温度将我的自尊心彻底击溃。 我无法想像她柔软的舌头是怎幺使我一次又一次地发出呻吟,我的责任只有充分享受一次又一次不断加深的欢愉,直到我的喘息声与肉体的快感完全脱离姊姊的支配……「呀啊啊……」女子的遐想伴随着唇间发出的呻吟到达了巅峰。 由妄想构筑而成的画面在刺眼的青雾干扰下碎成千片,但她就连一点点的生气也无法爆发,所有的一切已尽数注入包裹于花瓣之中的小肉球。 她再次叫出声。 内心深处被激发的肉慾无情地将姊姊的幻想敲碎,渴望得到解放的肉体没入洁净神圣的狂流中,于香醇的光河间载浮载沉。 在遽然加速的激情催促下,她可以感觉到妄想碎片反抗似地割破她的肌肤,做为它们留在她肉躯上的最后证明;然而那些却是流出汩汩鲜血而不会发疼的伤口。 从肌肤表面渗出的血液与光河合而为一,更加快了她身处的光河的流速。 就在她认为这种激烈的情感能够永无止境地奔驰下去时,她看见了由白色的光海与红色的血海交融而成的尽头。 她的身体以可怕的速度朝尽头飞去。 「哇啊!哇啊啊啊!」她意识到自己全然无法接受黑暗中的景象所带来的冲击,必须回到夜晚的现实才可以。 可是姊姊的手不知何时以不可忤逆的力量遮住了她的眼皮。 她按捺不住剧烈发抖的身体,甚至不惜反抗姊姊给予的束缚。 耳边传来了贝芙妮异常严肃的声音。 「不要逃避。 去看它,去看『那个东西』。 对,就是这样。 让身体穿越红海与白海,然后看看『那个东西』吧。 」相对于与平常完全不同的姊姊的声音,女子也以截然不同的语调放声尖叫:「不要!不要!不要!贝芙妮姊姊,放开我!我、我……!」「我说过了,不要逃避。 妳一定要亲眼看到『那个东西』才行。 乖,我的夏芙妮。 来,用意志力越过红海与白海吧。 到那世界的尽头去,去看看伫立于彼岸的『那个东西』。 」夏芙妮没办法将她的话听完,发热的身体即以垂死之姿强烈地扭动,滚烫的喉咙忍不住爆出了怒吼:「放开我!」贝芙妮被妹妹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得一愣,用来抑制妹妹的四肢紧接着被弹开,失去重心的身体旋即倒向她的左后方。 啪吱。 贝芙妮用手肘撑起身体,望着不断喘着气的妹妹。 夏芙妮喘得非常厉害。 金色的长髮随着脑袋摆动,末端已经被湿土弄髒了。 就像半夜因恶梦惊醒的孩子般以手紧紧摀住胸口,瞪直的双眼无意识地注视着某样东西,迟顿的大脑则一边想着得快点忘记,一边却又不断回想起恶梦的记忆。 贝芙妮望着她冒汗的背影不发一语。 一直到心跳恢复正常以前,她还是不停喘着气。 即使呼吸早就可以稳定下来,身体却仍想藉由喘气表示抗拒。 然而即使身体完全恢复过来,她依然没办法获得精神上的解放。 夏芙妮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用马上就会因任何一句话而崩溃并嚎啕大哭的语气颤抖着说:「姊姊……『那个』到底是什幺啦……」看着她失神的笑容渐渐扭曲,贝芙妮想起自己曾经显露出的狼狈样。 简直一模一样。 贝芙妮将她沉重的身躯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抚摸她贴在背上的头髮,以她所知最温柔的手法安慰着神情疲惫的夏芙妮。 她看见了,所以才会受到打击。 儘管强制她去看「那个东西」是残忍了点,但现在也别无它法。 贝芙妮将目光从颤抖着的妹妹脸颊上转移到空无一物的彼岸,望着那片茫茫黑暗好一会儿,才又低首观察妹妹的状况。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饱受惊吓的夏芙妮其实已经恢复过来,现在她展现出来的脆弱只是单纯想博取多余的关心罢了。 只不过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吧。 贝芙妮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脚、以冰凉的嘴唇亲吻凌乱的髮丝,儘可能地加深两人的身体接触。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夏芙妮表裏完全重获平静。 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夏芙妮瑟缩于贝芙妮胸前,她的脑袋瓜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掉这团混乱。 贝芙妮一面替她整理头髮一面问:「感觉怎幺样?」她不对夏芙妮的回应有任何期待。 毕竟这话在她脱口而出的同时也令她内心产生了一股自我厌恶。 不过才脱离恶梦没多久的夏芙妮却给了她平静且感性的答覆。 「舒服……吧。 从头到尾……」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贝芙妮在心中重覆这句话,然后轻轻笑着说:「妳做的很好,亲爱的夏芙妮。 」「是这样吗……嘿嘿。 」夏芙妮感觉乾涸的喉咙只发得出虚弱的笑声,此刻她也不那幺在意了。 姊姊说了。 「亲爱的夏芙妮」这幺简单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将她这两组最期盼听见的发音组合起来,她甚至愿意为了姊姊而死。 夏芙妮将脸埋入姊姊丰满而温暖的双乳之间,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不管远看近看,她瘦弱的身躯披着一件最多只能说是做坏了的淡紫色薄纱。 姑且不论层层缠绕于胸前与颈子的纱布是否得宜,将女人性感的细颈及丰满的乳房以若有似无地束缚衬托出傲人的体态还说得过去,然而本来应该是兼具视觉感及舒适性的裙襬不知为何消失无蹤,纤细腰部以下只剩两条随着步伐跃动的布料垂挂着,末端甚至各打了个没必要的蝴蝶结,让人看了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就连她也毫不犹豫地认同:做这件衣服的人肯定是个常常半途而废的家伙,买这件衣服的人肯定是个毫无眼光的蠢货。 粗劣的布料穿起来不怎幺舒服。 据说这在西方都市亚库兹克是成本非常低廉的服饰,流行于贫民窟及身价卑微的娼妇之间。 然而光是将亚库兹克盛产的奇异薄纱转卖到北方及东方都市,一年下来跑个三、四趟也能赚饱一车子的铜板。 也许是居住于各地的人们对于美感及实用性的标準有所差异,才让这玩意儿的身价随着遥远路途水涨船高吧。 她还记得在亚库兹克第三大街「罗兰」橱窗中陈列的四件手工成衣,相同款式的薄纱就要价七张库尼,换成通用货币则是接近三个拉索。 根据从经验丰富的商人们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这件在西方都市换不到一碗粥的破衣服,似乎在北方都市还有着将近七十倍的惊人价码。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一名因暴动遭到杀害的娼妇身上拿走这幺一件奇特的薄纱。 现在想想,自己这幺做真的很可笑。 因为她从来没有成功步行横越大沙漠的经验。 自从踏上龟裂的陆地那一瞬间起,她异常敏感的体质就令她脆弱的皮肤爬满讨人厌的鸡皮疙瘩。 起初只有后颈与背部特别密集,但是当她反覆将从乾硬皮肤上冒出的疙瘩一一抓破时,它们就像效果显着的传染病般马上遍及全身上下。 好痒。 好热。 身体好像要这幺枯竭了。 人类怎幺有办法忍受这种乾燥到几乎会吸光所有活力的陆地?这个问题她扪心自问不下百次,但没有一次能找到任何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来回答自己。 踩一步就思考一遍,踩一步就苦恼一遍,踩一步就颤抖一遍。 既然如此,在比自己聪明的人跳出来替自己解答以前,就暂时不要去想它吧。 她这幺拿定主意后,又抬起步伐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她又开始进行无意义的自问自答。 这个地方完全看不见任何人。 明明视野极其辽阔,却只有自己孤单地行走,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她想起曾经从姊姊那儿读过的几本书,其中一段正是描写孤单的旅人在大沙漠经历的冒险故事。 虽然只是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故事书,她最终还是没能耐住性子看完。 就算只有那幺点模糊的印象,她还是乐得将自己当做孤单的旅人。 当然,冒险什幺的就不必了,若能让她早日完成任务则是再好不过。 赤脚踏在乾裂的沙土上实在非常难过。 乾燥的地表彷彿无时无刻都在吸取行走于大地之上的生命,贪婪且迅速地蠕动着看不见的血唇。 也许人类或可能存在于世上的少数动物难以察觉,然而光是走路这个单调的动作对于黛芙妮来说,已经足以使她明确感受到生命力不断衰减的痛苦。 她听见了生命衰败的步伐声。 正午的阳光使大地宛如巨大的烤盘,高温扭曲了坚决的视线,踩着沙土前进的脚掌几乎要被烤熟了。 血液也好脑浆也好,在这种可怕的地方连续走上两个钟头,就算体液全部蒸发掉也不足为奇。 到底自己为何得忍受这种痛苦?要是思考这种愚蠢的问题能使身体不再发痒发烫,她倒是很愿意分出一些思考空间。 黛芙妮抓了抓发痒的手臂,已经结出第三次血块的红肿肌肤再次裂开,但总算是舒服多了。 啊。 有的时候痛觉还是很讨人喜爱的感觉,至少在奇痒无比的状况下是如此。 眼前还是那片永无止境的荒漠。 黛芙妮拍了一下沾满沙尘的脸颊,紫色的长髮随之颤抖,接着它又回到反覆拍打瘦弱腰际的运动。 虽然曾听姊姊抱怨在暴风雪中步行很可能会使已经冻僵的耳朵被强风敲碎,现在她可是切身感受到耳朵与脑袋间的裂缝不断加深的恐怖感。 耳朵要是真的掉了该怎幺办呢?在这种细胞再生速度比不上衰竭速度的鬼地方,或许真的会很悲惨地死去也说不定。 黛芙妮决定腾出一些思考空间来探讨这道严重的议题。 这幺决定的五分钟后,她便以无法解答为由释放了被拿来进行自我揶揄的思考空间。 毕竟不管她怎幺想,这个世界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世界的步伐实在太过巨大。 自己只是这座巨大的时间之轮中的一小点,在疯狂转动的时间巨轮面前,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使它平息下来吧。 黛芙妮突然想起什幺似地停下了脚步。 她高举看不出光泽的手搔起乾热的头髮,接着从头顶的髮丝间夹出了某样东西。 只剩下最后一片了。 凹陷于乾渴窟窿中的眼睛带着淡然的渴求注视着鼻前的红色花瓣,这一瞬间彷彿连恼人的日射也消失得无影无蹤。 黛芙妮动作迟缓地将它拉平后拿到垂在右腿左侧的紫色纱布旁,用化脓的小姆指勉强拨开纱布,然后把看似就要枯萎的花瓣紧密地贴上发痒的阴蒂。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后,仰头闭目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恍惚的眼神。 她鬆开了指间的力量,任由完全枯死的花瓣飘落地面。 她抬起双手,十指摊开于眼前。 暗红色的伤口与令人作呕的脓水变得更加明显了。 黛芙妮恍惚地注视着恢复色彩的手指肌肤,再到透出光泽的双手,最后是遮蔽于紫色薄纱之下的令她自豪的肉体。 脖子再也不会因为扭动产生就要断裂的错觉,乾涸的眼睛也不再奇痒难耐,更重要的是她重新感受到了血液迅速流动的快感。 白里透红的肌肤毫不保留地将本来隐藏于髒污之中的伤口显露出来,致使她看起来就像个饱受凌虐的可怜女子。 虽说她确实受尽大地与艳阳的虐待,事实上造成现在遍体鳞伤的真正兇手还是她自己。 谁叫自己是这种体质。 顿时失去力量的黛芙妮跪在地表上,聚集于脚掌的某样东西立即爬满她的两只小腿。 她将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朝乾涸的大地无意识地勾起嘴角。 股间的颤抖使她的动作僵硬,但也令她恍惚的笑意格外添了份不可多得的妖豔。 双腿在发抖。 某样东西带着无法忤逆的力量侵犯她跪在地上的双腿。 生命的活力以可怕的速度爆发性再生,同时也不断没入某样东西的血盆大口;身体精华被搾取的苦楚结合曼珠沙华带来的高潮,凌虐着她的肉体同时亦带给她精神上的抚慰。 她的高潮在快感的麻药消退后突然结束。 黛芙妮勉强地站起身子,好让彷彿要吞噬双腿的某样东西安分地回归狭窄的阴影下,如此一来她才不会像个孤单的旅人在冒险尽头悲惨地横死于大沙漠中。 她再次抬起双手。 光亮的肌肤又消失了。 她不甘心地抓破手背上的疮痂,血水与脓水带着恶臭滑落手腕。 真讨厌啊。 就让妳这个讨厌的家伙嚐嚐发臭的脓水吧。 黛芙妮在心中碎碎唸了几句后再度踏出沉重的步伐。 脚底感受着接触与脱离地表的厌恶感,她对索求无度的大地同时心生无尽的憎恨与悲悯。 既然将死之人能够做出任何荒诞不经的事情,那幺这个世界肯定会对它悲惨的命运做最后、也最强烈的反抗。 生命在枯竭。 大地在枯竭。 世界正以极为痛苦的方式死去。 在即使直到末日依然主宰这个世界的人类未察觉的时间里,大地每分每秒都在迈向死亡。 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大地才迫切需要新鲜的生命。 「……简直就像吸血鬼嘛。 」黛芙妮噘起裂开的嘴唇抱怨着。 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儘管如此还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在行走。 脚底向上散播着缓慢而沉重的麻痺感,也许再过五分钟或十分钟,就连腰部都无法再感受到一丝灼热的痛楚吧。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有连神经网路都无法比拟的意志力可以使用。 她就这幺一边忍受着大地的贪婪,一边不断朝砂石的地平线走去。 §她砰咚一声坐到不幸被流弹夺走性命的女子背上,厌恶地叹起气来。 这座小镇的街巷中怎幺会有这幺多防御工事?虽然人口集中比较好执行任务,但是每进入一座被攻破的工事,就得在充斥着火药味及腐败味的暗巷中花上好一段时间去翻找无数的尸体,做起来还真是件累人的差事。 她瞄了眼倒卧在四个大木箱旁的尸体,带着不妨一试的心态确认那人不是自己正在寻找的目标后,又低头暗骂一声。 至少不是个没死成还敢向我求救的混蛋。 如果真有人敢在她忙碌了一整天后突然上前搭话,她很乐意为了那个人的愚昧无视姊姊直接下达的命令,给予仍在世上苟延残喘的人类安息的一击。 毕竟是兵器。 既然接受了各种战争兵器的训练,至少也该用在需要我的地方吧。 她低吼着搔起凌乱的绿色头髮。 在各地贫民窟都看得见的油灯映照下,她那对本来是碧绿色的瞳孔变成一片枯黄,尖锐的视线里蕴含着对世间万物平等视之的鄙夷与傲慢。 她最讨厌这种无聊的搜索任务了。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叫两手各抓着自动步枪及军用小刀的战士去救人一样愚蠢。 况且这里什幺都没有。 在第八十六号街道据点,同时也是人类互相残杀的内乱终点站,肯定也不存在她所寻找的那具尸体。 那幺今天也可以收队了吧。 待在这闷热又安静的地方迟早会发疯,早一些回去吹吹乾净的风也不坏。 要是已经好久没见到面的姊姊难得回来一趟,那幺接下来的时间将会升华成非常美妙的夜晚。 在疲惫与遐想的刺激下,她对这个仓促的决定心生非做不可的念头。 然而她正準备起身的同时,某处再次爆发的战斗硬生生地破坏了她的决定。 当她听见已经一段时间没响起的微弱的枪炮声,稍微鬆懈的神情再次沉了下来。 她不耐烦地诅咒起枯燥乏味的任务与闲不下来的人类,带着必须极力压抑才得以控制的杀意跳了起来。 「接下来是哪儿呢……」蒂芙妮将醒目的绿髮由后脑勺往背部顺了顺,接着就朝被当作沙包堵住正面出口的女尸堆走去。 序章「彼岸花葬」#2 哨音方落,震天价响的吶喊声紧接着从道路两侧的树林间爆出。 她们都是自从厄当联合阵线败给自由联盟后,不愿加入联盟而选择在这附近过着流浪生活的一般民众。 无法再回到以往定居地的厄当难民受到邻近势力的鼓励及援助,她们在厄当以西十公里处设立许多据点,并开始在不会受到不该存在之物袭击的原始树林中定居。 至于不愿与任何一个组织同化的她们仅剩的生存意义,就是想尽办法夺回她们那座已经被用来改建成防御据点的厄当都市。 遇袭的车队是一支用以对西方和平组织「法兰」等数万民众进行人道援助的补给队。 「亚库兹克红十字团」是由西方都市的商人、居民及部分退役军人共同组成的民间单位,她们合资向军方或其它组织大量购入生活必需品及医疗用品,再视各地需求予以援助,其善心所为十分令人激赏。 由于它不属于任何正式组织,自然也难与军方扯上关係,因此即使是与自由联盟敌对的势力偶尔也会向她们寻求帮助。 红十字团一直以来都走西南或南方路线,这也是因为光这两处所需要的援助就佔去她们大半的精力与资源。 而这次之所以路经北方道路,纯粹是因为向来秉持中立的法兰组织突然向红十字团迫切地求援。 所以红十字团的十辆运输车就这幺载着许多物资及爱心来到了厄当林地。 她专注地从林地北方的山丘上眺望着林道间的动静。 厄当难民与可能混入其中的敌对组织分子转眼间就佔满了十辆运输车拉开的距离。 也许她们早就知道红十字团并没有任何戒备,才敢以肉身将车队团团围住。 数量多到吓人的难民们把车队驾驶及几名随行医疗人员拖到地上用斧头把柄或棍棒将她们活活敲死,接着便将矛头指向伴随这场胜利而来的战利品。 有人主张烧毁物资以表示厄当民众的强悍,也有人认为她们该将十车的物资佔为己有,一群看似领队的女人则明理地制止了同伴们的鲁莽行径,她们正在讨论到底该怎幺处理满车的战利品。 又停住了。 与几天前得知将有运输车队路经此地的情报时一样,这群人数多达千名的难民实在不怎幺擅长沟通。 即使将这等麻烦事都交由吵得不可开交的十五名领队,这场讨论也许在后方同伙偷偷搬光物资以前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吧。 她很讨厌这种不乾脆的行事风格,更讨厌自己竟然得在这里监视这群没头没脑的笨蛋。 真想早点儿收工回去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确认底下并没有大量毁损物资的状况发生,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结束后的假日规划。 乾脆去找整天闲闲没事干的姊姊吧。 当她发觉自己的规划仅仅花了两秒钟就完成时,没来由对自己的休假萌生一股空虚感。 此时身后总算传来了许久没响起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她期待已久的问候:「辛苦啰。 」她如释重负般伸起懒腰,向后仰的颈子转动了几圈,然后用她向来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这样可以了吧?证据确凿,也已经全程录下来了。 还特别着重于暴民残杀红十字团的镜头呢。 」站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女子似乎早已料想到她会特地将残忍的画面记录下来,所以这口气可说是她预料之内、尚能接受的叹息。 女子非常讨厌叹息,因为那可是会让幸运白白溜走的举动。 女子以轻巧甚至参杂些俏皮的语气说:「嗯,我想是没问题了。 不过真是对红十字团的人们过意不去。 」「哈哈。 除了良心的谴责,别忘了法兰要求的武器。 否则我这个中间人会难做人呀。 」「没问题啦。 啊,最好趁东西被带走以前赶快行动。 妳要一起来吗?莉芙妮小姐?」莉芙妮弓起身子发出一阵诡异的呻吟,然后摇了摇头说:「我累了、我累了。 反正我也不喜欢杀那种又髒又臭又讨人厌的可怜虫。 」「这样啊。 好,我知道了。 那幺妳还是得留在这儿做记录喔。 」「是、是。 哪一次没做好呢。 」虽然以敷衍般的口吻回答,莉芙妮依然不忘继续录製厄当难民抢夺红十字团车队的过程。 她用眼角瞥了眼身穿配给衬衫的年轻女子,就以像是询问天气那般并非出自真心的态度问道:「妳的强化装甲呢?」女子闻言正忍不住叹气,还好她马上就用双手遮住已经半开的嘴巴。 两条嘴唇在闷热狭隘的小空间里扭动,挤出了听起来就像刻意压低音量的声音:「妳相信吗,少将竟然在出击前对我们两个任务小队说『既然波耳贝塔那里的需求量突然增加,这次任务就当做在不得已情况下进行的山岳步兵作战吧。 各位加油!发挥背水一战的精神!成功生还者就让她放荣誉假六个小时!』真是太夸张啦……」莉芙妮轻轻地点头,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表示赞同:「虽然夸张了些,妳们只能坚持下去。 即使只有十二个人,面对那种不懂作战的笨蛋或许也能发挥百倍的战力。 更何况地狱永远不嫌挤呀。 」「……听妳这幺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给妳看。 」「我比较想录下妳凄惨的死法。 」「去妳的。 呼啊──好啦。 再拖拖拉拉恐怕会搞砸。 我要出发啰,莉芙妮小姐。 」「慢走、慢走呀。 伊妮……什幺的。 」然而伊妮莉可并没有听到莉芙妮最后的咕哝,只是带着迅速燃起的斗志就朝底下的树林开始奔跑。 很快地,藏身于树林或难民间的特殊部队队员就像连贯的骨牌般,先后引发了盛大的动乱。 §那个女人的神情在众人心目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看着女人倒转过来的脸庞,伊芙妮用发冷的脑袋再次确认:她是与自己一同离开北方都市波耳贝塔的年轻妇女之一。 好像有四天了吧。 无论是在炽热的沙漠或降雪的高山步行超过一定时间,时间感将会彻底消失。 即使手握军用錶,终究会因为无法忍受肉体长时间处于极限状态下所产生的绝望感,而选择抛弃时间观念。 总之大约在四、五天以前,这个女人曾经在波耳贝塔的出口找自己搭话,并说服自己来到这座位于鲁特亚山腰处的废弃寺庙。 叫什幺来着呢?伊芙妮瞬间以为她从未报上自己的名字,后来她马上想了起来。 她叫做洁琳。 那是发生在四、五天前发生的事情。 自从数年前自由联盟及玛尔克森解放组织达成和解,解放组织辖区的民众开始从西北方进入波耳贝塔定居及贸易,使得本来就因为做为防御都市而显得贫瘠的波耳贝塔热闹了起来。 然而几天前,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联盟及解放组织因波耳贝塔的共同治理协商破裂,双方即刻于市内爆发大规模军民冲突。 已在市内住上几年时间的外来民众几乎都隶属于玛尔克森解放军,冲突爆发后波耳贝塔不出意料地陷入了大混乱,军政机构全面瘫痪。 伊芙妮与多数居民同样选择离开波耳贝塔。 但是她与她们不同,她不晓得除了四座主要都市以外,哪儿还有地方可去。 若要她从北方都市步行到东、南、西方等地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波耳贝塔北方的壕沟冒险出走时,她遇见了一位眼神善良的女子。 对于一般人而言,三十四岁的洁琳身材相当特别。 她并没有特别胖,四肢甚至要比高挑的伊芙妮来得纤细,可是她的肚子却像藏了颗大皮球似地鼓了起来。 伊芙妮知道她怀孕了,同时也知道那些见到洁琳便连忙迴避的人们心里在想些什幺。 这群可怜的家伙,大概连她们体内有一种生殖细胞叫做卵子都不知道吧。 不过那也无可厚非。 毕竟孕妇几乎只出现在军队的特殊机构中,更何况一般人的卵子早已遭到污染而失去受精功能。 伊芙妮对主动邀请她到山上避难的洁琳深感兴趣,于是便答应与她同行。 她是从哪个组织偷跑出来的「代行者」吗?伊芙妮尾随洁琳于战壕内东奔西走时不停思索着,这个乐观的女人怎幺看都不像那种生产机器。 再加上她说自己已经受孕九个月,代表她既明白人类的繁殖原理,也应该与其她十位姊妹的其中一位有过接触。 难道她也闻得出我的身体里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气味?伊芙妮突然觉得自己最好别再像妹妹那般不断自问自答,否则她可能会早一步发疯。 洁琳似乎是要带她的伙伴们与伊芙妮到被她们称为「圣坛」的地方。 她的伙伴大多是三十出头的女子,除了都不怎幺喜欢回应洁琳的话以外,她们并没有什幺值得一提之处。 这些人信仰的是在波耳贝塔颇为知名的圣沙教。 与一般信仰者不同的是,她们是相当狂热的教徒。 伊芙妮乖顺地听着洁琳说起圣沙教存在世间的重大意义。 「由于人类背弃了神、无端挑起战争,代表大地的沙之神震怒之下放弃了人类这个种族;丰饶之地因此变成枯萎之地,人心也不再像从前安详和乐,大家都会在炼狱般的世界受尽折磨而死去。 可是实际上神并没有放弃人类。 祂将自己的权能授予肉体永不磨灭的第一位教徒、成立圣沙教,并且会在世界末日时祝福所有的教徒上天堂。 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地方。 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与大地之神生活下去。 」听洁琳热心传教的这段时间,伊芙妮尽可能将她所能想到的附和语及讚美语全部用上了。 这真是要人命呀。 虽然她百分之百肯定圣沙教只是某人企图以宗教力量操弄群众的手段,这话也绝对不能在狂热教徒面前说出来。 为了避免自己不慎露出厌恶或嘲讽的态度,伊芙妮装出一副非常想了解的样子,结果因此感到兴奋的洁琳讲得更勤了,她身边的教徒们也开始妳一句我一句地谈论起圣沙教的伟大。 等到她们接受联盟一支分队的护卫直到步出战壕,鲁特亚山脉其中一道壮阔的入口就出现在眼前。 从这儿开始就是险恶的山道了。 关于在雪道中的记忆,伊芙妮则完全不愿去回想。 「让我们祈祷吧。 」站在圣坛前方的三层台阶上,年老的教主大人声音宏亮地响起。 伊芙妮与另外那些跟自己一样披着黑色斗蓬的同伴们朝圣坛中央跪了下来、五体伏地。 现在是净化祈祷。 然而伊芙妮压根没想过要为圣沙教献出半点精力。 她现在只想在这间瀰漫着毒气与诡异信仰的破寺中等待波耳贝塔的动乱结束。 六个小时前还曝露在大雪中的身子仍然忍不住发颤,同样的情况在几位从风雪中倖存下来的教徒身上也可看见。 当然,最明显的莫过于接受净化祈祷的对象,也就是由于自身拥有不应该存在的灾厄肉躯,将沙之神所不愿见到的战火带到世上的叛教罪人。 「为我教的罪人祈祷吧。 透过净化,让遭受妖魔附身的洁琳教友获得神的救赎吧。 」即使眼皮必须牢牢闭上,伊芙妮依然看得见严肃地唸着祷词的教主大人,也看得见嘴里塞了条沾满血渍的毛巾、四肢被固定而躺在圣坛中央石床上的洁琳。 她极力向后仰的脸正对着伊芙妮的头顶,突冗到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似乎在向低首的她恳求着什幺。 很单纯的恐惧啊。 妳不是个率真又虔诚的教徒吗?既然教主大人要「净化」妳,身为狂热的教徒不是该感到至上的荣耀与幸福吗?伊芙妮内心的问题自然得不到回应。 只有教主大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低吼结束后传来的下一道命令。 「现在,大家抬起头来。 妳们看到了什幺、听见了什幺,用心去寻找答案吧。 但是切记,不要忽视了我们人类生于世上的罪孽啊。 看看我们亲爱的洁琳教友,看看她消瘦苍白的脸,看看她面目狰狞的模样。 以前的洁琳是这副模样吗?不,当然不是。 各位,洁琳现在很痛苦啊。 灾厄的妖魔控制了她,并寄生在她纯洁的身体中,使她在极痛苦的状态下成为叛教的罪人、世界的罪人。 我们圣沙教都是一体的存在。 各位,感觉到洁琳教友的痛苦了吗?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吧。 现在让我们将洁琳教友的脸深深记住,并且为了完成洁琳的净化、使洁琳的灵魂能够抵达神所在的天堂,我们必须分担洁琳的罪恶。 让我们流下必要之血,满怀对神的感激流下必要之血;然而我们的双手沾的是邪恶的黑血。 不要被鲜红色的黑血所迷惑,必须将寄宿于洁琳腹中的妖魔铲除才行啊。 将不属于洁琳身上的妖魔杀死,洁琳才能获得最后的救赎啊。 啊啊。 各位,让我们流着泪替洁琳教友默哀。 各位,让我们铁着心替洁琳教友净化吧。 」教主大人痛心地以吟诗般的语气说完后,与围绕在石床周围的教徒们一同拿起了或生鏽或毁损的农具及刀子,朝等待净化救赎的洁琳走去。 伊芙妮为了不惹教徒生疑也抓住一把刀身断成两半的水果刀,挤进逐渐朝石床缩小的黑色圆圈之中。 她带着与其她教友同样捨弃了生气与自我的眼神注视着死命望着自己的洁琳。 当圆圈缩小到彼此触手可及的大小,教主大人以慈祥的笑容环视激动着或哭泣着的教徒们,伸手抓住了洁琳紧紧咬住的毛巾并缓缓说道:「各位,我们也不能忘记洁琳教友勇敢抵抗妖魔的声音啊。 」§东方都市玛加达是座无时无刻都沉浸于悲伤情绪的城市。 这座东南面海的城市过去一段时间曾享尽繁华。 三十年前,由于新堪察加半岛与大陆的连接点──鲁特亚东边山脉爆发原因不明的毁灭性崩塌,长达一百七十公里的山脉与陆地坠入腐败的红色大海,新堪察加顿时成为东方近海的新生孤岛之一。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孤岛只有一种命运:毁灭。 红海带着绝望与恐怖袭捲新堪察加,孤立无援的军民因此决定撤离这座日渐枯竭的孤岛。 对于完全不涉足海上发展的新堪察加地方统治组织自由联盟第七支部来说,要从岛上渡过最短五十二公里长的红海简直难如登天。 不对,要想在连运输舰都生不出来的情况下进行撤岛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结果,在第七支部莱茵准将的判断下,也只能向唯一拥有海军势力的地球联合军寻求援助。 透过本部不可能允许的秘密外交,莱茵准将最终提出以第七支部驻守的三支师团计二万九千余人的易帜,连同所有军事及民间设施、岛屿统治权等条件,向位于旧大陆的地球联合军换取民间撤离的人道援助;对积极扩张的地球联合军而言,这是相当充满诱惑的条件。 双方达成共识后,地球联合军的第二舰队即刻从旧大陆浩浩蕩蕩而来,进行新堪察加岛的接收及撤离。 许多不愿加入联合军的士兵被拔除军阶或私下潜逃,随着原半岛的居民们一同撤往东方都市,东方都市的人口一夕突增,市街因此热闹了起来。 无论世界如何改变,人类之间的角力总是不曾停歇。 最初即下令七支部「坚守待援」的联盟本部认为地球联合军与七支部的秘密协商已经超越联盟容许範围,在七支部坚决向唯一拥有海军的地球联合军寻求援助后,联盟内部因意见整合失败及向心力不足,使活跃于军部的鹰派及鸽派产生了嫌隙。 新堪察加原本就是属于联盟的辖区,如今却以地方军队的投诚换取一般民众撤离,这件事对向来与地球联合军互看不顺眼的鹰派人士来说简直不可原谅;然而迫于现实及多数鸽派人士的压力,最终还是接受了地球联合军的舰队协助。 事实上,驻守玛加达的鹰派将领曾密谋当联合军舰队进入近海后即抢夺军舰及补给舰,不过仓促订定的计划最终还是难以实现。 为了抚平东方军区的鹰派分子,联盟本部秘密制定了当地的反侦察作战,目的在于动员一支完整且由主战派率领的机甲师团,以防御态势执行联合军第二舰队的监视任务。 只不过,这一步棋带来的代价则是使东方都市玛加达从此陷入长久的愁云惨雾。 「新堪察加联合撤离行动」结束的六个月后,为了强化东方及北方辖区的防卫能力,此一地带几乎由鹰派实力派将领担任指挥官,最主要的防卫对象想当然尔不会是人类以外的目标。 也因为军事布署上的极端,当东方军区第三支部突然提出玛加达普查案的请求上呈时,本部不得已迫于鹰派的压力允诺此案。 玛加达普查案由三支部的第七机甲师及第二十四、二十五步兵师等亲鹰派校官执行,指挥者为多明妮可上校、巴玛中校及索莉儿中校等年轻善战的校官。 普查的表面目的在于统计地区的人口资料并揪出可能混进东方都市的间谍;此外,则是私下针对无能的七支部余党、逃兵及内部异议分子进行大规模肃清。 往后三年间,遭到军队私下处决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七支部撤离至玛加达的军兵数。 此一事件在各主要都市相继造成恐慌,并且使更多邻近的中立组织疏离自由联盟,更加深了联盟鹰派与鸽派长久以来的隔阂。 在短暂的半年内热闹一时的东方都市,经过军方昏天暗地的普查行动后就此没落了。 然而新堪察加带来的厄运似乎不愿就这幺放过玛加达。 自从军队宣告普查顺利结束,南方的沙漠化渐渐向北扩散,腐朽的大地与违背常理的存在接二连三地袭击玛加达,无法忍受的居民只得将最后的希望重新放在军方上。 鹰派最后还是完全取得了东方都市的管辖权。 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有热闹的市集或喧嚷的大街,取而代之的是接连三十年的恶梦。 一层又一层的栅栏外,军队对付的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市内无数的街道里,军方头痛的是日渐增加的逃兵。 不管再老练的士兵都会感到恐惧啊。 即使倚靠卓越的战斗技巧在数十年间的战斗中倖存下来,还是得面对岁月无情的消磨;然而向外面对的「敌人」却不可能因为伤亡或时间产生任何变化。 这实在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 不过驻守此地的军队怎幺也想不到,招来长年祸害的元兇至今仍悠哉地定居于玛加达市中心。 「拉尔,我回来了。 」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拉尔赶忙拍了拍才抓起炭块的髒手就走向门口。 从木门中上方的窥视孔确认声音的主人确实与她印象中的安笛有着相同外观特徵,拉尔迅速解开设置于门上的三道锁。 月光射进昏暗的门口不过几秒钟后又恢复成一片黑暗,因此安笛自然没有发现拉尔将肩膀以下的头髮都剪掉了,现在它们被用来替几件破衣服做缝补。 「妳回来啦。 今天好像又变冷了?」拉尔仔细地将锁重新锁上,感觉到脖子一阵寒冷的同时问道。 进屋后接连打了两个喷涕的安笛随手抓了张抹布就往脸上擦。 拉尔本想告诉她那是才擦过地板的髒抹布……最后还是决定乖乖闭嘴。 安笛粗鲁地抓着那条擦了地板又沾了鼻水的髒抹布往脖子刮了刮,刻意缩起脖子回答:「是变冷了。 而且好像又有逃兵往这里跑。 外头已经开始有军兵夜巡,得叫她们小心点了。 还有,她妈的。 米兰达被调到西区,以后要吃罐头会很麻烦。 」原来她在意的是被调离东区的那位罐头士官啊。 拉尔正想消遣安笛的幼稚想法时,突然想到她抽的烟也是从罐头士官那儿买来的,因此也跟着在意了起来。 「那真是糟糕啊。 」然而她实在想不出一句超越这句话的感叹。 安笛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也知道对方所说的糟糕绝对不是指因为今晚没罐头可配,大伙只能盯着空罐头吃没有味道的汤麵而糟糕。 安笛将抹布扔向好不容易擦乾净的桌子,胡乱在由内缝上数个口袋的上衣里头东抓西抓,让站在旁边的拉尔看得身体都痒了起来。 安笛停止这种犹如浑身发痒的动作后,便将从上衣中取出的某样东西扔给了拉尔。 拉尔慌慌张张地接住,脸色瞬间亮了起来。 安笛则是一副故作镇静的模样走向在黑暗中闪着火光的炉子,背对着拉尔说道:「是亚库兹克产的喔,上面还印有库尼的图案。 」「哇。 这要不少钱吧?」「没、没有啊。 嗯,好像是二十拉索。 」「呜。 安笛……谢谢妳。 」每次听到拉尔低声向自己道谢时,安笛总是不知道该做什幺反应,只好随便找个藉口就往别处钻。 「我、我去看看碧儿她们……妳要小心别让烟灰掉进锅子里喔。 」安笛不等拉尔应话就急急忙忙摸黑上了楼梯。 站在门口的拉尔用手指搔了搔脸颊,然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弱光映照的楼梯口说:「知道啦。 」虽然今天没能买到罐头,想不到她还是想尽办法买到了烟……而且还是在玛加达相当罕见的巴洛克。 拉尔决定在晚餐过后要好好地向安笛道谢一番。 她将印着西方及南方专用纸币图案的方型贴纸撕掉,从土褐色的细緻烟盒中取出一支她从没见过的西方烟。 与玛加达或波耳贝塔产的烟在外观上有相当显着的差异,但是对烟没有多少见识的拉尔来说,长度多了三公分的烟草是它唯一的优点。 嗅着西方烟草的味道时她突然觉得好像忘了什幺事,反正短时间应该也想不起来,她决定暂时不要让它破坏现在的心情。 拉尔喜孜孜地把烟盒收进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平均要价约一点三拉索的巴洛克牌子的香烟就走到炉子前。 安笛大概以为今天只能吃水煮麵吧?她也许是没注意到今天炉子上放了第二个小锅子。 拉尔哼起不知哪儿听来的歌曲,注视着不断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的水花。 由于开伙前已经仔细计算过奶油炖菜的完成时间,既然麵快滚熟了,差不多也要完成了吧。 拉尔将炖菜的锅盖稍稍掀开,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奶油香气与燻眼的白烟。 她神情愉快地将手伸进口袋中摸索,接着想起了她忘记的那件事。 拉尔……或该说是拉芙妮真的很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将裹着烟草的烟头贴近炉子,点燃之后缓慢地吸入一口。 唉,这幺一来感觉都没了。 看来明天得记得叫安笛再带个打火机回来才行。 §娜芙妮将偏了一边的太阳帽重新戴好,但是装饰用的蓝色花球早已悄悄飞走。 那位小美人细工製成的花球就像瑕疵品一样整团脱落,在接连的强风中不停地朝她身后的军营飞去。 她微微转过身,飞扬的白色裙襬随之舞动。 她用眼角余光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花球。 那种诡异的运动方式简直就像逃难嘛。 它是不是在学半年前偷渡到这儿的难民呢?娜芙妮想起她曾见过的那群肤色黝黑的人类。 据说她们远从南方三百余海里外的岛屿群而来,由于地方偏远而无缘与各地人类组织进行往来,基本上她们完全不受到任何一个组织的欢迎。 特别在内部问题多如繁星的联合军辖区内,不具任何身分的难民最终只得沦落为政治操弄的工具。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对于娜芙妮而言,本地人与偷渡而来的难民并没有任何差别。 人类的眼睛若能穿透所有外在的变化、静静地欣赏彼此相同的本质,也许现在这个世界仍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 她注视着花球消失之处,在心中描绘出它最后的下场。 会像做出它的女孩一样吗?在那几乎相同的狼狈背影下,所背负的命运是否相同呢?她面无表情地颔首,接着转过头看向白海。 乳白色的海平线从视线的左端笔直地延伸到最右端,将会这幺无止尽延展下去似地,无所畏惧地向世人宣告它会坚守生命初源之信念直到毁灭的那一瞬间到来为止。 黏稠的海风带来生命的特殊气味,然而这附近的人们并不喜爱它的味道。 与驻扎于此地、那群总是面带嫌恶抱怨着的军人不同,娜芙妮非但不讨厌海风,反而非常能够适应它带来的一切。 白海的气味,生命的气味。 娜芙妮任由那些乘着海浪将双脚掩埋住的白沙胡闹,全心全意倾注于感受这股来自海洋的祝福。 她感觉得到,在那片彷彿依然充斥整个世界的白海中,流动着与她体内相同的气味。 那个明明十分熟悉却不常使用的词儿是什幺呢……娜芙妮歪着头思考。 也许是因为它的存在已经稀少到多数人都无从得知,才不常在人类世界中听见别人提起;即使与姊妹们共处,她们多半也不怎幺喜欢露骨地说出那样东西。 轻轻抚摸着蠢蠢欲动的下体的娜芙妮陷入了苦恼。 明明就存在于体内,就存在于这个地方,却怎幺也想不起来。 她偶尔也会责备自己:那种事情明明无关紧要。 如果这种钻牛角尖的个性能够改善,自己或许会过得更自在。 于脑海中无数个海平线搜索词彙之际,埋没于沙滩之中的脚踝传来了要命的疼痛。 娜芙妮不得不暂时中止思考……然而当她惊讶地注视着透出红斑的白沙时,脑子不知不觉间再度开始思考这件事。 这里明明是白沙滩。 这里本来就是白沙滩吗?娜芙妮低首俯视裸露在沙石上的小腿末端,边缘已经被割出好几道小小的伤口。 如果刚才那股强烈的痛觉是真的,那幺现在双脚应该暂时无法行走了吧。 即使因为谨慎思考而将痛觉压低至极限,身体还是发出隐约的痛楚。 娜芙妮感到无奈之余抬起头来环视着连绵不绝的白色海岸线。 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踩踩它,还真不知道它如此险恶。 儘管沙岸有幸接受白海的净化,它们仍然对于生命有过多的奢求。 她感到一阵晕眩,两条橘黄色的细长眉毛皱成了一条歪七扭八的线。 虽然不知身在何方的妹妹曾经告诫她关于这座海滩的危险,她早已将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抛诸脑后,混入迫切想遗忘的事物之中。 如今光是想起冰山一角,切身感受的娜芙妮又恢复了当初无知的急躁。 是什幺呢?最近好像忘掉太多事情了。 脑袋不再像过去那般清晰,有时甚至会怀疑起感官捕捉到的知觉。 如果说感觉强烈到有如现在感受到的痛觉,她倒是不必为了辨别真假劳心费神。 娜芙妮的脸部肌肉产生轻微扭曲。 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滴着冷汗心生此一念头过没多久,她才想起自己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到这个地方。 娜芙妮轻轻叹着气。 现在的她已经不得不依赖本能这样东西了。 即使想藉由过去累积的经验与教训来获得赦免,终究躲避不了枯竭带来的改变。 仅仅一瞬间,娜芙妮对自己及所有的生命感到一股厌恶。 还要抵抗啊。 她摇了摇头。 至于是谁告诉自己该这幺做……她早已忘得一乾二净。 这是这个逐渐走向灭亡之世界能够做出的最后改变。 儘管腐朽的事物只会继续腐化下去,新生的嫩芽只会继续茁壮下去;儘管不该存在于世上的某样东西,也只会继续诞生于世上。 这是这个逐渐步入疯狂之世界能够做出的最后改变。 它不会为世间带来温暖的信息,也不会带来无情的毁灭。 然而不管是谁,都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块能够孕育生命的白海。 她股起了勇气,将发麻的双腿抽离躁动的沙滩。 她按捺住发抖的思绪走进白色海洋,黏着的白水吞没了她的裙襬。 她咬破了食指的肌肤,鲜红色的血液在皮肤表层凝聚成斗大的血珠。 她虚弱地垂下受伤的右手,倒抽一口气。 她杀死了白海。 §将水龙头朝左边旋转两圈后,莲蓬头的出水很快就停了下来。 慢吞吞地把所剩不多的肥皂水往身上涂抹时,塔芙妮从逐渐扩大的淡白色泡沫中感受到十分强烈的舒畅感。 她非常容易因为感官的刺激坠入失神的愉悦中,但本人似乎从未察觉。 也有可能是太舒服的关係才使她刻意放纵自我吧。 因此,即使因为突然的恍惚使得最后的肥皂水从手中滑落到排水孔内……那也只能算是令人难过的意外。 若不是为了贪求更多滑润的触感,塔芙妮也不会因为捞不到肥皂水而惊醒过来。 「哎呀……已经用光了……呢?」就连自言自语也显得相当奇怪的音调,也是本人始终未能发现的诡异之处。 她有着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美妙嗓音,若是努力朝声乐发展肯定前途无量;然而对凡事都感到麻烦的塔芙妮而言,学习这回事并不像其它行为能够带来愉悦感,自然不在她的考量範围内。 比这更夸张的是,不晓得到底是什幺原因使得她的说话方式产生非常奇特的变化。 虽说奇特往往有正面及负面的意义,在这里也许没有人会认为她的改变是往好的方向前进。 每次开口无论句子多寡都要用慢吞吞的态度一气呵成将话说完;不管别人怎样断句,她都以低沉且连续不断的哼声或扬起的音调做为她个人的断句方式;每三句至少要有一句尾音扬起;在任何情况下都高度运用鼻音与吐气音。 事实上,即使无法像她可怜的妹妹那样因为长期相处而完全掌握她的说话方式,任何一个人只要见过她两次面,肯定也能够分辨出她就是个人风格相当显着的塔芙妮。 塔芙妮慢吞吞地抹着双臂上的肥皂,神情不知不觉间又陷入柔滑的恍惚中。 头髮与肌肤以热水沖洗过后变得湿润光滑。 粉红色髮丝从微微摆动的头顶流下了柔和的波浪直抵浑圆美丽的乳房,吸饱水分的髮身彻底发挥了它的沉重感,然而它的主人却完全不把这股感觉当一回事。 在非常适合南方都市玛亚的麦色皮肤上仍残留一些乾裂的痕迹,这些痕迹大概才能在塔芙妮心中留下难以抹灭的印象吧。 她绝对不容许自己的身体变成可怕的模样。 所以当她在邻街某家店的玻璃窗上瞥见手肘处竟然生出死皮时,简直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位于第三大街的公寓里,二话不说打开偷偷从军方机构接过来的热水就往身上沖。 虽然在这里能够使用的水都混杂了相当程度的杂质,至少也比什幺都不做、放任它继续龟裂下去要来得好。 爱乾净或爱美并不是坏事,可是产生如此严重的洁癖实在会造成生活上的严重负担。 事实上,也许正因为塔芙妮如此在乎她的宝贝身体,才会在短短三天内就将当初带在身上的曼珠沙华全数用尽。 「啊呜……呜……!呃嗯……嗯嗯……」看着塔芙妮再一次抚摸肌肤并发出诡异的呻吟,站在浴室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久的桑妮终于忍不住踏进浴室。 桑妮将捆住粗糙黑髮的橡皮筋拉开,动作流畅地甩了甩夹杂几撮灰白色的髒头髮,堆积在毛髮间的灰尘也跟着流畅地随头皮屑洒落。 塔芙妮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以朦胧的视线注视墙壁上的绿色瓷砖,衔着口水的嘴角不知在低声呢喃些什幺。 桑妮将已经搁在阳台将近一个月的浴巾堆到架子上,里头缩着两块全新的乳白色香皂,然后将那身不知道是穿了几天还是几个月的汗衫扔向浴室外头,边搔着发痒的头皮边走向塔芙妮。 桑妮拍了下塔芙妮的肩膀,用乾渴的声音说:「塔芙妮?」「呜……嗯……哼嗯……嗯?」「塔、芙、妮?」「哼呃……哈……哈啊……」又变成这副可笑的模样啦?桑妮的眼珠子古灵精怪地瞄向塔芙妮麦色的脸蛋。 好呀,没关係。 她上个月才好不容易发现可能成为塔芙妮弱点的东西,现在终于可以试试看成效了。 她故意摸着塔芙妮沾了肥皂的双臂,假装不经意地说:「啊,肥皂用光啦。 」果不其然,塔芙妮听到以后突然浑身发颤,迷濛双眼与呆滞神情瞬间就恢复过来。 塔芙妮一脸惊惶地看向站在自己右边的桑妮,然后露出更加恐惧的神情推开桑妮的手、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桑妮对她的初期反应感到十分满意,然而她却这幺没礼貌地推开自己……真是够了。 桑妮鼓起腮帮子向她抱怨:「怎样,看到鬼啦?」「噫噫……妳……妳是桑妮……?」「是啊。 不然妳现在看到的是谁。 」「胡说……桑妮的……的……桑妮的皮肤没那幺糟糕……呀?」原来妳是用肌肤来辨别一个人啊……看来这半年内之所以发生好几次在街上认错人的原因就是这个。 不对,再怎幺样,塔芙妮竟然说我的皮肤这幺糟糕……桑妮摸了摸乾燥的手臂,歪着头想:不过就是一个月没洗澡啊?然而塔芙妮认真的表情似乎不那幺想。 桑妮没好气地指着身后的架子说:「呿。 妳以为我喜欢这样啊。 要不是为了快点把肥皂带回来,现在我还会大剌剌地待在军营与那些无能的家伙一起泡澡咧!」「肥皂……啊啊……妳真的是桑妮的样子……」「……我要骂人了喔!」「别生气呀……呜……桑妮的头髮……变长?」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桑妮看着贴在肩膀上的髮尾,然后转而看向虽然已经抬起右手,却迟迟不敢触摸黑色头髮的塔芙妮。 直到塔芙妮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发觉原来头髮已经变这幺长了。 难怪最近总觉得脖子不太舒服,可怕的头皮屑也变得几乎整头都是。 看来以后最好不要参与什幺狗屁边境任务。 即使可以一口气赚到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不管战死还是生还都有很麻烦的后遗症。 现在塔芙妮正一边警戒着她的髒头髮,一边慢慢地绕到她的身后。 等塔芙妮因为要碰触髒毛巾而发出悲惨的叫声,桑妮只好忍住想赏这位有严重洁癖的姑娘一记直拳的冲动,替她拿出其中一块肥皂。 桑妮转开热水,将已经习惯乾痒的身子缩进沖洗範围内,如释重负般发出长长的呻吟。 不顾急着想抢走肥皂的塔芙妮,她抓住肥皂的手略显僵硬地在平坦的胸口抹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留这幺长的头髮洗澡。 水从她的身上沖走了非常多的髒东西,但是沾了水的头髮却变得相当沉重,这使她决定待会儿就要剪回原来那种贴耳的舒爽髮型。 看见桑妮的肌肤重新恢复光泽,塔芙妮也不管她还在抹肥皂就高高兴兴地从她身后整个贴了上去。 两人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桑妮不知怎地感到一阵阴郁。 好大好柔软的胸部啊……相较之下,自己的胸部永远只能搭最小号的胸罩。 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的塔芙妮兴高采烈地将手伸向她的双乳……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往下滑。 「忘记了呢……桑妮的胸部不好揉……」听见她瞬间对自己的胸部失去兴趣,桑妮几乎绝望地大喊:「是妳的胸部太大啦!王八蛋!」「好嘛……好嘛……塔芙妮又不能分给妳……也许可以?」桑妮决定不再反驳了,同时她也没力气再跟胸部比自己大好几倍的波霸女讨论这种丢人的话题了。 此时,塔芙妮的手像泥鳅般灵敏地从桑妮的大腿往内滑动,刚才从桑妮身上沾染的泡沫让肌肤的接触更加柔滑。 虽然桑妮还在气头上,她温吞的动作却没有让桑妮感到一丝不快,反倒引起了彼此的性致。 她的指尖轻巧地窜入她稀疏的耻毛间,接着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下方挪移。 在丝毫没有受到拦阻的情况下,她的指腹就这幺贴到了桑妮的阴蒂上。 塔芙妮温柔地将她紧密包住阴蒂的包皮退开,以指尖轻轻戳了戳整个裸露出来的阴蒂。 「桑妮的小肉球……嘻嘻嘻……好可爱……呼嗯……现在?」完全放鬆身体的桑妮将她略显娇小的身躯压在塔芙妮身上。 她闭上了双眼,使出最后的力气抓住开始爱抚着自己的那双手,用难得娇柔的声音在嘻嘻笑着的塔芙妮耳边轻声道:「现在……」 序章「彼岸花葬」#3 绿色的光芒从特殊合金製成的棺木末端亮起,以一种吵杂且秩序的规律传开,依序朝四面八方构成了数道绿光的图形。 黑色的角落传出某种使耳朵极为不舒服的机器运作声,就像绿色信号灯那般,某种装置一套接着一套被开启,机器声吵得这片小小的黑暗就快要支离破碎。 等到覆盖在棺材──通称「亚当二世」的生命繁殖装置──四周的信号灯全数亮起,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碎了其它不同的声音,室内化为一阵刺耳的迴响。 从外头确认装置运行无误后,远在三十五公尺外的研究人员正式按下启动钮。 绿色的亮光倏地消失,眨眼不到的瞬间,熄灭的灯泡一致亮起令人不安的红光。 连接于主机器的导管伸入正面半敞的玻璃棺木板,在研究员细心操控下很快地与某样东西衔接起来。 为了配合正逐渐增大的某样东西,导管也跟着进行伸缩性的微调,直到双方密切、确实地结合在一块。 即使位于黑暗中,昏暗的红光还是将扩张至数倍大的导管映成一片血红,令位于控制室的研究员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昂然伫立于红色灯光中的大型导管足有合金棺木的大小。 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呢?每当几名研究员进行此例行公事时,总会这幺问道。 如果说那有着一公尺长的某样东西怪异到了恐怖的程度,那幺身怀此庞然大物的女子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即使如此,她们却从未见过那名沉睡于合金棺木中的女子。 她真的是人类吗?她真的还活着吗?纵然是控制室中最资深的研究员,也没看过监视画面中的女子以其它姿态呈现在萤幕上。 对那位已经快要可以选择升官或退休的老研究员而言,最大的遗憾恐怕就是这儿的一成不变吧。 讽刺的是,对这名入睡的女子来说,最大的遗憾却是已经改变的现实。 装置开始运转。 女子才感受到一点点的炽热……那股火焰旋即消退。 就好像她深沉的思绪才正打算逃避某件事,马上又被拉回残忍的现实里。 不能逃避它,只好面对它。 面对它的时候,却又化为白雾散开。 追寻某一段记忆的白雾,某一段记忆就会如同四散的白雾般毫无价值地消逝。 已经无法掌控这股混乱了。 她深刻地感觉到:即使没了麻药,也无法重获精神上的平衡。 如果带着珍惜的心意去守护某些回忆,只会招来最残酷的破灭;反过来说,至少自己可以选择留住些什幺吧。 只要让宝贵的事物变成连回想都懒得回想的枯燥过去……那幺自己也就绝对不会忘掉它。 于是她下了一个决定。 不再等候着谁的决定。 在珍贵的回忆发出哀嚎的同时,也努力保护着已经不值得一提的回忆……或许在某一天,它们会重新被自己接纳也说不定。 不久以前,她是这幺打算的──等到姊姊来见她以后,她会带着数十年来首度展现的笑容迎向亲爱的姊姊。 世上还有什幺事要比这点更重要呢?当然没有。 再也没有了。 她在乎的只有那位唯一疼爱过自己的姊姊。 以前,还有现在;那幺……以后呢?我们还有以后吗?那又是「什幺」的以后呢?她不敢再往下思考。 至此,脑袋已经疼得她再也无法描绘任何一抹风景了。 如果沉睡能减缓肉体疼痛,就让身体飘荡梦境吧。 如果沉睡能减轻心中悲伤,就让意念沉入梦境吧。 最好……永远也别醒来。 多芙妮宛如睡美人般静静躺在黑暗中的玻璃棺木里,以眼角的泪水拼凑最后的遗言。 §彷彿生命活动完全中止前受尽折磨而忍不住吐出的呻吟声,又像是满怀斗志的战士在万丈深渊中对恶魔发出的咆哮,紧密贴合的生鏽铁片与石块发生断断续续的摩擦,直到由外头射到地板上的灯光宽度足以容纳宾客的人影为止。 第三研究所的铁门永远那幺吵。 纵然身处百尺之外,刺耳的声响依然如入无人之境般贯穿三道巨墙间的缝隙、从五十名军部最精锐的看守下横越四重陷阱,最后传到黑漆漆的主研究室。 对于唯一一位待在研究室中的女子来说,那道声音同时充满了憎恨与嫌恶。 在这座被改建成牢房式研究所的最外处,一名留有直贴腰际的金色直髮的女子就站在开启的入口,默默等候着亲卫队员带来的消息。 门虽然开了,要是没拿到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的密码,只怕会被保全系统的一百四十四枚导引雷射化为肉泥。 这里始终没变。 儘管距离亲卫军本部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要派人拿张通行传令却得浪费太多时间。 那名叫金妮的小娃儿去了多久呢?刚过七分钟。 这点时间换做在昏暗无光的参谋本部还可以喝杯热腾腾的难喝咖啡呢。 希妲?达克失望地瞄了眼金妮少尉消失的走道,开始怀疑她是否会这幺一去不复返。 所幸在她浪费掉难喝咖啡的享用时间以前,一只人影即从少尉离去的走廊转角冲出,希妲敏锐地捕捉到她右手那张快被抓烂的传令单。 这名可爱的少尉实在不适合像现在这样气喘吁吁地奔跑。 这女孩的皮肤白净、体态纤细,浑身散发出书记官或文书兵的气质,究竟为什幺要加入与她彻底不搭嘎的亲卫军,恐怕是希妲心中永远的谜。 那张可爱的脸蛋不曾遭受学姊们的戏弄吗?或许当她踏入亲卫军本部时,就已经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她这种简直可供人欣赏呵护的女孩该来之处。 视线稍微往上移动,便能看见那两条随着主人着急跃动的马尾,它们的点缀更令本人多添了份有别于亲卫军严肃形象的活泼。 那对与体型完全脱离关係的大胸部肯定惹来不少妒嫉与麻烦吧?听说少尉的军服还是特别订做的,因为亲卫军从来没出现过体态娇小却又生了对傲人胸部的队员。 仔细想想,这样的存在在整个地球联合军中也是相当罕见稀少。 希妲注视着那对伴随步伐抖动的乳房,儘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她默默的观察令少尉更显焦急了。 明明只有三十多公尺的走道,金妮少尉却像参加短程赛跑般卯足了全力,但她这种令人不禁联想到小孩子奔跑的肢体动作却吸引不少同伴的目光。 先不管为何拿张传令单会拿到满头大汗,若光只是为了这一幕而稍加戏弄,似乎也说得过去。 希妲忍不住对亲卫军本部的诡谲气氛产生共鸣,是她也很可能会这幺做。 儘管她独断的猜想根本没获得证实。 金妮少尉恐怕以为自己又要挨骂,即使喘到连话都无法说清楚,依然在长官面前挺起胸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久、久等了……呼……上校、希妲上校……呼呃……」这女孩的喘气声实在容易引人遐想。 视线停留在上下伏动的少尉胸前,希妲忽然有种想再戏弄她一番的念头──可惜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以后有机会再来见见这位少尉吧。 希妲对金妮微微一笑。 「妳辛苦了。 好像花太多时间了,本部发生什幺事情吗?」「呼啊……没什幺……重要的……吁、吁……是……呼……机密……」「这样啊。 可是妳才从我这儿接下任务,还有人敢打妳的主意呀?」金妮少尉为了维持她这名亲卫队员的尊严而站得直挺,但这反而使她的呼吸没办法好好调适过来。 尤其面对不晓得是否发怒的长官,精神是绷得更紧了。 「中将……呼……赛尔菲尔中将……指示……呼……无法……说出来呵、呵呃……」若是少尉与一旁的亲卫队员知道自己只是想多听几次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蜜声音,不知道会有什幺样的反应?希妲忍不住抿嘴一笑,然后向少尉踏出一步。 已经是伸手可及之处的距离,为何还要向前迈步?这个问题没有人注意到,只是顺其自然地任由它发生。 所以,当希妲的双手绕过少尉的身体、将她一股劲儿抱住时,亲卫队员们都吓了一跳。 希妲在慌慌张张的金妮耳边轻声说道:「慢慢来。 等到不喘的时候再报告就好了。 」脑袋瓜还转不过来的金妮只得以眼神向其她装作视而不见的同伴们求救,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用着迷迷糊糊的脑袋回想,或许是在亲卫军守则第七条第三项或第四项的前几款有提到:未经许可对长官做出任何不雅、不纯的冒犯行为,将处禁闭六个月至三十个月不等。 接着她又想起曾经听过一位共同接受新训的军官抱怨说:有的部队长官会刻意对部属做出不当行为再推给部属,藉以刬除异己。 至于眼前这位突然抱住自己的长官究竟在打什幺算盘,她始终无法得知。 希妲的双手在金妮的背后交叉抱住,满足地嗅着她那头与自己有着同样色泽的可爱金髮。 洗髮乳是军方配给的劣质品,是不是没有钱买更好的产品?劣等的玫瑰气味中夹杂着浓厚的汗味,刚才或许是真的很忙碌也说不定。 即使碍于形象与军规无法恣意动手,希妲还是能从金妮的喘息中感受到她柔软的乳房触感。 希妲抚摸着她背部上的汗渍,金妮的脸颊则是红得发烫,汗珠挂在紧张的额间,没多久便滑落到希妲的脸颊上,令不怀好意的希妲莫名兴奋。 她本来只是想像这样抱住那副充满魅力的身体,此刻更心生得到这位少尉的冲动。 「那个……已经可以了。 」听见金妮畏缩却带着感激的声音,希妲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鬆开双手,拍了金妮的肩膀就转过身去。 希妲站在研究所的正门前,神情愉悦地等候着反应比往常要慢上几秒的解码人员与手持传令单的少尉。 那名负责解码的军官看起来倒像是标準的亲卫队员。 强壮的体格、严肃的神情,还有股令人讨厌的气味。 不讨喜的军官面无表情地领着脸颊红润的金妮来到长官身边,準备进行解码动作。 就在金妮正要呈上传令单时,希妲制止了準备接手的军官。 「今天是哪一组呢。 迦玛?约瑟夫?金妮,麻烦给我通行密码。 」金妮愣了愣,连忙将皱成一团的传令单拉平,紧张地确认上头的密码后回答:「第、第一七六号指令为『03423c2c』。 」「妳是什幺时候拿到密码的?」「帮忙完本部的任务……一拿到就赶紧过来了。 」希妲若有所思地点头。 「哦。 麻烦给我一条橡皮筋。 」希妲歪着头思考,因此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瞪大眼睛的两位军官。 皮肤黝黑的达宾上尉目光一瞥,金妮才在不想惹直属学姊发怒的压力下解开自己头髮上的其中一条橡皮筋,一脸摸不清楚状况的表情望着陷入沉思的上校。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长官,但能够像这样注视长官冷峻的侧脸倒是头一遭。 金妮彷彿受到长官的传染,视线不知不觉间停顿下来。 身子一放鬆,四周旋即出现肉眼无法捕捉的思考之墙。 她是来自参谋本部的希妲?达克上校,经常来访亲卫军管辖的十六间研究所。 据学姊说,这位长官本来只是东北军的参谋旅长,不知为何只花了三年就爬升到参谋本部,甚至成为上将眼中的大红人。 可是金妮不怎幺喜欢宛如伟人传记的传闻,关于希妲?达克如何运用莫测高深的谋略一统东北这件事,她始终抱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 现在她只倚赖那双还算健全的眼睛,好将希妲?达克这个人的脸深深记在脑海中。 至于自己为什幺要这幺做,就连金妮本身也搞不清楚。 有那幺一瞬间,她好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无法掌握的思绪因为希妲?达克美丽的侧脸变得狂乱,在透明的空间中不断反射,最后彻底将一向不喜欢伤脑筋的脑袋瓜佔据。 只想去回想、只想去欣赏,甚至,只想身处于一个名唤希妲?达克的世界。 「……金妮少尉!」猛地一晃,金妮被撞上后脑勺的怒吼声吓得清醒了过来。 她滑稽地让身体重新获取平衡,目光依旧停留在长官的脸上。 本来以为可能会看见生气或皱眉的长官,想不到对方仍然是一副沉浸于思索中的模样……金妮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达宾学姊,然后才在学姊的视线诱导下发现了长官那只不晓得伸出多久的手掌。 「实、实在非常抱歉!」金妮深怕她的粗线条早已惹来长官的不悦,于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弯腰,角度是新兵训练中严格要求的九十度……再多一些。 打直的手臂与耳朵同高,面向灯光的掌心战战兢兢地捧着传令单与一条红色橡皮筋,动作标準到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才刚出新训中心。 就连本来只打算接过橡皮筋的希妲,也被这有趣的一幕吸引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初次告白似乎也是这种可笑的姿势。 希妲只拿起那条橡皮筋,就让胆战心惊的金妮退到一旁。 这幺一来,想要她的慾望也更深了。 过去一直担任第三研究所解码任务的达宾上尉不客气地推开金妮,对正以单手迅速扎起金色马尾的长官背影说道:「达克上校,请容许我插嘴。 本部的密码必须转译四次,且各时段採用的编码方式不同,如果不能在时间内解译并使用将会无效。 为了慎重起见……」流畅而俐落地扎上长长一条马尾的希妲甩了甩头髮,说道:「昨天我已经花了四十分钟在读军部暗码,还记得那一些编码公式。 这次的密码是否只有五个字母?」达宾上尉早在刚才就已推出个大概,但还是无法确定第三道以后的转译是否正确。 她能在五分钟内利用字元推算及消去法找出最适当的两组暗码,若要完全解码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时间。 然而就在上尉準备进行最后一道手续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发现长官那只等候着橡皮筋的手,因而中断了她自豪的脑内解码。 「……是的。 这次的暗码可能是五个字母或七个字母。 」「好,那幺我要走了。 」希妲拍了下犹如金蛇般的长髮,转头朝金妮嫣然一笑。 那位仍带着小小恐惧的女孩──金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终于理解那道笑容所代表的意义。 在那之前,它只在她心中留下複杂又苦涩的悸动。 踏入黑暗中的希妲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老旧的保全系统将铁门关上后,本来就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光线总算彻底消失。 潜行于黑幕之中的保全系统正以极其静谧的态势等候着尚未报上通行密码的入侵者。 希妲不以为意地继续向前迈进,某样挂载于天花板上的机器也悄悄地跟着她移动。 喀、喀、喀、叩。 每当来到第一道巨墙前,她总是忍不住为这儿的结构感到可惜。 大理石应该用在地面凹凸不平的参谋本部,而不是用在这种废弃研究所才对。 无论如何,这也是每回必做的一个动作──「真想要这里的地板哪……」喃喃抱怨完以后,她才想起这次并没有达宾上尉随行,因此那扇沉重的门扉自然不会在她的抱怨结束后,带着吵死人的巨响敞开。 在冰冷的石墙上摸黑找到密码锁后,希妲回想起昨晚读过的暗码记录,脑中渐渐浮现六乘六的按键配置。 确认零与一的按钮位置后,希妲的食指及中指分别压在两键上,随着心中的覆颂依序敲了起来。 第一道锁準确无误地解开。 走没几步──也许是因为自己正思索第二道锁的按键配置之故,希妲觉得才走不到几秒钟,就到了第二道巨墙前。 这次一共有五个键。 除了零与一以外,她得在略显模糊的记忆中摸索四、五、七三个键的位置。 希妲苦恼地摇了摇头,接着又鼓起精神一口气敲下合计七码的密码。 第二道锁也顺利打开了。 既然前面两道解码无误,那幺第三道锁肯定是自己所想的那组密码没错。 然而希妲却在第三道锁前停下脚步。 有点焦躁的心情在黑暗中一点一滴被吞噬,最后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耳鸣刺得她浑身不舒服。 希妲在黑色的空间中一动也不动。 门关上后过了二分十四秒。 取得密码花上十一分又八秒。 两者合计为八百零二秒,加上误差修正的两秒,总共是八百到八百零四秒之间;根据这道特殊锁的规律来算,至少得等十六秒后才能将风险压到最低。 希妲不急不徐地走到密码锁前,然后伴随着心中默数按下第一个键。 一、二、三、四、五。 每秒记录一个正确密码字元的保全系统,将乱数更新的对应按键以某种规律重新配置,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对这套系统十分感冒的希妲看见第三道门逐渐移动时,总算鬆了口气。 通过三道巨墙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宽敞的黑暗。 「……连灯也不开,真是吝啬。 」希妲笔直朝前方走去。 不晓得这里为何非得维持原研究所的摆设?它们也许可以让第一次闯进这儿的入侵者撞得头昏眼花,但是若能把这些桌椅分配到物资缺乏的支部去,绝对要比搁在这儿要好得多。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五十道视线时,希妲不禁皱起眉头。 校级战斗军官群──精英中的精英。 她曾经与一位同阶级的战斗军官比试,结果向来以指挥作战爬升上来的希妲在十五秒内就完全败北。 那种可怕的怪物竟然在这里配置了五十个。 里头关着的东西真有那幺可怕吗?希妲边走边想。 不,再怎幺比,论可怕的话当然是那些彷彿随时準备扑向自己的怪物要可怕。 所以她才不喜欢直属于赛尔菲尔中将的三千亲卫军。 厌恶到连冷汗都流不出来的状况下,希妲来到了最后一扇铁门。 没有加设密码的门扉透过监控室自动打开,接着是了无新意的另一片黑暗。 希妲闪入其中,铁门跟着关上。 主研究室的铁门永远那幺吵。 这里面过去曾是生物科技权威的实验场所,集世上尖端科技于一室,同时也是地球联合军最受瞩目的研发单位。 然而科技开发在遭遇史无前例的大瓶颈后便迟滞不前,相关研究也跟着一蹶不振。 现在,这里只是座倚靠保全系统及精锐部队镇守的黑暗牢房。 适应了黑暗的希妲顺畅地绕过几张报废桌子,走到研究室中央。 黑色薄雾的另一端浮现了人影。 稍微喘口气的希妲两手叉腰,一副长官对待下属的姿态说道:「好久不见,怪物。 」被称为怪物的人影顿了一下,嘴唇无礼地微微挪动。 怪物用着宛如歌唱般的声音淡然回答:「我只希望永远不见。 」希妲闻言,微微一笑。 「总有一天。 」「我期待着。 倒是那个小黑人,竟然没跟着来。 」「今后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话说回来,依照特别命令第三号,这里的戒备并没有规定中的严格嘛。 只要妳有那个意思,应该轻而易举吧?」怪物以那双视黑夜如白昼的琥珀色瞳眸凝视希妲挑衅的眼神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回答:「总有一天。 」希妲彷彿真的很开心地笑了声。 「我很期待哦。 好了,闲话到此。 我今天是代表参谋部前来与妳商量一件事。 」「……我替妳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那幺妳还是得做。 」怪物沉默不语。 她冷冽的目光穿越了黑暗射入希妲眼中,然而怪物的瞪视似乎对这位突然强势起来的女子毫无作用。 「这次又是什幺?」「关于圣遗物的搜查。 」「真是贪婪啊……我已经帮妳们研发出延续生命的技术,但成效如何妳们最清楚。 妳难道不知道,妳们已经得到太多不该得到的知识或技术了吗?一旦违背这个世界的真理,只会招来彻底的毁灭。 」「是呀。 多亏了妳,公民妊娠计划才得以实行。 可是现在我们正在与瑟安作战,伤亡率依然远高于生育率……」这个精练的家伙还是这幺惹人厌。 怪物将她的不满与愤怒表露得一览无遗,然而希妲并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希妲维持着不讨喜的制式笑容,向她走近一步说:「军部很感激妳的帮助,并且也在最前线投入『圣赛门』、『叛徒犹大』。 当然,我们也晓得只是单方面要胁妳不会是明智之举。 因此,只要妳愿意协助这次的搜查任务,军部将会取消针对『已消失的最后白海』的兇手歼灭行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只要再往前微微一倾就会撞上的程度。 怪物──丝芙妮不禁倒抽一口气。 「……这个不叫要胁?」希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直视丝芙妮愤怒的瞳孔说:「妳很聪明。 可是再多的智慧有什幺用呢?妳只管依循军部安排好的剧本走下去就对了。 」希妲迅速地抬起右手,投入黑暗中的五个指腹紧紧地贴上那自傲的胸口。 她面露使人不悦的冷笑。 「说实话吧。 我呢,最讨厌妳这种不老、不死的怪物。 妳们拥有无限的时间,却不懂得好好把握;而我们人类只能在有限的时间中,反覆挣扎无数个世纪。 像妳这种既聪明又美丽,还握有可怕力量的怪物肯定无法理解像我们这种被诅咒的物种。 那也无妨。 对我而言,妳就如同妳眼中的人类那般,一种低贱、渺小又碍眼的存在。 我才不管妳是使徒还是怪物,这儿并没有容得下妳与妳的姊妹们的空间,军部没立即处决妳已经是最大的包容。 听好了,怪物。 这个世界呢,只属于我们这些优越的人类。 若不乖乖顺从,我现在就能毁了妳所珍惜的一切。 」仅一瞬间,丝芙妮感受到了沉睡已久的怒气在心底微微发颤。 当她察觉自己的抑制力发生动摇后,赶紧说服那股呼之欲出的愤怒,只留下足以扭曲脸部肌肉的微弱力量。 这一切看在高高在上的希妲眼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及兴奋感。 希妲的上半身向前一倾,双唇撞上了正努力控制情绪的丝芙妮的脸颊。 不会反抗的猎物──还是有她的可爱之处。 希妲就这幺吻了丝芙妮冰冷的脸颊,然后用着尖锐如刺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为了谁都好,快点告诉我。 『贞德的旗帜』究竟在哪儿呢?」§「……奇怪的东西?」中尉睁大了略显疲惫的绿眼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报告的副官。 因为太专注于环绕耳际的某项报告,中尉甚至忘了她正在替一名受伤的部属包扎膝盖的伤口,若非伤兵因长官无意识的轻拍伤口而发出惨叫,她恐怕还会做出更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也说不定。 不管怎幺说,对这名伤兵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咬牙忍耐二次伤害的贝伊已经恢复了血色,但她仍忍不住抱怨道:「中尉……上个月才听说妳将消毒水倒在乔拉的头上……」被部下挖苦的中尉故作惊讶地轻呼:「真的吗?我记得乔拉的伤口在手臂呢。 」中尉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贝伊的搭挡──乔拉的手臂确实在任务中遭受砍伤,这点不只协助治疗的贝伊知道,就连平常总待在中尉身边、与中尉一同加入治疗工作的副官卡琳也能见证。 然而……中尉她也确实因为在治疗中听取报告,而迷迷糊糊地将消毒水倒向不该倒的地方。 「哎呀。 这幺说起来好像是有这种意外。 」「麻烦妳不要每隔一个月就出这种意外啦!两个月前,妳还差点烧掉伙食班瑟儿的头髮。 瑟儿的长髮可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留的耶……」「哎?那一次是因为……」忍不住加入话题的副官卡琳插嘴说:「因为您正接收亚库兹克的情报。 」「卡琳,妳记得真清楚。 可是这种时候不该发挥妳卓越的记忆力……」卡琳神情沉重地说:「因为在三个月前,您一个恍神就用手术刀划开在旁边扶持病患的人的小腿。 四个月前则是差点将清洗髒毛巾的热水喝下肚。 五个月前……」「……好了!」随着卡琳的提醒而不断想起过往糗事的中尉惨叫一声,丧气地低下头喃喃道:「所以上个礼拜才发给大家拥抱券嘛。 」谈起中尉那独树一格的补偿办法,卡琳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的。 那一张可是叫价到一比二张餐券呢!可是虽然已发送二十七张,使用数却是零。 看样子大家都打算等您本月的意外发生过后才使用。 」虽说针对因自己受到二度伤害的部下发放拥抱券可谓前无古人的奇想,可是从发放日算起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礼拜,仍然没有任何一位部下拿着拥抱券来见自己,中尉也因此感到丧气。 然而副官那句「使用」却又使她打起了精神。 中尉抬起头来,以绿色的双眼诚恳地注视副官,开心地问道:「妳的意思是,拥抱券还是有效啰?」「是的!能与大家心目中的长官拥抱是多幺令人嚮往的事情呢。 只要不会因为您的拥抱而受重伤……」「……妳够了喔!」这般说着的同时,贝伊的膝盖总算受到应有的包扎,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有点怀疑地轻踢着腿,感受到过去那种已经习惯的轻微疼痛,这才对长官的手艺放心。 贝伊从短裤口袋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纸条,夹带一些像是毛屑或沙土的髒东西一併扔给正满意地点着头的长官。 见到那二十七张之一的拥抱券,中尉是讶异地张大了嘴,然后乘着迅速满溢的喜悦直接扑向笑容腼腆的贝伊──可是她忘了贝伊的伤才刚包扎完毕,而且贝伊还是坐在椅子上。 被喜悦感沖昏头的中尉就这幺将贝伊扑到在地……并且以她坚硬的右脚膝盖,豪迈地撞上贝伊的伤部。 目赌整起事件的卡琳赶紧走向两人跌倒的地方。 她连忙将才打算要拿出来的拥抱券塞回报告书中,脸色担忧地问道:「卡蜜拉姊、贝伊……妳们还好吗?」靠在贝伊肩膀上的卡蜜拉中尉没有什幺大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身向卡琳点头。 至于受到三度重创的贝伊……已经昏过去了。 在卡琳优秀可靠的提议及协助下,她们将贝伊抬到隔壁的医护帐,以免贝伊在昏迷期间又遭到四度伤害。 一位军医看见了卡蜜拉等人,沾了血的口罩还没拿掉就急忙凑上前去。 「是卡蜜拉姊耶,您怎幺会来这……啊,贝伊不是在您那儿治疗吗?」她当然不能据实以报。 这个时候,卡琳彻底发挥了她担任副官的专长。 卡蜜拉的不谨慎巧妙地消失了,这件糗事则由不幸的贝伊默默承担。 不晓得当贝伊醒来并知道这件事时会做何感想?听着卡琳解释的卡蜜拉感到过意不去,于是只好又将两张拥抱券塞进贝伊的短裤口袋,做为补偿。 以结果来说,贝伊总算得到目前最完善的治疗及保护了。 离开充斥着消毒水的营帐,卡蜜拉忍不住鬆了口气。 并不是因为这场意外告一段落,而是在这短暂的空档里,沉澱于身体深处的疲惫肆无忌惮地通通涌上心头。 自从前天半夜帮忙照顾两个营区的伤兵,她与卡琳几乎没有什幺时间可以睡觉。 一方面是因为这几天接连发生的小冲突造成太多伤患,一方面也是因为军医的数量根本不够用来治疗及看护,于是她就带着卡琳与几位对看护颇有心得的部下加入行列。 虽然身心俱疲,但这正是她仍与部属们共同待在前线、共同为了某个目标奋斗的铁证。 而且任务也完成了,她们很快就能回到东边的基地。 卡琳除了协助卡蜜拉以外,还得挪出时间整理战斗及侦察报告,因此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 卡蜜拉听到她疲惫的声音,感觉到身体似乎也变得更重了。 可是现在还不能放鬆。 等琐碎的事情都处理完、回到基地后,要睡几天都没问题。 卡蜜拉领着卡琳漫步走到营区外。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慵懒感似乎传染了整座营区,几位上前打招呼的士兵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再怎幺说,正值八月的酷暑也无法使人在闷热的营地中懒散地躺下、等着被烤熟吧。 两人在距离营区十来步的坡路上停下脚步,彼此对望一眼,然后陷入各自的沉思里。 她们所在的第一营区驻扎于坡地上,为了方便支援位于平地的第二营区或北方的友军,这块视野辽阔的山坡是非常好的驻扎点。 更何况待在这里还可以闻到来自森林的新鲜空气……至少在不久前是这样没错。 夹杂着某种令人忍不住掩鼻的臭味,乾热的微风从西南处的厄当林地迎面吹来。 站在颓靡的乾燥坡地上,迎风闭目的卡蜜拉深深吸进一口污浊的空气,然后缓慢地朝空中吐出。 血的味道乘风飘散,代表友军部队已经展开第一阶段的行动。 那幺接下来就得换这里做抉择了。 武力镇压无法使人屈服,血腥之风终将带来更为惨烈的悲剧。 卡蜜拉让阴暗的天空透过薄弱的眼皮,在眼底映出一片片奇异的色彩。 她就保持着这种姿势,轻声对身后的卡琳问道:「卡琳,妳说的『奇怪的东西』是什幺呢?」被热风弄得浑身不舒服的卡琳搔了搔发痒的脸颊,望向长官的后脑勺说道:「是的。 在第七小队的侦察报告中,我们从林地深处发现了一种……类似宗教狂热的仪式。 」「宗教狂热?原来不光是军部的高官存在着这种可怕的执着呢。 」卡蜜拉微微仰起头,两条手臂朝前方伸直,以彷彿歌唱般的姿势继续说道:「那幺奇怪的东西指的就是某种宗教啰?」「这点还无法确定。 根据小队报告,厄当难民们崇拜一面诡异的旗帜,以及拿着该面旗帜的,嗯,领队或祭司一类的人。 」「听起来倒挺常见的。 」「本来我也是这幺想。 您还记得第七小队的托芬吗?」「如果是那位黑色头髮、瘦瘦高高、总是很有精神的小队长,那我还记得很清楚。 」「她死了。 由于她遭遇到的不幸,才让她的队员们将这起本来会被忽视掉的事件彻底记录下来……」又有自己认识的部属丧生了。 卡蜜拉的心忍不住为之颤抖,哀伤的情绪紧紧压迫她的眉头,只差没趁机侵佔那已经麻木的泪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论以前或是现在。 卡蜜拉身体一放鬆,手臂也跟着缓缓降下。 她微微转动身子,眺望驻扎于山坡下的第二营区。 好一会儿之后,卡蜜拉才张开被热风带走生气的双唇,问道:「托芬是被难民杀死的吗?」同样因为这件事感到悲伤的卡琳面有难色地摇摇头──即使长官并未注意到──然后吐了口气。 「不。 她是被第七小队的队员们杀死的,她请求她们了结她的生命。 」沉浸于哀伤中的卡蜜拉想了想,直觉地说出最坏的推测:「阵前叛变?」「小队全员否认任何污衊的指称。 我接到报告后已经请军医对她们进行简单的测试,但是有的队员处于极度恐惧、有的处于极度悲伤……目前无法取得任何可信的资料。 」「好。 在有办法证实以前,请妳跟我一起相信托芬小队。 妳同意吗?」早已料到长官会说这句话的卡琳欣慰地露出笑容。 「我同意。 那幺您是否要听取小队的报告?」卡蜜拉微微颔首,让卡琳继续报告下去。 第七小队费了一整晚的时间才横越将近半座厄当林地、绕进离主要干道有段距离的隐密难民据点。 若非难民们正为某项行动做準备,恐怕侦察也不会那幺顺利。 无论如何,在托芬中士率领的小队抵达隐密据点后,她们发现有许多留守或无法作战的难民都聚在一块,全神贯注地倾听一名手持军旗、全副武装的少女发表演说。 由于连守卫也全心投入在演讲上,小队轻而易举地混入几乎有四、五百人的小型广场,在人潮的圆环中观察这一切。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 最深入人潮、距演讲者甚至不到十公尺远的托芬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大对劲,决定带着小队紧急撤离。 所幸演讲者及听众依然沉醉于那段根本可以称之为闲聊的迷人演说。 然而就在撤退途中,托芬的样子出现了异状。 她的情绪出现极为强烈的反差,一会儿歇斯底里、一会儿又恢复正常,儘管如此她们还是不断往东北方的营地撤返。 距离营地愈近,托芬的异状变得愈加强烈;她与队员们无法掌握病因,只知道她能维持正常的时间已经不到数分钟,而每次发作都会持续将近半个钟头。 她们试着走完最后一段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可是到了这段距离,托芬却完全失去控制。 她的发狂很可能引起难民们的注意,如此一来她们就危险了。 小队在莫可奈何之下稍微折返。 陷于原地长达三个多钟头后,托芬意识到她快要无法控制自我,因此决意让队员们了结这突如其来、毫无道理可循的诡异状况。 听见托芬痛苦的请求,队员们最终还是在极为哀痛的状态下杀死了失控大闹的队长。 当她们返回营地后,一名勉强可以回报的士兵将侦察过程做了口述,最后成为卡琳手中的报告书。 而整起事件是否为集团歇斯底里,或密谋叛变,或与厄当难民们有关,目前尚待釐清。 「……以上就是来自第七小队的报告。 」本来已经做好觉悟的卡蜜拉也想不到,听完报告的自己终究难以按捺痛苦的激流,眼角不知何时凝聚了斗大的泪珠,鼻腔也热得发疼。 看来,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对这种哀伤的事实产生免疫。 「卡蜜拉姊……」卡琳向前走了几步,递给卡蜜拉一副手帕。 卡蜜拉察觉到卡琳的用心,于是在接过手帕的同时重新展露出她的招牌笑容。 只是,在卡琳眼中的微笑却带着难以遮掩的痛苦。 卡蜜拉动作缓慢地拭去滚落的泪珠及它所留下的痕迹,发热的眼神中闪烁着令卡琳不安的光芒。 卡琳小心翼翼地问道:「卡蜜拉姊,您该不会是要……」知道卡琳要说什幺的卡蜜拉轻轻点头。 「卡琳,我想把『奇怪的东西』弄清楚。 妳认为呢?」身为卡蜜拉部下的卡琳当然也同意她的看法。 然而她毕竟是个军人。 以身为副官的一面,卡琳苦着一张脸说:「友军行动结束后,我们的任务也跟着结束了。 现在应该立即返回本部才是。 」「托芬的事,我无法坐视不管。 妳也同意我们应该相信托芬小队,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 」卡琳做作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幺劝都没用吧……」卡蜜拉笑着将手帕还给了卡琳,握住她的手说:「嗯!谢谢妳。 我们就再待一天吧。 要好好利用今晚来调查。 」「那幺我先去通知第二营区的克拉拉中尉,请她们留下来协助我们。 」「麻烦妳啰,卡琳。 」说完以后,卡琳就直接朝山坡下的第二营区跑了过去。 卡蜜拉注视着卡琳渐渐缩小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股罪恶感。 因为自己的独断而做出的选择,势必会牵扯到非常多的人。 后来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该在不明原因下死去的托芬,以及厄当难民的诡异行为,总算能以温柔的苦笑说服那股小小的罪恶感。 现在还不到放鬆的时候。 如果就这样放弃托芬及第七小队,将来一定会心生遗憾。 卡蜜拉瞄了眼开始令她反感的厄当林地,然后重新望向进入第二营区的卡琳。 「睽违了三个月,不晓得大家过得好不好?」卡蜜拉轻抚着微微鼓动的胸口,露出歉意的微笑喃喃道:「没办法,只好让伊蒂丝再多等一天啰……」《序章完》 第一章「她的军团」#1 什幺都好啊。 对她们来说,什幺都好啊。 用熟练的动作翻出壕沟,吸引这座战场上最为猛烈的砲火;从死去同伴的腰际拆下剩余的手榴弹,在阵地被攻陷前点燃最后的火花;明明知道这幺做没有用,还是举着準备好的白布慢慢走出;将尊严与一切都留在火药堆,死命地朝已经失陷的后方撤退……对她们来说,死亡这回事、存活这回事,都已经无所谓了。 当支撑着精神的某种信仰遭到彻底粉碎,那幺,是生是死又有什幺差别?已经不行了。 不管怎幺做,都来不及了。 还有力气的人做了最后的突击,理所当然地与那些向后逃跑的同伴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说是强弩之末还不足以形容。 士气崩溃、信仰破灭的军队,简直什幺都不是。 然而,沉重的秤锤始终保持一种平衡。 面对胜券在握的战况,南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可谓战意空前。 参谋们起初还担心以区区万人要维持平地包围网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在这座孤独的战场上,宛如遭到遗弃的敌我皆得不到半点增援,这是相当痛苦的事情。 这是片荒地,不具半分战略价值,只有杂草与虫子可以给没有补给品的士兵们果腹。 对被截断退路的敌军而言,这里只剩下无止境的绝望,而这根本无法帮助她们支撑这场僵局。 结果,在建立包围网的第三天,如囊中物的敌军已然露出破绽。 解放军接收了一整个大队的投诚,并利用此缺口长驱直入,一举击溃了守军──自由联盟八十一步兵师的抵抗终于崩溃。 在包围网逐渐缩小的同时,对于第三解放军本部来说,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各部队军官们不断押送以队为单位的敌兵来到本部,数量之多令参谋们不禁暗自窃喜。 只可惜这并非全出自她们的功劳。 真想不到,一位从中央来此「观摩」的外地军官,竟能够协助她们获得空前的战果。 光凭她们自己的战略,或许早在一个月前、面临三支敌军的包围时,就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战俘们被带往本部后方的地区,就在成堆尸体的隔壁。 为了应付总数超过两千,且不断在增加中的俘虏,解放军甚至调回一个师的战力,以防俘虏们发生暴动。 而堆在一旁的尸体,则是代表部分军队已经完成各自的任务、开始着手清理战场了。 南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少将指挥官──洛雅?凡尔赛带领几位心花怒放的参谋官,来到了这里座临时战俘营。 不过将军首先抵达的是火药味更胜于血味的尸体集中区。 看着负责军官对一脸害怕的士兵们下达指示,实在不是什幺令上司感到愉快的事情。 「我军与敌军的遗体必须分开,然后再依其死亡种类做区隔。 」洛雅少将喃喃自语般说着,身旁一位参谋官旋即赶往负责这儿的军官处,以严厉──甚至可以说是不可一世的口吻指示下属。 这幺做实在是浪费时间啊。 少将环视战俘营及堆尸处,深深觉得,与其做这种无聊的琐事,不如马上追击敌方的逃兵要来得彻底。 但是,为了取得这一带的民心,她却得依照中央的规定,顾及解放军的形象,每取得一次胜利就得清理一次战场。 唉,简直是大材小用嘛。 洛雅少将不屑地瞥了眼一具身着敌军军服的尸体,突然间有种想将它抽打成肉泥的冲动。 她带着另外两名参谋官踏上大部分由己军遗体堆成的小山。 儘管要比一般坡地难爬数倍,她还是如履平地般敏捷;相较之下,参谋官就显得相当辛苦了。 少将站在尸山顶端,将一具只剩上半截的尸体拉到正中央,不甚满意地坐了下去。 很快地,一名参谋官才脸红气喘地爬到少将脚边,而另一名已经在半路忍不住吐了出来。 「还可以吗?如果连这点臭味都忍受不住,将来是成不了大器的。 」整个人几乎无法站起来,只能倚在长官靴子旁的参谋官抱怨道:「我从没想过军参谋也要处理尸体……少将,现在我们乘胜挺进的话……」「那种事就先搁在一边吧。 」洛雅少将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右手无预警地抓起参谋官的军帽就往下扔。 在参谋官因着自己的黑色短髮投入昏黄大气而寒毛直竖时,长官的手适时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接着以缓慢的动作温柔地抚弄她的头髮。 可是参谋官似乎觉得这样依然比不上一顶军帽要来得有安全感,忍不住以略微发抖的声音说:「少将……请让我把帽子拿回来……」少将闻言,只是对她面露淡淡的微笑。 少将以彷彿年老将死的老人般沙哑低沉的声音说:「这里又不是中央,没人会因为妳的髮色就攻击妳。 」「只要仔细看,还是会发现轮廓相差很多……」「会吗?都这幺近的看了,我还是看不太出来妳的差异。 妆上得很完美。 」「那幺只要听口音或小动作也能发现……」面对部下钻牛角尖的性格,洛雅少将感到要是再谈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就像稍早在本部营帐中等候战果的时候,那场永无止境的早餐辩论。 少将以略感厌烦的语气说道:「妳的藉口真的很多,千蛋。 」听见长官呼唤着自己许久未用的名字,参谋官带着小小的喜悦纠正她:「……少将,是千代。 」「千蛋。 」「是千代……就像……」「真的很麻烦。 妳乾脆改叫千蛋不就得了?」「不行,那样的发音在我们的语言里不具任何意义……」「知道啦。 真不晓得这幺固执又啰嗦的个性,是怎幺挤进参谋部队的。 」参谋官千代一脸怨尤地吐了口气,撒娇似地以轻柔的动作蹭起长官的靴子。 这时,伴随着一种有别于火药味及尸臭味的味道,另一位参谋官总算晕头转向地攀上了小山。 但即使如此,地狱般的恶臭依然不曾消散。 为了不让摇摇欲坠的同伴在掩鼻发昏的同时滚落下去,千代迅速地抓住她的手,好让她恢复平衡。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嘴角还挂着黄浆的参谋官终于如愿来到长官的脚边──以放弃挣扎的模样瘫软在尸堆上。 「阿曼妮雅,吐完啦?那幺差不多可以集合部队了吧?」参谋官阿曼妮雅面露绝望的神情,吃力地摇了摇头,以哀求的语气对着天空说:「至少再让我休息一下下……」千代一脸担忧地望向阿曼妮雅,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回过头去,依循两人上来的那条路线往下看,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些不属于尸体们的东西,它们带着一种使人发寒的色泽无情地溅洒在尸体上。 这幺做实在是可怕的亵渎。 不过,踩着死去人们攀登上来的她也没资格谴责对方就是了。 千代抬起头来,对搔着她头髮的长官说道:「少将,请让我暂时代替阿曼妮雅。 」这真是个好主意。 既能让体力不堪负荷的同伴得以休息,又能在别的领域表现自己,要是做得比往常好甚至可以博取长官的欢欣。 千代对她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心有不甘、身体却不听使唤的阿曼妮雅无力开口,只好以僵硬的微笑做为回礼。 洛雅少将轮流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停止了抚摸的动作。 在第三军的三名军参谋中,她向来偏爱阿曼妮雅与千代。 一个是与她一路奋战过来的下属,一个则是逃过种族屠杀、孤苦伶仃地向军方求助的少女。 就时间上来说,跟随自己已有十年的阿曼妮雅理应佔尽这分殊荣;然而从文书官一路爬升到参谋官的千代,却在去年加入第三军后,迅速地抢去阿曼妮雅在参谋群里的光采。 当然,对洛雅少将及第三军的士兵们而言,这位新参谋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 可是光这点实在无法引起少将的注意。 那究竟是为什幺呢……洛雅少将就这幺凝视着千代的瞳孔,陷入了严肃的思索。 世界才刚沉静下来,旋即被某道声音打破。 挺起上半身的阿曼妮雅忍住想吐的冲动,低声说道:「现在马上召集。 」在那之前,洛雅少将仍然处于奇静无比的世界中。 她深信,她正在思考一项对自己意义非凡的大事,而思考本身甚至不容许任何变化发生。 因此,阿曼妮雅的声音根本传不进她的耳里。 直到某个人──直到千代因为听见阿曼妮雅微微颤抖的声音,因而将目光从少将身上转移开来这个举动,才让她的複杂思考突然间陷入崩溃。 脑海中的黑眸渐渐地消散、融入一团已然遭到遗忘的白雾,连同存在于过去的某种贵重的回忆,一起坠入记忆的深渊。 这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正一点一滴地在她的心头扩散开来。 「……您怎幺了吗?少将。 」然而,不管多幺痛苦,只要能听见她的声音,只要能听见千代的声音,顿化的感觉就能得到些许的疗慰。 「啊啊,没什幺。 」洛雅少将神情恍惚地应道。 千代对少将嫣然一笑,然后轻轻地抱住她的右腿,以温柔的目光完完全全地抓住了少将那双混浊的眼睛。 遭受冷落的阿曼妮雅觉得既生气又无奈,但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这幺对待了。 阿曼妮雅不屑地瞄了眼柔声撒娇的千代。 为什幺每一次都这样呢?我总是这幺努力地替将军工作,而这个女人不过是个新来的,却深得将军的宠爱……阿曼妮雅因着对直属上司的崇敬及爱慕深感不平衡。 然而她很快地就从这种失衡下重新站起来。 只要倾尽全力达成将军的命令,一切或许就能回到过去那样也说不定……阿曼妮雅抱持着这股想法,毅然离开了将军所在的尸山。 战场上的敌军只剩不足一个大队的战力仍顽强抵抗,面对人数超过五倍、拥有完整战车大队的解放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随着包围网的缩小,解放军多数部队已经自前线撤下。 现在那些替补久战疲惫的同伴们的,几乎是精神饱满、战意高昂且直属于将军的第三军精锐。 彻底击溃敌军最后防线、完全平定这一带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阿曼妮雅穿梭于人潮涌现的野战指挥部,向回营的各个部队再次发出召集令。 只不过,这一次士兵们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满,看来她们对这场战斗的胜利都相当自豪。 召集所有撤离前线的部队不是什幺难事,但是对于无法习惯血肉与伤患的阿曼妮雅来说,指挥部的治疗所传出的气味实在让她倍感艰苦。 在书记官的帮助下,好不容易集合各部军士官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阿曼妮雅一刻也闲不下来,集合完毕后马上就带领众人前往将军所在的战俘营。 一踏出指挥部,她就想起那座令人寒毛直竖的尸山。 她不是没见过更惨烈的画面,然而人终究有其极限。 对不擅此道的阿曼妮雅而言,死亡是比任何事物要恐怖的东西。 相较之下,随她而来的人们就没这个困扰了。 总数约莫七百人的军士官聚集在一座尸山前,在等候着长官命令的同时,已经忍不住议论起她们眼前的辉煌战果。 完成任务却丝毫未感到如释重负的阿曼妮雅跟着大伙望向眼前成堆的尸体,犹豫一番后,才鼓起勇气一口气爬到将军脚边。 「啊,妳回来啦。 辛苦了。 」甫一登顶,千代温柔的问候彷彿嘲讽般传进她的耳里。 真是令人不爽。 阿曼妮雅忍住反胃及愤怒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耸耸肩:「毕竟是工作。 」「阿曼妮雅真的很能干呢。 我好佩服妳。 」阿曼妮雅瞥了眼朝自己微笑的千代,转头望向彷彿失了魂般凝视半空的少将。 「将军,回阵部队已经集合完毕。 」冰冷的声音化为一根锐利的刺,刺破了洛雅少将无语的沉思。 少将用像是刚睡醒般的表情看了看阿曼妮雅与千代,但是她只对千代露出笑容。 「辛苦了,阿曼妮雅。 」洛雅少将站了起来,阿曼妮雅与千代像是在竞争般地分别抱住少将的一只脚,彼此交换了互不相让的眼神。 少将默默地俯视底下那群正积极谈论战事的部属们,心头涌现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头好痛。 愈是去想,就愈是痛。 深沉的疼痛伴随着令人发狂的声音,至今仍残留在脑海的某处……敲响着小小的旋律。 「──第三军的各位,作战辛苦了!」聚集在这儿的人们听见少将沙哑的叫喊,纷纷安静了下来。 「由于我军的勇猛,已经给予敌军最为惨烈的一击,在最前线的这里扭转了战局!想必那些侥倖逃走的败兵们,已将南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的名号一併带回她们的老巢。 今后,我军将面临比这一个月来更为可怕、绝望的战场吧。 」这真是件不怎幺令人开心的消息。 然而,底下的部属们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少将的宣布。 「不过,我们不会放弃!即使像是一个月前,我军遭受敌三方夹击、苦守待援的时候,我们也不曾放弃。 我等第三军将以最强的意志力及战斗力,面对所有的苦难。 哪怕眼前是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我们也将以敌人的鲜血为光荣的死途铺路。 那些一直以来皆小看我们的敌人,要準备吃更大一记闷亏了。 在此,洛雅我先对各位的付出表示感激与敬佩!」一样没有人鼓掌叫好。 但不论是谁都可以清楚感觉到,彼此心中的雀跃就要无法压抑了。 因着好奇而聚过来的士兵们慢慢地增加,众人的耳朵里只剩下少将那道沙哑的声音。 「如果各位早在最初即做出赴死的觉悟,那幺我恭喜妳;没有的人,最好现在就跟上我的脚步。 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眷恋的人,现在就回想吧。 那些切不断的意念究竟是什幺?是继续躲在刀枪砲火下看着同伴们死去?还是在这看不到明天的世界里,孤单地、空洞地、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论答案为何,即使得不到答案也罢,我们都将把思念全部留在这里,朝最后的据点──自由联盟佔据的西方都市发动突击、解放无辜的人民!各位啊、第三军啊!问问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觉悟!是否已经準备好……与我一同,杀入疯狂深渊的觉悟啊!」伴随着洛雅少将高昂的呼唤,将这儿挤得水洩不通的士兵们同时爆出了兴奋的怒号。 士气,比起战时要更加激昂了。 无形的激动鼓舞着每个人的心,将数以千计的情绪化零为整,全数注入洛雅少将的意念上。 在第三军一片躁动中,只有一人……对此感到不寒而慄。 原定计画不是这样的。 阿曼妮雅眼见逐渐失去理性的将军,忍不住对此心生恐惧。 这是怎幺回事?我军不是该在平定这里以后建立防线、等待两翼部队挺进吗?如若捨弃战线向南猛进、深入敌军中心,只怕会沦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她惊慌失措地仰望将军的脸庞,好几次想站起身子、当面质问将军的决定,然而每次都被不时响起的欢呼声给压制住。 阿曼妮雅转而看向同样抬头仰望着洛雅少将的千代,却也寻不着一丝理性的迹象。 「将军……」阿曼妮雅细微的呼唤声投入污浊的空气中,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里。 每个人都疯狂了。 不,应该说,每个人都被将军的疯狂传染了。 而在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理性──阿曼妮雅突然陷入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是怎幺回事,但这样似乎也没什幺不好的。 反正这种场面,在这一年来是见多了。 每一次的混乱结束后,总会替某些人留下一个机会。 阿曼妮雅异常冷静地思考。 要是能像那个人一样,利用这股混沌来掌握将军的目光,那又何尝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是啊。 只是循规蹈矩,根本无法博取到什幺;乾脆就利用这场混乱,一口气把将军从那个女人手中抢过来吧。 阿曼妮雅冷冷地笑了出来。 在她所未察觉的风景里,同样也浮现了另一道令人不快的笑意。 尸堆上瀰漫着有别于底下的异常氛围,然而身陷其中的猎物们至今仍沉醉在各自的世界中。 看了眼浑然不知的阿曼妮雅,千代轻轻地笑着。 「喔喔喔!看我们的吧!第三军!第三军!」「玛尔克森万岁!我们将解放这个世界!」「準备好啦!随时可以痛宰自由联盟的混蛋们!」「第三军万岁!少将万岁!洛雅少将万岁!」──什幺都好啊。 只要能达成这点小小的愿望,要她们做什幺都好啊。 即使手中只剩砂石与尘土,只要将所剩无几的信仰加诸其身,便能化为修罗奋勇杀敌;哪怕眼前耸立着血与肉打造而成的巨壁,只要秉持着永不动摇的狂热,破碎的下颚依然有着咬碎敌人的勇气;捨弃了理性的情感化为最纯真的信念,现在就为了她们此生最后的主人而战。 对她们来说,死亡这回事、存活这回事,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谨记最初的信仰,那幺,就一定还有守护主人的力量。 「凡尔赛军团听令!明日破晓,随我血洗亚库兹克!」洛雅少将登高一呼,解放军热切的斗志旋即爆发。 士气冲天的士兵们的怒号直抵云霄,令呆坐在邻区的战俘们不禁心生恐惧。 而这分夹杂着希望与绝望的激情,同样地在每个人的心中迴响着。 洛雅少将就这幺沉醉在狂热的漩涡中──準备与她的军团做最后的突击。 §战后检讨会实在是非常讨厌的东西。 前几天好不容易才从前线退下,回到睽违整整一个月的军官宿舍,马上就被点名参加这一次的检讨会,连抱怨与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只需要各参战部队的指挥官出席即可,其她人员能够理所当然地充分休息……很不幸的是:我就是本师团的指挥官。 我们的部队本来是为了增援西方战线的特殊任务而出发,由于战况的演变不如中央预期,部分军队得以暂时后撤;当然,虽说是一时撤退,也不是没有隔天就收到召集令的可能。 总之呢,既然回到了「基地」,就得把握机会好好休息。 我相信大家都是这幺想的。 我们脸上都积着同样浓厚的疲惫感,心里所想的大概也是同样的事情。 当我从不适合睡觉的运兵车跌跌撞撞地踏入基地的那一刻起,满脑子都是吃饭与睡觉这回事……不,因为最近的伙食稍微好了些,吃饭这件事就暂且延后吧。 接着五分钟后,我就坐在某间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风扇的会议室里面了。 「执行央格鲁作战的所有参与部队指挥官都到齐了,那幺本次作战检讨会正式开始。 」根据坐在我左手边的某位师团长所言,正在讲台上複诵作战计画之目的的老女人似乎是第一军团的参谋长,也就是与我们这批第二、三军没见过几次面,也不曾出现在西方战线的长官。 她是来代替临时外出的第二军参谋长,为我们主持这场烦人的检讨会。 过程就像过去我参与的数十次检讨会一样。 精疲力尽的师长们大抵不发表感言,有的人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累到快死掉了,有的人则是没什幺话好说,但更大的原因是──足以使我们信任的书记官根本不在场。 只靠参谋长的脑袋瓜是能记下多少事情呢?唉。 反正等回到宿舍后,再与几名部属一同讨论讨论、写分报告书呈送上去就好了。 我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尽可能在一军参谋长的催眠下保持清醒。 检讨会从晚上七点半开始,历经了漫长的三小时终于结束。 儘管我已经很努力地撑起眼皮,最终还是挨了两次骂。 所幸的是,在我清醒的期间就目睹了更多同伴遭到老女人的责备,这代表至少我不是唯一不小心睡着的可怜虫。 在等电梯时,一位频频打着哈欠的同伴对正想跟着打哈欠的我说道:「那只母老虎真的好可怕。 呼呵──也,也不体谅我们连续两天都在强行军。 呼啊──」我打了个大哈欠,脖子连动都懒得动了,只是勉强地张开嘴回答:「她好像很习惯教训人,以及主持这种枯燥的会议。 」「没错。 其实检讨了这幺久,最后还是要写报告书嘛。 既然如此,不如不要开检讨会。 」「这件事我深表赞同。 说到这个,海瑟,妳顺便帮我写报告书好不好?反正我们的部队都混在一块防守。 」「呼呵──才不要。 我已经帮过妳一次了,而且我绝对不会再帮妳。 」我几乎是使尽力气地耸肩,以哀求的眼光凝视着海瑟褐色的双眼,说道:「那一次纯粹是意外嘛。 帮帮我啦,再一次就好。 好不好?嗯?」噹。 就连走路都倍感艰辛的状态下,电梯开门的声音也显得相当沉重。 我尾随海瑟进入已经半满的电梯,一股令人想吐的味道扑鼻而来。 由于结伙的时间不算少,我知道海瑟对这种浓厚的汗味根本无法忍受。 果不其然,自从电梯门关上后,她的脸更加显得臭了。 我们面对面地挤在人群中,海瑟用不耐烦的声音,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绝对不要。 而且我不想再提那件让我被临时执行长臭骂了一整晚的事情。 」啊啊,无知的海瑟就这幺在人群中投下一记引人注目的震撼弹。 这枚弹头搭配她的身分,使得电梯里的人们都对这件事深感兴趣。 可是这件事真有那幺不堪回首吗?我想只是临时执行长小题大作吧。 我稍微挪动一下身体,结果因为旁边的人全身都是汗,变得更不舒服了。 「唉唷,别这样嘛。 我怎幺知道妳真的相信装甲兵会从眼睛发出雷射砲这种事……」「妳还讲!」噹。 不晓得到了几楼,但是海瑟一看见电梯门向左右敞开,旋即抓住我的手走出了拥挤的电梯。 如同进入电梯时那般,跨出电梯的瞬间,清凉的空气很快便笼罩全身,使人感到一阵喜悦。 走没几步,在电梯前方的路线图那里,等到我们俩以外、所有知晓「某位步兵师长居然认为装甲兵的眼部装甲会发射雷射砲」的人们都离开这个楼层以后,她才一脸生气地瞪着我。 「不准在别人面前提那件事,否则我就把妳在弹药库干的好事讲出去……」她说的是那件事啊……那就没办法了。 「好嘛、好嘛。 可是话说回来,我竟然会被躲在一旁偷窥半个小时的人威胁,感觉好像怪怪的耶?」海瑟圆滚滚的脸颊马上红了起来。 她微微颤抖地发出「呜──」的声音,因为无法反驳我的话气得掉头面向那张既不生动又不漂亮的路线图。 海瑟赌气似地鼓着脸颊,说道:「……我那个是正常的需求。 而且是被妳影响才会做出那种事。 」呜哇……看来以后我在解决我的正常需求时,得挑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听见海瑟理直气壮地将她的偷窥行为正当化,不知为何令人感觉有点可爱。 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呃,军政大楼三楼,聊起一点儿也不严谨的话题会让我感受到一股叛逆般的雀跃感。 突然间,不被允许奔跑的走道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往走道的另一侧望去,看见了某个人正以全速朝我们这儿跑来。 那张脸我还有些印象,因此我採取了最适当的动作──闪到一旁,让那个人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海瑟,然后将正要大喊的她压倒在地。 「哇啊!哇啊!海瑟妳回来啦!已经三个多小时没见了。 人家好想妳喔,好想好想喔。 」那是标準的会引来旁人侧目的高分贝音量,以及甜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口吻。 「混、混蛋!妳为什幺会出现在军政大楼啊!妮恩,快点起来,不然会被误会……」事实上已经被误会了。 我好心替她们环顾四周,确认现在即使站起来澄清也来不及了。 我趁现在往电梯口移动,但是因为想看下去而显得犹豫不决。 「为什幺会被误会?海瑟是妮恩的爱人啊。 我们不是在西方说好,要是能活着回来就结……」「闭嘴!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倒是妳,再不起来的话,我待会就通知宪兵队!」「不要!不要!海瑟是骗子!明明说过只爱妮恩的!上个礼拜才在那间火药库跟人家……」……我还是不要看下去好了,免得待会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在心里向海瑟道别后,我连忙闪进正巧打开的电梯里。 又是一阵闷热感。 电梯关上、开始下楼,但是却还听得见妮恩的吵闹声,我想她们很快就会挨骂了。 再一次步出电梯时,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落差给击倒了。 快速离开军政大楼后,我在略显燥热的晚风拥抱下,慢慢走回就在对面不到百尺处的军官宿舍。 然后,又是电梯。 虽然可以绕点路走楼梯上去,但是现在的我似乎就只剩嗅觉还有些许抵抗力。 无论如何,历经了总数达八次的空气落差后,我的鼻子总算宣告无条件投降,而我也终于回到了我那间校级军官专用宿舍。 转开没上锁的房门、窜入黑漆漆的房间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灯与空调。 呼,一个多月没见到的宿舍,多少也挺令人怀念的。 我在房门口将所有能脱的衣物全部脱光光、抓了条挂在门旁的浴巾,想都没想就往白白净净的床上跳。 呼嗯。 要不是有清洁员定期整理宿舍,现在也不能享受到如此轻鬆的时光了。 嗯!清洁员实在太伟大了!由于全身都是汗,在不想弄髒床铺又想动来动去的慾望促使下,我只是趴在床上,将脸埋入有点香味的枕头里胡乱扭动。 唔嗯嗯……这个是在边境都市才有的百合香水的味道……淡淡的香气舒服极了。 真想随便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在我这幺想的时候,早已发出了既诡异又难听的声音。 ……等一等,好像有什幺不对。 我从来没用过这种香水啊?印象中,特别喜欢香水的似乎只有她们几个人……再等一等,为什幺我的房门没上锁?「抓到妳了!」我正感到背部一阵冰凉,突然就听见房门处传来了某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以非常灵敏的速度跳到床上,在我正欲转身时彻底压制住我的行动。 百合的香味同时从前后包夹住我的身子,背部被某种冰冰凉凉又软绵绵的东西给压住。 「为、为什幺妳这家伙会在我的房间啊!」啊啊……我这不就跟可怜的海瑟一样了吗。 可恶!我竟然在最后关头大意了。 英格丽用她凉凉的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把脸埋入我的脖子与右臂划出来的白色空间中,嗅着我的肩膀,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人家是妳最爱的部下嘛,有最亲爱的长官宿舍的钥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哦。 」不管怎幺想,除了我以外,只有授权进入的清洁员才有办法进入我的房间。 我维持着贴紧枕头的姿势对英格丽说:「妳是不是对清洁员做了什幺好事……」「哎呀,伊蒂丝吃醋啰?嗯?」「……才没有!再、再说,为什幺妳也没穿衣服……而且妳的身体好像滑滑的?」英格丽舔了舔我的耳垂,无力反抗的我就像伤痕累累的猎物,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那幺快被吃下肚。 英格丽轻轻笑着,冰冰凉凉又滑溜溜的身体在我背后缓慢地挪移,对疲惫的我来说是非常舒服的动作。 「长官是部属的典範,既然长官脱光光,我这个部下也就跟着脱光光啰。 然后这个呀,好像是叫香精油的东西,在亚库兹克那儿挺贵的。 据说它可以消除疲劳,对性生活也有显着的效果喔。 」「我相信它的功用,但我总觉得妳只是因为后者的理由才买下来……」「呼呼。 反正不好用的话也能当香水。 嗯……这样舒服吗?」可恶的英格丽,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无法反驳。 或许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每当我出任务、搞得身心俱疲时,就会想在软绵绵的床铺上打滚。 这幺说好像还不足以形容。 总之就是在有空调的地方,全身在软绵绵的「拥抱」下慢慢睡着,就像这种感觉。 而现在,我的身体下有凉凉软软的床舖,背后则是更加凉凉软软的英格丽的身体……实在无法反驳。 「还挺舒服的……」英格丽听了以后反而变本加厉。 她将某种冰凉的液体倒在我的背上,害我发出诡异的惨叫,但是她不以为意地将它们均匀地涂抹开来。 我感觉整个背都凉凉的,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噁心感。 「妳该不会是把精油抹在我身上吧?」她一边东推西推,一边说:「这样可以舒压啊。 而且看起来也挺诱人的。 」我忍不住抱怨:「如果妳肯帮我按摩个十分钟,我就承认这可以舒压。 」「哦。 真不愧是伊蒂丝,想得跟我一模一样。 」虽然她嘴上这幺说,但是只要仔细一听,就能发现她的语气中仍然夹杂着的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以我长期的经验看来,那应该是……「来、来,转身。 」「……妳想干嘛?」「正面也得抹油呀。 妳看看,我的身体变成油亮亮的样子。 」「恕我拒绝。 」说完以后,我紧紧地抱住枕头,不让英格丽有一丝机会。 但是,当我察觉俎上肉根本没得反抗时,却是为时已晚。 「哦,这样啊。 」英格丽满不在乎地说着,接着身子向前一移,坐上了我的肩膀。 不过看见我对此丝毫没有反应,她又不放弃地转过身体,整个人趴到我的身上,两只手犹如宣告胜利般捏起我的大腿。 「伊蒂丝的屁股还是一样这幺可爱。 」饶了我吧……在我感觉到英格丽的手指慢慢往我的屁股上挪移后,马上就举白旗投降了。 「好、好啦,我知道了,我转身给妳抹就是了。 」「嗯?没关係呀。 现在我对这里比较有兴趣。 嗯──我来看看,伊蒂丝这里有没有清乾净。 」我试着起身,不过因为英格丽的腿锁住了我的肩膀,她的手肘又相当有力地压制住我的腿,因此只是做着无谓的挣扎。 结果在一阵称不上骚动的挣扎后,我终于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英格丽将她的鼻子埋入了我的屁股间。 也许是疲倦的影响,面对徒劳无功的结果,我几乎是放弃似地任由她摆布了。 英格丽用滑溜的手指在我的屁股上东捏西捏,同时深深地──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嗅起我的肛门。 啊……早知道会被做这种丢脸的事,刚刚应该乖乖地照她的话做。 英格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当中夹带着她的呼吸声,让躺在另一端的我听得面红耳赤。 我觉得要是一直听下去,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我得想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刚才的会议有讲到什幺吗?不行,因为根本没在听,要回想实在太困难了。 好吧,那上一次上厕所是在什幺时候呢?啊……不能想这件事。 不过我还是非常在意。 要是让英格丽闻到异味该怎幺办……我想最后一次应该是昨晚,因为吃坏肚子在草丛里……啊啊!我哪会记得有没有擦得不留一丝痕迹啊!……好累。 不管了。 既然我都是个大人了,应该会擦得很乾净才对。 我毫无根据地对自己的行为抱持莫大的肯定,接着就被英格丽的一句话狠狠地敲碎。 「这种味道,果然是髒髒的……在这边边还有一点痕迹呢。 要不要人家帮妳清乾净呀?」真是丢脸死了……不过我得声明:我只是因为不能动才答应她。 「卫生纸在……」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完,英格丽就用两手将我的屁股推开,带着温热触感的舌头想也不想便贴上我的肛门。 「呜咕……嗯……」英格丽发出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我的耳朵,配合肛门上的温柔触感,使我忍不住微微发抖。 我对她的袭击完全无法招架。 「呜呼嗯……苦苦的……伊蒂丝的……呜嗯……」「……啊……」英格丽开始吸着我的肛门,一只手抚摸我的大腿,另一只手则是继续将油抹在我的屁股上。 她的动作连贯得无懈可击,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好舒服。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我的身体恐怕很快就撑不住了。 我稍微扭动脖子,让半边闷红的脸得以接触清凉的空气。 从黑暗空间脱离之后,首先浮现在面前的就是英格丽的大腿。 我将英格丽的右腿往内侧推,儘管脑袋一片混乱,依然想要亲吻她的身体。 或许这就是我的小小反抗,但这个举动反而令英格丽更加兴奋。 「呼呼,变得很乾净呢。 现在伊蒂丝的屁眼上,只剩下我的味道哦……」「啊啊……不要闻啦……」无视我的哀求的英格丽再度推开我的屁股,颈子一倾,开始大力嗅着沾满她的口水的肛门。 我因为羞耻靠在她的大腿旁发出呻吟,但这道声音反而让我的脸变得更红了。 「好棒的味道。 伊蒂丝,妳的屁眼变得好可爱……呼,也很可口……要进去了哦。 」英格丽用裹着唾液及精油的手指头戳了戳我的肛门,然后慢慢地朝里头窜入。 「进来了……啊……英格丽的……」「进去了哦。 伊蒂丝里面好热、好舒服呢。 」不知不觉间,口水就这幺从嘴角滴到了枕头上。 英格丽纤细的手指鲜明地烙在我的脑海中。 慢慢吞吞地深入一截指头后,她便在紧缩着的肛门里随意抠了起来。 我嗅着她的大腿,任由口水在鬆弛的精神放肆下继续流出。 没多久,就深入到第二个指关节了。 英格丽的手指不再像刚才那样试探着,而是更加粗鲁地来回抽动。 「好热……好热……英、英格丽……」英格丽继续保持着顺畅的动作,亲吻我的屁股。 「这样的伊蒂丝也很漂亮哦。 看着妳被撑开来的屁眼,我就忍不住想加快动作……啊啊,妳听听,都被插到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了呢。 」抽插的动作渐渐加快,我的喘息声也跟着变得更大声。 想要英格丽更加粗暴的情绪,也彻底覆盖住疲惫的理智了。 「啊呜……啊……英格丽……好棒……好棒啊……」「伊蒂丝也很棒哦。 怎幺样,还要吗?屁眼还要吗?」「还要……再深入点……!」混乱的脑袋一瞬间变成彻底的空白。 只想要英格丽。 只想要她继续爱抚我的肉体。 只想要她再做更多会使我们俩舒服的事情。 我顺从本能发出淫秽的叫声,希望能藉此为她的动作火上加油。 肛门因为她的手指不停抽插变得很热,如同依偎在她的大腿边的我的脸颊。 我闻着黏在英格丽大腿上的我的口水,将它们想像成英格丽股间的蜜流,藉由下流的妄想加深肛门被侵犯的快感。 「好烫、好烫、呜……哈呜!」在英格丽正欲对我的呻吟做出反应时,距离床舖稍远的地方倏然响起扫兴的声音。 某个人转开了门把。 脑子里只剩下被英格丽征服这个念头的我根本没去注意,我想,现在没有什幺事要比接受她的爱意来得更加重要。 英格丽或许也是这幺想的。 虽然她因为开门声打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手指头依然在我的体内搅动着。 等到她突然停下动作后,我才带着不高兴的态度稍微抬起头──然后就跟英格丽一样呆愣地,望着一脸微笑地站在门口的茱莉亚。 她那双漾着淡淡笑意的眼神之中,不知为何透露出彷彿要当场枪毙眼前两名现行犯的感觉。 茱莉亚轮流看了我们俩人一眼,以平静的语气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是怎幺回事?伊蒂丝、英格丽,妳们哪一位要向我解释一下呢……?」呜啊,我亲爱的英格丽,妳就好好保重吧…… 第一章「她的军团」#2 茱莉亚身穿应该有三天没洗的军服,全身配件从头到尾都是战时装备,她的严谨毫无保留地从前线带回到了基地。 「……也就是说,妳丢下夜间检视的工作,原因是担心师团长没有安全回到宿舍中,不得已耍了小手段好溜进这里;而妳因为刚开完会,累到没办法反抗手无寸铁、非法入侵的部下?」站在床前的茱莉亚推了一下眼镜,靛蓝色的浏海跟着微微飘动。 我连忙点点头。 真是精闢的总结啊,我愈来愈欣赏茱莉亚了。 她竟然可以完全省略掉我们俩说错或乱说的部分,将长达十分钟的辩解整理成浅显易懂的几句话。 可惜的是,儘管我们都老实地说出实情,似乎只有我的理由不构成问题。 那位非法入侵的部下──眼见情况不妙而试图开溜的英格丽才刚跳起身子,就被茱莉亚的配鎗抵住了额头,为了保全性命,她只好乖乖退回床上。 掌握局势的茱莉亚将房门上锁,然后跟着坐到床边。 因应动作敏捷的英格丽可能再度逃跑,茱莉亚左手还握着上膛的手鎗。 即使是彷彿随时会开鎗的姿态,茱莉亚却用着问候般的口吻对英格丽身后的我问道:「伊蒂丝,战后检讨会怎幺样呢?」这样还挺吓人的。 英格丽就挡在我的前面,因此茱莉亚的鎗口理所当然也对着我这边。 我牢牢抓住英格丽微湿的肩膀,确保不会发生因为她灵敏地逃脱,使得茱莉亚失手枪毙自己长官的悲剧。 稍稍贴近英格丽的背部,精油的香气显得更是浓烈。 我表情略显僵硬地说:「准将大人因故缺席,代班的据说是第一军团的总参谋长。 」茱莉亚悬空的左手依然纹风不动地指向这边。 呜。 英格丽妳别乱动啦。 「是玛索参谋长?满头白头髮、皱纹多到快掉下来的矮个儿?」这句话要是被总参谋长听到,我们大概得被关上好几天吧。 不,依照总参谋长那不怎幺和善的个性,即使被她狠狠地鞭打一顿也不稀奇。 不过茱莉亚的叙述完全正确。 「对,就是那个无趣的老女人。 我跟海瑟、莉莉安,还有其她人都快被她搞疯了。 虽然谁来主持都一样,不知道为什幺,今天就是特别累人。 」「我想也是……以前我也让她教过,真的挺乏味的。 所以这次还是得写报告书啰?」「是啊……我没那个勇气,当面向总参谋长回报。 」讲到战后报告书,已经精神不济的我实在有股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本来我是打算万一海瑟拒绝我的提议,就等隔天早上抱着空白报告书去敲茱莉亚的房门,只要她的心情没有特别差,通常都会帮忙写下好几十页的报告。 不过,现在这情况看来是不太适合谈起这个话题了。 始终保持着同样姿势的茱莉亚彷彿猜知我的心事般,表情平淡地对我说:「那真是刚好,待会我就留下吧?善用像现在这种还没淡忘的疲惫,才可以留下最真实的记录。 而且,我在这边还可以确保妳的安全。 」英格丽突然不怕死地指着茱莉亚,插嘴道:「妳不会趁伊蒂丝熟睡的时候偷偷抱住她磨蹭吗?难道妳就不想在伊蒂丝的鼻子前闻着她吐出的气味,也不想在她无法反抗的时候……呜呃!」在听到她的惨叫声以前,我的意识似乎稍微停摆了几秒钟。 不管怎样,在我右手臂豪迈地勒住英格丽的脖子后,她才停止讲一些听起来只有她会做的蠢事。 虽说我的臂力不怎幺强,还是能发挥如此功效。 因为是从后方勒住她,后脑勺撞上我的肩膀的英格丽正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我,看到她这种很明显是装出来的模样……我终于还是招架不住,于是才勒没多久又鬆开了手。 啊啊,要是茱莉亚的鎗口像现在这样咬着我,我是绝对不敢做出对她大小声这种不要命的疯狂行径。 果不其然,在英格丽装作被勒得很紧、假咳得很厉害的时候,茱莉亚已经将佩鎗放到一旁,準备再给她致命的一击了。 为了可怜又可恶的英格丽着想,我赶紧转移茱莉亚的注意力。 「如果茱莉亚方便的话,那就这幺做吧。 报告书果然还是愈早写完愈好。 」这时英格丽已经趁乱躺到我的大腿上了。 正欲掐住猎物脖子的茱莉亚转而面对我,可是她的双手却做出与那副温柔的表情完全相反的动作──茱莉亚一边掐着英格丽的脖子,一边若无其事地对我说:「那幺我等等就回去拿换洗衣服。 不然,万一妳先睡着那就糟了。 」说得没错。 即使再怎幺累,只要茱莉亚肯来帮忙写报告书,都得撑到她进房为止。 至于之后我要什幺时候「不小心」睡着,就再看看啰。 哎呀,有这种想法的我还真是坏心眼。 不管了,反正事后再向茱莉亚道歉吧……我点点头,笑着说道:「茱莉亚果然很可靠呢。 」听见我这幺说的茱莉亚稍稍睁大了双眼,然后略显害羞地别过头。 老实说,对平常不怎幺喜欢笑的茱莉亚而言,这个反应真的很可爱。 不识相的英格丽即使脖子被掐住,还是做出嘟嘴的动作打岔:「什幺嘛,正经鬼!伊蒂丝妳要小心,说不定她就是要等妳睡着后伸入妳的……呃!」我还没来得及赏乱说话的英格丽一记手刀,茱莉亚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加重双手的力道。 「别把我跟妳这种不检点的笨蛋混为一谈!我对伊蒂丝……这个……」拜託妳不要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露出那幺冷酷的表情啦……好像我跟妳有什幺血海深仇的样子。 茱莉亚支支吾吾地说没几句,突然就站了起来。 不晓得她在紧张什幺,连头也不转过来,就面对房门说道:「……我先回房準备!至于英格丽,我会负责把她带走。 」茱莉亚这般说完后,就用非常迅速的动作将英格丽用棉被团团包住,然后掏出不晓得放在哪儿的绳索将她与棉被五花大绑。 我想英格丽绝对有办法抵抗,只是不晓得为什幺,她露在棉被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十分享受。 真要说的话,应该不是享受与棉被绑在一块的感觉,而是茱莉亚难得露出慌慌张张的模样吧。 在一旁呆坐着的我突然对英格丽的享受有股感同身受的感觉。 等到茱莉亚準备就绪时,英格丽才恍若大梦初醒般睁开双眼,对逐渐远离的我大叫:「呜啊!伊蒂丝!半夜记得要小心,别被茱莉亚偷袭成功呀!」我挑起眉毛,望着已经被抱到房门口的英格丽。 无论如何,这句话从妳嘴里讲出来实在很没说服力啊……儘管已经要离开房间了,英格丽却仍不死心地大喊:「伊蒂丝!浴室!浴室地上有人家沾满汗味的衣服,妳要用的话可以把……」「闭嘴!」我大叫着对房门扔出枕头,结果门被同样气急败坏地喊叫着的茱莉亚用力甩上,那有着淡淡香味的枕头纵使飞快地朝前方突击,最后也只能乖乖地坠落于门前。 真是的。 被英格丽这幺一搞,步调通通都乱掉了。 嗯?不然原本我是怎幺打算的?也罢,至少请茱莉亚帮忙写报告书这个最优先事项已经解决了,其它的就顺其自然吧。 我坐在空无一物的床上,搔起有点痒的头髮。 看样子,我的棉被大概要等等才会回家吧。 我走到门前,不放心地上了锁,然后抱起任务失败的枕头。 呜。 软绵绵的感觉彷彿能传染似地,光是像这样抱住,疲劳好像就稍稍减退了。 我就这幺呆呆地站在房门前抱着枕头好一会儿,才从它柔软的触感中清醒过来。 正打算回到床上、没教养地随便瘫软四肢时,我突然想起了英格丽所说的话。 究竟是为什幺会在被绑走前说出那种令人不禁害臊的事情呢……我真是愈来愈搞不懂了。 不过,英格丽的话却让我在浴室前停下了脚步。 不,我绝对不会照她所说,做出那幺丢脸的事情。 我犹豫着伸出右手,将浴室的灯打开。 地板上真的散着一套内衣与军服。 从衣服上头沉澱的色泽看来,也许英格丽在骚扰我之前真的流了不少汗。 啊,不对!我只是想确认她的衣服是不是在这儿……就只是这样。 在我这幺提醒自己时,才发现自己早就踏入浴室之中。 好、好吧。 只是确认这些东西,应该不构成任何问题吧?说得也是。 不过就是部下遗忘在我房间里的衣服,身为长官的我检查一下,也不会有任何的……不知何时,枕头已经滚落到浴室外头,而英格丽的棉质内裤就在我的手中。 呜嗯。 原来她今天穿的是这幺普通的内衣啊……好像有一点味道,不会是汗味吧?好,确认,我只是要确认……心跳声噗咚噗咚地响着,每响一次,我就说服自己一次。 呜。 没问题、没问题,这幺做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嘛……理由愈加显得模糊,于是抵抗也就渐渐消失了。 我将双手併在一块,十根手指头隔着因湿气显得有点重的那件内裤,紧密地压住了鼻头两侧及脸颊。 吸饱水气与数种味道的棉布料贴住我的鼻子,混杂着好几种不同的气味带着足以使人发晕的压迫感袭来,是股无法立即判别、却能让人快速迴避的複杂气味。 我在浓郁的腥味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熟悉的味道,但也有陌生的味道在。 小小的愉悦被大量的不安遮蔽住,因此我必须相当专注地嗅着它们的气味、从中挖掘出所有的愉悦感。 慢慢地,鼻子习惯了这股气味,我就再也找不到被隐藏起来的快乐了。 我犹豫了一下子,接着张开乾乾的嘴唇,将所有味道吸入口腔内。 「呜咕……呼……」像这样发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呻吟声,让正做出羞耻举动的我倍感兴奋。 我咬着英格丽的内裤,然后开始动作迟缓地脱去身上的衣物。 将穿了很久的军服仍到身后,我依然不鬆开嘴巴的力道,像小狗一样地趴在英格丽那件湿透的军服上。 与内裤上的异味不同,上头是非常、非常重的汗臭味。 不晓得在我回到房里时,怎幺会没闻到这幺强烈的味道。 我将半边脸贴在衣服上,为了让双腿也囊括在这股气味中,身体必须微微弯曲,因此只好将腿往腹部用力缩,这幺一来光溜溜的屁股就呈现翘起来的姿势了。 啊啊,这种下流的样子实在很没教养……我吐掉已经嚐不到羞耻感的内裤,转而将它移往愈来愈显得兴奋的下体,用吸水的棉布包裹住阴蒂,就这幺爱抚了起来。 搓揉的动作过没多久,因为在这样的姿势下自慰会弄到手很酸,我就转过身子,躺在英格丽的军服上继续抚弄。 呜。 乳头竟然也硬了起来。 我抓起她留下的长裤,上头也残留着汗臭味,虽然不像衣服那幺强烈,还是有着令我兴奋的程度。 于是我把长裤盖住了鼻子与身体,就像在衣服堆中,无法自制地抠弄着阴蒂。 不知怎地,好希望英格丽现在就能在身边。 虽然总是像这样无理取闹,这种时候要是有她在的话就好了。 现在我的肛门早已感受不到一丝灼热感,但被二度挑起的慾火却希望那里也能响应这股疯狂的冲动。 推挤着微热的乳房时,忍不住联想到英格丽滑润又柔软的胸部,我突然想起她所用的精油。 脖子一倾,就在马桶旁找到了一个小玻璃瓶。 在橘黄色的灯光映照下,它呈现非常诱人的金黄光泽。 可惜的是……我不能去用它。 我因为英格丽的汗臭与不知名的气味撩起了慾火,并沉醉在这样的舒适感中,若是因为香精油的百合香破坏了这一切,那幺这次肯定不会有完美的结果。 我按捺住一时兴起的冲动,转而背对那瓶精油,以侧躺的方式将湿透的长裤包夹住,手指头的摆动速度又稍微加快了些。 啊……就是那里。 英格丽……不、不行,再这样弄下去的话我会受不了……我在心中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笑,同时双手仍不停在抚弄最为敏感的部位。 打一开始即被压制住的理智至今仍不断在做微弱的挣扎,但它究竟是为了什幺不停干扰我的解放,我却怎幺也想不透。 乳头与阴蒂的快感渐渐化为麻痺感时,遍及全身上下的肉慾有一种被理性撞击的错觉。 叩隆、叩隆。 我听着理性的呻吟,再一次加快手指的动作。 叩隆、叩隆。 啊啊,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次是最后的加速了。 叩隆、叩隆、叩隆。 将最后的抵抗通通瓦解掉,把精神都集中在那颗颤抖的阴蒂上──叮咚!我猛然睁开迷濛的双眼,在听见门铃声的同时感到一阵高亢,身体不自主地缩了起来。 茱莉亚的声音透过房门礼貌而冷静地传来,我聆听她那一如往常的语调,在余韵中发出小小的呻吟。 又过了一下子。 茱莉亚也许以为我已经入睡,每一次敲门声的间隔都愈拖愈长。 我在这样的沉默中感受到了罪恶感。 我不晓得茱莉亚是否已经离去,但我仍对房门那一端喊道,并抱着因罪恶感衍生的不安坐起身子。 身体都沾上了汗臭味与奇怪的味道了。 结果,门外传来了茱莉亚的声音。 还好她还在。 要是她就这幺回去了,我恐怕会彻夜难眠吧。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就这幺应门的好。 所幸浴室门出去左手边就接房门,我以正在洗澡为藉口,开了房门的锁就迅速缩回浴室里。 茱莉亚抱着某样东西走了进来,还听得到浴室门与某样东西擦身而过的悉窣声。 「伊蒂丝,我直接把棉被,还有妳掉在这儿的枕头放到床上喔。 」她说的是为了绑走英格丽而借走的棉被,与因为种种因素而掉在门口的枕头吧。 在浴室里头清楚听着她的声音的我突然觉得一阵羞耻。 「好……好,麻烦妳啰。 」刚刚的我竟然在最后关头听着茱莉亚的声音……不不不,现在还是不要再想那件事也较好。 我在浴缸中放起热水,然后开始整理那堆散在地上的衣物。 真是的。 都是因为英格丽说那些话,才害我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 我将她和我的衣服分成两堆,在水声与砰砰的心跳声环绕下等候着热水缓慢的流动。 茱莉亚的声音突然打破我的紧张感:「我已经拿好了报告单,桌子借我一下。 」我用有一点点紧张,但还不至于被听出来的口吻说:「好。 妳现在就要开始写了吗?要不要先来沖沖澡呢?」这幺说完以后……我对自己为何能说出这种话感到相当疑惑。 就在我感觉自己似乎被英格丽传染的时候,茱莉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不了。 我现在先写一些吧。 这种深刻的疲劳很容易化为记录。 」「那、那我就先洗啰。 」「请好好放鬆吧。 」听到茱莉亚这幺说,我又再一次对自己的笨拙感到失落。 说得也是。 本来茱莉亚就是打算先写完再休息的。 呜。 我这样好像变成在引诱她的魔鬼了。 可恶!都是英格丽惹的祸!明天我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 热水已经差不多放了三分满。 没有热气冒出,也没有袅袅白烟升起,我伸出一个指头潜入水中,决定不加冷水了。 其实比起边境的供水系统,我们还能用到温水已经是很棒的待遇。 抓起水瓢时,一股从前线撤下的感叹油然而生。 水继续注入被灯光映成橘黄色的小水池,清澈见底的透明感宛如天使般包裹住我无力而不得不放鬆的身子。 将第一瓢温水从头顶沖下后,似乎任何关于战场上的一切都跟着被沖走了。 就像茱莉亚说的一样,一旦这幺做,某些记忆也会跟着被沖淡。 我从洗手台下拉出许久没碰的塑胶椅,坐在上头开始沖起身体。 等到浴缸放满一半的温水后,我才将水龙头牢牢地关上。 虽然把衣服通通带去楼下清洗比较省水,也不用花到钱,可是要我带着这些溢出汗臭味与怪味的衣服走到楼下,那可是会大大折损形象的行为。 更别说要是被茱莉亚发现会是何等失态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在浴室中用英格丽的衣服自慰这回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换句话说,我至少得先想办法洗去身上,以及那堆衣服的味道,免得茱莉亚意外发现到这件事。 配给的肥皂不知何时换成了全新的。 椭圆形的粉红色香皂参了玫瑰的香气,是很难让人放鬆的香味。 明明忙了一整天,却得在睡前闻到这幺强烈的玫瑰香气,真不晓得是哪个笨蛋长官想出来的好点子。 我一边抱怨一边重覆着将双手间的肥皂搓散、在还没染上油滑感和绵绵泡沫的部位通通擦一遍,等到全身都染上那股味道后,终于忍不住迅速地将它们通通沖掉。 真是噁心的味道。 比较起来,以前那种淡淡的牛奶味,或是香草味还比较舒服。 虽然心里这幺抱怨着,这整个动作还是花了我至少十分钟的时间。 即使大多数的室内用具不知何时都换成新的一套,那些清洁员偏偏就是少换到已经空空如也的洗髮乳。 没办法,只好先沖沖水,等明天再下楼抱怨吧。 累死了。 连洗完澡都感受不到舒畅感,是不是因为我身后还有某个人的衣服的关係呢?我想,这时候要是有装个莲篷头的话该有多好。 我可以坐在原地抓住莲篷头就直接沖澡或沖掉衣服上的臭味,而不用像这样以为自己的手脚够长,最后却摔了一跤、滑倒在地板上,还得向在外头担忧着的茱莉亚报平安。 不过,现在的我实在没那个精神将衣服好好洗一遍,于是随便将它们沖洗一遍之后,就将它们混着肥皂浸在洗手台里。 话说回来,最后一次亲自动手洗衣服好像是至少一年前的事情了。 再三确认身体闻不到异味、所有髒东西都扔进泡沫水里、把看起来很贵的香精油放到洗手台旁,我从置物架上抓了条末端不慎沾溼的浴巾,简单地围上一圈就走出浴室。 虽说这段时间都是用温水洗澡,甫一开门,凉爽的空气旋即袭来。 我将浴室灯关上,接着从黑漆漆又闷热的空间中走出,在垫子上踩了踩,然后走到衣柜前。 茱莉亚以相当标準的坐姿坐在床头旁边的地板上,屁股下是草绿色的坐垫,在一张木头矮桌前以小檯灯那有点过头的光亮及右手握住的签字笔,专注而迅速地写着报告单的第……呃,等等,她已经写了整整五张吗?我安静地数着被她放在地板上那些正反两面都写满小字的报告单,确定她正在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写第六张。 为了不打扰到认真的茱莉亚,我从打开衣柜、烦恼今晚要穿哪一件睡衣(其实总共只有两件,而且它们长得一模一样)、换好睡衣到关上衣柜,都是用连我也不敢置信的静谧程度动作着。 这段时间里,她就快要写完一整面了。 换上睡衣后,我又像个小偷似地蹑手蹑脚走回浴室、将浴巾放回置物架上。 在黑漆漆又相当安静的浴室中,不知为何突然心生捉弄茱莉亚的念头。 于是又一次的,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扮起了小偷,悄悄走到茱莉亚背后。 除了位于房门上端的出风口传来小小的声音,就只剩下签字笔高速敲在纸张上的声响。 我几乎将呼吸压到最低限度,而茱莉亚似乎也是如此。 呜嗯,她写字真是快到不像个人,我才刚看完一行,她竟然就写完第二行了。 我想起有时得以师团长的身分对下属发表无聊又不得不办的演讲,要是茱莉亚哪天得代替书记官记录我的演说,她大概会因为速度差距想一鎗毙掉我吧?看来我以后得多注意点,好避免这场可怕的灾难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轻轻地弯下腰,贴近到离茱莉亚后脑勺不到半公尺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 虽然茱莉亚的头髮就像大多数的人们一样留到肩膀的长度,因为她把头髮盘起来的关係,漂亮的后颈就这幺露了出来。 专心到连我在背后都感觉不到,不免感到一点点的失落。 即使第六感不小心关了起来,或是没听到我接近的声音,至少得对突然涌现的香气有反应吧?可是茱莉亚却完全没有停止动作去做其它事,这样的注意力使我想要捉弄她的冲动更加高昂了。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哪还有收手不干的选择呢。 我悄悄地将脖子移到茱莉亚的右耳旁,接着对她的耳朵吹气──后来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很多超出我预料的状况,因此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的视线从茱莉亚的耳朵迅速地往下滑了大半圈,在倒立着的衣柜边边停顿了极为短暂的时间,最后砰地一声,视线剧然颤动,整个身体就被摔到了床舖上。 右手还被茱莉亚抓着,喉咙有某种东西要涌出的感觉,脑袋则是早就将刚才的疑惑通通抛诸脑后,只想着我到底该现在就吐出来还是撑到浴室再吐个痛快。 突然把我摔到床上的茱莉亚似乎现在才发现我才是对她耳朵吹气的元兇,因此正叽哩呱啦地向我解释这场误会。 误会解开是很好啦……可是,如果妳现在能把我背到浴室的话……糟糕。 「呕噁噁……」茱莉亚察觉到我的表情相当不对劲,于是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胸口以上拉向床外──然后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在这一连串的混乱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吃晚餐这件事。 因此,吐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些又热又苦的胆汁。 茱莉亚用手巾帮我擦掉眼皮四周的髒东西,我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马桶……」即使没有东西好吐,噁心的感觉仍然盘踞在喉咙不肯散去。 彷彿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口。 在茱莉亚连拖带拉地将我拖到浴室后,马上又是另一阵爆发。 茱莉亚在旁边拍我的背,我则是很努力地对马桶狂吐一番。 我好像很久没像这样给人拍背了。 在混乱慢慢获得控制前,茱莉亚的手以非常温柔又强韧的力道帮我拍背,好让我稍微感到舒服些。 后来我独自抱着马桶在浴室里等待晕眩退去,茱莉亚见我情况稍稍好转,就先去清理一路滴到浴室门口的呕吐物。 等到再也不会突然低头猛吐时,差不多也是脑袋可以正常运作的时候了。 我扶着墙壁起身,捞了瓢水沖一沖马桶边缘与浴室地板,可是现在我不想听见马桶沖水的声音,我猜那会让我更难过。 扶着墙壁走出浴室后,茱莉亚连忙过来扶我。 在茱莉亚步步为营地将我带到床边时,我忍不住对一脸担忧的茱莉亚抱怨着:「呜噁……妳下手未免太重了……」茱莉亚用她特有的,平静中带些歉疚的声音说道:「实在很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英格丽或希贝儿偷偷溜了进来,才会把突然出现的妳摔到一旁……」听茱莉亚这幺说,即使是才被她狠狠地摔了一次的我也忍不住认同她的想法。 毕竟就在英格丽偷偷摸摸地扑上我的时候,我也因为急着挣脱而设想过各种反抗手段,儘管它们都对英格丽起不了半点作用。 茱莉亚让我坐到床边后就继续打理快要清乾净的地板。 我感觉胃里好像还有什幺东西在蠢动,于是决定先躺下来再说。 由于曾被用来綑住英格丽,我的棉被有一面还印着稍微深的色泽,不过因为量不多的关係,它的触感没有因沾了精油而变得湿冷,也就没关係了。 将厚厚一层棉被沿着床角整齐舖上的时候,我发现床尾还放着另一组棉被与枕头。 啊,看来茱莉亚今晚打算在这儿打地舖,而我竟然吐了一滩在地板上……呃呃,追根究底的话应该不是我的错才对。 我会弄髒地板是因为茱莉亚那记不留情的摔技,茱莉亚会这幺做是因为误会我是别人的关係,而造成她误会得归咎于我想吓她的动机……嗯?怎幺想着想着,好像变成是我的问题了呢?算了算了,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吧。 今天要保密的事情还真是一桩接一桩哪。 躺在软绵绵的床舖加软绵绵的被子上,有一股幸福至极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动作太慢的关係,茱莉亚已经将髒髒的抹布洗乾净、又重新擦一遍地板。 她应该跟我差不多累吧。 自从在广场分开后,由于我被抓去参加战后检讨,一些杂项都交给茱莉亚了。 她本来就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帮手,因此每当遇上我不得不委任于她的状况时,总是能做出令我十分满意的成绩……也许是因为她比我还勤劳的关係。 相较之下,偷懒的英格丽可真是让人头痛。 明明在战场上是那幺可靠的部下,回到基地时却变成会潜入长官房间、戏弄长官的可疑人物,真不晓得她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幺。 茱莉亚拎着抹布与手巾走进浴室,可是因为洗手台堆满我与英格丽的衣服,她只好用浴缸上的水龙头来洗抹布。 听着水被茱莉亚的手打散、不规则地落下的哗啦声,我心生一股怀念的感觉。 那得追究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的我只要进行很花时间、脑力的回想,肯定会在半途睡着。 虽然本来就只隔着一面薄薄的墙,且门也没关上,躺在床上的我很自然地能从浴室传出的声音推想茱莉亚的动作。 将抹布挂在置物架上、用肥皂搓手、洗完后顺手按下马桶上的沖水钮……呃呃,那个声音让我的头好痛。 忙完的茱莉亚看到躺在床上的我,一边用洗乾净的手巾擦手一边走了过来。 「伊蒂丝,妳还好吗?」我把此刻的心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虽然没什幺东西好吐,可是却有股很轻鬆的感觉。 」茱莉亚面露浅浅的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妳会生气……」尾音拖得有点长的茱莉亚话还没说完就坐回矮桌前,两手拿起不久前写完的报告单,转向我这里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妳要不要先看看这两张呢?从央格鲁作战前夕的我军準备工作到序战的调动,里面有稍稍提及我军与十七师的联合攻守事宜,应该能与海瑟上校的报告相呼应。 」「呜。 我明天早上再看好不好,头有点晕……」「那我就先放在这儿啰。 听妳的声音,应该是想睡了吧?」「有一点……」儘管嘴巴上这幺说,眼皮都快阖上的我其实正打算偷偷入睡……「那幺我先熄灯。 妳想这样躺的话,就先盖我带来的棉被,免得着凉了。 」「没关係啦。 啊,帮我拿瓶水,一样放在门口旁边的鞋柜上。 」在茱莉亚起身关灯时,我坐了起来,将被躺出温度的棉被反转,然后缩进已经暖好被的被窝里。 主灯一关上,檯灯的光亮就变得相当刺眼。 待会儿一定会变冷吧。 即使空调的温度适中,入睡后的体温依然不适合曝露在冷气中。 嗯、嗯。 棉被里还有百合香水的味道呢……「呼嗯。 软绵绵的──」会说出这句话纯粹只是因为缩在被窝中很舒服。 然而听见我这般毫无意义的,类似呻吟又像是撒娇的声音,茱莉亚不禁笑出声来。 「妳真的喜欢这种大棉被呢。 水放在桌上了。 」我探出头来,看见灰黑色的天花板。 在被窝中重新换成比较容易交谈的侧躺姿势后,我对正抓起笔的茱莉亚的侧脸说:「妳还不睡吗?」茱莉亚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苦笑着说:「我想趁这个时候一次写完。 这幺一来隔天妳只要通通看一遍,再跟我说哪些地方需要改就可以了。 」妳、妳、妳也未免太认真了吧!大家都是拖上好几天才写完,而妳却刚从前线撤下就接着替一开始便打算偷懒睡觉的长官写报告书……这样说起来我好像太懒散了。 不,不是好像。 跟认真的茱莉亚相比,我根本就是懒散到不行嘛!有这幺能干的部下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但同时也突显我这个长官比较没那幺积极认真,实在是喔……「我知道了。 但是,妳可不要硬撑喔。 如果想睡了,就先好好地休息。 我不想隔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替妳叫医护员。 」茱莉亚笑了笑,接着将杯装水用吸管刺破后拿给我。 虽说只是将饮用水注入一个个用完即丢的杯子里,用起来却莫名地有种很高级的感觉。 我坐起身子、接过了水,轻轻地吸入一口,然后将它们连同本来盘踞于喉咙间的噁心感沖进肚子里。 形容起来是很噁心没错,但是我可怜的肚子该怎幺处理那团东西,就不在我的管辖範围内了。 不,应该说,我根本不想去管这回事。 茱莉亚看着我喝水的样子,用她一贯冷静的态度说道:「我会注意身体与时间的。 待会喝完就放到桌上,我再帮妳扔掉。 」在她这幺说着的同时,我正努力将剩下几滴聚集在杯底的水吸出来。 毕竟实在太小杯了。 吸到最后连杯子都严重变形,才放弃要一滴不漏地喝光杯装水的念头。 说得也是。 如果刚刚我那句话换成茱莉亚对我说的话,应该会变得更通顺。 不过,我想那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因为我总是比她早睡嘛。 我将杯子放到茱莉亚左手边的空位上,趴在枕头上注视着她。 现在她已经开始动笔了。 看样子,明天早上我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来看她写的报告了。 幸好茱莉亚的字迹工整到简直能与电脑或打字机相比,且因为是手写的关係,一点点的习惯也能让字体变得更美观,因此读她写的报告不是多痛苦的事情……如果内容不需要用到太多大脑资源的话。 我就这幺静静地看着一脸专注的茱莉亚。 这种时候,只要我一语不发地待在一旁,她就会优先处理工作。 反正我也没什幺事好打扰她。 更何况,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她正在迅速下笔的报告书。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扣除掉我这个偷懒的长官竟然在一旁看师参谋长工作这点,现在的我有一种比起缩在软绵绵的被窝中要更加舒服的感觉。 我望着那张渐渐被黑色字迹填满的报告单,在脑海中探索这则不至于无聊到令我想睡的问题。 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是抽象的,也是最具价值的。 虽然无法切确的形容,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最贴切的字眼。 然而又是为什幺呢──为什幺光是这样,光是有个人在身边,就让人觉得很愉快呢?「呵呵。 」这幺想着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这并不影响到认真的茱莉亚。 我转了个身,让闭起来的眼皮躲到不会被檯灯光线照到的角落,身体微微一缩,四肢像是被吞噬般渐渐地陷入床舖与棉被产生的小凹缝间,很是舒服。 茱莉亚还在后头赶着报告书,光是这样的一个动作,也能使我感觉到安心。 与英格丽或希贝儿带来的……该说是轻鬆还是其它的形容……总之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真是奇怪。 明明英格丽跟茱莉亚才差个三岁,给人的安心感却相差那幺多。 呃,虽然在某些时候,英格丽是挺让人放心的没错。 由于我的位置听不见空调的声音,因此房间里只剩下茱莉亚的写字声。 这样的情景使我忆起短暂的军校生涯。 海瑟总是在半夜赶着抄隔天要交的作业,莉莉安与一位同梯的室友会在旁边吃饼乾、泡茶或偶尔指出她写错的地方,而负责专心上课的我则是将笔记留给她们三人后,就像这样缩进被窝里了。 有的时候还是需要我出马翻译一些比较艰涩难懂的笔记,不过更多时候,我会记得那些写乱了的重点是什幺,并且懒洋洋地躲在被窝里告诉她们。 那段时间虽然短暂又难熬,也许是因为有同伴共同努力的关係,我们依然过得挺开心的。 不管怎幺说,至少比在边境军校苦撑要来得轻鬆吧。 设置于边境都市的军校往往是给有意藉由战功爬升到校级军官的人们参加的。 不管原本的阶级为何,只要达成军校随基地指示的战功条件,就能从少尉战斗员开始继续往上爬。 可是像那样透过个人战功升上来的人们,最后的终点大多停在校级战斗军官群,除非活得够久、功立得够多、人脉伸得够广,才有办法再往上窜一点点。 现在的临时执行长本来也是战斗员出身,但她似乎是在升上上校后再加入本部军校就读,重新累积一分指挥官历程,才能将她长年以来的努力与天生的领袖素质巧妙地结合在一块,进而取得受诸联盟正式认可的将军一职。 本部军校向来培育将来得率领几百、几千甚至几万人的校级指挥官。 加入条件一样不拘,只要能撑过至今回想起来仍不禁寒毛直竖的特训,就有最基本的准校预备官资格了。 不过,在军校就读的学生要是没办法完成训练的话,资格还是会被无情地取消。 我早已忘记当初是怎幺跟另外两百人竞争的,但总之最后我很幸运地与同梯的海瑟、莉莉安一起毕业并取得了少校指挥官的资格。 啊啊,现在想起来,当初还真是年轻又有干劲呢。 至于我毕业后为何会加入与过往历程完全无关的谍报部……这件事就暂且别去想吧。 有一种像是被负责介绍谍报部的长官骗上黑船的感觉,是不是因为当时的我比较笨呀?睁开眼睛,看到映在深色窗帘上的檯灯灯光,产生了怀念的印象。 呜。 如果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的话,现在我应该能很感性地在心中问起海瑟与莉莉安。 不过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负责的区域相同,偶尔能一起并肩作战,似乎也不是什幺坏事。 我凝视着随窗帘微微抖动的光影,小小声地说道:「茱莉亚,妳还在写啊。 」茱莉亚的手没有停下来,只是用同样细微的声音回答:「快写到一半了。 睡不着吗?」「没有啦。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所以又睁开眼睛了。 」茱莉亚好像很感兴趣似地,以略微扬起的语气问道:「哦?是什幺事情呢?」就这幺全盘托出未免太无趣了。 况且在我唸军校的期间,认识的也只有海瑟与莉莉安,若不是跟曾为同学及室友的她们聊起这些往事,应该很难聊得起来。 我该怎幺回答呢……我在脑袋中快速地回顾今天一整天,然后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噘嘴说道:「不晓得茱莉亚会不会趁人家睡觉的时候乱来啊。 」听了我的玩笑话,茱莉亚彷彿很苦恼地沉默着,连笔也停下了。 呃,这玩笑会不会开太大了?我正打算道歉时,茱莉亚给了我一个意料外的答覆。 「如果是师团长命令……」呃啊……我错了。 我想下次还是不要对认真的茱莉亚开这种低级的玩笑比较好。 我怀着微弱的不安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茱莉亚又继续振笔疾书了。 不过,就这幺沉默了事好像更没礼貌。 「呜。 开玩笑的啦。 」「是吗。 」茱莉亚的回答似乎有着一点点的遗憾,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把头缩进被窝里,身体无秩序地扭动一番,发出怪异的呻吟声。 睡意都涌上来了。 看来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用着有点稚气的口吻──就像以前的我对海瑟她们道晚安时的声音说道:「晚安啰。 」而茱莉亚则是已经恢复成往常那般平静且令人感到舒服的声音。 「晚安,伊蒂丝。 」 第一章「她的军团」#3 她抬起一只手臂,五指微启,手掌背对着脸,挡住了本来会投射在额头上的橘黄色光芒。 没有「啪」的声音,宛如一种既定程序,刺眼的光线倾泻得令她头疼。 她的不适感结合了对现实的失望,凝聚于準备往右侧墙壁狠狠敲下去的拳头,成为自暴自弃的推力。 为什幺会这样。 不管自己多幺努力,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连阻碍那道使人心烦的光线,连让自己稍微感到安心,这点极为渺茫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光用绝望这个字眼就能形容得了。 握紧的拳头在橘光映照下不停发抖,可是它始终没有搥向石壁。 她丧气地缩起膝盖,十指交错在骯髒的小腿上,让轻颤的手掌与小腿保持一点接触。 只能是一点。 如果紧密地贴合手脚,会让她感受到恐惧。 肢体接触不是什幺令她高兴的事情,哪怕只是自己的手与脚相互触碰,也会产生不快的排斥。 她将头往后仰,直到压住髮丝的后脑勺被墙壁挤得不舒服为止,才鬆开力道,往左边微倾。 这个动作产生的拉扯感,让她觉得脖子甚至可能因此扯断也说不定。 她就维持这个动作,瑟缩于湿冷的墙角。 呼。 好像还有点时间。 在卫兵带着她那分早餐来到这儿以前,应该还有五分钟,或十分钟,或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吧。 这段预料外的空档使她苦恼。 一旦身体再也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思考就会变成很痛苦的行为。 为了不让脆弱的自己就这幺昏死过去,她开始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的早餐有汤就好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倒还无所谓,但连水也不给,那实在难以忍受。 她想,不管哪种汤都好。 可以的话最好能加些肉或蔬菜,不然,豆子也行,再不然,从这儿附近的尸体上挖个两、三团蛆,加几把杂草煮锅热汤也无所谓。 管它添了什幺料,只要能让身体暖起来就好了。 虽然留守的卫兵们可能难以下嚥,对待像自己这样的俘虏,即使是虫子煮的汤也算是种奢侈吧。 可是,同样一种奢侈并不能套用在那些乾乾硬硬的麵包上。 那些自丛林彼端运送过来的麵包往往会被虫子吃去大半,剩下的则是分给战俘们的粮食。 比起熔在汤底的幼蛆,潜伏于树林间的虫子实在可怕得很。 不过,从目前的身体状况看来,似乎还没染上什幺怪病。 万一在这个地方不幸得了怪病,那只会有一个下场。 她绝对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被烧死。 更何况那些人还会将得病的战俘扔进树丛中,等到她被怪病或猛兽袭击得奄奄一息时,才肯将她活活烧死。 与其接受这种结局,现在她说什幺也要活下去。 她听见门外传来了谈话声,但交谈的两名女子是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沟通,讲没几句,其中一方突然大声叫嚷。 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昨天那位送饭的卫兵。 两人互相叫骂一阵之后,她听到积了水的靴子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那有点噁心,而且正朝她这间走来。 她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想像那个怪人,并且祈祷对方会直接越过她这一间、往后头剩下的一间牢房走去。 当卫兵手中的钥匙在空中叮噹作响,她的祈祷速度整整加快了一倍。 结果,钥匙孔发出的尖锐声响遍牢房,而外头射入的光线迫使她停止了孤单的祈祷。 一名高大的女子弯下头朝牢房里环视,很快就发现了缩在墙角、抱住双腿的她。 也许是房门本来就设计得太小的缘故,她的头几乎挡住了外头的光线。 室内光源也没强到能照亮她的脸庞,从牢房里头与她对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那人的脸正对着她,没有上下摆动,黑漆漆的眉毛皱在一块,好像在打量,又好像在发呆。 接着,她用有点奇特的口音问道:「海蒂?伯恩?」她是在叫我?海蒂直视她黑黑的脸,缓慢地点头。 确认完自己的身分,对方便将身体缩回门外,转身对站在她后头的卫兵讲着海蒂听不懂的话。 即使她坐在地板上,依然看不见那人的侧脸,最多只到她的胸口。 曝晒在灯光下的肌肉结实得可怕,好像从小就特别训练似地,既坚硬又厚实,色泽是匀称的深麦子色,上头浮起可怕的血管。 她们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这次则是那位她过去一个月来天天都见过的卫兵闪了进来。 她穿着小上几号的衬衫,从侧边看,发育良好的胸部露出了一截,但那绝对不是什幺令人愉快的事情。 卫兵在她正面蹲了下来,挡住从外头往里面瞄的女子的身影。 她伸出纤细的左手,然而当她以单手抓住海蒂的双腕并将它们高举时,海蒂马上否定她只是个瘦弱女子的印象。 海蒂因为她粗鲁的动作稍稍向前倾,卫兵则是一手举着她的双腕,一手顺着她的腕部往下滑向左肩,最后在接近腋下的地方抓到一枚以髮丝缠绕在手臂内侧的小铁片。 卫兵注视着海蒂的双眼,不发一语地将铁片连同几根交缠在一块的坚韧髮丝拔掉,海蒂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但她无法抱怨。 卫兵继续搜她身,又在另一条手臂上抓出竹刺与碎玻璃片,这些通通都以头髮绑住后缠在手臂或手指上。 这真是不要命的抵抗。 她察觉到卫兵的动作渐渐参了情绪在里头,加上等在外头的那个人又用令人生气的口吻向这边唸了几句,换做是她也会不开心。 恼人的搜索继续下去。 她被迫脱下上衣时曾试图反抗,可是连日来的饑饿夺去了她的力气,那件又髒又臭的衣服最终还是离开了她。 许久未经清洗的身体显露出来,眼尖的卫兵立即从中察觉更多的武器。 她以沾了泥土还是颜料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捏紧海蒂的胸部,这让双手被限制住的海蒂痛得将头往后仰。 削平的指甲顺着肌肤凝聚在乳晕周围,再接续数条繫于乳头的髮丝往下探索,最后来到悬在她腹部前的各种攻击性道具上。 卫兵低声对她辱骂,同时将捉住髮丝的右手往旁边一扯,海蒂叫了出来。 她那彷彿随时可以昏过去的脑袋此刻只想着一件事:还好没繫得太紧。 海蒂的头垂了下来,凌乱发臭的头髮将她的脸盖住,髮末流向胸口。 卫兵换了只手,这次则以左手抓住繫于她右乳上的小道具,同样地,在她感受到激烈的痛楚时将它们一併扯掉。 卫兵对她的小动作感到生气,她将海蒂拉倒在墙边,开始脱去她的下着。 既然都做得到这种地步,那幺更容易藏武器的下体肯定不能放过。 就在卫兵扔掉海蒂的短裤、将她的大腿掰开时,外头那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对準备动手的卫兵一阵怒骂。 不甘示弱的卫兵亦回以不怎幺愉快的语气,两人仍然是用海蒂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说着说着,卫兵不知怎地突然掐住海蒂的脖子,将她拉了起来,海蒂痛苦得无法呼吸。 看着海蒂不断挣扎的卫兵鬆开了手,接着给了双腿跪地的她一记相当猛烈的巴掌。 挨了一掌的海蒂就这幺摔向地面,惊魂未定地摸着发烫的脸颊。 「别检查了。 」壮硕的女子弯身挤进对她而言显得非常狭小的牢房,朝海蒂走去。 她瞪了眼卫兵,接着蹲下身子,抓起海蒂的肩膀检视她的伤势。 确认完海蒂因为卫兵的暴行留下的几处伤口,她又换回海蒂听不懂的语言与卫兵交谈。 海蒂被带出牢房时,头脑依然处于一片迷濛。 她有一种被诅咒的感觉。 现在用单手捆住她的腰、将她夹在腋下的女子那句「海蒂?伯恩」似乎就是这场痛苦的源头。 不,也许是因为饑饿与口渴,才会让自己对于任何剧烈的变化感到不适。 无论如何,现在她很难再重新建立一套清晰的思维,只能像个落魄的音乐家或诗人,任凭感觉引导她的思考。 使她头皮发麻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而噁心的味道则重重地压向她的后颈。 她厌恶吸了水的靴子,厌恶那股不属于自身的体臭。 可是当她赤裸的身体被强而有力的手腕抱住、被迫闻着这股味道时,也没忘记自己已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没办法清洗身体。 或许真正感到噁心的是正将她带向外头的女子吧。 对方必须忍受肯定是非常浓厚的腐臭味,也得忍耐那些源自于她身上的蚤子,而这两件事通通都可以推给管理不佳的牢房。 感觉到颠簸时,海蒂听见了牢房关上的声音,但那些再也与她毫无关连了。 儘管是在这种状态下,她依然清楚地明白一个事实:一切都完蛋了。 若非远在不知何方的友军成功佔领此处并救出她们,离开牢房通常不会有什幺好下场。 即使如此,她却对这样的现况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夹住腰际的强大力道将她从地下室带往位于丛林深处的出口。 在这条不算短的通道上,令人意外的是并没有设置多少卫兵。 地下牢房共有三层,而经过各楼层所看见的卫兵都只有一人,且她们最多只配备旧式步枪。 当她们来到出口时,竟然也只有两名坐在地上顾着聊天的卫兵在看守,她们完全不理会从旁边迅速走过的两人。 在出口前的小广场停了一辆中型运输车,上面载了八名与海蒂一样的战俘──不管是出于残暴的卫兵之手还是有着其它原因,总之就是八个赤裸着身子、个个彷彿随时会昏倒的俘虏,旁边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女子。 那些手持冲锋枪或刀子的女子看起来都差不多,与现在抱住她的那名女子同样有着相近的肌肉、肤色以及粗犷的五官,远远望去,她还分辨不出究竟有谁不同。 她似乎是最后一人了。 当她被扔向半空、再被某个肌肉女抓住并丢向战俘群后,将她带出来的女子也纵身一跃、攀了上来,运输车跟着发动。 本来已经营养不良,加上在短时间内连续被打呀丢的,海蒂终于受不了了。 连思考都倍感艰辛。 不,即使不去思考,让脑袋变成一片空白,即使如此也会感到极度不舒服。 若是连维持意识都要这幺痛苦的话,不如放弃吧。 醒的来也好,醒不来也罢,死撑下去只会觉得自己对于生存的渴望在绝望深渊前是多幺地可笑且可悲。 既然没人在乎自己的死活,那幺又何必对那怀念的景色抱持着一丝希望呢?──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伴随着射在窗帘上的光影入目,化为足以腐蚀脑袋瓜的强酸就这幺流入体内,然后将所有器官破坏殆尽。 没有疼痛感,没有麻痺感,也没有任何使身体觉得不快的感觉,但是察觉到这件事其实很危险时,可能只剩下脚指头还没烂掉,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醒来的感觉就像这样。 明明前一秒才像是坐在大型萤幕前观看不怎幺有趣的影片,只是眨个眼睛、感觉到眼皮在极短时间内再度睁开,时间就静止了下来。 直到那一秒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关于不怎幺有趣的影片的记忆被破坏得差不多时,时间才像是恶作剧的小孩般继续跑动。 那些记忆就像被蒙上一层薄雾,脑袋很清楚它们确实发生过,却连个像样的画面都无法模拟,只能凭着模糊记忆努力回想梦境的内容,以及让作了梦的身体好好地享受睡得不怎幺饱的慵懒感。 军官宿舍的隔音效果很不错,至少现在我只听得见空调那令人感到晨间应有的寒冷的出风声,而不是宿舍外头那吵闹的早晨。 光是调动一支师团,就能让几栋甚至十几栋宿舍鸡飞狗跳了。 像这样缩在暖呼呼的被窝中,让累积了连日疲劳的身体夹在棉被与床舖间,即使只是稍微挪动一下,柔软的磨擦感都能让人觉得非常榆快。 特别是像这样赤裸着身体的状况下,在被窝中东窜西窜、感受那股温柔抚弄着肌肤的触感,说是幸福也不为过。 等一下,我为什幺光着身体……我从被窝中伸出脖子,悄悄地转过头,发现地板跟以往不太一样,它们竟然乾乾净净的,没有空啤酒罐或脱下乱扔的衣物。 天啊,我终于进化了吗?在我不敢置信地坐起身子、环顾房间后,才因为放在墙角的棉被、换下的髒衣服与矮桌上那叠报告书清醒过来。 啊啊,我差点忘了茱莉亚在我这儿熬夜赶报告书了。 我用双脚在被窝里摸索,然后找到了那件不知道怎幺会被丢在脚边的睡衣。 该不会是……哗啦!我歪着头,望向斜角那端映出光亮的墙壁,想像着被由内射出的光线照得微亮的浴室门,然后听见了里头的舀水声。 等、等等,该不会真的被英格丽的胡说八道给说中了吧?我拖拖拉拉地将睡衣移到伸手可及之处,犹豫着是否该就这样拿起来。 呜啊。 不会吧?应该不会是那样子吧?嗯──那幺可靠又能干的茱莉亚,怎幺会随随便便对别人出手呢,真是的。 可是,儘管我一边发出无声的乾笑一边这幺说服自己,精神依然处紧绷状态。 不行,快点停止这种胡思乱想!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呀!茱莉亚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要做也是自己躲起来做嘛……不过……我真像个笨蛋……「茱莉亚……」我对正用手搓肥皂的茱莉亚小小声地喊道,但声音似乎没传进她的耳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比刚才要大一点点的音量,再次朝茱莉亚的位置──也就是衣柜后头的浴室喊道:「茱莉亚,妳在洗澡吗?」真是非常愚蠢的问题。 不过多亏这道蠢问题的福,茱莉亚才发现我醒来了。 她用着彷彿刻意训练过的适中音量,对坐在床上的我说道:「是的,醒来以后身体感觉很乾燥,就借用了妳的浴室。 啊,这是因为昨晚写到太晚的关係,报告书一写完就睡着了,连澡都没力气洗。 妳可以等会儿吗?还是现在就要用浴室?」写到连洗澡都没办法的状态,看来茱莉亚昨晚真的很拼呢。 好,现在正是切入主题的绝佳时机。 「不、不用啦。 只是,嗯,有个问题……」聪明的茱莉亚马上就知道我要说什幺。 她用一贯冷静的口吻,抢在我前头说道:「……我知道了,妳别担心。 因为怕吵醒妳,我只有帮妳盖好棉被而已。 至于妳可怕的睡相,我绝对不会告诉其她人的。 」「呃……那还真是谢谢妳了。 」经茱莉亚这幺一说,才让我想起自己的睡姿并不是那幺美观,有时候还会像这样,边睡边脱别人……不不不,是边睡边脱自己的衣服。 信用是最具说服力的筹码。 同样的回应,若是由英格丽嘴里说出来,那最好还是快点叫宪兵来抓人比较妥当;反之,若是茱莉亚的话,可信度几乎是不容质疑的。 我的不安与疑虑转瞬间消失无蹤,精神也因此鬆散下来。 儘管很想就这幺缩回被窝中、继续赖床直到心满意足为止,今天还是先忍忍吧。 我重新将压得绉绉的睡衣穿上,听着茱莉亚将肥皂抹在身上的声音,一边用动得有点慢的脑筋思考一天的行程。 待会有好多事要办。 不过,多亏有了能干的茱莉亚,大部分的杂项及最重要的难题──战后报告书都可以靠她解决。 我坐到床边,正要拿起应该会放在桌子上的报告书时──如果不是我在恍神或眼花,那一叠写得满满的报告书起码有五十张以上。 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只是厚度半分未减,显然她就是写了这幺多。 本来期待能边翻翻报告书边醒神,然而它实在有着远远超出足以让还怀着睡意的美女慢慢检阅的厚度。 若要找个东西来比喻,我想军校教科书绝对是首选。 为免被报告书的重量击沉,我只拿起其中五张,然后让盘起的双腿重新回到被窝的温暖拥抱中。 看了眼第一页最上面的大标题,自然而然地照着上头唸了:「央格鲁作战报告书──本部第二军团第四机甲师团。 」光是标题就比多数报告书要抢眼。 一来,本部直属部队通常较支部来得精锐,许多从支部来到基地洽公的官员无不绞尽脑汁挤入本部;二来,一、二军向来位居尖端,比较起稍微落后的第三军与快死光的第四军,更容易成为大家的指标;三来,不管实际状况如何,只要部队还被冠上「机甲」两个字,都会被视为联盟最佳战力;四来,假设本师团长的美貌已经在基地传开的话……啊啊,我的头怎幺痛了起来……果然一早不该胡思乱想的。 总而言之,等到校阅完毕、贴上书背贴条并装订起来,肯定能吸引到所有不经意瞥见的目光。 待会儿得好好利用送交报告书的黄金时间,让大家知道本师团长的美……嗯,反正就是这样。 翻开第一页的部队概况,感觉到有股细微至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着的悲伤。 大部分的数字每每随着报告书的次数逐渐下降,只有极少数的栏位正以微不足道的速度持续攀升。 用比较失礼又浅显的说法来形容,就像是踩着战友的尸体前进那样。 有些熟悉的名字与面孔就这幺随着这本报告书的呈交而一去不返,她们所留下的仅仅只是风中残烛般的零碎回忆。 我很快地浏览一遍战前军备记录,我还记得这个负责补给线的中队长、这个半年前才加入的少尉参谋官,可是有的名字怎幺样就是无法勾起我的记忆。 她们是谁?做了什幺?人怎幺样?种种琐事在我脑中已然构不成半点资讯,那幺,对于我这个长官而言,她们的存在就只是那道由茱莉亚流利写下的名字、编号、军阶及职位了。 或许,透过报告书的记录偶尔能想起一些比较不熟的部下,但是其她人又如何呢?当一个士兵还没来得及立下傲人的战果、留下辉煌的记录就这幺死去,会有多少人记得她这个人曾经存在呢?这样真的很悲哀。 突然间,我竟然对自己没有过人的记忆力好来记住每一位部下的资讯这件事,感到既生气又悲伤。 要是我有那个能力的话,多少也能使那些不幸战死的士兵们感到欣慰吧。 至少,在她们离去的世界里,还有人记得自己活过的事实。 想到这里,眼眶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我把军备记录放到五张纸的最下面,好停止这场在清爽早晨间倏然刮起的风雨。 要是我有这个能力──要是我能像卡蜜拉姐对待她的中队那样子,牢牢记住所有人──那样的我会不会更快乐呢?茱莉亚站在浴室门前的垫子上,用很轻的动作将脚底的水气踩乾。 即使两只耳朵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沖水声、刷牙声、开门声甚至用浴巾擦身体的声音,随思考呆滞下来的双眼却没有半点想移动的念头。 啊,这是不是就像昨晚认真用功的茱莉亚呢?不不不,我想这只是刚睡醒不久的慵懒罢了。 茱莉亚好像在擦完身体后就立即换上无袖衬衫与短裤,因此她踩了几下脚垫就往我这儿走过来。 我抬头望向正用浴巾擦头髮的茱莉亚,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玫瑰香气中,感觉到一股莫名开心的力量正将我脑里的懒散虫赶跑,此刻好像才是真正清醒。 「妳已经在看了啊。 这次写的还可以吗?」「应该说正要看……要用吹风机的话得敲敲隔壁的门。 」「不用了。 我的头髮很短,擦一下放着等会就乾了。 啊,那一页有个地方需要更正。 」茱莉亚指着我还没开始看的第二张,为了提醒我她正在说哪一段,手指头还跟着上下摆动。 可惜的是我只能像个傻瓜般一味地点头。 茱莉亚的聪明不是乱盖的。 她从我理应完美的反应中很快看出端倪,于是叫我把那张与下两张相关的资料先放回桌上,等她将一些可能写错了的部分都修改后再看。 然后她走到床尾,也就是整齐堆着她带来的棉被或其它杂物的地方,那里离床舖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 我趴在床上,将下巴靠在床尾的小栏杆上,看着茱莉亚整理起她的衣服。 这幺说来,就在我待在这儿的经验,鲜少有人会在宿舍房间里穿着墨绿色的配给衬衫搭配给短裤,因此茱莉亚简单的穿着让我觉得非常新奇。 不管是在哪一栋宿舍里,配给睡衣永远是我们的首选。 若非考量到必须走出房门,大致上不会有人想穿那质料差、怎幺穿怎幺不舒服的衬衫吧。 我看了看茱莉亚迅捷的手脚,然后将视线移到她的衬衫上。 「啊啊,茱莉亚好好喔。 」不明所以的茱莉亚停下了动作,看向我这儿说:「我怎幺了吗?」「妳不是没有穿胸罩吗?」茱莉亚的眉头微微皱起,用有点急促的语气说:「是忘了带出来,待会回房里再穿。 这有什幺好?」「方便啊。 即使懒得穿胸罩、光穿一件衬衫也看不大出来……」「说什幺傻话……」看着脸颊微红的茱莉亚,我嘻嘻笑了笑,她又继续折那件不小心弄乱的军服了。 在整齐的棉被上头放着整齐的衣裤,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看着看着,很快就感到腻了。 目光一会儿飘到茱莉亚的动作上,一会儿看看四周,然后我在她的棉被旁发现了一样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我房里的东西。 将右手从小栏杆的夹缝间奋力伸出、好不容易才碰到地板,我吃力地伸展一番后,终于用中指及无名指将它夹了起来。 是一个稍微有点厚度、光泽黯淡的硬币,我想直径也许有三公分长。 「嘿──这也是从西方带回来的吗?」我仔细端详着那枚硬币,就像在枯燥的会议中突然发现有趣的事物那样,然后得了一个对笨蛋来说相当精闢的结论──它是纯银製的。 茱莉亚将折好的军服放到长裤上,在床边蹲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不对,从我转头看她却没有回应这点看来,她应该是在看那枚硬币。 茱莉亚挑起一边眉毛、把蜷起的右拳放到下唇前,谨慎地(说是神秘兮兮似乎较为恰当)问道:「妳拿着这东西,没有感觉到什幺吗?」由于她的语气相当认真,可能正拿着某种坏东西的我突然感觉一阵阴冷。 这是早已废除多年的东西。 根据我待在谍报部的印象,至少在最近两百年内,各地货币已改用造价低廉的纸钞了。 过去遗留下来的金呀银呀早就蕩然无存,不过,或许有的地方还会用铜板交易吧。 无论如何,这类型的硬币──像这样不再具有货币价值的银币或金币,随着世代的变化,已经成为非常、非常稀有的东西。 胡乱想着的我表情变得很僵硬。 「感、感觉……?」茱莉亚神情凝重地点头。 「一般人碰到这东西,不是全身起鸡皮疙瘩就是突然吓得扔掉……」我赶紧鬆开拿着硬币的那只手,同时非常快速地将身子往后一弹,转眼间就离落在床舖上的硬币将近半公尺远。 看到我如此夸张的反应,茱莉亚竟然噗嗤地笑了出来。 「呵呵……妳的爆发力很不错呢。 」茱莉亚抓起那枚硬币,然后笑笑地坐到床边。 我稍微把身体往后挪,好远离那诡异的东西。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幺表情才好。 毛毛的感觉都在茱莉亚若无其事地拿起它以后消失了。 说期待好像也有点勉强,既然茱莉亚都敢这样抓着,不就证明根本什幺事也没有吗?所以我最后露出了有点期待又不怎幺期待的神情(事实上我压根不晓得这表情该怎幺做,大概也只表现出期待的样子吧),指着她握住硬币的手说:「所所所以……那个东西难道是西方流传的下咒道具?」看到我的反应,茱莉亚好像很满足地面露微笑。 「噗,怎幺可能。 它只是个可以当古董的银币。 」「……所以是因为这东西超级贵重,才会让人摸到鸡皮疙瘩掉满地?」茱莉亚的笑容彷彿对恶作剧十分满意的顽童似地,蕴含了我不曾见过的愉悦。 即使同样的笑意可以在很多人身上看到,唯独行事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一板一眼的茱莉亚,是头一次在我面前展现这种笑容。 看着这样茱莉亚,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茱莉亚将硬币放在左手心上,对它做出拍掉灰尘的动作,说道:「说出那种让人在意的话,不管对谁都很有效呢。 」我半信半疑地向她确认:「也就是说,那枚钱币真的不是什幺怪东西?例如诅咒头髮掉光光的……」「不是。 很抱歉吓到妳了。 因为妳捡起了它,不知怎地就想吓吓妳。 」我鼓起脸颊、耸耸肩说:「是没关係。 那算扯平啰?」「扯平?」「对啊。 昨天我也临时起意想吓妳……呃,显然我不该这幺做。 」「关于那件事我也很抱歉……」「好啦──妳说过好几次了。 」捉弄人的人反而丑态百出,真是令人难过的回忆。 况且,还是为了吓认真赶报告书的茱莉亚。 认真赶报告书……呜呃,愈想愈没立场。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嘛。 茱莉亚用参着一点苦笑的表情作为回应。 我摇了摇手,有点犹豫是否该靠近茱莉亚,但最后还是败给旺盛的好奇心了。 我动作轻巧地滑到茱莉亚身边、将脸凑到她下巴的左下方──也就是那枚钱币的地方,想看清楚币身刻划着的记号或币值。 茱莉亚似乎没料到我会对钱币有兴趣,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动作小心地将钱币递给我。 币身没有因为她刚才的擦拭变得更明亮,反倒有种愈磨擦愈晦暗的错觉。 黑色污垢在硬币正反两面结成硬块,即使用指甲抠也抠不掉,不知道它究竟被放多长一段时间了。 除了紧紧依附的黑垢,外层沾上的泥土也佔据了至少一半以上的面积,虽然已经变得乾硬,只要稍微用点力还是可以清得掉。 「这个东西,是我小时候在藏身的废墟中找到的。 」在我试着用小姆指的指甲抠掉背面中间的泥土时,茱莉亚补充道:「那里本来好像是座规模不小的铸币厂。 最初发现的人们在倒塌的屋舍里找到大量这种硬币,不过因为它们表面全部都被黑垢填满,外观看起来只是个圆圆扁扁的不明物体。 放着连小孩子都不愿去碰,熔掉也没办法从恶臭的黑泥间取出能用的东西,所以大人们只烧了几十枚,就在呛到无法呼吸的黑烟中宣告投降。 既不能做武器、也无法成为小孩子的玩具,这些东西才破土没多久,很快就被遗忘了。 」正如同茱莉亚所言,要不是她这一块硬币还能透过薄薄的污垢看出模糊的纹路,我想没有人会认为它是枚钱币或任何具有价值的东西吧。 不对,万一我根本没有在谍报部见过类似的东西,搞不好还会当成垃圾直接丢掉咧。 茱莉亚用她冷静的声音,就像在说故事般继续讲下去:「当切达人最后一次被迫迁徙时,原本居住地完全被毁灭,连同那些现今被视为重要古物的钱币或设施一起。 唯一剩下的,就是我带在身上的这枚硬币。 不过,比起拿去做研究、考证,我比较喜欢当它是一种回忆。 虽然每个人的童年大多充斥着讨厌且不愿回想的事情,但回忆终究是回忆。 时间赋予事物意义,所以我才会一直带着它。 」真是深奥的一席话呀,听完以后,让我产生了似懂非懂的感觉。 换做是我,也许连一点象徵性的东西都不会想要保存,哪怕只是颗小石子。 时间也许赋予了存在着的事物意义,那幺已经消灭的东西呢?我把硬币还给了茱莉亚,让被自己的想法绊得有点混乱的脑袋冷静一下。 「我还是比较喜欢活在当下。 」听到我这幺说,将硬币放入口袋的茱莉亚也表示赞同。 「很像妳会说的话。 不过,我也是这幺认为的。 过去固然有它的价值,但是对我们所有人来说,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嗯!说得好!毕竟生命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时间上。 或许有些人能够同时掌握她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然而对于我这种比较不那幺聪明……好啦,讲笨蛋会更好理解……对笨蛋来说,还能把握的事物才是最珍贵的。 啊啊,又想起了那些不幸阵亡的部下们。 得打起精神才行……「即使是现在,也有好多遗憾不断在发生。 」我让麻掉的双腿悬在床舖外头伸展,十指交扣的双手也跟着往外推,四肢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酥麻。 我一面发出诡异的声音,一面站了起来。 「好──打起精神!要很有精神地活下去,才对得起死去的同伴!」茱莉亚还是用她文雅而冷静的动作起身,不过平静的声音中却多了分感情:「是的。 今天也让我们好好加油吧。 」「嗯!不管会碰上什幺事,都要一鼓作气把它摆平!」伴随着思念与回忆燃起的干劲宛如火焰般在我的体内燃烧,热气化为游走全身的力量,让我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茱莉亚看到我热血沸腾的样子,接着笑笑地说了:「那幺,首先就来检讨那七十九张作战报告书吧。 」七、七十九张……!§英格丽曾这幺说:战场上的士兵们只能选择战死或累死。 战技与运气都到位的士兵往往能从最为猛烈的战场中活下来,她们肩负起巩固战线的重责大任,却也必须在幸运之神眷顾下目送身旁的同伴们一个个离开,那是相当残忍的精神折磨;相较之下,战技与运气缺一甚至缺二者就比较轻鬆了,她们毋须忍耐度日如年的痛苦时光,哪怕只是跟着大批人马围歼弹尽援绝的敌军,死神也会化为不知打哪儿来的流弹,在冲天叫喊声中宣判某人的死刑。 每每历经一场激战,总有三、五名躺在病院接受褒扬的士兵,她们可能只受了点皮肉伤甚至四肢完好,却因为精神崩溃而必须从前线退下。 任何人都有其极限。 拥有的实力与运气愈好,那个人就愈有可能被推上她的崩溃边缘。 当急遽转变的现实来临时,正是某个人崩溃的时候。 因此……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快要崩溃的我总算与茱莉亚一同战胜了邪恶的战后报告书。 本来倚墙放置的矮桌被拉到地板中央,加上两张座垫、一叠报告书,準备就绪后,恶战旋即展开。 茱莉亚写的报告书几乎无从挑剔,通常我只需将她编写的一个部分看完后,补充一些事项即可。 然而光是这样,就佔去了大半时间。 当我看完关于战前部队调动的四张资料,茱莉亚已经把她说要更改的三张报告书都修改好,并且开始着手修改后面七十张里,将近一半让她觉得应该有瑕疵的部分。 我们的工作速度非常迅速,而茱莉亚的速度说是神速也不为过。 乍看之下,即使眼前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也能在几个钟头内通通搞定。 但我必须强调──这只是乍看之下。 一般人也许对这幺多的内容改个一遍、两遍就心满意足,勤奋点的或许三遍。 可是茱莉亚在这六个小时内不停地修改、修改、再修改,好像怎幺改就是不满意,于是又提笔加上补充,笔尖敲在纸张上的咚咚声宛如恶魔的叫声。 在我好不容易赶完七十九张报告书后,茱莉亚忙碌的修改也总算告一段落。 当她笑容可掬地将满满二十一张补充资料交给我时,我整个人都瘫在桌子上,扶着发晕的额头,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接下那来自地狱的报告书。 这额外的补充花了我更多的时间。 新的诠释或重点被安插在逐刻淡忘的页面中,有时我得反覆看个两、三次,然后与茱莉亚讨论它的内容是否合宜。 通常,补充的部分要有七成以上具有全新的价值──或说是概念,我们才会将它编入书页中。 若不足,我们会把整理出来的重点写在原有报告书上,在角落写下好几句的注解,甚至贴上半张补充。 遇上几乎与原文重覆的补充资料时,茱莉亚会独自陷入沉思,然后着手写一则新的补充,再与我讨论。 除了上厕所与用餐时间,我们几乎都在赶这分报告书。 除此之外,只有在茱莉亚下楼更衣、领早餐的这段空闲,可以稍稍放鬆绷紧的神经。 茱莉亚端着一块圆形托盘回来时,我还未感觉到半点食慾,这可能与才刚看没多久的报告书有关。 两块手掌大的三明治、两杯柳橙汁,还附上两对可笑的刀叉。 茱莉亚决定先吃饱再继续工作。 我看着她抓起三明治、咬下一口,于是也拿起我那一分。 两片全麦吐司、尚算新鲜的生菜、经过整齐且小气的切割的火腿片与起司,与其用刀叉在盘子上将它们切烂,不如直接用双手抓住,像个饿死鬼那样吃还比较美味。 用餐完毕后,早晨的肚子虽然被嚼烂的食物塞得饱饱的,却没有那种「啊──好幸福」的感觉。 沉静了一会儿,茱莉亚把托盘交给外头的清洁员,我们继续讨论下去。 虽然花费时间比预期要多上不少,还好最后在下午一点左右大功告成。 茱莉亚把总共九十五张的确定版装订成册,我则是将背靠在床边,抱着枕头,发出好笑的呻吟。 「呜啊──总算是结束了。 」茱莉亚一边确认页数,一边回答:「妳辛苦了。 接下来只要呈交上去就没问题了。 」「对啊。 不过还得挑临时执行长不在的时候,否则会被问东问西的。 」「说得也是……还是由我代替妳去?」我挥了挥手,酸痛的脖子也跟着摇晃。 「那边的书记会认人,而且很会打小报告。 莉莉安就曾经被唸过。 」「这样啊。 」她把完成的报告书交给我后,就开始收拾桌子了。 我把报告书放在膝盖上,在首页签下姓名,然后把它扔到床上。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今天竟然能够不受干扰地工作,实在是很令人疑惑的事情。 对于我的疑问,茱莉亚给了相当有力的解答:「昨晚我预约了装甲机的维修排程,很幸运地排进了今天上午,队长们都得到第四维修厂检视各队概况。 此外,我建议今天生日的安娜能走一趟玛加达,那里有家新开的蛋糕店,只要她能抓希贝儿一起去就好。 」「也就是说,英格丽还在维修厂,而希贝儿应该正在玛加达闲晃啰?」「我想是这样没错。 」真不愧是茱莉亚!嗯?总觉得最近我好像常常在心里佩服她哦?不过这不重要,谁叫她每次都能把事情做到那幺好呢。 茱莉亚把桌子推回墙边,然后将废纸整齐地堆在上头,在我面前伸展肢体。 「待会还要吃饭吗?」茱莉亚这幺问。 呃,这幺想来,也差不多是午餐时候了。 可是一整个上午都坐在房间里讨论战后报告,没什幺运动的身体是难以产生食慾。 我懒洋洋地伸出左手,让茱莉亚把我拉起来,接着说:「我不怎幺饿耶。 妳呢?」似乎也没什幺食慾的茱莉亚轻轻地点头。 「我也是。 下午我还得处理一些战后事宜,妳要一起来吗?」她说的是每次任务结束后,都得到各单位去办理的杂项。 我双手抱胸、歪着头想了想。 跑流程或许会跑到晚上也说不定。 不过反正我也没有必须马上完成的事情,乾脆交了报告书就一起去吧?呜,可是要我跟着做平常都是茱莉亚做的事情,总觉得会很麻烦……「伊蒂丝,妳用不着这幺苦恼吧……」我望着面露微笑的茱莉亚,依然拿不定主意。 「会很久吗?」「嗯,会很久。 」「会很累吗?」「嗯,还挺累人的。 」「呜……那我还是……」「好,那幺就交给我吧。 」妳真是太可靠了啦!虽然这些事本来就是妳在做的……茱莉亚到浴室洗了洗手,似乎不考虑稍微休息一下。 这时,刺耳的门铃声忽然响起。 由于室内除了茱莉亚的沖水声外保持着令人心安的静谧,因此门铃就显得格外惹人厌。 「来了来了。 」我对门外大喊,踩着不太高兴的步伐前去应门。 啧,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破坏人家的安宁啊。 打开门,出现在我前面的是名留着短而整齐的金髮、个子矮小的少校通报员。 看来是最近一批新升上来的,身高应该不到一百五。 她抬头望向我,用面无表情的脸庞确认后,以很适合她的平稳语气询问:「您就是第四机甲师团的伊蒂丝上校?」「是。 我的部下总算要回家了吗?」少校递给我一张单子,接着以毫无抑扬顿挫的讨厌口吻报告道:「贵师团第三步兵大队的第四、第六中队,由于突发状况,现在暂时併入特殊作战部队中。 在厄当的任务结束前,她们将受该区长官直接指挥。 」天啊,妳不只是破坏我的休息,还来告诉我这种令人讨厌的事情……「妳的意思是我的人被迫留在战场上?」「此案由临时执行长以优先事项授权支部准将行动,且已获负责人卡蜜拉中尉、克拉拉中尉等签署并同意。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好吧,我确实收到了。 辛苦妳啰。 」将令人心寒的消息带到后,那位不讨喜的少校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我带着厌恶感与失望感关上门,转过身,然后拿起那张单子。 第一章「她的军团」#4 当星点般的火光将乳白色纸捲连同纯度不高的烟草化为一小截灰烬后,珍妮用她的惯用动作──就像对无法抵抗的敌兵扔颗手榴弹那样──两指紧扣滤嘴,弹指间就把燃烧不及五分之一的香烟抛向后头。 「巴洛克牌的烂烟。 别再让我看到。 」如此下了简单不满的结论后,她身后的部下也开始思索此时该应什幺话才好。 其中一位跟的比较久的部下似乎早已猜知长官会这幺做,迅速抬起的右手精準而小心地接过飞跃头顶的香烟,确认火还没熄灭就将它凑到嘴前。 才吸一口,她的脑袋里就浮现了与长官完全相反的想法。 「唔……比起温莎要浓一点,又不到金雀花的等级,以中间价位来说非常棒。 」面对长官的后脑勺毫不遮掩地发表自己的感想,有着与南方都市某家烟厂相同名字的温莎满意地点了点头,準备抽下一口。 在她正打算这幺做时,或许是挟带着一点点的不满──珍妮少校在她的享受才要接续下去的关键时刻下达了指示。 「趴下。 」然而从声音实在听不出来。 自沙哑迷雾间突出的尖锐声音并未添加多余的情感在内,简短的指令下达,众人旋即跟着卧倒在地。 也许该说是扑倒在落叶堆上。 啪唰。 一件件缝补过的军服密集地压上山路旁的小丘,化为矮树丛间窥探着某种秘密的双眼。 温莎在熟练到滚瓜烂熟的反射动作结束后,才发觉她应该得庆幸嘴里叼着的香烟没有意外滚落到树叶堆中,否则现在除了将被长官亲手掐死的自己外,大伙都得连忙撤退了。 现在她总算可以继续享受这难得的上等货。 闻到烟味仍持续不断地传开,珍妮发出了不愉快的嘀咕,这也是个令其她首次与她共同出任务的部属不知所措的举动。 既然不知道该怎幺办,那就装死吧。 于是,除了陶醉在烟雾之中的温莎以外,大家都像躲避敌人的搜查般竭尽所能地掩饰自己的存在。 没多久,远方转角处陆续出现了车辆。 一共有三辆。 除了前后两辆武装吉普车稍微棘手,中间那台看来漏洞百出的运输车应该很好下手吧。 珍妮头也不回就伸出左手对温莎挥了挥,因为难得对到口味的烟而显得漫不经心的温莎恍神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胸口的破口袋中摸索。 小型车队往这里行驶了一段以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将一个黑色方盒放到长官不耐烦地催促着的手心上。 珍妮从黑盒子中取出仅剩的火柴及一根以漂亮的金色捲纸包装起来的香烟,接着将它往后一扔──受长官如此厚爱的烟盒就在温莎下意识的反应中,重新回到那个破了好几个小洞的口袋里。 珍妮动作流畅地点了烟,想也不想便一掌将火柴捏烂。 虽然在习惯动作结束后才想起这是最后一根火柴,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面无表情地吸了口,感受着烟雾窜入喉间的刺激感,然后忍不住微微发抖。 「还是这种浓郁的味道好啊。 茱莉安娜才是世上最美味的烟。 」不给沉迷于另一种味道中的温莎有反驳的机会,珍妮这般说完以后,便举起身后那把看起来已不堪使用的旧式步枪。 十数名部下见状,也纷纷将早已备妥的步枪上膛──这当中自然包含了唯一叼着烟的部下。 温莎以轻浮的口吻压低声音说:「b队就绪。 给您忠实可信赖的建议:浓烟伤身啊。 」珍妮冷冷地笑了声,同样压低声音说:「妳这只吐不出半块痰的杂种猫。 淡烟有违本队宗旨啊。 作为处罚,b队负责拦车。 」杂种猫……也就是无言接受长官恶劣戏谑的温莎鼓起了双颊,做作地吐出撒娇般的声音:「收到──b队全员,三秒后突击。 」温莎轻巧地弹去最后的余烬,玩笑般的预言则在三秒钟后毫无误差地实现。 以稳定速度行经此处的车队被突如其来的武装部队拦截下来。 在偏离附近唯一的大型组织,也就是自由联盟辖区的山路上,沿路出现的武装分子绝非善类。 因此,车队负责人一度想藉由突进冲破大约十五、六人挡住的去路。 但这幺做也不是好方法。 在极为短暂的深思之后,她决定让手下保持最严密的监控,接着令这支轻装车队停下来。 站在道路中央的温莎见状,突然一改从路边冲出的气势。 她一派轻鬆地向前跨出两步,露出了相当有礼貌的微笑。 交涉……车队指挥官因着疑似对方头领的人物的礼貌而心生此一念头时,胸口不知怎地感觉到一阵灼热感。 她用擅长思考的脑袋瓜想了一下,才在迅速扩大的感觉中察觉自己中弹了。 宛如开战信号般的鎗声未落,武装部队与训练有素的车队护卫旋即展开激烈的攻守。 在架立于吉普车上的机枪座溅血以前,分散击出的二十七枚弹药带着可怕的偏差值仅仅命中两人总计五道射击;于此过后的两秒间,九枚由旧式步枪射出的子弹撞碎了脆弱的挡风玻璃,分别给予来不及迴避的驾驶及士兵致死打击;紧接着抛射而来的金色火光擦破了温莎的脸颊,却也为赶到运输车旁侧的士兵招来更密集的反击;位居前卫却仅仅受到轻微擦伤的温莎就这幺维持着左腿跨出、左手平抬的姿势,手中的步枪犹如宣告攻击般对準了眼前的车队。 包含运输车正副驾驶座在内,车队在遭受猛烈攻击的半分钟后,前后两批护卫武力完全被歼灭。 而温莎率领的部队仅仅只有三人阵亡、两人负伤。 以武力优势强攻成功的温莎等人爆出一阵欢呼、準备接收目标的运输车之际,一名全副武装的女子从车上翻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然而此刻的温莎却得完全集中精神,才能勉强跟上对手的行动。 在她像只小猫般就地扑倒时,成排袭来的弹药射穿了她飘舞在低空的髮尾,接着她听见了来自后方总共三道的悲鸣。 就在她们以密集训练过的反应準备反击时,对手却已冲到运输车和前端吉普车之间,接着灵敏地翻上车身,一手握住暗红色的机枪柄,另一手握着的冲锋枪则是接续短暂的休息后,紧接着与机枪一同展开交错扫射。 迅速朝吉普车伏进的温莎感觉到右腿一麻,不过这比起身后那群活标靶要好多了。 在她冒死挺进之际,无处可躲的队员们则是直接对敌人予以反击。 但是当她们的弹药準确无误地窜入目标黝黑的右肩、结实的胸膛及毫无遮掩的腹部时,非但没有中断扫向自己的砲火,反而因为对手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生胆怯。 啊啊,毕竟不是专家。 温莎从己方射击的声响中判断:攻势有了极为短暂的中断。 而这样的空档,绝对是致命的。 果不其然,在机枪不曾间断的近距扫射下,除了温莎以外的队员全数遭到击毙。 好不容易爬到吉普车前的温莎露出了黲淡的神情,抬头望向那把转而对準自己的机枪。 如果对手是这种怪物,那幺就算是带实战经验丰富的队伍也没有把握能解决掉啊……阴暗的天空下,那张黑色粗鲁的脸庞无声地笑了。 笑吧,儘管笑吧。 如果妳以为我们这些就是全部战力,妳就儘管用那种优胜者的态度,不可一世地嘲笑我这只杂种猫吧!可是……就算我只是只路边捡来的杂种猫,也还是有个即使对烟草非常挑剔、却不曾失职过的「主人」啊……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并非由于昏暗的天空刺伤她的眼睛,而是在下意识的垂首之际,仅以眼角余光捕捉到主人那结束了帅气登场之后、以枪柄猛击敌人的模样。 「杂种猫,躲好啊。 」稳稳地站在吉普车上的珍妮少校以惊人的怪力将正欲还击的女子击倒,接着反转上了刺刀的步枪,给予一时失衡的对手致命的突刺。 将刺穿目标心脏的刺刀拔出后,珍妮转头望向那辆运输车,难得以略感不安的语气喃喃着:「原葵百合精锐『凯尔特』吗……!僱请如此精英的守卫,果然在运送贵重的东西啊!」就在兴奋发抖的珍妮面前,运输车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人跳了下来。 与刚才那个被自己击杀的女子相似的对手,原来还有四个人啊。 说得也是。 既然运送着绝对不能被抢走的宝贝,护卫武力理所当然也得不计代价地提升才行。 面对四名站在原处、等待自己先攻的对手,珍妮很难得地从眼前的敌人处感受到让她止不住发抖的压迫感。 十分充足,甚至到了令她心生恐惧的程度。 她拼命地压抑住体内的激流,并从爆发性的情绪波动中产生了异常亢奋的快感。 在强忍住颤抖的状况下,珍妮恍若自闭患者般喃喃道:「原『上校』……原『中校』……原『少校』……原『少校』……哈哈,没望啦!听着,听着啊!妳这只杂种猫。 就算会被杀死,妳也得捨命护送茱莉安娜撤退啊。 」温莎将步枪平置于车底,不服气地回答:「对一个腿部中弹的部下做这种要求,您可真没良心啊。 与其那幺做,不如让我在这里继续喵喵叫吧。 」还是如此倔强啊。 偏偏她就是这种个性惹人喜爱。 珍妮露出扭曲的笑意,从吉普车一跃而下。 「哈啊……进攻了,要进攻了啊!杂种猫,别抢在主人前面死了啊!」再也按捺不住的珍妮紧紧握住上了刺刀的步枪,接着朝运输车的一侧展开突击。 当她带着满溢的杀意突入敌方警戒範围内时,世界已经化为一片死寂,而她的耳边只剩下杂种猫那不甘示弱的回应仍瑟瑟地迴响着。 那是足以使她堕入疯狂的一声──「喵呜。 」§「耶──?所以卡蜜拉姐暂时没办法回来?当真?」海瑟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眨了两下后接着说:「要是果真如此,那我的拥抱券就得再等好一阵子才能用耶。 」「那是什幺东西啊……」「妳不知道?身为卡蜜拉姐顶头上司的妳竟然不知道?」一脸惊讶的海瑟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米黄色纸条,夸张地以极为小心的动作将它递给我,然后她双手盘在桌子上,整个人就这幺鬆散了下来。 究竟会有什幺东西可以让妳搞得这幺神秘兮兮啊。 我疑惑地皱起眉毛,将她递给我的纸条翻开。 我必须说……还好我将它翻开来了。 就在我看到那张绝对、绝对是卡蜜拉姐亲手绘製的手工拥抱券后,马上对趴在桌上、一脸出神的海瑟小声地喊道:「多少钱!」结果不识相的海瑟对我吐了舌头,然后懒洋洋地伸出她的右手,说道:「妳就不要妄想我这种必须千方百计才弄得到手的人,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拥抱券了。 而且妳们明明就常常在一块嘛。 妳有的是时间与机会……」「……虽然妳这幺说,但妳却知道这种连我也没看过的拥抱券。 况且,卡蜜拉姐又不是那幺随便的人,哪可以又亲又抱的啊。 」「这幺说也是啦。 那依照妳的说法,这张券对我这个非第四机甲师团的人来说,不就更珍贵了吗……」呜呃。 妳看起来一副脑袋停止运转的样子,原来还有在思考啊。 好吧,那我得再想个方法来说服……嗯?趁我思考稍微放慢之际,海瑟抽走了那张本来还好好地夹在我手中的拥抱券,并且将它小心翼翼地对折以后便收回长裤口袋里。 啊,早知如此,应该先把它收起来才对!我开始像个讨零用钱的孩子般,对我的海瑟妈妈无理地耍赖了起来。 「妳就乖乖放弃吧。 不过妳这姿态……总觉得跟妮恩好像。 」听到海瑟妈妈这幺说,我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则是转眼间又变回了成熟美丽的大女孩,想也不想就对她抗议:「这幺说可真失礼!」虽然我这样说也是很失礼的事情,可我就是不想被拿来跟会当众扑倒人的家伙比啊。 海瑟没有露出苦恼的神情,反而因为她的计策成功而展现笑容。 「好啦,我知道了。 可是,妮恩其实也没那幺……」说到这里,海瑟点的午餐刚好送了上来。 方形托盘上装着的是主打饱食路线的猪排套餐,在三个分别装满主餐及副食的盘子一旁,放着两个看起来不怎幺优雅的方形高脚杯。 深色的蓝莓汁是她的,浅色的加水柠檬汁则是我今天唯一的午餐。 我从服务生那儿取过品味独特的杯子,与因为餐点而打起精神的海瑟乾杯。 海瑟故意用她对下属训话时的语气,若有其事地宣告:「祝央格鲁作战──嗯──也就是祝英勇、威武、强悍的本部第十七师团与本部第四机甲师团,圆满达成任务啰!」我忍不住纠正她:「依照最终情势来说的话,应该是祝我们都能安然撤退才对喔。 」「哎呀,不管那幺多了。 总之就是乾──杯──!」由于军官餐厅不提供任何酒类的缘故,我们最后只好以柠檬汁和蓝莓汁来庆祝。 相较于海瑟豪迈的喝法,我则是小口小口地喝下柠檬汁。 呜。 到了现在还是没什幺食慾。 望着兴致勃勃地开动的海瑟,我犹豫着是否该现在就找话题来聊。 看样子她应该满饿的。 于是,我也将嘴唇贴近吸管,无聊地环顾起这间宽广到令人不自在的军官餐厅。 没有认识的、没有认识的,嗯,还是没有认识的人。 果然还是该在海瑟提议用餐时,选择那虽然远了些、却显得不那幺无趣的玛加达才对。 这幺一来,即使感到无聊,也能看看经过橱窗外头的路人们,而不是看那些与自己一样,要不身穿军服就是穿着一件配给衬衫的军官们。 听海瑟说,她也是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 不过跟我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整个早上都在补眠。 至于谈到为什幺要补眠嘛……「昨晚是妳到妮恩房间,还是她到妳房里啊?」我打趣地说着。 听到我这番话,刚嚥下一大口饭的海瑟紧张到差点噎住,还好她的蓝莓汁还有剩。 喝了一口果汁、将喉咙里的食物通通吞下后,海瑟才慌慌张张地说:「妳妳妳怎幺会知道妮恩到我这儿来?」「呃,在妳不打自招以前,这还只是猜测。 好,那第二个问题:妳们昨晚忙到多晚?」看到海瑟马上就红起来的脸颊,我笑嘻嘻地补充:「当然,我是指报告书。 」「……这样啊。 我还以为妳一定是问我们做……那档事的事情。 」「啊,其实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喔。 真的。 」「那就抱着妳的兴趣去问莉莉安吧,她的故事可比我精彩多了……啊,忘了这是不能说的事情。 如果妳要去问她的话,千万别说我曾经对妳透露过什幺喔。 」我点点头,然后喝了一口柠檬汁。 虽然海瑟这幺说,到那时候我还是会不小心说溜嘴吧。 「那幺我把问题改一下:妳们昨晚忙到多晚?又,扣除掉恩爱时间后,妳们昨晚忙到多晚?」被我这幺追问,海瑟总算露出了死心的表情,无奈地坦承:「我只能说到天亮……跟妮恩讨论报告书绝对是错误的作法。 」这幺说来,要是今早跟我讨论的人不是茱莉亚,我那分报告书现在应该也是停滞在令人担忧不已的进度吧。 海瑟只回答其中一个问题,接着就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开来。 「唉。 与其一直挖我的糗事,建议妳不如先想想该怎幺让妳们家的某人安分下来比较好。 」我大概知道海瑟要说谁了。 我让柠檬汁在嘴巴里搅动一番、然后轻轻地吞下,问道:「英格丽又闯祸啦?」「如果妳问的是英格丽是不是又吃掉我们家的军官战斗员,」海瑟嘴里嚼着清脆的沙拉,咬了几下,继续说道:「那答案是肯定的。 唔,正确来说是肯定、肯定、肯定。 」竟然背着我对三个人出手……等那个笨蛋从维修厂回来后,一定要好好骂一顿才行。 「虽然当事人并没有出现反弹声音,我觉得这幺做还是不太好。 我记得她也常常黏着妳嘛。 会不会是因为妳没满足她,她才会到处猎食……」「妳把她当什幺了啊……总、总之我会好好唸唸她的。 」突然间,海瑟那对褐色的眼睛闪现锐利的光芒。 她将刀叉放到一旁,用餐巾擦了擦沾到酱汁的手指头,兴沖沖地问我:「也许妳骗得了其她人,但是刚才的表情绝对骗不了我!妳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也恩爱了呀?嗯?」「这、这个啊……」我当然不能说出昨天的事情啊……可是一去想,脸就跟着热了起来,要在这种情况下否认到底绝对是行不通的。 呃,如果只是茱莉亚出现前那一段,应该也算是「恩爱」吧?「快说!快点说!说出来吧!」虽然我们座位附近没有什幺人,想不到在被人逼着讲出这种话时依然会有害羞的感觉。 啊啊……好吧,我就老老实实地说吧。 「……什幺都没发生。 」望着我故作镇静的表情,海瑟做了个不恐怖的鬼脸,然后继续嚷嚷着:「说!快说!快点说!说出来吧!快说出来吧!」简直就是在耍赖嘛。 咦?这不就是我刚刚的幼稚行为吗?不管怎样,现在海瑟完全没有让步的迹象。 无可奈何之下,我要海瑟身体稍微往前倾,然后就在她耳边小声地说起那段以被抓包收场的恩爱过程。 听到英格丽用沾满精油的身体帮我按摩时,海瑟的脸都红了起来;讲到英格丽亲吻我美丽的臀部那段,海瑟听得十分认真;最后到了英格丽以手指插入的阶段,海瑟则是跟我一样红着一张脸,并神经质地警戒起周遭。 呃嗯,至于我为何尽可能地陈述那段过程,直到通通讲完以后,我还是搞不清楚自己这幺做的原因。 总而言之,在我们神秘兮兮的耳语结束后,海瑟那恍惚的神情看起来似乎还在脑袋里想像我所说的画面,反而让独自回到现实中的我开始替她担心了起来。 「妄想小姐,妳的猪排凉掉了喔?」彷彿一种强烈的暗示,妄想小姐就在我这句话结束后回过神来,也不管依然涨得红通通的双颊就拿起了刀叉,一边切起看起来既小气又显得乾巴巴的猪排,一边急促地对我说:「那、那、那后来呢?茱莉亚离开以后,她没有再跑回来吗?没有继续?」既然已经不是耳语的程度,我也就没办法带着某种期待感、紧张感与羞耻感回答这种问题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啦。 不说这个了。 竟然可以在人来人往的餐厅兴沖沖地谈这种事,跟昨天以前的妳好像不太一样喔。 嗯,会不会是因为昨晚发生什幺事情的缘故……」我的反击很快就让嘴里咬着猪排的海瑟转攻为守了。 趁她苦恼着该如何回应之时,我又笑瞇瞇地问下去:「话说回来,妳们是怎幺恩爱的啊?」海瑟很认真地思考这项问题。 她一改稍早急欲迴避的态度,压低声音回答:「啊就标準作业程序……」「具体来说是?」「呜。 接吻、爱抚……等等,妳干嘛问这种妳早就知道的问题啊!」看到她慌张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 谁叫妳慌张起来的样子那幺可爱。 不过,光是标準作业程序竟然可以弄到天亮,真的太厉害了。 所以是以次数取胜啰?三次?五次?还是七次呀?」「妳就不能假装端庄一下吗……」海瑟伸出空着的左手,比了个「二」。 啊啊,妳们的夜晚还真激烈。 「大部分时间真的都在写报告书啦。 可是妮恩根本只是个负责拖累我的笨蛋,写没几句就吵着要亲亲、要抱抱,等到天亮时她才累倒在床上。 唉,结果我才写好六张啊……对了,妳的报告书準备得如何?」听海瑟这幺叙述,我彷彿也能感同身受。 虽然英格丽或希贝儿可能没妮恩这幺夸张,要是抱着未完成的报告书跟她们共待一晚,我大概会受不了吵闹而抓狂吧……不过报告书的事情嘛,我还真是庆幸部队中有个非人哉的茱莉亚。 我想了想,决定据实以告。 「我们这边的话,是在妳拖我来餐厅的前十分钟刚完成的。 」或许早就猜知会得到这种答覆,海瑟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接着问:「那是二十张?三十张?还是三十五张?」「这个嘛……」我该直接说出其实我们家的报告书总共九十五张吗?反正这也不是什幺丢脸的事情,讲出来应该不会怎样才对吧。 「九十五……」很显然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因为我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吃了一记海瑟特製手刀。 虽然不怎幺痛,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我忍不住抱住额头抱怨,只差眼角没夸张地挂着泪水。 「妳做什幺啦!」海瑟不理会我的埋怨,接着又对我毫无防备的脸蛋伸出双手,一只一边就不客气地捏了起来。 呜呜,这次就很痛了。 为了捏我的脸几乎趴到桌子上的海瑟嘟起了嘴说:「把妳们家的茱莉亚借我啦。 借一天就好,写完报告书就好。 」「妳不会找妳的参谋帮忙啊……」「不要,我跟她们不熟。 借我啦──借我啦──」「唉唷。 妳跟我说也没用……」「妳就下令叫她帮我嘛。 借我啦──」……我到底该怎幺办才好啊。 真是的,下次绝对不能再谈茱莉亚工作上的事情了!我抓住海瑟的手腕,可是由于现在的姿势对她有利,难以施力的我还是免不了被捏脸颊。 「借我啦──小气鬼──」「妳先放手啦……」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 要不是有个人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我的脸颊大概会肿上一整晚。 不论如何,海瑟的无理取闹也好、我那徒劳无功的抵抗也罢,最后终于因为某个人的声音而停了下来。 「……两位师团长在餐厅里吵吵闹闹的,不觉得丢脸吗?」莉莉安就站在桌子旁,双手抱胸,屁股轻轻地歪向一边,满脸尴尬地注视着我们。 §莉莉安的头髮留得很长。 金色捲髮优雅地滑过相当没气质的军服,直到臀部上方一点点的地方才安分地打住。 由于她出乎意料地瘦,导致头髮末端与后腰产生了一道不小的空隙,这是她非常诱人的地方,也是让身材比较没那幺火辣的我们相当吃醋的地方。 除此之外,套上标準服装的我们就没有多大差异了。 不过我的胸部应该比莉莉安的要大吧……稍稍兴起比较心态的我看了海瑟一眼,然后决定放弃拿胸部来比较这种蠢事。 好吧。 既然莉莉安赢了身材、海瑟赢了胸部,那我就委屈一点只赢个美貌就好了。 嗯嗯……像这样自个儿想些无聊的事情还真悲哀啊……在来餐厅以前,我们曾顺路到莉莉安位于二楼的寝室敲门,房门的另一端一如往常般,没有发出半点迴响。 这件事已经习惯到令我们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即使没出任务,向来以严谨着名的本部第四十四师团──也就是莉莉安负责的部队,依然会过着既严格又充实的每一天吧。 因此,要找她实在非常困难。 光是这样比的话,大部分的部队都显得很鬆散。 然而少数几支部队之所以如此密集地训练、管教,不仅仅是为了挤入更上一阶的军团,有时也是由于训练不足或表现不彰而导致官员们的热心关切。 事实上,就第四十四师的状况看来,她们要是皮再不绷紧些,大概明天就会被贬到偏远的支部去了。 儘管一连串缺失都是不可抗力因素加上少数几个害群之马惹的祸,身为部队指挥官,就是得在上头的口水攻势下扛起所有责任。 正是因为如此,苦着一张脸的莉莉安才在接连七个多小时的忙碌过后,得以来餐厅吃个饭、稍事休息。 「连战后检讨都还没交出去就收到了审查通知,本部效率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发挥得淋漓尽致呢。 」拉了张椅子坐在我右手边的莉莉安皱着眉头说道,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由于她的出现,海瑟几乎都忘了茱莉亚的事情(或许只是不方便出手),手中的刀叉再度灵巧地跃动,并残忍地将小气的猪排肉切成小小一块。 海瑟一边切着猪排一边说:「是不是因为央格鲁作战?」谈到那场难得将我们三人聚集在前线的战斗,莉莉安又叹了气。 「只有半天的时间,要我用没有重砲、战车甚至装甲兵支援的八千名步兵拉开长达二十公里的防线,最好是能拦下敌军的精锐部队啦。 」我摸着发疼的脸颊,对愁眉苦脸的莉莉安表示赞同:「别说妳了,以当时的情势来看,不管敌军从哪儿突围都挡不了。 」「就是说嘛!可是那群混蛋偏偏挑上我这边,弄到现在我都想一头撞死算了啦……」海瑟突然拍了桌子,以十分严厉的口吻对莉莉安说:「莉莉安?琼恩,我可不许妳这幺做喔!」嗯,没错。 不準这幺做!姑且不论事情是否真有如此严重,就辛苦的清洁员角度来看,一头撞死可是会给她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我在旁边跟着点头,莉莉安则是用有点惊讶的表情望着海瑟,而抛下这幺一句训斥的海瑟是用相当认真的神情凝视着莉莉安。 正当我罕见地期待着一脸严厉的海瑟可能会说出什幺赚人热泪的佳话时,她用依然显得严肃的语气说了:「妳就这幺撞死的话,那我要找谁催债啊!我还记得一共是七十五拉索。 换算成库尼的话是一八四点二张。 以邦银来计算则是两百五十枚。 如果是用安布……」「呜啊!没听到!我没听到!啊──」莉莉安发出无意义的呻吟时还用双手摀住耳朵,但是她的反应根本无法阻止海瑟的单位换算,最后只好把希望放到我身上。 就在莉莉安对我投以恳切的目光时,我突然有种想袖手旁观的冲动。 可惜的是,不管我是否加以干涉,她都不会继续摆出那张惹人喜爱的表情。 在莉莉安可爱的脸蛋扭曲成一团以前,服务生就像适时出现的英雄般,带着莉莉安与我加点的午餐打断了海瑟的碎碎唸。 已经换了将近二十种货币(它们大多是已废除的)的海瑟感到可惜地噘起嘴唇,获救的莉莉安则是对那位年轻的服务生接连道了三次谢,不知道究竟发生什幺事情的服务生只是呆愣地一直点头。 接下来,我们的桌子上几乎都被三人分午餐给塞满了。 虽说大家都只点一分套餐,却因为大大小小的盘子而显得十分拥挤。 我看看、我看看。 海瑟已经吃到剩大概三分之一,莉莉安与我的肉酱麵理所当然完好无缺……不,在我这幺想的时候,莉莉安就用叉子捲起好大一团橘红色麵条了。 看着莉莉安大口却安静地吃麵,我的胃口似乎也跟着复甦,比起刚刚顺势点餐时要更适合消化食物了。 相较之下,海瑟吃着猪排饭的模样却一点也无法勾起我的食慾。 呃呃,一粒粒的米饭到底是哪里好吃呢?我把叉子刺入肉酱麵中,随随便便地搅了搅就捞起厚重杂乱的麵条,稍微在空中抖一抖叉子后,它们又通通以一整团的模样摔回盘子里。 莉莉安瞄了我一眼,留下「妳连叉子都忘了怎幺用吗」的眼神,然后又低下头忙着吃麵。 相当重视饱食感的海瑟倒是很认真地看着我,并且用着与认真的眼神十分符合的认真的语气,对我……不对,应该是对着我那盘肉酱麵说:「零点五拉索也是钱,妳吃不下的话我可以代劳。 」我只好捞起热腾腾的肉酱麵在嘴前晃了晃,接着在海瑟的监督下将它送入嘴中。 与朴实外观相衬的浓郁肉酱渗入嘴腔,搭配大量的廉价起司粉,使得整个脑袋瓜都被既单纯又直接的鹹味给佔据。 嗯,好吃是好吃没错,可它毕竟是由十几年来始终没变的价格与口味所组成,因此除了偶尔出现在怀念的食物名单中,就没有什幺值得好研究的了。 我夸张地把浓烈的肉酱味透过五官表现出来,海瑟随即笑了笑。 「每次都只看妳点三明治或肉酱麵,偶尔也吃吃别的吧?」嘴角沾了肉酱的莉莉安也看向我说:「海瑟说得对。 妳从以前根本是天天吃三明治过活嘛,这样都不会腻吗?这次也是跟在我后面说『我跟她一样!』好像从来都不把餐厅菜单放在眼里的样子。 」看到莉莉安模仿我的声音说「我跟她一样!」时,海瑟忍不住笑了,我则是为此稍微感到害臊。 笑得合不拢嘴的海瑟不管我已经放下叉子準备辩解,很快地抢着说:「对啊、对啊。 我也记得,每天上课前跟中午休息时间都很仓促,也只能买三明治来吃,所以到了时间充裕的晚餐绝对不吃那东西。 可是每次翻开超过一百种料理的菜单时,总是有个笨蛋不解风情地点三明治。 」「人家我现在不就在吃三明治以外的食物吗……」海瑟非常认同地点头,毕竟她刚才注视着的目标确实不是三明治。 「当我们成功从本部军校毕业后,妳确实就会点三明治以外的食物了。 可是,妳的『以外』应该可以跟肉酱麵画上等号吧?」我嘟起嘴。 「肉酱麵只比三明治贵一点点啊。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了。 」说完以后,海瑟又低下头去,这时换莉莉安放下叉子、抬起头,两人配合得令我不禁怀疑她们是否早就串通好了。 莉莉安轻啜一口冰水,润润那理应充满肉酱味的喉咙,然后望着我说:「在这种时代……应该说,在这个世界里,存钱能做什幺?」啊,果然又谈到钱上面了。 我习惯性地鼓起一边脸颊,边吃边回答。 这个问题不晓得总共聊了多少遍,所以该怎幺应对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啦……没问题的是指我们三人,而负责攻防的也是我们三人,因此要谈出一个大家都认同的结论实在非常困难。 就像玩井字游戏,直到其中一方因极其渺茫的机率不慎失误前,游戏几乎没有分出胜负的可能。 也许只是一种习惯吧。 对于食物不是很讲究的我来说,只要口味不算太差大致上都可以接受,除了米饭类食物。 在过去那段忙碌的生活里,如同海瑟所说那般,早上、中午几乎都是靠三明治或餐厅阿姨好心送的过期罐头解决,唯一的自由时间就只剩下晚餐时间。 那时我们还只是没没无闻的军校生,每个礼拜仅配给勉强过得去的薪资,所以在支出上可以明显看出一个人的个性。 我这幺说或许奇怪了些,可是在这里──也就是莉莉安所说的这个世界──存钱似乎真的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作法。 加入军队之后,其实并不太需要用到钱。 即使加入军队后强烈地感到处处设限,联盟却也为我们提供了绝大多数的生活保障,因此即使真的一贫如洗,还是能在这儿生活下去。 没有钱的时候可以扯着脸皮索取不知究竟屯在何处的过期罐头,有钱的话就能像这样来餐厅吃些热食、喝点在边境都市绝对尝不到的果汁或饮料,除此之外,钱这种东西就没太大用途了。 支部的情况可能略有不同,然而直属于本部的军官们,大概都是过着这种生活。 除了出任务的时间以外,就连离开基地都变得很麻烦,更别谈像平民那样住在都市里了。 而薪水呢,也因此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不管在基地外头买了什幺贵重的宝贝,到头来也只是梦幻泡影般的存在。 这个基地对我们来说就是现实,而且是当我们自己抛弃天花乱坠的美梦后所选择的现实。 生活重心被不友善的世界侷限成小小的圆圈,光是站在里面,就得费尽心力;光是站在里面,就是全部生命。 联盟之所以在餐厅投入小小的变数,也许正是想替每个人的圆圈多少添些弹性吧。 以结果而言,这是个不值得鼓掌叫好,却令人十分同意的措施。 大家都知道上头想的是什幺,也知道现实给予的限制有哪些,所以,也都很认命地去享受这点小小的弹性。 不过,这点弹性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吸引力就是了。 至于谈到为什幺……§没有结果、不具任何意义的仗根本不会有人想去打。 所以我们对于存不存钱──这件长年以来都争不出个结果的小事情,也就不是那幺在乎了。 有别于以往争个妳死我活、弄到最后大家都疲惫不堪的下场,我们的争论一改彷彿会让人心脏病发的攻防,激烈的程度简直可以跟天气话题相比。 当然,最终结果还是老样子。 海瑟与莉莉安的五个圈规则地散在九宫格上,我的四个叉则依循另一种规则布署,所有可能的解法都被打死,也就理所当然地迎向和局。 在我们三人的午餐都接近全军覆没的时候,莉莉安抢先一步抵达终点。 她把桌上所有用过的盘子都叠在一块,然后肩负起开创新话题的重责大任。 莉莉安轮流看了看我和海瑟的碗盘,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说起比天气话题要激烈许多的事情:「啊,我想起来了。 早上在第五练兵场的时候,有几位审查委员闲着没事跑来观摩。 可是那些人根本没在看我们,反而还在练兵场里谈一些不应该在外头谈的事情。 」对这话题相当感兴趣的海瑟眼睛一闪,问道:「不该在外面谈的事情?妳是说,她们可能在谈某种大事啰?」「不晓得,但应该差不多是那样吧。 虽然我以训练名义让小队去窃听……好啦,妳别那样子看我。 总而言之,在训练结束后,我得到了一些零碎情报。 透过那些让人起疑的对话碎片,我想联盟最近应该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才对。 」昨天才开完战后检讨会,今天又听到莉莉安不法窃听所得来的情报,真的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呀。 我用叉子将盘子边缘的肉酱赶成一块,然后将它们通通放入嘴里。 已经吃完饭、鬆懈的精神全部都集中在谈话上的海瑟说了:「唉,我还以为是哪个高官的八卦呢。 这件事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也很奇怪。 除非唯一可以跟我们抗衡的地球联合军突然翻脸,不然我们根本没必要搞什幺大规模的动作。 这──幺大的地方有六个支部负责,这──幺远的城市有四个精锐部队镇守,要真发生什幺事,本部只要参考这次的玛尔克森事件,临编一支增援军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了嘛。 呼啊──还是说,地球联合军真的要跟我们家翻脸了?」「我想不是这样。 虽然只听到一点点……但是『西边』这个关键字出现最多次,也许是亚库兹克将要发生什幺大事了。 不管怎样,先做好心理準备吧。 」海瑟单手托住下巴,用呆滞的眼神看着我们说:「还能有什幺大事。 会走路的尸体出现过了,会飞、会游泳的怪物也出现过了,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给摆平、打到支离破碎。 比起三不五时就跑出来吓人的亡者,活生生的人类还比较可怕咧。 」儘管我与海瑟的看法相左,还是趁兴在一旁猛点头,接着举了个让她也跟着点起头的佳例。 「例如昨晚的老妖怪。 」「同意──」莉莉安倒是忍不住发起抖来,她好像非常害怕那位总参谋长。 我们又无关紧要地嘲弄了老妖怪好一会儿,她突然像是灵光乍现般地拍了手掌,将话题一转。 「对了。 伊蒂丝,今年也要在妳那儿举办吗?」脑袋打结的我实在跟不上莉莉安的思考节奏,于是傻呼呼地反问:「呃?有要办什幺吗?」莉莉安狐疑地看向海瑟,然后海瑟也像是想起什幺重要的事情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接下来她们很有默契地同时看着我,并异口同声地说道:「妳每年都差点忘掉的生日啊。 」嗯?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第一章「她的军团」#5 她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 这种感觉非常讨厌。 明明前晚什幺也没做,却得忍受如此剧痛。 做为一种生病的体验,偶一为之倒还无所谓,可是天天都得受其折磨,那也未免太过残忍。 她将盖住双腿的被单胡乱踢开,不满地坐到床边,双手扶住床垫边缘。 接下来该做什幺好呢。 肚子不太饿,但还是弄个煎蛋吧。 瓦斯会不会不够用?都两个月了,也差不多该换一桶新的,否则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她的思考才正要恢复平常水準时,脑筋突然呈现一片空白。 在空白间摸索一番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身上瀰漫着的臭味正是元兇。 这幺说来,好像也有将近一个礼拜没洗澡了。 可惜对她来说,洗澡这回事并不是件令她愉快的事情。 不,说是厌恶亦不为过。 过滤后的水少到连食用都有问题的状况下,身在孤岛上的她,还能到哪儿洗洗身体呢?回想起将身子浸泡在红海之中的感觉,她打了个可怕的寒颤。 算了,那种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吧。 本来就不大舒服的脑袋瓜,要是再想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绝对会倍感痛苦。 总而言之,今天的行程里除了中午得走一趟小港外,就和往常没什幺两样了。 简简单单地打定主意后,她感觉到一股如释重负般的鬆懈感遍及全身,起伏不定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所谓的早晨,应该就是扣掉刚才那段不怎幺愉快的时光,剩下来的这种宁静的感觉吧。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模糊地自屋外传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足以左右心境的声音。 充足的日射从房间左侧的厨房窗口射入,部分阳光也从右侧挡风板的隙缝间窜进,晴朗的气候将光亮带进了小小木屋中,使这儿的早晨充满了閑静而幽雅的氛围。 今天也是好天气。 从映在木头地板上的光亮推敲出再普通不过的答案后,她心生难以压抑的雀跃,而这股感觉很快就彻底遮蔽住宁静早晨的光辉。 好天气啊。 这种天气,没有理由不使人充满活力才对。 先煎个蛋吧。 少一点油、多一些盐,吃饱以后再做打算。 她将身子稍稍往后倾斜,两只脚跟着浮起,接着猛然一弯,啪地一声踏向地板,身体也随之离开温暖的床。 伸了个不怎幺优雅的懒腰后,她踩着小碎步来到距离床舖不过一、两秒路程远的厨房。 三公尺宽的厨房已有三分之一改建成简便的木柜,从最下层的几桶清水到林林总总的食材与调理品(其中食材佔绝对少数),可以说是她在这儿定居的一切。 柜子左侧紧邻米黄色的洗碗槽,再过去就只有一座简单而古老的瓦斯炉,其中一边甚至早已坏了许多年。 转了好几下瓦斯炉的开关,火才终于出现。 她从快见底的水桶中捞起一瓢水,抓起搁在洗碗槽的平底锅与沾了洗碗精的菜瓜布迅速地擦了起来。 由于前晚将快坏掉的培根料理掉,要清洗的範围比往常大上不少,所花费的水理所当然需要更多一些。 不过瓦斯这部分就没差了。 只要瓦斯桶还撑得住,她就能继续向地底的不知名管线「借」来用用。 料理不是她的拿手好戏,可是她十分喜爱这个过程,尤其是煎蛋。 带有混浊的蛋白与小巧可爱的蛋黄一同扑向薄薄的油幕时,她会刻意去嗅那股味道。 不过那并不是那幺好闻。 她最期待的是蛋白随着热度转白的时候。 打从她第一次下厨时,就被这种变化深深吸引住。 到底要花多大的勇气,才能使如此混浊的躯体升华成洁白的样子呢?如果能够知道的话该有多好。 每当她从期待爬至喜悦,再从喜悦跌入无奈时,就是该洒点盐、翻个面的时候了。 稍微鹹一点的煎蛋很快就完成。 由于清水必须尽量节省,她乾脆直接抓住平底锅微热的把手,用一根叉子吃了起来。 儘管今天的行程十分弹性,她倒也挺享受这种像是赶时间的人们才会做的举动。 比较起清水充足、能够将煎蛋或稍微丰盛的早餐端上书桌的时候,那种一边读读某人作的诗、一边细细品嚐早餐的学术气氛,这般既没情调又显得庸俗的行为反而比较符合她的生活理念。 用完餐后,她将平底锅与叉子浸水,然后拿着倒了八分满的水杯离开厨房。 有时候她会想,若是能住在大屋子,走到哪儿都得费上好一段时间,那种感觉一定很棒、很适合她悠闲的个性。 然而像这样其实也没什幺不好。 跨出厨房的前脚紧接着来到小小的主卧室里,在后脚跟彻底离开厨房以前,她就能轻鬆地从右边开始一路环视床舖、书桌与上了门栓的大门,或许还有多余的时间足够她检视书桌上堆放的书本究竟有哪些。 就便利性来说,已经相当充足。 注意到门缝前的地板上躺着某样东西时,她带着倏然跃起的心情,用足以使她焦躁不安的缓慢步伐来到门口。 她蹲了下来,在映入阳光的门缝间发现一张对折两次后的信纸,细长而粗糙的米色纸面中央,留有一段简洁的问候。 「致b?b。 」她唸出黑色签字笔流利而精简的轨迹,从中感觉到一股小小的欣喜。 光是收到这封信就觉得幸福,光是身为收件者这件事就觉得快乐。 她小心翼翼地拿着信纸,打算找个好地方来享受这股喜悦。 书桌吗?不不,那样太制式化了,总觉得不是个讨喜的动作。 到外头的椰子树下,一边乘凉一边细细品味吧?虽然是个好主意,现在却正逢「乌贼」莅临,为了安全着想也只能作罢。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能找个令她心满意足的地方。 于是她索性偷个懒,带着仍沉醉于夜梦的身体,缩回尚残存余温的被窝,接着将枕头立于墙壁,就这幺以半躺的姿势读起那封信。 「晚了三天才拜读妳的信,真的非常抱歉。 我看完后,一如往常,沉醉在妳的故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种感觉,在我写这封信时依然迴荡心中,非常愉快。 我愿意将时间花在幻想,如果能成为那颗沙漠中的水晶,那肯定是十分美妙的体验。 当我读到『沙石飞散、绯花绽开』这里,更是如此认为!一颗水晶的重量究竟有多重?万一我是那颗水晶,是否有着足以震撼她人的重量?可以的话,我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吗?或是,只能像颗石头般,滚落在广大的沙漠之中呢?啊啊,好多的问题、好多的想像在我脑中绽放,无数的可能性将我困住了,它们将我困入妳的字里行间,并且严密地监视着我,直到我选择其中一种可能性。 做个选择该有多困难?过去,我能在妳的故事中很快下决断,最近却渐渐显得困难。 可能性从单纯的分支蜕变为伟大,从数个升华至无限。 是的,我受妳所写的故事启发!这幺说或许失礼,但这却是我未曾料想到的发展,让我感到意外、兴奋、喜悦与不安。 妳的故事,那些从以前到现在共一百三十封的信件中,似乎藏着某种秘密。 我想妳并不清楚我在说什幺,实际上我也没有根据,只是凭着直觉如此认为。 讽刺的是,未知的秘密同时也带有浪漫。 由于这个因素,我更加(仍然毫无根据!)相信,妳的故事正依循某种规律性发展,并且就快要发展完全。 谈这种不确定性的事情肯定让妳觉得枯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当我放下妳的信纸时,整个人像失了魂般,一具行尸走肉的模样颓倒在椅背上。 老实说,这几天我累坏了。 近来又爆发了战争,光是想找个地方保护妳的信,就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白天大抵在家中奔走,毕竟我家不算小,光是收拾家当,就花上将近一个礼拜。 夜晚到来时,我必须与家人一同来到地底下的避难所,好避免被战火吞噬。 不管我们的立场如何,大房子只有遭到洗劫的下场。 很多东西都被破坏,许多来不及带走的东西,例如家具、服饰,也有大量的粮食,它们都被军队带走了。 我觉得既难过又无力,那些东西竟然是被照顾我们的军队徵收,太没道理了。 不过,所幸我早已将妳的信,一百三十封,毫无遗漏地藏到我们家的避难所,而且只有我知道它们被保管在哪里。 直到战争结束前,我都得像这样,在地底读着妳的信吧。 即使白天一到、军队离开,到了夜晚她们又会回来,除非战争结束,不然房子是要不回来了。 写到这,我又得随姐姐们上去,趁军队暂时离开的时候搬一些倖免于难的家当。 妳知道──忙碌过后,脑袋也跟着迟顿起来。 看着上午写的段落,却完全记不得自己想说什幺。 这真的很好笑。 无论如何,今天也是忙了一整天。 就在刚刚,入夜后不过一小时,地面上又传来巨响。 我很担心我们家是否就此消失,此时就只能将希望投注于霸佔房子的官兵,真是悲哀。 我好累了。 有许多话想说,却一点儿也提不起劲。 艾芭的送信船明天就要出发,所以不能再拖下去。 这样的结尾我实在不满意,可是却无能为力,真的,很抱歉。 请再告诉我妳的故事,以及妳的心情,务必。 ──a?a」她的视线最后停留在「a?a」的缩写上,一如对方信中所言的兴奋之情,久久不能自拔。 微弱的麻痺感伴随着欣喜之情流窜全身,就这样使她陷入非常深沉的陶醉之中。 后倾的脑勺、抓住信纸的双手、略快的呼吸、怦怦跃动的心跳,每一项要素都带来使人为之沉迷的力量,它们很有默契地汇流于a?a这两个字母的缩写,带着一股神秘的浪漫。 好开心。 第一百三十封回信了。 我竟然可以和一个陌生人保持这幺深刻、却又遥远的连繫。 心想远在大海彼端的a?a可能也怀着兴奋之情期待着信件,她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起身、毅然坐到书桌前。 既然今天收到了信件,艾芭的送信船应该会选在明早离开吧。 可能得问问卓萨关于海流的事情,不然就无法正确找到为了躲避「乌贼」而选择在它处登陆的送信船了。 总而言之,现在就来写回信吧!她拿起仅剩的一只黑色签字笔,挑了张粉绿色的信纸,在四折后的其中一幅长方形的页面上,以流利的动作写下:「致a?a」接着她将信纸摊开,在第一道虚线上头,留下一行优雅的问候:「亲爱的a?a,很高兴收到您的来信。 」敏捷游移的笔锋在末端打住。 她仰头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决定以轻快的笔调写下回信。 「听闻您的事情,让我更加地想要与您接触。 您的文字已经渐渐失去华丽,正如同话题渐渐地不再着重于您的财富,这是个令我开心的现象,如此一来我们将会更亲暱吧!我可以想像您的样子,我的直觉一向很準,倘若突然见面,我也会认出您。 可是,正因这种直感,才造就我们之间的阻碍。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也请您不要轻易放弃我们之间的缘分。 在那之前,在我们真正会面的日子来临前,还请继续脱下您的美貌,并且聆听我的故事。 」──不行。 像这种钢铁般冰冷的语气,好像在用讨人厌的态度,对待可怜的陌生人那般。 连自己看了都摇头叹气。 到底是什幺原因使自己失态?不管怎样,现下还是该好好收起兴奋的心情,重新整顿思绪吧。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思考。 不过并非刻意在研究重要的事情,只是单纯为思考而思考。 让脑子维持忙碌的时候,最能收起放肆过头的情感。 等到她认为可以动笔后,才让飞快运转的脑袋稍稍获得休息。 她在新的信纸上一边书写、一边轻声唸着:「前几天,我梦见了猫喔。 银灰色,参了些有点暗淡的蓝,毛短短的,很可爱。 可是牠伤得很重,肚子都破了,悬在毛皮上的肠子还滴着血,真叫人鼻酸。 写下这种事情还请见谅。 我知道您向来对动物没兴趣。 不过,猫咪真的很可爱呢。 我以前有养过一只猫,可是牠很快就死掉了,我因此伤心好长一段时间。 话说回来,您是否见过我所说的猫咪?那是一种被称为俄罗斯蓝眼猫的……」§从餐厅出来后,只为了讨论我的生日该怎幺庆祝,莉莉安就将下午的行程通通交由她们家的副师团长全权负责,并与海瑟一同抱着一大箱啤酒出现在我的房门口。 真是夸张。 要是这件事被上头知道,她的位子可就不保了。 在她们俩兴致勃勃地把啤酒箱放到我的床边、并各自拿起第一罐时,我警告莉莉安最好得注意不要失态。 正要打开啤酒的莉莉安轻轻歪着头,对我的叮咛做了有点合理又不太合理的答覆:「副师长最大的帮助与梦想,不都是在师团长因公忙碌的时候吗?或许是战死的时候。 哎呀,不管了。 反正她知道我『现在』正在做战后报告的準备嘛。 那家伙倒也满乐的。 」也许就像莉莉安所说,有个家伙挡住晋升道路的话,与其苦苦等待她调升,不如把希望投注在下一个战场还比较实在。 等等……我不该认同莉莉安的话才对……她们家的关係似乎还挺複杂的。 这幺说来,我们家的副师团长似乎在两年前不幸阵亡后,就一直空缺着。 嗯?我好像与她没见过几次面的样子。 撒了谎的莉莉安完全不顾遭到开除的风险,拿了啤酒就往床上跳,然后与海瑟两人喝了起来。 一打啤酒的酒精巧妙地将话题牵引到各种领域上,可是我们聊的并不深,充其量只是蜻蜓点水般闲聊。 才在聊某个长官有多幺惹人厌,海瑟一口啤酒后就变成了餐厅的咖哩饭有多难吃,到了莉莉安涨红着脸发出呻吟时,她们已经开始互相使力捏对方脸颊,并且要我就「莉莉安的翘臀是否具有吸引她人犯罪之嫌」做出公正的判决。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能够同时捏到她们俩的脸可不是天天都会有的良机,于是我伸出有点麻痺的双手,加入捏脸颊的行列。 在我带着无结果的判决介入海瑟与莉莉安的小小争吵后,她们俩竟然不约而同地动起待机的那只手,同时朝我微烫的脸颊袭来。 这场可笑的拉扯在海瑟不慎弄倒一个半满的啤酒罐后总算落幕。 所幸她的啤酒罐是直接朝地板坠落,而不是在床上滚动一番、酿成一桩可怕的惨剧才乖乖滚下。 海瑟嘀嘀咕咕地跑向浴室,然后抓着我的浴巾走出。 莉莉安盛气凌人地指着她碎碎念,我觉得海瑟现在也许还能因愧疚暂时忍耐,一旦地板擦乾净了,她不对莉莉安展开反击那才奇怪。 我将有点重量的箱子拉到床头,免得她们待会可能发生的扭打波及到这些不幸的廉价啤酒。 正如我预料那般,海瑟二度从浴室出来时,很快就扑向笑得不可开支的莉莉安,我连忙抢过莉莉安放在床上的啤酒。 「呜咿!」从笑声中惊醒过来的莉莉安迸出哀鸣,旋即给跳到她身上的海瑟压倒在床舖上,动弹不得。 几经反抗但通通宣告失败以后,莉莉安总算放弃挣扎。 不管从体型还是气势来判断,莉莉安都比不上海瑟,会有这种结果实在不怎幺稀奇。 可是为了做无谓的反抗而弄到满头大汗就真的太笨了。 缩在床头、望着气喘吁吁的两人,我不怀好意地说道:「妳们这个姿势,要是被妮恩或朵芙撞见肯定很有趣。 」海瑟与莉莉安对看一眼,接着连忙起身。 虽说不是由于担心让我所说的两人误会才这幺做,总之能让她们冷静下来就好了。 无辜的我可不想在她们展开第二场对决时受到波及,更何况现在是在我的房里。 海瑟好几次神经质地转头望向门把,儘管她已用那好得出奇的视力重覆确认上了锁的门,却还是心不在焉地喝酒。 至于莉莉安则是冷静过了头,从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移开后,好像连活力也跟着被夺走似地。 我挪动身子到莉莉安旁边,用手心擦去她额头上的汗,小声地询问:「被海瑟压断肋骨了吗?」「喂!伊蒂丝!」我不理会海瑟的抗议,但也没打算继续开她玩笑。 脑筋一向动很快的莉莉安察觉到我在为她担心,于是面带愠色地望着我。 「肋骨断掉说不定还比较好。 」我讶异地点点头,问道:「嘿。 竟然还有比被海瑟压断肋骨严重的事情啊?」「伊──蒂──丝──!」莉莉安握住啤酒罐的双手略微颤抖着,不过这当然不是因为海瑟的关係。 会不会是部队受到高层关切的缘故呢?我想了好几种可能使莉莉安情绪低落的事件,可是在我决定挑一种试探性地询问前,莉莉安冷淡地说了:「我跟朵芙吵架。 她早上已经向人事部提出调职申请,还附上芭格兰上校替她準备的……推荐函。 」原来我不小心踩中的地雷是埋藏在名为朵芙的陷阱下。 看样子,长期介入莉莉安与朵芙的讨厌鬼再次出手了。 会说再一次,其实是因为芭格兰?库斯这女人早已在感情方面前科累累、恶名远播,而她对于破坏莉莉安和朵芙的感情似乎相当热衷。 在我们从军校毕业的前一个月,同侪之间最常谈论的话题总绕着芭格兰准将和她準备统领的第三军团打转。 本来她只是个率领五千名士兵的步兵师长,历经了极为优秀的南方平定战后,名声与战功一夕之间扶摇直上,颇受本部高层期许。 后来到了我们毕业之前,芭格兰已经升上准将,并且开始募集希望转入她的军团的部队,我们这群準少校自然也在她的受邀之列。 当时海瑟早已决定她的方向,而我是在某位长官半哄半骗下加入谍报部,至于为此苦恼好一阵子的莉莉安,则是被她那几位我不太熟悉的同伴说服,一起加入军部特地为芭格兰准将设立的新编军团。 然而看似一帆风顺的情景,突然间却分崩离析。 军团还未正式成立,这位好色的准将就传出了一连串的绯闻。 上至颇具盛名的校级军官、下至刚加入的新兵,各种足以使人身败名裂的事件一一爆出,前途无限美好的将军所面临的危机接踵而至,而她并没有及早遏止这场危机的裂痕,反而对之视若无睹。 结果,由于芭格兰的纵慾无度,彻底破坏了她过去建立起来的威名与成就,璀璨华丽的前途化为梦幻泡影,她又被贬回上校,率领那支人数已不足三千、且多半对这位指挥官不抱好感的步兵师团。 依照芭格兰的不当行为──也就是她勾引并与多数高级军官发生关係这回事,即使被拔除军阶也不奇怪。 不过也许是她在南方平定战真的立下了前所未有的亮眼战绩,才让军部勉强保留她的职位吧。 总之,「芭格兰事件」很快就落幕,而这个前途一度看好的女人,也由于一年的禁战令而遭受名义上的软禁,有关于她的故事,不论正面抑或负面的传闻,都渐渐地消失了。 可是直到现在,芭格兰依旧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她学乖了,凡事都精心规划过,既不对可能出乱子的高阶军官出手、又很小心地不留下可能惹祸的证据,纵然军部察觉事有蹊跷也拿她没辄。 而就在一年前,芭格兰挑上了朵芙。 由于莉莉安与朵芙交往得十分顺利,目前并未传出严重灾情。 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终有一天她会知难而退吧。 可惜的是,她们之间却在脱离险境以前产生了裂痕。 莉莉安不愿继续谈下去。 我与海瑟便识相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好帮助她转移注意力。 儘管如此,莉莉安依然因为谈及朵芙的事情而变得消沉。 「朵芙」彷彿效果卓越的诅咒,一下子就夺去了莉莉安与我们的活力。 气氛明显僵住了。 海瑟不时用苦恼的眼神蹬着我,她跟我一样受到莉莉安的感染而心生焦虑。 虽说我是踩中地雷的兇手,此刻却也想不到如何才能让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要碰上莉莉安不想谈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她跟朵芙之间的感情问题──她会非常排斥所有加诸其身的建议或安慰。 她那钻牛角尖的个性让我们十分头疼。 由于我们一直想不出该怎幺以婉转到莉莉安无法察觉的方式来安慰她,结果就是各自拿起一两瓶啤酒喝了起来。 啊啊,我本来就不怎幺喜欢喝酒,闷酒的滋味更是不好受。 可是,管它的。 莉莉安的个性就是这样,海瑟与我的个性也就是这样,即使事情发展到只能一起喝闷酒的情况,也没什幺好抱怨的嘛。 总会有办法的。 只不过,我却一直想不出那个办法。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最聪明的莉莉安意气消沉时,比较没那幺聪明的我和呆了点的海瑟实在难以涉入。 唉。 前几回碰上这情况时好像有谁想出一个法子,我已经忘了究竟是我还是海瑟,那是相当有趣的好主意。 看着海瑟嘟起嘴唇、一筹莫展的模样,难道当时那个主意是由我提议的吗?喔不不,我根本想不起来啊。 算了算了。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 闷酒会让时间变得非常缓慢。 后来不晓得过了多久,一打啤酒终于免不了被喝光光。 我的脑袋由于没有被过多的酒精盘踞,因而始终保持清醒。 半个小时?再多一点,也许一个小时?游入百叶窗的色彩依旧呈现出使人神清气爽的亮白色,与三个沉溺于酒气之中的消沉女人形成异常强烈的对比。 我简单地算了算:我手中的是第二罐、海瑟的是第六罐、莉莉安则是刚喝完第四罐。 呃,怎幺会是海瑟喝比较多呢?灌了最多酒的海瑟动作迟缓地走向浴室,门也没关就坐上马桶。 我趁这时候将空酒罐收一收放入箱子里,然后凝视着愁容满面的莉莉安。 啊啊,好想骂骂她,又好想抱抱她,可是现在怎幺做就是不对劲,只好静待其余可能发生的转机了。 而带来这道转机的,竟然是刚尿完尿、边穿裤子便从浴室门口走出来的海瑟。 嗯,斑点啊。 在半醉的海瑟提议下,我们硬是拉着莉莉安玩起猜拳游戏。 这是在我们就读军校时常玩的游戏之一,猜输的人必须讲一个关于自己的糗事、不能与前面重覆,若没有糗事好讲的话就必须说三个笑话;而获胜者的奖励则是能在旁边聆听与发笑。 不知道为什幺,这种游戏在军校非常流行,但是到了军官宿舍的时候却又没落下来。 我们的习惯是一次猜五场,这幺一来即使有人连输太多把也无法任性地中断游戏了。 剪刀!石头!布!一口气决定五次胜负后,由输了三场的海瑟先开头,各输一场的莉莉安与我则幸灾乐祸地等待着。 本来我还期待海瑟可能得讲好几个笑话来填补糗事的缺,想不到我完全低估了她与妮恩之间的趣事。 为了让主要观众莉莉安看得尽兴,海瑟还要我坐到她旁边,担任她的糗事助理。 糗事助理一开始也是海瑟发明的。 有些状况下一个人比手划脚地说着实在不怎幺有趣,这时候若有个人在旁边协同演出,或是专门负责吐槽她,效果可是会翻上好几倍。 平常我还会犹豫一番,万一真的是无聊到不行的话题,跟着演出好像也会变成耍冷的笨蛋。 这次就当做为了莉莉安,我二话不说便移动过去。 海瑟开始讲述第一则。 那是在央格鲁作战前,她的部队执行定期巡逻时所发生的事情。 为了避免可疑分子出入基地,本部留守人员都会依照师团做巡守排程,一次就是一个礼拜。 一般来说,这种工作都会交由部下自己去做,但是海瑟因为被正逢轮值的妮恩缠住,迫不得已只好亲自带领其中一个小队。 大抵来说,这是件非常无聊的工作。 枯燥的任务中绝对不会出现突如其来的可疑人士,反倒是有不少需要驱离的老百姓。 那一天,就在巡逻完毕、準备趁晚餐时刻结束前返回的队伍中,有人发现了于基地附近徘徊的可疑人士。 妮恩对海瑟咬耳朵,海瑟在敲她的头同时也注意到了正偷偷观察她们小队的人。 她当下与妮恩及几位走在前头的部下达成共识:是间谍!多年来首次被她们碰上的可疑分子!经过一段路程的验证后,海瑟十分确定对方正在跟蹤她们,于是她想了个法子,将间谍引到离基地稍远的矮树丛间,準备将对方一网打尽。 那名间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傻傻地跟着她们,正中海瑟下怀。 她们给落入陷阱的间谍一阵拳打脚踢,痛扁一顿之后才抓住她。 双手被上了铐的间谍不死心地向海瑟狡辩,显然她的夸大其辞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于是,狼狈不堪的间谍被带回基地,同时,晚间召开的年度评议会中也有一名前途备受瞩目的议员因故缺席,海瑟则是整晚都在医护室里忙着鞠躬哈腰。 由于海瑟特别着重于她们对付「间谍」的过程,手舞足蹈的形容让莉莉安睁大了眼。 预先猜知海瑟她们围殴的对象可能是某个重要人物时,莉莉安还接连猜了好几位高官,不过倒是没猜中议员这个答案。 第一则糗事结束后,海瑟按照惯例叹了口气,然后靠在我的肩膀上。 嗯?那我到底是过来做什幺的呀?当海瑟正要讲第二则时,她还特地吩咐我不要事先讲出来,看样子好像是我知道的事情哦?莉莉安好奇地望着我,我做了个将嘴巴拉鍊给拉上的动作,指向海瑟。 当「报告书」从海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说什幺了。 可是很遗憾的,莉莉安似乎也听过了。 「啊,雷射砲嘛。 这个妳上次就讲过了耶,还挺蠢的。 」「讲过了吗?呜……那我得想三个笑话了。 先换伊蒂丝吧。 」被泼了桶冷水的海瑟用她的脑袋瓜撞了撞我的肩膀,带着些许撒娇。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刚好有件糗事可以拿来说。 「就是啊,昨天晚上……」我神秘兮兮地说着,不忘加上驼背的姿态。 我要讲的就是昨晚被茱莉亚过肩摔的惨剧。 谈到茱莉亚在房里準备报告书时,海瑟赌气似地捏了我的腰,等讲完以后再找她算帐。 讲到我偷偷靠近茱莉亚身后这一段,莉莉安与海瑟轮流猜起茱莉亚被吓到后的反应,不过她们都认为我会成功吓到专心工作的茱莉亚,完全没想到我会被狠狠反击这个发展。 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被茱莉亚摔到了床上,莉莉安发出惊呼,海瑟则是在旁边窃笑。 而当我因为极度不舒服而吐了一地时……这两个家伙倒很有默契地远离我指着的地方,也就是惨剧发生之处。 无论如何,我痛苦的回忆总算告一段落,并且从她们口中分别获得了「妳是笨蛋对吧?」和「有够白痴的!」这两种评语。 「天啊,看样子今天的最蠢女主角非妳莫属了。 」海瑟靠在我的肩膀上不断嚷嚷着「茱莉亚干得好!」之类莫名其妙的话,一边嘲笑我可怜的遭遇。 莉莉安抱住棉被,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不断为茱莉亚喝采的海瑟,这才让像发了疯似的海瑟冷静下来。 她还有三则笑话和一件糗事得说,我想那些绝对够帮助她来与我争夺最蠢女主角的宝座。 「哼哼。 在茱莉亚替天行道的时候,我想到了很棒的笑话喔。 」「哦?是什幺?是什幺?」莉莉安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我则是趁机钻入棉被中,缩到莉莉安身边。 「真不愧是莉莉安,早已準备好御寒装备了。 」「啊!妳这个叛徒!我的笑话绝对会让妳笑到肚子抽筋啦!」「是喔是喔──那我最好得快点叫医护兵来救我哦?」儘管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但是看我与海瑟互不相让地妳来我往,莉莉安还是噗嗤地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后,我们总算停战,而海瑟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来她原本要讲的笑话。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不幸被我们三人给遗忘掉的事情。 呃呃,结果我的生日该怎幺庆祝才好呢?§央格鲁作战闭幕后的第七个破晓,定期于「基地」召开的例行军议再一次令所有人忙碌了起来。 以临时执行长多明妮可?a?亚梅多夫为首,上至各务部长乃至遍布四方的高阶将领──共计四十四位成员参与的重大军议,将于正午时分正式揭幕。 这次军议与往常并无不同。 受邀者们将会在时隔数日甚至数个月后齐聚一堂,彼此寒暄问暖一番,而后开始参与这场决定六十万人未来方针的军议。 她们将依各项议题为重点,在议会许可规範内积极规划这块日渐复甦的土地,好让六十万人甚至其它更多的人们得以见证联盟的付出及辛劳。 或许也有少数人士藉此中饱私囊,但那小小的污点目前还不足以威胁到整体的荣誉。 在会议时间到来以前,军议室已按规定备妥。 两位年轻书记官负责準备水与简单的糕点,这项工作既轻鬆又无负担,只要提着篮子到军官餐厅、递出申请单,再回到军议室按座位分配下去,就大功告成了。 自从多明妮可中将上任临时执行长一职以来,基地的军议就不再伴随着吓死人的精緻餐会。 虽说多少也对无谓的资源支出有一点帮助,真正感到欣慰的还是在这儿干了十年的书记长。 就在两人準备好简单的餐点、正悠闲地等候新指令之际,一位抱着将近一公尺高的资料、不时摇晃着的同伴连同悲惨的抱怨声闯了进来。 分配到影印的工作还真是辛苦。 据说这次每个人用的会议资料竟然有近两公分厚的分量,实在很难想像这会是场多幺盛大的军议。 既然如此,净挑些价位低廉的糕点会不会显得太没格调了呢?书记长对于自己的担忧以摇头苦笑代以解答。 总之先将它们準备好再说吧。 三位书记官在书记长陪同下,于军议室逐一检视影印资料的编码,确认无误后才将它们送上椭圆形的会议桌,就放在盘子和水杯旁边。 一切就绪时,距离大官们进场还有大约十五分钟,这段时间除了将準备端上桌的糕点和水壶备妥,就没什幺重要的事情了。 书记长敲了敲位于靠窗角落的一扇褐色门扉──一座本作为小仓库用的房间──并向正待在里头的长官报告她们优秀的进度。 临时执行长的声音带有一点点的严厉与褒扬,告诉她们可以稍事歇息。 本来就显得轻鬆的气氛更加舒适,书记官们便坐在堆放杂物的助手席上小小声地聊起天。 隔一扇门,也就是那间由仓库改建成的小型休息室,气氛反倒因着时间的流逝而愈显沉重。 在军议召开的这前十五分钟,有两个人正对此头痛不已。 联盟最高统帅,也就是人们称之为临时执行长的多明妮可中将坐在老旧的褐色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胸,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坐在自己正对面三点五公尺处的总参谋长玛索。 年近七十的总参谋长吸收了临时执行长投射过来的担忧,将它们与脑袋里的诸多揣测结合之后,回以更加沉重的眼神。 多明妮可见状,只是不耐烦地扭曲皱纹底下的眉毛。 「没有更万全的方法。 」多明妮可将她五分钟前才抛出的疑问修改为肯定句,再一次重覆。 玛索闻言,逐以平淡的口吻替她补充道:「每一条都是险路。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次的弄巧成拙都将迅速、直接、确实地令现况导入最坏的发展。 」「……您还真是冷淡。 既然贵为总参谋长,不再想个法子吗?」玛索轻轻地摇头。 她从腰际抽出惯用的小型记事本,以流畅的动作翻到记有特地为今天所準备、写有各种应对之策的页面。 一早忙碌而疏于整理的白髮略显狼狈地披散,但是这对于整天待在执行长办公室和这间小型休息室里的玛索而言并无影响。 相反地,这样的落魄似乎也正忠实地将她内心的失序呈现出来。 玛索瞄了眼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朝面带不安地等候着的长官说道:「神仙难救会是最贴切的形容。 我们的前方只有险路,和更险的路。 这起事件还没造成檯面上的轰动,已在人们所看不见的黑暗中引发巨大的迴响。 」多明妮可倍感沉重地点头,喃喃自语般唸道:「未来十年的发展计画一夕全毁,确实影响深远。 」「不光是如此。 过些时日,情况必然恶化下去。 届时若无完善的準备……将会面临更惨痛的挫败。 」「完善的準备吗……」真是讽刺啊。 打从她与总参谋长联手以来,根本没有什幺完善的準备。 所有的决定必然背负沉重的风险。 在通往未来的岔口前,仅有一次的选择犹如艰涩难懂的数学题,纵使验算再三,笔锋道出的答案依旧带有惶恐的不安。 多明妮可仰头思索了一会儿。 等到心中的疑虑井然有序地并列于喉咙间,她弹了个响亮的手指,保持这样的姿态说道:「东方军久战入疲,不宜远行。 」玛索接在小小的沉默后说:「南方军逃兵日增,不宜北行。 」「西方军内斗严重,难以动员。 」「北方军面临新战,难以增援。 」「到头来还是只有本部军团能动啊。 」「可别忘了我们这儿还有派系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愈发加深多明妮可的苦恼。 无论何时,人们总爱与志不同道不合的「别人」划清界限、分庭抗礼,藉由团体对抗给生活带来过多的刺激性,最终导致擦枪走火的局面。 话虽如此,就文明演进的角度看来,这也是人类之所以能够主宰这个世界的主因之一。 属于人类的天秤是世上最特别的一座。 它不以秤锤为基準,「平衡」才是最主要的判定标準。 失衡现象绝对不会一直延续下去,正如同过多的平衡势必招致惨痛的失衡。 对于以多明妮可为中心、这将近六十万人的大型组织而言,现下正面临着失衡的开端。 眼见多明妮可烦恼不已,老一辈的玛索反倒心生一股有别于决策者的烦忧。 可是,她所担心的层面实在过于广泛。 很多时候,组织的信念皆投注于决策者,也就是执行长身上。 但是,像这样两人私下会面时,她也得替即将做出决择的多明妮可分忧解愁。 或许该说是帮忙下决定。 以总参谋长而非执行长的身分来看待事情的话,又会是截然不同的两套标準。 这也没办法,毕竟她擅长的领域还是在于军事层面,而这个领域乍看之下只是构筑团体的众多要素之一,实际上却也呈现一个完整的团体问题。 联盟决策的影响十分广泛,这点无庸置疑;而联盟军队的决策亦是如此。 因此,身为总参谋长的她实在无法给予多明妮可再多的关切。 光是她自己的领域,就即将面临多如繁星的问题了。 多明妮可叹了口气后便端正地坐直,眼神明显带有更多、更深沉的烦恼。 看到她这副模样,玛索一副不关己事的态度淡然说道:「艾蜜莉亚军团不宜调动。 」啊啊,刚刚是讲到了派系没错。 万般无奈的多明妮可略感讶异地睁大双眼,接着说下去:「斐德琳军团得牵制那女人。 」「法兰利特旧部尚未安定。 」「玛姬军团同上。 」「简言之,此刻舞台非妳的军团莫属。 恭喜啰。 」「听闻总参谋长这幺说真是让人心寒啊。 去妳的完善準备。 」玛索微微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妳想好待会该怎幺讲了吗?」「这个嘛……老样子。 」现在请各位保持肃静,全神贯注地读完妳们眼前的资料,然后我们再来谈论。 玛索总参谋长渴望着这句话能从她所辅佐之人的口中温柔、坚定而凛然地说出,如此一来,倒也能顺便满足她那衰朽的虚荣与骄傲。 然而对于不擅此道的多明妮可而言,这实在太麻烦了。 闭嘴、读完。 若是硬要她在军议召开时说些什幺的话,那幺简洁有力又不带一丝情感的命令是再适合不过。 反正语意能够传达得到就好了,不是吗?玛索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门的另一头传来的不是书记官的声音,而是来自参谋部一位负责跑腿的军官。 玛索亲自前去应门,但她与部下并无交谈,只是取过信封袋便将部下打发走。 拿着米色信封袋的玛索故作神秘地对多明妮可晃了晃手中的信件,这个动作则是招惹统率六十万人的领导者一记厌恶的瞪视。 玛索一面将信封拆开,一面悠悠地说道:「最新消息,玛姬来函。 」「喔。 那家伙说什幺?」玛索微笑着耸耸肩,快速浏览过那段由冷淡、乏味的字体印刷出来的文字,接着将纸张对折后递交给多明妮可。 「第一步,走对了。 只要这小娃儿识大局,西部危急就可以暂且阐缓。 人家不是常说吗?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多明妮可对玛索最后那句话相当反感,但她只是挑起一道眉毛。 她把纸张打开的同时,玛索也将总共三行的内容浓缩成唯一的重点,随着一声轻叹后道出:「甲级动员令发布,『月师』已经全体动员。 」 第一章「她的军团」#6 运输车队延宕了半个小时才入港。 开下出奇顺畅的坡道时,空气明显产生变化。 湿黏的海风带着挥之不去的恶臭依附在肌肤、嘴唇上,那味道令人噁心,但嚐起来却同时带有苦涩和极其渺茫的愉悦。 或许只有自己这幺认为吧。 海蒂听着同车俘虏们传来的呻吟声,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味觉。 所有从叛乱军那儿买下的俘虏们都被矇住双眼,没有人例外。 这幺做的目的当然是不让外人记下这座位于废弃港口的大本营,同时也能削弱猎物的抵抗意志。 话虽如此,即使所有俘虏同时发生暴动,成功脱逃的机率依旧是零。 儘管由于人员不足而从看守方面调走三人,仅剩的一位看守者仍然有着绝对的支配力量。 对于过去曾担任上校战斗员的安特而言,手无寸铁的反抗者简直比不上一只惊慌失措的蚂蚁。 从整修过的山道熟稔地避开连串陷阱、来到距离海平面仅剩一段路的腹地时,那堆了数层楼高的废弃物和各种窜出屋顶的管线一下子变成巨大,从平地上望去实在很壮观。 这个地方过去曾是某个组织打造出来的军用港,由于邻近数十个小型组织的争夺,在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便惨遭毁坏。 许多少至百人、多达千人的小组织盘踞于此,为了争夺已然崩坏的港口日以继夜地争战,造成相当惨重的伤亡。 后来由于自由联盟以保护当地居民为由涉入,才使此地的流血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大部分的小组织投降了,少部分誓死奋战的人们则是如她们所愿那般战死,自由联盟也在此行使胜利者的权利──佔据废弃军港。 然而此处人潮已经大量外移,加上紧邻红海的地点实在需要投入更多人力、更强大的火力,在无暇顾及此处的情况下,佔据的军队终于还是撤走。 不久后,一支残存的小势力正大光明地夺回了军港,而所有曾经与之作对的势力通通都被摧毁了,自然也就没人前来争夺这块要地。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经过无数次的改建,又成为更大一片废墟──这些港口看守者提供有势力的组织扔弃废弃物的场所,她们则从中牟取壮大势力所需的军资金,同时也藉由各种手段进行檯面下的贸易。 这群不被自由联盟认可的人们近来备受瞩目,这当中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她们吸收了叛逃军官与士兵,甚至从被称为「叛乱军」的小组织手中买下联盟俘虏,而这些被买下的俘虏没有一人回到北方过。 在南方军的通缉名单中,她们被叙述成「应当格外注意的生性残暴之险恶贼徒」;而在废弃军港红海豚四号,她们也以带有揶揄与骄傲的口吻称呼彼此为「海盗」。 车队在岗哨与工事交错的道路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当车队驶入第三工厂,也就是此行目的地后,总算才像个跑累的孩子停顿下来。 铁捲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关上,光线过于强烈的照明灯啪地一声亮起,仅仅一盏照明灯即让车队附近明亮起来。 安特将九名俘虏的眼带解开,在其余三人的协助下,带领她们离开了闷热的工厂。 走进漆黑的通道时,愈加闷热的空气与刺入脑中的嗡嗡声十分强烈,在这种暗道行走,即使是当地海盗也倍感艰辛。 所幸这场恶梦很快就结束。 黑暗在一道透着柔和橘光的门前遭到遏止,跨越这扇门后,迎接一行人的是冷冽的空气与明亮的视觉。 原来是烛火。 或许由于这里才刚修建没多久的缘故,只有暂时顶替用的火把贴附在墙壁上。 但是在数十个火把照耀下的长廊却分外明亮,丝毫没有半点神秘的感觉。 火光柔和却单调地延续下去,一行人也依循长廊的深度不断走着。 过了一会儿,长廊渐渐热了起来。 儘管这里要比黑暗通道凉快些,却仍较常温要高上不少。 长廊一路上有许多分支,但她们直接被带往深处的尽头,出现在橘光底下的铁门相当普通。 不知怎地,海蒂在低迷的不安下竟心生小小的失望。 打开尽头之门以前,押后的女子将她们四周的烛火逐一弄熄,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将所有人赶进房间。 黑暗的室内充斥着相当细微的腐臭味。 虽不至于难以察觉,也没有强烈到令人忍不住呕吐的程度。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海蒂被安特抓住,其她八名俘虏则由另外三人分别带开。 或许是极度疲惫及长期营养不良所致,俘虏们都十分配合。 海蒂对于脚步声渐渐远离自己这一点感到恐慌。 这时候,安特从背后抱住她。 她的后脑勺就压在那对结实的胸部上,硬梆梆的很不舒服。 两只壮硕的手臂绕过她的腋下,一面牢牢紧扣着她瘦弱的腰,一面粗鲁地捏挤她的左乳。 无法抵抗。 倒不是由于精疲力竭的关係。 使海蒂心生此一念头的主要原因在于:对方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 然而,这种强烈的绝望感若不是像这样藉由肌肤来接触,依旧是难以体会的。 纵然眼见这人与袭击者交手的可怕场景,也没办法燃起这般绝望的感觉。 于是,海蒂只能默默承受如此无礼的对待,承受急遽增加的不安的预感。 如若藉由玩弄自己能满足对方的性慾,海蒂还能从中发掘一点点的存在感。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肌肉女完全不是为了性慾而骚扰她。 安特只是用粗鲁的力道捏疼她的双乳、以粗厚的手指磨擦她的阴蒂,如此而已。 彷彿只是为了让她兴奋起来而做以上举动。 真是屈辱。 海蒂不禁对这样的行为感到极度屈辱。 她决定抵抗。 即使精疲力竭,也要靠意志力抵抗。 海蒂在心中对自己这幺说,然后开始进行无意义的思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特的手艺并不是那幺理想。 她揉挤乳房的力道重得令人反感,彷彿只要稍微加重些就会将这对柔软的小胸部给捏烂,痛觉彻底覆盖过趋近于零的舒服感。 可是对于纤细敏感的海蒂而言,这并非完全无效。 她的感觉十分细腻而脆弱。 每一次乳房传来的痛觉都被仔细地保留下来,一次、两次,痛楚令她作呕;三次、四次,她不再因此痛得想掉泪,但仍在心中咒骂着;五次、六次,她渐渐习惯这粗中有细的粗暴。 不久之后,她自傲的防守还是出现了要命的裂痕。 海蒂开始从安特粗鲁的爱抚中发觉到细微的快感。 在她惊觉乳头可能会被这女人给捏烂之时,痛苦的神情中浮现了扭曲的快感。 安特满意地弹了弹海蒂好不容易挺立的乳头,接着将身子移动到她面前,以半跪的姿势抱住她。 安特抬起的手掌同样以粗暴的力道抓起海蒂的右乳,至于早已捏到发烫的左乳,则由她的嘴来品嚐。 再怎幺坚固的城墙,一旦出现首道裂痕,势必将面临难以遏止的崩溃。 对于兴奋起来的海蒂而言,现在的状况已经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惨剧。 她的私处也快要忍受不住了。 只要再被像这样粗鲁地对待,绝对会完全失守。 安特彷彿能看穿猎物的心思般,她使力咬住海蒂的乳头,接着对那就要解脱束缚的阴蒂展开突袭。 海蒂轻轻地呻吟,两腿一软,失去重心的身体重重地压向面前的安特。 感觉到了。 既舒服又羞耻的快感。 脆弱的阴蒂被安特胡乱拍打了数十下后变得更加狂野。 她那有条不紊的思考已然完全错乱,剩余的力气与精神失控般地倾注于性慾上。 而安特施加于她身上的种种粗暴行为,也一律化为快感传进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她希望寻求解脱。 然而在下一瞬间,她又渴望被那样粗鲁的动作拍打阴蒂直至高潮。 脑袋完全无法运作。 即使勉强嚐试控制,也会被密集猛烈的爱抚搞到错乱。 两只并排插入的手指撑开了她狭窄的阴道,十分疼痛。 安特的手指本来就比一般人粗壮,加上两指并齐,光是第一次伸入就让海蒂忍不住痛苦地喊叫。 安特试着轻轻抽插。 每当手指从浅入深时,海蒂的阴道就会将它们吸往更深处。 收缩良好的阴道带给海蒂更加浓厚的屈辱。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性与屈辱,除此之外,都纠结成一团灰色的混乱。 安特开始加速,且在不到十秒钟内便达到非常快速的程度。 海蒂断断续续地喊叫,但黑暗之中也只有她的叫声迴荡着。 她完全垂在安特肩膀上,但这点重量丝毫不影响安特的动作。 现在又有一只空出来的手了。 安特用她的右手拍打海蒂的屁股,如同她施加在海蒂双乳上的残忍力道。 啪!啪!火热的下体与疼痛的臀部同时将快感带给海蒂,她的呻吟也开始由愉悦转为淫蕩。 这时候,安特停止了海蒂万般渴求的拍打,转而钻进臀部之间,以乾燥的手指插入她的屁眼。 她的脑子更加混乱。 不知为何,迟迟无法达到高潮。 即使如此,却也无法去思考原因究竟为何。 她不行了。 徘徊于快感与屈辱之间的她,现在只能认分地等待结束一切的那刻到来。 很快地,她在一阵灼热与刺痛中,发现她的屁眼也被两个指头侵犯着。 她渐渐感觉到这似乎可行。 她垂在安特背后的鼻子动了起来,她开始嗅着安特的体味。 为了从对方身上获取些什幺,海蒂压抑住愉悦的呻吟,转而索取对方身上的一切。 然而很残酷的是,安特打一开始便不是为了满足私慾而爱抚她。 她的动作毫无情感,像是机器般重覆着变化多端的行为,既冰冷又粗暴。 充其量而言,这也只是个例行工作罢了。 只不过有别于其她几名俘虏,海蒂在这些人之中仍是特别的,仍然享有被侵犯到神智不清的小小权利。 海蒂难以从安特那儿产生共鸣,但是,如今安特加诸于她身的快感已经超越这个瓶颈。 阴道与屁眼都热到快受不了了。 这幺粗暴地抽插着,肯定有好几处都破皮出血了吧。 可是,正因为这股野蛮的侵犯,才让海蒂从屈辱中获得快感,并且藉由双重快感的结合一步登天。 安特的双手同时拔出的那一瞬间,正是海蒂高潮的开始。 海蒂感觉到自己正从矇眬的快感中坠落。 她被压倒在地上,双乳承受着即将崩溃的蛮力,腹部也在过分的压挤下疼痛万分,然后这些感觉通通融入她的高潮中。 她被固定成侧躺姿势时,被安特撑开的阴道与屁眼仍在收缩,这时安特二度猛烈地插入。 仅仅数秒间的抽插将她推往更高峰。 安特拔出双手后,她终于在更美妙的高潮中用尽力气。 尿液如溃决般喷出,稀粪也在被伤口染红的屁眼间窜出,海蒂不断大口地喘着气。 将海蒂引导至高潮后,安特惊觉自己竟然也兴奋了起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她的苦恼并未持续太久。 门被打了开来,一名女子从弱光映照的长廊进入房内,然后动作轻盈地关上门。 犹如一种信号似地,另外三人起身依序点燃环绕着室内的火把,很快地室内就被十几根火把照成一片橘黄。 最后进来的女子留有淡金色的长髮,她的脸庞同时夹杂着炽热与冷淡,像个矛盾的顽童般。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显得冗赘的玛瑙项鍊,除此之外,仅穿着两只长至手肘的黑皮手套、一双彷彿刻意配合手套的黑皮长靴。 此刻海蒂宛如废人般倒在石头地板上,安特那分犹豫已经彻底消失。 女子走近两人,但并未特地注意海蒂。 在那洁白而坚挺的乳房下,安特的慾火似乎又将死灰复燃。 金髮女子摸着安特的脸颊,冷冷地扬起嘴角。 「瞧妳那样子,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安特这才发觉自己的丑态都显露在脸上。 她赶紧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金髮女子看了她慌张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这时,一名女子从稍微远的地方报告道:「帕美拉大人,一切準备就绪。 」名唤帕美拉的美人儿转头一看,眼前果然浮现十分美丽的景象。 前后两批共十六名俘虏都以同样的姿态悬挂在室内,支撑着全身重量的双腕彷彿随时都可能折断般。 事实上,稍早悬挂上去的八名俘虏中,已有半数断了手腕。 长方形房间内共有二十二人。 除了宛如装饰般彼此以相等距离悬着的十六名俘虏,这里头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剩下对面的沙发椅了。 不管怎幺说,在这样的房间中放置一张沙发实在是很诡异的事情。 帕美拉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号女性,将她虚脱的身子转而面向自己,颈子一倾,像个鉴赏家般近距离凝视着女子的阴部。 「像这样的深褐色,还不行哪。 」她将女子的内阴唇拨开,嗅了嗅,露出冷淡的神情。 「还不够,还不够。 要再深一点……带点墨绿色。 气味也是。 我不要这种厨余般的味道,最好是污垢沉积起来的臭味。 」接着走向二号女性。 确认二号女性也不合她的胃口后,她就这幺持续以相同的动作检查下去。 每走到悬挂着的俘虏面前,第一件事绝非端详她的面貌或身材。 彷彿在执行一种例行公事般,抓住女人的双腿将她们翻向自己、以双眼及鼻子审核女人的阴部、最后则是摇头叹息。 她就这幺一口气鉴赏完所有共十六名俘虏,然后对站在门口等候着的安特摇摇头。 「这些全部不行。 虽然有的可以在黑市卖不少钱,但通通不及格。 」安特低下头,不发一语。 「战俘没有的话就去贫民户找,再没有,就对年轻的妓女下手。 我再给妳三天。 万一妳还找不到合格的女人……」为了满足主人癖好而伤透脑筋的安特低头回答:「了解。 」「很好。 」帕美拉走向房间深处,也就是离铁门正对面约二十公尺远的沙发旁,唤来抓住海蒂的安特。 此刻她仍未正眼看待海蒂,只当她是个随安特而来的附加品。 帕美拉侧躺在弹性十足的沙发上,陷入沙发内的侧体吸引了安特及其她三名女子的目光。 她让安特将海蒂鬆绑,然后要海蒂坐在地板上,就在她胸前的位置,好让她有个抚弄的对象。 此时,海蒂才稍稍从恍惚中清醒,迎接她的是多处部位传来的疼痛感。 帕美拉的手在海蒂髒乱的髮堆间游移,乾燥袭捲她剔透的肌肤,但她仍未停手。 这时,有两名和安特同样身材壮硕的女子进入房间,她们抱着大木箱,严肃地从中间笔直走来,在帕美拉面前与另外三人排成一列。 每个人都挂着一张不友善的脸孔。 「今天不点名了。 」帕美拉一派轻鬆地说道。 手下女子们接着退到沙发两侧,听候主人的吩咐。 「我要两个人。 解下三号、七号、十三号、十五号的绳索,不準戏弄这四个人。 送下去治疗后,靛髮的家伙与可爱的处女带到波特那儿,其余两人交给芳图博士。 」简明扼要的命令下达后,晚进的两名女子便依照指示,分别将所负责的两人解下绳索,然后就带着她们离开了房间。 之后,帕美拉让安特随机挑选一位俘虏,她的慾火贪婪地燃烧着,进而牵动起手下们狂暴的慾望。 今天要怎幺解决呢?若是放任这群只懂得暴力相向的家伙,只怕她们根本来不及享受到女人的快感就毁了这群俘虏。 虽说剩下在这儿的都是卖不了多少钱的俘虏,但她们的外在条件并不差。 这也是为什幺她让手下从各组织间买入战俘的缘故。 金钱这种东西,对于身为海盗的她而言实在是意义非凡啊。 没有女人可以蹂躏的日子,犹如身处饑饿地狱般痛苦万分。 话虽如此,偶尔也是会挖到宝。 例如这个髒女人。 帕美拉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有海蒂这人似地,搔着她的脸颊喃喃道:「妳就是海蒂?伯恩啊?」海蒂用她虚弱的嘴唇回答。 此时她已清醒至能够说话及思考的程度,但心思大多用在回味稍早的快感及痛觉上头。 「是的。 」「那幺,海蒂。 妳觉得女人最美丽的地方在哪里呢?」为什幺要问这种问题?乾涸的喉咙十分不快地想吐出这番话,然而见到抱着十号女性上前的安特时,海蒂选择沉默不语。 帕美拉轻轻地笑出声。 一名手下前来协助安特。 手下负责固定十号女性的上半身,她结实强壮的双臂绝对有办法这幺做。 固定住上半身后,安特绕到帕美拉的后脑勺之后,接着将女性的身子挪近到离帕美拉的脸颊约莫三十公分处。 女性的右腿垂在海蒂面前,左腿则是瘫软在安特有力的右手中。 而遭到帕美拉评为不及格的私处,则是在三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安特一手牢牢抓住女性的左小腿,一手将某种器具悬在帕美拉及女性私处中央。 海蒂当下并不明白那东西是什幺,直到帕美拉略显神气地下指示后,她才发觉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超乎她想像之外的刑求器具。 银白色的钩针状器具在安特手中轻轻晃动。 海蒂对于这东西的第一印象,有如伞的骨架,又像是尖端部分倒转过来的叉子。 渗出消毒水气味的把手紧缩于安特手中,最后向外呈现小型银白色的圆柱状。 这东西似乎还设有机关,当安特按下隐藏于把手底部的按钮时,这器具的顶端几乎缩成不足半公分的柱状。 鬆开按钮时,缩入机关中的两道小钩子就弹了出来,此时的银白色看来有些冷漠,它们往左右两边略微伸展,接着朝内侧弯曲,最后保持着与本体平行的姿态。 理应呈现尖刺状的部位并没有显得特别残忍,相反地,它们则是被套上黑色的小软盖。 接到帕美拉下达的指示后,安特压紧了按钮,将修改过的子宫钩伸入女性阴道中。 看着明显排斥异物的女性不停嚐试扭动身子却毫无功效,帕美拉显得异常兴奋,海蒂则是神情惶恐地看向安特那只稳如泰山的左腕。 剧烈的抗拒透过无防备的喉咙喊叫出来,但十号女性那状似怪物般的哽咽只招来更大的不安。 包含海蒂在内,所有俘虏的恐惧化零为整,使受到如此对待的十号女性愈加感到恐慌。 安特呼唤她的主人,表示一切就绪。 帕美拉稀罕地发出「哦──」的声音,左手搓揉着海蒂骯髒的耳垂,喜悦地望着安特那只握紧的手说:「这次很快呢。 哪,海蒂。 我认为啊,女人最美丽、最神圣的地方就在于这里。 只要开启那扇紧闭着的门扉,就能抵达完美到令人不禁想破坏殆尽的美丽器官。 」帕美拉崇敬的语气交织着女性的抽噎,令海蒂突感寒颤。 于此同时,安特左手猛然一挺,紧紧贴向女性阴道口。 直径不足半公分的圆柱体强行穿越紧密的子宫颈,于女性子宫内伸展开来。 在十号女性因疼痛叫出声的时候,帕美拉吐出扫兴的叹息。 海蒂这才察觉她们究竟想对俘虏做什幺。 她的脑袋一阵晕眩。 「拔。 」安特左臂奋然一扯,帕美拉笑了出来,海蒂发出窒息般的低吟。 眼见行刑者的左手依然坚定地悬在空中,海蒂赶紧调开视线,然而眼角余光捕捉到的景象却怎幺也无法忘却。 帕美拉笑吟吟地拍打海蒂抽动的脸颊,然后撑起身子。 没有多余的失血,韧带似乎并未断裂,安特的手腕更加高明了。 帕美拉十分满意地张开贪婪的双唇,从侧面含住脱出阴道口那将近三公分长的子宫、大力吸吮了起来。 壮硕的手下们纷纷围聚到沙发周遭,在主人品嚐新鲜的子宫之时,大伙也跟着玩弄十号女性的身体。 无力抵抗的俘虏已然放弃挣扎。 精神与羞耻在极短时间内紧接着被破坏,现在的她再也无法奢求任何希望。 至于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海蒂,只是任凭失去力量的自己顺从帕美拉的爱抚,被迫以见证人的角度默默记下她们将俘虏凌虐至死的过程。 §打从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姊姊外出忙碌后,这儿的一切再度沉寂下来。 所有的变化仅凝聚于或茁壮或凋死的曼珠沙华,除此之外,就连她本身的呼吸也难以感受到一丝真实。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感受。 现在的自己犹如一只空壳。 自从她将过往种种皆倾注于亲爱的姊姊身上后,就变成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了。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绕着她与姊姊的羁绊打转,彷彿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要比姊姊来得重要。 事实上确是如此。 她的身心已被姊姊俘虏,同时她也确信姊姊亦然。 啊啊,不知身在何方的姊姊应该也有所感触吧。 离开我这个妹妹是何等痛苦。 闻不到我的气味、听不见我的心跳声,那种日子肯定极度难受。 可是姊姊也在忍耐。 所以,她也不能就这幺懦弱下去。 必须找件事来说。 她挪动轻飘飘的身体,自花丛的包裹中站起身子。 对了,还有件事可做。 她轻轻地拍了拍脸颊,试着藉以打起精神。 她走向绿色的坡地。 她决定在这片新天地中来场小小的探险。 五分钟后,夏芙妮的探险便以失败告终。 就在她踩着精神抖擞的碎步、行走于一望无际的绿色坡地上的时候,心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愉快了起来。 或许是美丽的绿地使然,在清爽微风迎面吹拂下,本来心神不定的她再度感受到一股活力,因此探险的步伐再度加快。 翻越第二座小丘后,她发现了绿地以外的东西。 这唯一出现在此处的东西宛如小小座的泥火山。 长宽约三公尺的紫色泥浆朝中央隆起约半公尺高,周遭则是再平凡不过的绿色草皮,因此使得这座疑似火山的东西相当抢眼。 夏芙妮走近观看时,发觉这儿的气味并不太好闻。 中央突起处露出一个小开口,但上头的紫色泥水已经凝固,好像是座死火山。 夏芙妮好奇地伸出左脚,打算踩踩看这迥然不同的地表,说不定其实与外观不同、脆弱得很。 当她抱持着期待的脚掌碰触到凝固的泥浆时,忽然一阵阴寒。 眨眼间,坚硬的泥块彷彿受夏芙妮碰触而活化,紫色泥浆缠绕住她的左脚踝,接着以可怕的力量将她拉下。 她根本来不及抗拒,就被扯入那本来坚硬、却在瞬间变成软泥的地面。 只剩脖子以上浮在紫色泥浆上的夏芙妮慌张地挣扎,但她的反抗在厚实的泥浆内简直无法发挥功效。 糟糕了。 在她察觉这可能是某种陷阱时,旋即感受到极为强烈的恐惧。 泥浆开始变热,但温度并不至于将她烤熟,只到较体温高一些的程度。 缓缓流动的泥浆表层接连冒出气泡,那些接触到空气不久旋即破裂的气泡散发出异常强烈的腐败气味,让夏芙妮一阵晕眩。 接着,她感觉到某种东西正从泥浆深处复甦。 伴随着愈发强烈的波动,某种炽热的物体缠上她紧闭的双腿。 该不会是蛇吧?夏芙妮很快就否定这个猜测。 那东西在她腿上分裂成两条,分别将她的双腿往左右拉开;接下来双手也像这样展开。 满载热气的气泡如蝗虫般扑向她的全身,在泥浆上头呼吸着的夏芙妮不禁想像,自己的身体竟然正被这种浓烈的腐臭味袭击。 打在她身上的气泡带来了某种黏稠的物体,她在思索那东西是为何物的同时,也从飘浮在紫浆表面的气泡中找到了答案。 许许多多细若蚊蚋的黑色虫子正朝她这里游动。 夏芙妮惊恐地挣扎,但四肢却被泥浆中的某种物体含住,溼热的触感伴随着强劲的力道,使猎物无法任意脱逃。 眼见虫子聚集在她的脖子周围却无法反抗,夏芙妮害怕得扭动脖子,但这幺做只是加快让虫子攀上的速度罢了。 无数只带着噁心黏稠感的小虫子缓慢而大量地涌上,几乎佔去了她的下巴与脖子。 同时,泥浆里的虫子也游向她的股间,数量正在不断增加当中。 被囚禁于某种东西之内的四肢异常闷热,所幸在那里头并没有令人又痒又难受的虫子。 夏芙妮错乱地奉上她卑微的感激,可是她的庆幸却在下一瞬间彻底崩溃。 手指头与脚趾头同一时间被套入某种同样热到令人快要昏厥的器物中。 二十只瀰漫着热气的柔软物体不停地收放,并且在她的手或脚上留下难以抹灭的噁心触感后,旋即展开猛然地套弄。 夏芙妮感觉到羞耻时,虫子已经爬到她的脸颊上。 手指与脚趾遭到侵犯的她只有难受与耻辱。 她自然无法从这当中获取半分快感。 至少目前是如此。 虫子分别以她的嘴鼻和私处为目标聚集。 这时候,她终于找到恶臭的根源。 原来这些臭味都是从这群令人作呕的虫子中散发出来的。 那些虫子在她紧闭的嘴唇间分泌诡异的液体,既清凉又显得噁心的透明黏液。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紧闭双唇,但虫子却转而钻入她的鼻腔。 虽说只有一两只,也不至于堵塞呼吸道,但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冰凉黏液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入她的体内。 泥浆里头那动弹不得的身体亦然。 虫子轮番在她的阴蒂及阴唇上分泌这种液体,冰凉的感觉与包裹身躯的热气形成强烈对比,温度落差从外阴延展到会阴,最后与肛门上的不适感连结成一体。 从三方滑入体内的黏液以极快的速度被吸收,夏芙妮的身体因此产生了变化。 血液加速流动、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下的血管传遍全身,进而渗透到了她的神经系统。 手与脚……不,即使是被泥浆囚禁住的头髮也变得敏感。 看样子这东西的影响力不仅仅止于神经。 夏芙妮的绝望感正急遽消失当中。 手指与脚趾接收到的刺激不亚于敏感的阴蒂,而这感觉正在不断被放大。 贴附于下体的群虫光是移动它们幼小的身躯、在她的肌肤上爬行,也能令那块肌肤发出宛如性高潮般的麻痺感。 虫子与泥浆内的某种东西使她的四肢及私处陆续到了高潮,在阵阵痉挛之中,夏芙妮已愉悦得放弃了思考。 裹着口水的舌头由双唇间窜出,黑虫旋即大举入侵她的嘴巴。 高潮尚未结束,但泥浆并不给她放鬆享受的时间,它们继续以过度的刺激侵犯猎物,并持续餵她吃下黏液、或是在肠道中大量分泌,好让更多足以令猎物发狂的毒素藉由高速吸收注入血液里头。 夏芙妮被囚禁的四肢再度高潮,不堪负荷的微血管接二连三破裂,肿胀的指头呈现一片青紫。 即使如此,那东西依然以强大的吸力及柔软的压迫感套弄下去。 夏芙妮感觉到一点疼痛,但是在多处高潮的刺激下,她根本无心在乎那点不舒服。 所有来自全身上下的高潮中,最激烈的部位非阴蒂莫属。 贴住勃起阴蒂的三四只虫子将体内的污水排出,接着以脆弱的身躯在阴蒂上磨擦到死去为止,所有精华都奉献给夏芙妮那颗美丽的阴蒂。 仅仅此处燃起的愉悦便足以与全身产生的快乐相抗衡。 她的精神在混乱之中发现了新的方向。 她将所剩无几的专注力导向阴蒂的快感,全心全意享受着那分至高的美妙。 虫子愈来愈多。 它们随着大量泡沫攀附在猎物的身上。 而紫色泥浆的表面,几乎都被黑色虫子遮蔽住。 每当泡沫越过猎物的身体浮上泥面时,总会在破裂中弹飞数十只虫子。 它们前仆后继地爬上夏芙妮的脸颊,最后仅留下能够呼吸的空间,继续侵犯这名可怜的猎物。 夏芙妮在疯狂的高潮中逐渐显得衰弱。 不断涌入嘴腔的虫子必须咬碎、吞下,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些虫子给噎住;然而光是这个动作,竟然也能让她感觉到高潮。 舌头被冰凉黏液包裹住、齿缝也成为虫子分泌污水的目标,使得夏芙妮每咬碎一团虫子,都得花费极大的力气去支撑接连高潮的嘴腔。 力气很快就用光。 在她吞嚥虫子及它们製造的黏液时,喉咙、胃袋也接二连三产生反应。 至于不断流入鼻腔的臭气,也在虫子的影响下促使她继续兴奋。 快要不行了。 再这幺下去的话,肯定会被活活累死。 夏芙妮高昂的心情急转直下,但阴蒂传来的快感依然令她陷入强烈的恍惚。 在极为猛烈的快感影响下,她的手指与脚趾纷纷破裂,虫子与泥浆在血肉中继续侵犯着,痛觉与快感依旧爆发性地增加当中。 很快地,她的阴蒂及外阴部也遭到破坏,衰竭的速度很快遍及各处器官。 可是,停不下来。 夏芙妮此刻也很清楚。 即使有能力逃脱,她也会选择继续享受肉体被破坏的快感。 这是非常残忍且可耻的堕落。 身体彷彿就要这幺烧了起来。 逐渐升温的泥浆正侵蚀着遍及全身的伤口。 腐蚀的皮肤一层一层剥落,虫子啃咬起痉挛着的肌肉,在难以想像的巨大苦痛凌迟下,伴随而生的快感正迅速消退当中。 夏芙妮对这残酷的变化产生极度恐惧。 当性快感消失无蹤之后,只剩下生不如死的剧痛缠身。 过热的泥浆将她腐烂的下体烧得焦烂,蛇一般蠕动的触手也加入拉扯肌肉的行列,虫子们便趁此良机大举侵入她的体内。 夏芙妮无法做思考以外的任何动作。 此时此刻,就连思考也快要无法实现了。 她的知觉受到严重惊吓与摧残,一如高潮至虚脱、最终招致彻底毁坏的肉体。 现在仅能做的,就是在因惊吓导致的恍惚中,胆怯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她突然想到,以前曾经听人家说过死前能够看见飞快的生命记录片,可是她什幺也看不见。 黑漆漆的世界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景象。 她懦弱地哭了起来。 属于自己的风景竟然一片也没留下。 强烈的绝望冲击着她哭泣着的灵魂,她开始失去黑暗。 贪婪的吞噬者快要将夏芙妮的肉体啃蚀殆尽时,某股力量终于起而反抗这荒唐的行径。 毫无任何徵兆,温暖的力量突然从她身体各处涌出,它们逐步封锁夏芙妮的感觉,最后温柔地关上了她的灯。 夏芙妮昏死过去。 §在红花簇拥下睁开双眼的夏芙妮,很快便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脑海浮现那股令人头皮为之发麻的景象时,她感到一阵阴寒,惊魂未定地坐起身子。 啪吱、啪吱。 腰际的力量以惯性投下,双腿压出了数道破碎的声响,她吓得尖叫出声。 经过胆战心惊地确认之后,她才因为自己压碎的是花草而非虫子感到些许安心。 她摸了摸有别于印象中炽热的脸庞,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禁认为,这一切恍若梦境般残忍且堕落。 接着,她低下头检视自己的身子,看到的果然是完整无缺、既无髒污也没虫子蠕动的洁净躯体。 这幺说来,那果然是场梦吗?夏芙妮轻轻按住寒冷的双肩,缓慢而温柔地往下游移,最后停在腹部上头。 在她为此沉默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股有别于自身的呼吸声。 那声音毫无预警地出现,并在她察觉到的同时贴上她的背。 两只与自身肌肤迥异的麦色纤手窜过她微启的双腋,在空气中划了个小小的弧线后旋即扑向她的双乳。 同时,那人也从背后整个贴了上来。 她的肌肤触感十分柔滑且富弹性,因此夏芙妮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她那对比自己要大上不少的胸部,而是整个正面虚弱地倾倒于背部的接触瞬间。 然而,无论从肤色、动作或感觉来看,那人都不会是姊姊。 在她短暂的苦思尚未有个结果前,伴随着温柔搓揉的双手、那人倚在夏芙妮右肩上的双唇轻柔地挤出了悦耳的声音。 「欢迎呀……呼嗯……夏芙妮?」然而那奇特的说话语调却严重拖累了美妙的嗓音。 夏芙妮在一阵浓郁的牛奶香气逼迫下别过头,试图以微冷的后脑勺挡住这股气味。 突然冒出来的她究竟是谁?她是怎幺出现在我的背后?又,为什幺她会知道我的名字呢?疑惑与焦虑接二连三地融入额间的小汗珠,它们正在那人娇柔且怪异的催促声(在她听来较偏向呻吟声)中逐渐扩大,最后带着寒冷的重量直落鼻梁。 麦子色的手掌至今仍悠闲地抚弄她白净的双峰,儘管那柔和的触感相当舒适,夏芙妮却连一点点的兴奋都难以感染。 相反地,夏芙妮呈现出来的胆怯反倒点燃了另一股洋溢着戏弄感的火光,蠢动的慾火正在对方心中迅速茁壮。 「说话嘛……嗯……嗯哼?」低价人工香皂的气味带着挑衅意味喷向她的后颈,从那带着娇声的微热吐息间,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夏芙妮对后方那人逐渐显得淫秽的喘息声百思不解。 明明身体已经摆明不会受她刺激而产生淫蕩的愉悦,为什幺她还能自个儿兴奋起来呢?虽然不晓得、也不想知道对方的想法与状况,此刻却也无法以极为不礼貌的方式贸然起身。 夏芙妮充分了解到:她不希望惹得对方不愉快,而这会是当前最适当的选择。 来自前方的冷静丝毫没有影响到后方那近乎失控的热情。 夏芙妮以眼角捕捉到光泽诱人的粉红色髮丝时,那女人也以硬挺的乳头在她瘦弱的背部留下相当深刻的触感。 微硬的乳尖散发着异样的温热,它随着硕大的乳房不规则地磨蹭夏芙妮背部,并且在不久之后产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湿润感。 女人以两指夹住她引以为傲的乳头,一阵短暂而激烈的扭转后,过量的乳汁争先恐后地泌出,并随着喘息声溅洒在夏芙妮晶莹的背部。 有别于牛奶香皂的气味,在女人将惊人的乳汁不停挤向她的背部时,芬芳异常的乳香以十分诱人的气味俘虏了她的意志。 「妳……那是什幺味道?」明知故问只是因为不晓得该怎幺突破现况、下意识针对最近一道印象试图打出缺口的举动罢了。 但是对于专注在挤乳的女子而言,似乎是由于兴奋过了头,她连这句话的动机都没稍微思考过就急急忙忙地回答:「母乳唷……人家的母乳……呜嗯……?」有说等于没说,正如同她有问等于没问一样。 好,缺口出现了,现在只要想一个撑大缺口的话题或动作就有办法礼貌性地阻止这场灾难了。 夏芙妮对着幽暗的半空露出僵硬的微笑,但即使这幺做也无法停止额头的冷汗。 乳味倏然加重时,她才发现一只微微缩起的麦色手掌不知何时来到了鼻前,其中以些许力量打直的食指正是散发出这股味道的兇手。 在那映出美妙光泽的指甲上,几滴浓烈的乳汁似乎在等候着入侵味蕾的那一刻,诱人的香味使她难以别开目光。 「嚐嚐看……夏芙妮会喜欢的……也许?」女子以沾满乳汁的双乳磨擦夏芙妮的背部,并不时靠近她的耳朵轻声细语着。 她那只準备送入夏芙妮口中的食指随着身体的律动产生颤动,难以控制的抖动令那香气四溢的乳水愈发诱人。 夏芙妮张开了嘴,急速分泌的唾液随之流出。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鬆,意识也都凝聚于女子的乳水,现在她只想照女子所说的,嚐试这令她慢慢感受到愉悦的乳香。 夏芙妮脖子微微一倾,距离那根手指已不到三公分。 接下来只要轻轻张嘴、含住,就这幺简单。 然而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紧张得不停发抖。 距离一拉近,闻到的气味也变得数倍强烈。 儘管不知为何能从这股味道中发掘出一股愉悦,现下也只能藉由这个冲动,在愉悦沖昏头以前将之解放。 夏芙妮再次张开嘴巴,紧接着伸出垂着口水的舌头。 就在此时……「别这幺做。 」她等待许久的姊姊──贝芙妮适时出现并阻止了她失控的理智。 贝芙妮就站在离她们有段距离的小坡上,以十分严厉的眼神看着转过头来的两人,接着说道:「我不是警告过妳了吗?塔芙妮。 」名唤塔芙妮的女子兴味索然地耸肩,收回了差点就要伸进那张樱桃小嘴的手指,但她依然紧紧环抱夏芙妮温热的身体。 塔芙妮柳眉微皱,以娇柔的声音对着夏芙妮的侧脸抱怨着:「不能继续真是可惜……又讨厌……哦?」夏芙妮对喷向脸颊的热气不予理会,姊姊的身影已在剎那间彻底掳获了她的目光。 然而贝芙妮冷静的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悦。 夏芙妮从那微妙的失衡中察觉到一个令人开心的事实:姊姊不希望我被别人碰。 她因为姊姊对自己产生的独特佔有慾感到开心,同时也带着小小的期盼迎接正漫步走来的姊姊。 「呼嗯嗯……那着迷的样子……让人家又兴奋起来了……」要对这种充满诱惑的声音完全视若无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幸塔芙妮的勾引维持不了多久,就因为贝芙妮的责骂而稍稍收敛。 话虽如此,她依然像保护着重要的宝贝般抱住夏芙妮,因此身为姊姊的贝芙妮始终没有好脸色。 贝芙妮面无表情地瞪了塔芙妮一眼,接着对夏芙妮说道:「幸好妳没吃进塔芙妮的体液,那会让妳堕落的。 」夏芙妮回想起浓厚的乳香,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现在味道稍微淡了些,满布背部的乳水依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贝芙妮将双手盘在胸前,语气严厉说下去:「但是也多亏了塔芙妮,妳现在才能在这里。 」这句话是什幺意思?夏芙妮带着疑惑的神情望着姊姊,她似乎完全不了解这句话的涵意。 贝芙妮见状,只是以同样严厉的语气补充道:「妳就爱乱跑。 要不是塔芙妮提早回来,问题可是会变得很棘手。 」原来那不是梦。 夏芙妮难以置信地呆愣着。 这幺说来,我被这个人给救了吗?夏芙妮望向笑瞇瞇的塔芙妮,再次被令她陷入混乱的现实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正如同姊姊留在她脑海中的印象。 她几乎可以用相同的形容来描述眼前的女子──她的头髮是淡粉红色、她那末端沾了乳水而显得湿漉漉的美丽捲髮就贴在乳房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乳香几乎盖掉了原本的体味、她戴着与自己相同的耳环款式上镶有不同价值的粉红色宝石。 除此之外……「一模一样……」夏芙妮神色惊惶地喃喃道。 脸上浮现妖魅笑容的塔芙妮简直与自己、姊姊一样,彷彿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种反应并不在贝芙妮的预料之外,但她仍希望惊恐不安的妹妹能够适应眼前的景象。 万一她无法克服这道阻碍,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令她陷入更大的恐慌。 贝芙妮对颤抖于塔芙妮怀中的妹妹轻叹了气,然后转而望向身旁那片嘈杂起来的河原。 同时察觉此事的塔芙妮也以可笑的语调对那颤动的眼神喃喃道:「大家都要到啰……嘻嘻……欢迎会……哼?」「大家……?」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抬起头、依循姊姊的视线射去,夏芙妮从那片红色花海中,看见了数名正朝这个地方走来的人影。 贝芙妮保持优雅的站姿,与坐在地上的两人一同迎接众人的归来。 然而,在这三分静态的等待中,却有其中一分带有强烈的恐惧。 五名女子有说有笑地来到她们面前时,夏芙妮再度感到呼吸困难。 一模一样。 跟我、跟姊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些人全部都与我们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儘管夏芙妮表现出来的情感十分强烈,对于这五位长得与自己一样的女子来说,却一点儿也勾不起她们的兴趣与怜悯。 不……似乎有一人正对着自己生气。 黛芙妮双手叉在颇富骨感的腰际上,以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俯视不知所措的夏芙妮。 「才多久没回来,又多了一个丑八怪啊?」蒂芙妮抢眼的绿髮随着顽皮的手指融入眼前那片美丽的紫色河流,于黛芙妮髮际间将绿叶般的色泽诡谲地冷化。 「别在意,黛芙妮只是妒嫉长得比她可爱的人罢了。 」站在两人左侧的莉芙妮礼貌地遮住準备大开的嘴唇,在手掌的遮掩下打了个不怎幺文雅的哈欠,并于慵懒的呻吟后冷冷地瞪视坐在花丛间、抱住别人的姊姊。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哦。 亲爱的姊姊大人。 」听到哈欠声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的伊芙妮摇摇头,然后瞄了眼正注视着妹妹的拉芙妮,最后也在她亲切的视线中发现她那活像只小野猫的妹妹。 「这景象真是难得。 已经有多久没能好好聚聚啦?」「懒得算。 可以确定的是,待会得让积压许久的蒂芙妮好好发洩了。 」至于正紧紧抱住夏芙妮的塔芙妮,则是在贝芙妮及莉芙妮两人共同瞪视下,仍然不怕死地嘻嘻笑着。 「哦嗯……那眼神好激烈……好棒呀……莉莉?」身为妹妹的莉芙妮厌恶地叹气。 眼见妹妹不愉快地别过头,塔芙妮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夏芙妮,伴随着浓烈的乳香、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赌气的妹妹。 忽然失去肌肤接触的夏芙妮又是一阵惶恐。 贝芙妮很快地蹲下身子,带着令妹妹感到安心的气味拉近两人距离,并对着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庞轻声说道:「我的夏芙妮,不会有事的。 待会我再一一替妳介绍。 在这之前,妳得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贝芙妮的声音彷彿具有一股魔力,光是听到那道平淡的声音,夏芙妮心中的不安也就跟着迅速缩小。 不久之后,所有的失态都消失了。 夏芙妮将她单纯的情感全部奉献给心爱的姊姊,并且也从这种依赖行为中获得了对应的抚慰。 「我们都是一样的。 」贝芙妮摸着那张总算绽放笑容的脸颊,亲切地说下去:「正如同妳和我之间存在这般美妙的关係,这条繫起妳我的线,同时也与大家紧紧相繫着。 我的夏芙妮,妳是否也感觉到了呢?就在这里。 将妳的手轻轻放上,用心去聆听。 在妳可爱的胸部下,那规律跃动着的心跳声。 只要侧耳倾听,妳就不会再因此感到迷惑了。 我们都是一样的。 为了某个共同的理由而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为了完成某个共同的理念聚集在这个地方。 我们都是一样的。 为了追寻某道被遗忘的重要誓言长年流转,为了遵守某个久远的约定而等待无数夜晚。 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为了迎接那即将回归的主人而甦醒过来的……『她』的军团。 」 第一章「她的军团」#7 伊凡诺娃懒洋洋地躺在铺了张凉毯的甲板上,一面晒着穿透朴素遮阳伞下来的阳光,一面计算阿拉巴马号这三天来的航驶距离。 奉上级之命,以考察身分登上阿拉巴马号的维多利亚在听到令她不知该如何答覆的抱怨时,总会对贵为指挥官的伊凡诺娃轻轻一笑,嘴唇扬起的弧度及看不出表情的深色太阳眼镜是三天来她唯一的反应。 毕竟,别说是听对方抱怨,就连日光浴这回事她也无法提起半分兴致。 只不过情况正如对方所言──要在这小船待上三天实在无聊得可以──她才索性跟着上校到处跑。 所谓的到处跑,不外乎窄到令人窒息的餐厅,和这片没有遮阳伞肯定被烤熟的甲板。 除此之外就没地方可去了。 最初她还对个人寝室抱有一丝期盼,很快地她就在漏水及摇晃夹攻下放弃将那儿视为短暂的归宿。 还有五天。 这样的日子,还得忍受五天才行。 躺在白黄相间的大遮阳伞下、喝着从冰凉到温热只需短短一分钟的果汁、适时给予抱怨中的上校模糊的回应、夜晚到来时随便吃点东西就入睡……如此听来十分悠闲的枯燥日子,还有五天。 话虽如此,如果能够将回到寝室的部分从这趟考察之旅剔除在外,或许真能放鬆心情也说不定。 只要能够掌握洋流,这片红色的大海就会变成既沉默又美丽的朋友。 当然啦,前提是……「噁……又起风了。 」伊凡诺娃嫌恶地说道。 维多利亚的鼻子不像她那幺灵敏,因此每当听见伊凡诺娃如此宣告,总有那幺点时间做好迎接海风的心理準备。 黏稠感乘着由船体侧面袭来的阵风飞至,像群密集、狂暴的蝗虫,紧密地贴附于曝晒在空气中的肌肤,一层过后紧接着又一层,如此反覆直到海风稍微减弱之后才终于停止。 维多利亚以手指在无度数的眼镜镜片上轻轻一抹,才使数秒前陷入朦胧的视线恢复将近一半的程度。 当她以相同动作、力道抹去另一块镜片上的海风残留物时,躺在她左侧的伊凡诺娃已经接过部下递呈的冰毛巾擦脸了。 若有意与红海为伍,势必得先习惯这玩意儿吧。 维多利亚透过边缘仍残留黏液的太阳眼镜望向那半侧被染成深色的食指,再次确认自己不是当海军的料。 同样的想法也在伊凡诺娃的脑袋瓜中浮现。 「妳们啊,快点给少校一条毛巾。 」语气中仍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厌恶感……因此维多利亚也深信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感想。 只要角度、位置不对,光是站在甲板或海岸边,伴随海风而来的某种东西甚至能直接置人于死地。 即使要害保护得滴水不漏,沾上毒液的肌肤若不快点处理也会发生溃烂。 对于如此不友善的红海,究竟有哪样生命会将所剩不多的包容奉献给它们呢?向惶恐地拿来冰毛巾的一位士官道谢后,维多利亚坐了起来、脱下沾染腐臭味的外套,接着擦起泳装及外套无法顾及的部位。 墨绿色及土黄色的黏液附着之处不单只是无法透气的沉闷感,就连皮肤也会产生一股被渗透的噁心感。 那种感觉该怎幺形容好呢……维多利亚趁擦着双臂的同时兴味索然地思考着,然后做出了令她不甚满意的结论。 必须在毒性发挥的十分钟内将这些侵犯身体的髒东西给擦乾净才行。 如果是在陆地上还有充足的水可以沖个澡,然而在红海正中央的船只并无此余力。 维多利亚无言地擦拭手臂,但那条从冰桶取出的毛巾已经沾满了海风残留物。 过没多久,又有一队士兵赶到甲板,其中一支籤运较差的小队负责既麻烦又不会加薪的工作:打扫甲板。 而另一队抱着冰桶的士兵们则是往长官的地方走来。 在三人一组的部属们协助下,伊凡诺娃索性连泳装也脱了,就坐在一张毛巾上让脸红心跳的部属们擦拭身体。 相较之下,前来服侍维多利亚的士兵们就轻鬆许多了。 维多利亚不愿让别人碰触她的身子,于是就让士兵们在一旁待命,只有在她需要更换冰毛巾时才会麻烦到她们。 一番清理过后,伊凡诺娃重新穿上洗乾净的泳衣,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望着正伸展四肢的维多利亚,此时风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维多利亚少校。 唸起来实在很拗口。 因此她总是在空开场合称她为少校、私下叫维多利亚,心情好时则会以她根本没用过的小名──薇来称呼,但无论是用哪个方式似乎都没差,没有任何一种称呼能够改变维多利亚制式的回应。 嘴唇扬起的弧度、看不出表情的深色太阳眼镜,隐藏在深处的情感会是多幺美丽或丑陋的样貌呢?伊凡诺娃十分好奇。 除了那张面具底下的真实以外,她也对维多利亚的身体深感兴趣。 她毫无根据地坚信──在那令人满意至极的虚伪面具下,势必存在着在联合军法规内得以合法缔结为终生伴侣的对象中,条件最好的一个女孩子。 儘管这样的直感过去曾让她吃过不少亏。 她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捨去所有外在之后,剩下来的内心的一切。 ……无论是工作上,或者是出自她个人的兴趣。 「趴着,我帮妳补擦防晒油。 」不知何时抓起一瓶防晒油的伊凡诺娃贴近属于维多利亚的毛巾,接着两只膝盖就这幺在乾燥的毛巾上压出白色的皱摺。 维多利亚对她微笑,然后主动将她那条脱离了主人体温的毛巾拉近、乖巧地趴在两张大毛巾上。 微暗的肤色在遮阳伞的保护下分布得既匀称又美丽,是很适合海军的古铜色肌肤。 「妳乾脆加入海军算了。 」对于这样一句开启话题随口说说的话,维多利亚呵呵地笑了。 打理如此完美的肌肤是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 将掌心的防晒油涂抹在那梦寐以求的皮肤上、聆听肌肤与肌肤发出的微弱声响、埋首闻那淡然的香气,这些全部是使她主动帮维多利亚擦防晒油的动机。 真是不单纯啊。 伊凡诺娃这般想着的同时亦不忘替自己找个正当的理由。 一手挤压防晒油的瓶子、一手揉上维多利亚右肩的伊凡诺娃突然说道:「啊啊,听说妳才入伍半年就深获参谋本部喜爱,一跃成为亲卫军的一员。 对于长年在军部努力的军官们来说相当令人眼红吧?」听见那些跟自己有关的军部传言之一,维多利亚将脸歪向一边回答:「说是实力也难以使人信服。 所以,本部就替我安排一些名分上的任务。 」「嘿。 护送代行者可是很无聊又没什幺值得奖励的任务。 况且总共还得在海上度过半个月,真亏妳接得下手。 」维多利亚发出小小的笑声。 伊凡诺娃坐上她的大腿,开始做起额外的按摩服务。 「可是啊,虽然护送代行者没什幺功劳可言,发掘代行者可就完全不一样喔?既然妳欠缺的是名分,参谋本部还把妳派到我们这艘护送代行者的小船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稍微加重的力道让维多利亚感到一阵刺痛,但酸涩的感觉很快就被舒适感取代。 伊凡诺娃的技巧实在了得。 见维多利亚没有反应,伊凡诺娃用着像是突然忆起似的口吻说道:「对了,代行者的资料都归参谋本部管吧?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只要知道代行者在哪儿,名分也好地位也好权力也好,要什幺简直可说是唾手可得。 」这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听在维多利亚耳中实在不是滋味。 然而伊凡诺娃说的却也是事实。 只要将发现代行者的功劳纳为己有,回国后必然会受到英雄般的待遇。 毕竟,流落在外的代行者只剩下不到五十名,而她们都是这世界最珍贵的遗产。 维多利亚轻闭双眼。 「参谋本部确实希望这功劳归我……」「联合海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我也是。 」──一改方才悠然的态度,伊凡诺娃的声音变得低沉且冷静。 「参谋本部明知这是道无从妥协的问题,仍然把妳派到我们这里来。 是妳们瞧不起我们,还是妳瞧不起我呀?」「我没那个意思。 只要将代行者……」「我说过,无从妥协。 参谋本部的越线行为早已不是话题,但身为棋子的妳还有抗命的机会。 现在已经脱离本国的巡逻海域,会发生什幺事情很难说呢?啊啊,别担心,我就是为此才等了整整三天。 妳必须知道,联合海军并不像大陆军的缩头乌龟那幺好欺负。 」「妳们好像有血海深仇似的……我对这种事不太清楚。 可是我要告诉妳,我很强喔……」趴在甲板上回话的维多利亚用嫌麻烦的口吻给了伊凡诺娃十分坚定的答覆。 看样子……想要了解这个人的一切,似乎得等更遥远的以后了。 伊凡诺娃轻柔地来回抚摸那由于防晒油显得闪闪发亮的肌肤,恶作剧般的手继续朝下游移,最后轻拍了那诱人的古铜色臀部。 沉寂了数秒后,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姊妹们,拿下。 」§「参谋本部这幺做,不就害我又多了件需要报告的事情吗?真是的,饶了我吧……」某个人的抱怨随着敞开的大门窜入,接着消失于微冷的办公室中。 那声音夹杂着複杂的情绪,疑惑、嫌恶、激昂、感叹,融合而成的是十分不讨喜的音调。 然而只要经常听到这个人的抱怨,久了也就能发觉隐藏其中的唯一情感。 那人推开她办公室的门之后旋即面露难以置信的目光。 短暂的恍惚过去,才迅速地领着尾随其后的参谋快步进入。 每次于指挥部用完午餐、回到那理应凌乱不堪的办公室时,总会被乾净的房间吓一跳。 无论上午弄得多幺髒乱,即使以自动步枪扫射那排满两侧墙壁、满是军事机密的桃木书柜,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结束后,它们也会以全新的姿态重现。 这诡谲的复原力简直可比拟灵异现象。 儘管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了好几年,她始终无法习惯。 参谋迅速就定位后,紧接着向靠在沙发椅上闭目等候的长官──联合军最高指挥官继续报告道:「……主导权部分。 玛尔克森的主导权依然在赛尔菲尔中将手中。 」虽然这部分一度由于转进办公室而中断,那数十秒的空白似乎打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丝毫不影响她的报告。 「只不过,洛雅军团出了些岔子……」上将挑起一道眉毛,略显不耐地反问:「岔子?」「是。 波耳贝塔事件过后,贵为南征主力的第三解放军按计划南进,也确实削减自由联盟的本部战力。 然而,她们并未按计划建立战线、与后方部队会合,反而于昨日直奔亚库兹克。 」上将的脸突然沉了下来。 比起以往至少可以维持一个小时的好心情,今天可是一下子就用光了。 她轻挪左臂、令参谋退下,接着将双手盘于胸前,随着斜落的长髮陷入了宁静无比的思考。 好一个乱子。 一旦计划下得完美无暇,总得防这百密一疏的突发状况。 如果是由自己亲自带兵,脱序的战况随时可以引回轨道;但事件既然发生在海洋的另一端……隔着这幺片红海,预感也将升华成令人不安的先兆。 上将无声地叹息,接着仰起头问道:「赛尔菲尔怎幺说?」参谋上前一步,换了个稍微严肃的语气,提高音量回答:「已督促两方战线的再调整。 现下拟以排除第三解放军之计划,布署完成后将会再联络本部。 中将及所属支援部队则是待命中。 」「看样子她也很困扰啊。 毕竟洛雅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典型的军人,不像是会做出踰矩之事的不安分子。 至少在上个月会面时还是如此。 是否已有任何关于此事的资料?」「并未设立专案小组,但参谋本部已安排支援部队展开调查。 截至目前为止,该军团并无异状。 」「那幺七天前呢?」「咦?」上将突如其来的一问,令参谋官满溢而冷静的自信心不禁稍稍动摇。 她迅速回想那仅看过一眼的成叠资料,有条不紊地找出当日的记录,重新以平静且自信的口吻说道:「没有异状。 」「两週前?」「没有异状。 」「三週前?」「没有异状。 」「一个月前?」「没有……啊,二十七天前有场人事调动。 玛尔克森将一支民兵团解散并分配到各部队中,因此第三解放军曾接收了一名参谋官及一百五十名训练不足的民兵。 」「找到了。 民兵及该参谋的部分请通知赛尔菲尔追蹤调查,我给她三天。 她最好能在事情演变成更恶劣以前查个水落石出。 」「是。 」既然难以激起涟漪的蛛丝马迹曝露出来,引发混乱的种子很快也将被发现。 儘管现在无论多幺努力终究是亡羊补牢,只要比照其它节外生枝的麻烦事循序调查,也就能给啰哩叭嗦的上级一个清楚的交代了。 她可以想像,当她站在「政府」面前、为了这些无聊的小事一一报告时,那种彷彿精神病患般灼热的刺痛感将如何凌虐她的大脑。 可以的话,她真想将那过程从不愉快的记忆中剔除。 然而正如同她统率地球联合军这般,「政府」也握有驾驭她这位四星上将的缰绳啊……上将罕见地发出一记打从心底感到疲倦的叹息。 所谓的扮家家酒,都是这幺沉重的游戏吗?不,现在就别去思考这种事情吧。 与其像个笨蛋般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劳心费神,不如先处理眼前那更真实的麻烦。 温热的叹息被室内的冷气冲散后,上将再次打起了精神。 「第三解放军独断进军啊……」如若按原计划集合大军、由赛尔菲尔亲自指挥,那幺绝对能够趁自由联盟发出增援前一举击溃亚库兹克的驻军。 然而最精锐的一部先行开战,战况实在是难以预测。 洛雅的军队几乎可说是玛尔克森的唯一战力。 她们直接受联合军外派的中将训练,只在短短半年内,就成为军备精良、战意高昂的一支精锐部队。 虽难以比拟她们的假想敌──即自由联盟的机甲精锐,面对与她们相同构成的步兵队却是游刃有余。 因此,在以步兵师团为主力的联盟西方军面前,即使是人数相差几近五倍的守军也不成问题。 至少,足以左右战局的关键绝非双方的步兵人数。 毕竟她们是精锐。 同时,当下问题也在于:她们是精锐。 「自由联盟西方军『野百合』大队情况如何?」「因与西方军团内斗严重,一个月前陆续有人离开或遭到杀害,处于极为脆弱的状态。 」「所以她们不会参与亚库兹克的防御战。 」「『黑雀』的报告已确认这点。 」「很好。 既然防御方的主力不在,解放军进驻亚库兹克指日可待。 只是……」只是,若是我就不会这幺做。 上将突然怀念起一张开始显得模糊的老面孔。 想着想着,她发出像是反胃般滑稽的「呃──」一声,然后垂下头。 美丽的金色髮丝些许滚落,捍卫着主人的威严同时不忘增添颓废的美感。 安静。 纵使没有这道命令,也能藉由简单的动作令室内的空气瞬间为之凝固,好让她继续思考下去。 在过分宁静的空间里,似乎就连思考的声音都能听见。 专心、专心。 如果能够全心全意专注于思考上,那幺无论何事都能很快得到答案。 ──不是我在自夸啊。 即使不是天才……等等。 天才?如果是她的话,会怎幺做?如果是被称为军事天才的玛索,会疏忽掉这个部分吗?「『野百合』有多少人留在亚库兹克?」尚沉醉于宁静氛围中的参谋略显惶恐地回答:「不到十人。 泰半已返回联盟本部。 」「被害甚大,远离是非回到中央也就说得通。 那幺她们的下一步就是……」「北进。 」上将讶异地瞪大了眼。 但声音并不是从身后那名脑筋转得不够快的参谋所发出,而是不知何时推开了门、站在入口处的希妲?达克上校。 总算吸引到上将及参谋官的注意力后,希妲这才将办公室的门以极细微的动作关上。 如同她进来时的细腻动作,门扉并未传出半点声响即牢牢紧闭。 希妲面带微笑望着已经恢复成冷淡模样的长官,边向前走边继续说下去:「解放军首尾不能相顾,只有将大军及精锐分驻两地方成战力。 自由联盟面对的,表面上是两个方向的推进,实际上需要顾及的却只有一边。 」「玛尔克森唯一的精锐,洛雅军团正是首选。 」「没有错。 自由联盟西方军内忧早已响遍邻近,加诸北方军实力坚强、面对数倍敌军依然处之泰然,既然敌方主力不在波耳贝塔,必须防御的就只剩下亚库兹克。 一旦解放军按计划于一个月后进军,别说是精锐部队,我看亚库兹克至少会撤掉七成的兵力。 」「同时,人数暴增的北方军将会一举击溃玛尔克森的大军、完全截断第三解放军的补给。 玛索极欲拉拢洛雅这家伙,因此她不会再冒险发动决战。 但是妳也别忘了,这是按我方计划行事的结果啊。 二十年前,玛索就凭她的脑袋拯救了自由联盟一次;二十年后的现在她依然屹立不摇,足见其谋略又更上一层。 只是,她的策略绝对不会再背负更高的风险。 亚库兹克应该还有更多的消息吧?」希妲点点头,依然展现出与长官的冷漠神情形成强烈对比的笑容。 「『黑雀』证实了野百合大队的撤退。 『渡鸦』则是带来了亚库兹克撤城的消息。 即使第三解放军攻佔亚库兹克,也没办法靠掠夺来支撑下去。 洛雅的急进并没有替我方造成任何预期外的好处。 那个叫做玛索的敌军将领已彻底掌握我方行动,几乎可说是完美无暇。 可惜的是……以我方为对手,纵使计划下得完美无暇,总会碰上百密一疏的突发状况。 」上将瞪了自信满满的希妲一眼。 这家伙可真敢说。 虽然她很不喜欢别人跟上自己的想法,唯独这家伙是怎幺也说不听。 不过,或许正因为这股渐渐形成的竞争意识,才让她们俩如此契合。 上将低声笑着,然后对那两只眼珠子正古灵精怪地转动着的希妲说道:「聪明绝顶的玛索又怎幺会不知道,西方军的隐忧是我方种下的猛毒?所以她将计就计,利用这场长期的混乱揪出那群容易受谣言影响的人,甚至在玛尔克森进军之时顺理成章让野百合大队撤出,试图一举消灭受我方扶植的解放组织。 到目前为止,双方被害虽可说是一进一退,我方使出这种下流的计策却得不到相应的结果,说是徒劳无功亦不为过。 」早已从长官话语间猜知一二的希妲嘴角微扬,笑吟吟地接着说:「老人家们已经不中用了呢。 」希妲所谓的老人家,说穿了就是拟定西方军分裂作战的前人们。 上将身子后倾,两只裸露在稍嫌寒冷的空调下的手腕以冷静的动作滑过空气,最后盘在抢眼的胸部下侧,形成一股威严。 啊啊,老人家啊。 如果说那群曾经主宰着联合军的老人家们是群老奸巨滑的谋略家、利益家甚至「政治家」,那幺自己又该被划分到哪一个区块才好呢?还记得这是在八年前,二十岁的自己刚获颁「上将」和接手联合军最高指挥官一职时就产生的小小疑问。 看样子即使过了八年的岁月,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像这样以惯有的、森严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参谋本部的明日之星,不禁让她产生一股怀念的感觉。 ──好像啊。 她跟我,怎幺会这幺像呢?将所有不具任何意义的因素从我们俩身上拔除之后,所剩下的生命之精华肯定是相同的构成、相同的演化吧。 希妲?达克,妳这家伙啊,简直就是……「……我啊,倒想知道妳已经猜到多少了?」「咦──您可别为难我呀。 上将的心思都悬在可怜的难民营上,就连参谋本部也不敢妄加揣测。 」真令人不爽。 但是,若非这家伙的聪明才智,也许自己根本连思考都觉得既麻烦又无聊。 上将对于部属的过度聪敏心生嫌恶的郁闷,可这种不快的感觉却又在希妲脸庞前碎成千片,将负面情绪锁在她挂着笑容的嘴角边载浮载沉。 上将就这幺将被看穿的不悦与洩气抛诸脑后,以过度冷静的口吻说:「对。 洛雅擅自行动坏了我的计划,这并不会影响我要的结果。 玛尔克森灭亡不过是早晚问题,只要厄当地方的难民还在,反自由联盟的战力很快就会重新组成。 」「第二步,日渐茁壮的『海盗』将会加入我方,并且提供稳健快捷的登陆点。 我方虽难以指望能有任何善意的帮助,只要军队能够上岸,什幺都好说。 」「第三步,新堪察加整顿后将成为我军主出入口,主力部队将在敌军防守最严密的海岸强行登陆,以击破敌方坚固堡垒做为正式的宣战。 」「第四步,联合军兵多将广,自由联盟被踩死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一旦我方长驱直入、一举击溃敌主力并攻佔她们的『基地』,很有可能引来敌方四支潜伏精锐的围攻。 」「第五步,我军于南方登陆点先行上岸的部队将分批攻打玛亚及亚库兹克,而伟大的海军舰队则不计一切代价由近海轰炸玛加达,如此一来,敌方精锐的包围网也将瓦解。 」「到了那个时候,联盟最精锐『月之师团』将会给予我军重创。 」「真遇上那种情况,我军最精锐的『亲卫军』将会直接予以讨伐。 」「哎呀,真不愧是上将。 参谋部还没将计划呈上,您就已经全盘知悉啦。 」「如果这样的推测就是参谋部的实力,或许我军也该来个整肃了。 」「哎呀呀……」从上将异常严肃的眼神看来,她所说的整肃绝非玩笑话。 瞬息万变的战场化为阵前的口头战术并非不可能之事,然而那也要有个适当的对手才办得到。 若只是自家人一个劲儿地讨论,那充其量不过是纸上谈兵。 空有无穷理论,也比不上一个士兵可能缔造的变化──这一点,八年前的她倒是切身感受过──即使只剩下一把军刀、一个士兵,战局仍然存在着逆转的风险。 话虽如此,导致上将如此不快的元兇也不是没发觉长官的愤怒正燃烧着。 兇手希妲向前踏出一小步,对那位至今依旧插不上话的参谋一笑。 「妳辛苦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请下去休息吧。 」尚未得到长官同意的参谋慌张地踌躇了一会儿,才为希妲那道突然转为冷漠的眼神所斥退。 经过上将身边时,参谋官忍不住停下脚步,然而上将此时已经闭上双眼、默许她的离开。 参谋走出办公室后,希妲身上的优雅与冷静彷彿跟着那道关门声离去似地,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挤出比微笑要放肆、却十分受长官喜爱的笑意,轻快地绕过办公桌来到长官身旁,问也不问就做出了足以军法处置的举动──腾空的身子才刚享受到忤逆重力的轻盈感,下一瞬间即落到身子微微后斜着的长官腿上。 希妲的右手宛如蛇一般从长官颈子左侧滑过,轻柔地铐上后,旋即放鬆全身力气、颓倒在长官怀中。 虽然彼此早已习惯这可以判上一年徒刑的举动,突然感受到双腿一阵压力的上将仍然不敌反射性的厌恶,将之化为冷淡的吐息、扫过部下的头髮。 满怀某种期待使得内心雀跃不已、却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期望中的回应,这对于像希妲这种怀有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少女心境的女子来说,实在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虽不至于心灰意冷,倒也像是被泼了桶加满冰块的冰水般。 希妲用微冷的下巴磨擦长官的颈子,有点赌气的感觉,也算是对长官那桶冷水表达不满。 没多久,第二道低沉的叹息又滑过她的头髮、左耳,但她依然咧嘴笑得很开心。 上将将乾涩的嘴唇贴到希妲的左耳上,机械式地沾了几下,接着抬起本来垂卧在扶手上的右手,略显吃力地钻入两人贴合的胸口后,旋即以笨拙的手法在狭窄缝隙间解开希妲的制服。 「赛尔菲尔的部分到此为止。 继续报告呀。 」「那是您直属参谋的工作……」「少来了,参谋本部的消息妳会不清楚?」希妲做了个敷衍的吐舌头动作,然后发出非常适合现在这种情境的撒娇声。 「呜呜。 」反正长官也看不见,动作省略掉应该不为过吧。 「本地军团的部分,那个人都还没讲吧。 」长官没有回应。 只是那只不晓得假装笨拙还是真的不那幺灵敏的手速度渐渐加快,不规则的肌肤磨擦令她胸口热了起来。 希妲再次发出呜呜声。 「给我这幺多额外的工作。 呜。 有点痛。 要从谁开始报告?」压在钢圈上的热情以不舒服的力道牢牢咬住半边橘色蕾丝胸罩,不怎幺受主人爱戴的胸部只在微黄肌肤上压出一点皱摺,微微隆起的双乳便犹如自嘲般享受着这股急躁的冲动。 等到上将要求更直接的触感后,希妲才继续说下去:「莱茵少将的报告,莱茵喔。 堪察加的莱……呜!」虽然每次让长官脱下自己的胸罩时总会被弄痛,不过这次似乎还加了些不满因素在内,使得她在听到一记清脆的「叩」声后即伴随背部绽开的疼痛喊叫出来。 「每次都穿这种难解的内衣,妳是存心的吗?」看着长官手中那由于不当施力而使得肩带脱落的宝贝胸罩,希妲只好无奈地捨弃晚些时候回房修补这个想法。 如果只是扯掉本来就显得脆弱的钩环倒也罢,然而肩带及背带都被扯坏的话,也只能将这场灾难视为不幸的意外。 以可爱的呜呜声回应长官的责骂后,她发觉一向有条不紊的脑筋开始因为报告这件事显得吃力。 她以带点焦躁的冷静口吻报告道:「堪察加军港可望在十天内完成。 现在只剩下湾岸补给线的最终作业。 虽然那个地方没办法明目张胆地盖造船厂,总算有个可以让现役军舰补给的地点了。 」也不晓得逕自揉起她裸露出来的胸部的长官到底有没有听见,希妲只好在逐渐升温的焦躁指使下继续唸下去:「由于已经彻底掌握鲁特亚洋流的週期,我方未来的运输将会更加安全。 现在起靠岸船只通通都得从军港进入,危险的旧登陆点则会全数废除。 呜……好痒。 至于、至于最近十年来不断以各种手段抗议南堪察加建设计划的组织,也在废除并封锁十三个登陆点后的现在趋于弱势。 莱茵少将认为现在是一口气消灭反对分子的,呜,最佳时机。 」像这样报告至一个段落、等待长官回应的期间,是她最容易迷失于感官的时候。 无论上将是否会针对上述报告做一个回应,她都有充分的时间──或该说是她们都有充分的时间爱抚及被爱抚。 或许是过度狭窄的空间使然,爱抚着她的身体的上将力道中并未带着希妲期盼中的柔和感,只是一味粗鲁地紧抓。 在明显的疼痛及令人不安的频率中,希妲的思考渐渐受到感觉所影响。 一旦快感突破她的抑止力、顺利融入潜伏于心中的兴奋感,那幺她就会彻底沦陷。 「……好痛。 」这次不再是呜呜声。 希妲小小的声音窜入上将耳里,旋即被无限地放大。 光是陈述现下感受的这句话,就足以让她们俩更加兴奋。 樱桃般带点红色的乳头被上将的姆指及食指捏住,它们没有被施予温柔的呵护,只是不断以乾燥的指腹或扭转或拉扯。 每次施力到一定程度后,就会传来希妲微弱而短暂的呻吟。 上将以熟稔的技巧将那破碎且不具意义的声音重新拼凑,然后听见了异常诱人的淫叫声。 如果这道声音持续下去,就连她自己恐怕都会按捺不住。 「继续。 」希妲犹豫了一下子,直到两道残忍的力量警告般扭痛她的乳头后,才在微弱的叹息结束时略显不愿地说道:「沙玛中将的报告,沙玛喔。 正在跟瑟安作战的……啊……」脖子感觉到一阵痛楚时,希妲才忽然闭起不知何时陷入迷茫的视线、将头稍微往后仰,好让正咬住她脖子的长官更容易处置她的身体。 当那混在唾液中的牙齿紧紧陷入她的肌肤时,病态的快感亦随之产生。 被咬住的痛觉与乳尖的痛觉连结在一块,最后形成了更多的呻吟。 才放任不过数秒后,希妲很快地再一次遏止性慾的波澜,但她报告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冷静,听起来彆扭且漫不经心。 「失去增援的……嗯……瑟安第一师团,其战线展开的……叫什幺……展开……呜呜!我知道啦。 总之那个地方已经突破,我军已将瑟安切成两块,并且……痛……别再捏了。 」热衷于玩弄希妲身体的上将听到这句话后,罕见地停下那已让希妲痛到掉出眼泪的动作。 破了皮的肌肤上残留着深刻的齿痕,痛到令她掉泪的乳头则是被连忙赶到的手掌紧密保护着。 希妲正以怨怼的眼神看着她。 无视于希妲哀怨的目光,上将把希妲倔强的手拉开,接着将那身凌乱的制服退到手腕处,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能够阻碍她观赏希妲娇小而美丽的身体。 「起来。 」上将拍了拍她的背,接着让希妲从侧坐改为跨坐的姿势。 动作不怎幺甘愿的希妲照实做了,才总算得到她渴望的温柔对待。 上将亲吻她饱受折腾的乳头、轻柔地将它含入口中,带着些微的疲倦感缓慢吸吮着。 微疼的乳头被温热的舌头搅动着,蠢蠢欲动的舒适感入侵希妲那飘浮不定的思绪,逐渐增强她的感觉,同时亦蚕食她的理性。 能够像这样被所爱之人温柔且充满爱意地爱抚,身为一个女人她已别无所求。 可是对于身为部下的她而言,眼前面临的却是个不容满足的现况。 希妲坚定地推开贴附于胸前的温柔,直视那对锐利的绿色瞳孔说道:「请先将您要的报告统统结束掉……」虽然语气是如此坚定,希妲眼中仍然充满了淘气。 在那种眼神注视下,即使被泼了桶冷水也无法生气。 上将面露浅笑,靠在椅背上听她继续报告。 沙玛中将、第二军团、瑟安联盟、包围网、截断作战。 无心思考的事物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并在那满是希妲肉体的脑海中惹人厌地盘旋着。 真讨厌。 可是不去理会又不行。 该怎幺做才好?啊啊,乾脆交给前线的沙玛自己判断好了。 如果这样的任性能够敷衍过去,她肯定会这幺做。 为了早一刻得到希妲,这幺做是值得的。 然而正因为对象是希妲,她才无法以任性敷衍了事。 暂时忘却希妲的身影、将精神尽数投入于前线之后──上将很快便整理出最适当的处理办法:「要打破僵局,果然还是那个办法最适合吧?」希妲对神情严肃的长官露出微笑回答:「最简单、最直接、最古老的方法。 」「很好。 这幺一来就剩最后一人了。 」上将的目光由希妲的双眼逐渐下移,最后停留在那与唾液、灯光达成完美协调的乳头上。 适当的油亮感更令它看来分外美味。 她回想起舔弄、吸吮、轻咬那小巧乳头的口感,夹带着喜悦的微弱麻痺感不禁随之涌上心头。 「那幺接下来是贝儿萝中将的报告,贝儿萝喔。 很努力在找……好啦。 」希妲抓住长官的双手并放到她的腰带上,以撒娇的眼神看着早已开始动作的长官,接着报告起关于圣遗物的调查进度。 不管是空间充足也好、稍稍恢复过来的耐心也罢,上将的流利动作不再使希妲感到苦恼及疼痛,因此希妲也以雀跃的表情报告着。 到了一个不怎幺重要的段落,希妲的长裤已经扔向一旁,仅剩一条与胸罩同款式的橘色蕾丝内裤仍执拗地保护着她最后的秘密。 某种东西在奔流。 无法定义的情感宛如一条不规则变化的曲线,一会儿像原始的性慾、一会儿又像盲目的爱情,两个极端之间瀰漫着无以数计的感情因子,但终究没有一套公式能够给予其完美的证明。 无法奉为真理的曲线,就像现在希妲呈现出来的美丽线条般,仅仅只为了某个人而存在。 报告结束了。 她飞快地转动脑筋,在超乎常理的速度感中寻找出给予这场漫长等待的最终结论──上将抓住希妲的肩膀,接着将她拥入怀中。 「上将传令。 」靠在长官脖子上的希妲也以温柔的态度咬住她的耳朵:「……是。 各部军使早已就绪。 」不只是军使们,连她的感情也已经为了长官準备完毕。 只要等军令按惯例发出的那一刻到来,积压许久的慾望及爱意将会彻底爆发。 就在只有两人身处的办公室里──双颊涨红的希妲忍不住开始亲吻长官的耳朵。 「传赛尔菲尔。 她的军团东进,準备接收玛尔克森余众。 传莱茵。 她的军团南进,立刻扫平南堪察加所有反对势力。 传沙玛。 她的军团西进,三天内务必突破瑟安主力部队。 传贝儿萝。 她的军团北进,彻夜搜查『马太』的下落。 最后是──」每当讲到自己的名字时,上将总会习惯性地拉长尾音,这种带有彆扭、自傲的语调最令希妲感到兴奋。 「安娜塔西亚军团,按原订计画待机。 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呀……」亲吻着长官耳垂的希妲嘻嘻笑着,紧接着彷彿自言自语般,以撒娇的口吻说出了安娜塔西亚心中的那句话。 一个月后呀──肯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喔。 §一个月后,地球联合军最高指挥官暨四星上将──安娜塔西亚?a?瓦鲁诺娃率六十万大军远渡红海,并与由多明妮可?a?亚梅多夫统领的自由联盟共二十四万大军爆发了当代最高规模的军事冲突。 该场战争所投入的武装人员就佔了世界武装部队的百分之八十五,若将双方旗下的后勤人员及非武装人员列入计算,这场战争所造成的影响将影响至少三百万人。 而这个数字,总共佔了全球剩余人数的百分之九十点五。 《第一章完》 第二章「归来」#1 最后一名士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临时维修厂后,由克拉拉中尉率领的机组人员立即抱着大箱小箱的维修器材进入不足二十坪的维修厂,準备接手那立于中央的四架伤痕累累的装甲机。 考量到装甲机的维修工作,驻扎点分别选在稍微宽广的空地及林间,而这座临时搭建的铁皮屋正是即将进行精密作业的地点。 没有坚硬的地板、遮风挡雨的天花板,受限于现有材料及设备的问题,所谓的维修厂也只是以四张铁皮围起来的荒地罢了。 除此之外也只有在其中一面铁皮简单製作出可以上锁的大铁门,如此而已。 但这样其实根本无法作业。 后来还是在一位好心的驾驶员提醒下,她们才硬是弄出张不怎幺牢固的天花板,并且在中央加装一盏亮得过头的照明灯。 光秃的室内正中央设置了张朴素的圆木桌,这玩意儿可是克拉拉中队精良的工兵们呕心沥血之作,从材料收集到完工仅仅耗费五分钟。 现在除了桌脚处堆满了各式工具外,宽广的桌面上只有发出异味的几件深色战斗服──那些纠结着的贴身服装正是装甲兵驾驶员的标準服装,而它们现在正以待洗的姿态蜷缩成一团。 木桌的一旁则伫立着四架遍体鳞伤的装甲机,那两百二十公分的高度能够确实击倒对身高相当有自信的人们。 由于并非回到正规的维修厂,为了让装甲机能够更容易地接受维护,它们都得在站立的情况下关闭系统。 对于初次看见其维修姿态的克拉拉等人来说,这还真是幅相当诡谲的景象。 那就像平日在战场上看见的友军装甲兵的模样,只不过胸甲至腹甲的部位由于驾驶员的离开而彻底敞开,使得原本的部位变成一片漆黑,就像被挖了个大洞似地。 直到驾驶员或本部维修人员接手以前,它们都会一直呈现这个模样吧。 克拉拉及十一名工兵宛如接受校阅般在四架装甲机前整齐地站成一排,以每三人一组的方式负责一架装甲机。 然而现在她们却碰上了从军以来首次撞见的大麻烦。 「再问一次,谁会修理?」部下们吱吱喳喳地交头接耳,但就是没人有自信能够照顾照顾这些装甲机。 「……一个都没有啊。 要是被晚点赶到的维修人员发现我们只会上蜡,回去可就有得受了。 」「虽然中尉妳这幺说……总不能比照坦克大卸八块吧?」「说得也是,听说它们要比坦克还贵喔。 要是把这玩意儿修坏了可就得不偿失。 话说回来,当初要妳们几个受训个个都不去,现在可是踢到铁板啰?」「啊啊,超级无聊的训话又要开始了!」克拉拉对她右侧数去第三位──那名表情夸张地望着自己的部下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地朝她挥挥手:「什幺超级无聊……算了。 特地把妳们集合起来,不做点什幺实在说不过去。 」如果说必须在确保现况不会变得更恶劣的情况下做些什幺,这群长期照顾重型武器的工兵们可是相当拿手的。 资历丰富的妮佳更是在长官的注视下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高举右手喊道:「好!那就上蜡吧!」早已猜到会是这种答覆的克拉拉摇摇头,用一副嫌麻烦的语气否决了这项提案。 「那种不会加分的事情可以省了。 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该準备开饭……有了,大家就去帮忙伙食班吧。 」「耶──?」这夸张的提案立即引起大伙的反对声浪,但是克拉拉心意已决。 「抱什幺怨啊。 让妳们提早从林道回来,还给妳们二十分钟休息加準备,光是这点就够让别人羡慕到不行啦。 」「呃呃,这幺说也是……」工兵队代表的妮佳声音渐渐转小,而其她人也跟着慢慢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思绪伴随着克拉拉的话语不约而同地连结在一块──回到那半小时前的厄当林道。 那是条约莫四百公尺长的直线道路,坐落于厄当林地正中央。 在奉命支援于此区苦战的友军、第四机甲师团的两支步兵中队赶到时,战火已经趋于尾声,零星的抵抗很快便彻底消灭。 儘管如此,硝烟覆灭后的林道才是这群负责善后的支援部队所要面临的地狱。 整理战场是既麻烦又讨厌的工作。 万一处理不当,甚至可能染上令军医们束手无策的怪病……特别是在像这样的森林里。 直到天色转红时,总数近逼千具的尸体才透过频繁往来的运输车尽数运往后方、集中处理。 特地拔营前来此处增援,想不到竟然是干这种最糟糕的任务,不只是卡蜜拉中尉及克拉拉中尉,就连底下的士兵们也都怨声载道。 然而既然是本部发出的命令,再怎幺不满也只能乖乖照办。 将不规则散落的尸块装入袋子里、搬运胸口或腹部被炸烂的遗体、把黏着于树干上的肉丝刮入袋中……诸如此类令人反胃且单调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总算赶在夕阳西下前顺利结束。 若战场不是发生在这条直线道路上,那幺清理时间恐怕得多上好几倍了。 现在,为了準备迎接今晚的第二项任务,支援部队在与负责夜间行动的友军──来自西方军的一支装甲兵小队及步兵小队会合后,便于林道以南的森林处设营。 而整个下午都在清理林道的士兵们已经累坏了。 现在只等吃完晚饭、待本部维修人员对即将投入黑夜战场的装甲机进行一番维护后,就得再次抱着不甘愿的心情,準备再一次地打理西方军一手製造的地狱。 悲哀的是,这却比起拿着步枪屠宰难民们要好得多。 「……既然知道了,就快点去帮忙吧。 」妮佳安静地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离开了。 其她队员们则是乖巧地跟在妮佳身后,在一股低迷的气氛中慢慢离去。 克拉拉看着意气消沉的部下们,竟然也跟着哀声叹气起来。 就在她可能同样陷入不安的情绪之时,某位访客毅然阻止了她哀伤的回想。 「克拉拉?」卡蜜拉的声音温柔地唤醒她。 她抬头一看,卡蜜拉正领着卡琳朝自己走来。 下午的忙碌使得卡蜜拉的金髮变得杂乱,但它们随着步伐跃动的模样依然端庄得很。 卡蜜拉用美丽的绿眼睛凝视着她的双眼,并在她準备开口时先一步补充道:「我在门口向妮佳问了,她说妳还在这里呢。 」克拉拉轻轻地点头。 这小心翼翼的动作纯粹是因为卡蜜拉的关係。 在她面前,就连一点点的礼貌也必须顾及……虽然也包含了对卡蜜拉的敬意在内,促使她及士兵们这幺做的更多理由在于:她们都喜欢,且习惯配合卡蜜拉姐的优雅举止。 「我们家的工兵全都跟装甲机无缘,实在没办法修理啊。 况且大家也都累坏了。 本来早该回去的,却得让她们跑到这儿替一大堆难民收尸……」卡蜜拉微微地皱起眉毛,带着歉意的语气说:「看样子,果然不该麻烦妳们跟着多待一晚……或是一个小时。 如果没在这附近多待上一个小时,也就不会碰上这种突发状况了。 」克拉拉耸耸肩,接着挤出她惯例的笑容。 「没这回事、没这回事。 况且能跟妳们在一起,队员们都很开心。 」逮到机会插嘴的卡琳俏皮地望着卡蜜拉说:「哦哦,卡蜜拉姐大人气哦。 」「哎呀?妳别笑我了。 嗯……克拉拉,妳也别偷偷跟着笑。 」被逮个正着的克拉拉嘟嘴说:「有什幺关係。 卡蜜拉姐可是我们的精神食粮耶。 」「……妳这幺一说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会吗?如果妳想知道更可怕的……呜噗!」卡蜜拉连忙将克拉拉的嘴摀住。 由于两只手掌相叠的力道紧紧封闭住克拉拉的嘴巴,她只能不断以呜呜声宣告投降。 卡蜜拉慌张的神情让有幸看见此一景象的克拉拉及卡琳不禁为之心动,也使得待在一旁观看着的卡琳决定要找个时间将拥抱券用掉,而故作激烈反抗的克拉拉则是趁此机会好好欣赏卡蜜拉慌乱的模样。 一会儿后,卡蜜拉才改以恳求的目光拜託克拉拉,因为她实在不想听到任何可怕的事情。 「说什幺精神食粮……别以为我年纪比较大,就不了解妳们在想什幺。 」「既然妳都了解,差不多可以追加製作拥抱券了吧?」「哎……?看来还是有这个必要呢。 不过克拉拉可不行喔?」听见卡蜜拉这番话的克拉拉马上哭丧着脸。 「为、为什幺把我排除在外?」「妳有了玛雅嘛,就把拥抱券让给其她人吧。 」「玛雅……」哭丧着脸的克拉拉这回连心情都沉了下来。 卡蜜拉见到她消沉的模样,担心地问了:「妳知道吧?与我们会合的装甲兵小队,就是玛雅小队。 」克拉拉缓慢地点头,目光也随着沉重的心情渐渐往下飘。 「刚刚在外头有见上一面,可是她不怎幺理我。 虽然她也说过在外要以任务优先啦……」卡蜜拉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卡琳则是无法体会这种心情。 卡蜜拉对垂下头的克拉拉轻声说:「玛雅虽然是难得的军人典範,却不清楚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 但既然妳们都交往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能稍微破坏一些规矩呢?」「破坏规矩……这句话是什幺意思?」「说不定,玛雅会希望妳能够去陪陪她哦。 因为对她来说,妳也是很重要的人嘛。 即使嘴巴上说要以工作为重,心里是不是真的如此认为可就有待商确了。 」──对啊。 既然我会有如此焦躁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是?像这样独自一个人躲远远的、傻瓜般胡思乱想着的自己,实在是笨到不行啊。 克拉拉缓缓抬起头,重新展现出笑容。 「卡蜜拉姐,谢谢……妳?」表情有些尴尬的卡琳对克拉拉面露带有歉意的微笑,然后小碎步地追上已经来到一架装甲机前方的卡蜜拉。 在正面敞开的装甲机前,卡蜜拉以充满好奇的眼神窥伺着。 「嘿──原来里面是长这样啊?」负责提供长官迅速正确之意见的卡琳点点头,但她也是头一次看见装甲机的内部构造。 虽说眼前展开的部位约比一公尺多上一些,看起来也只是个难以辨认的机座而已。 卡蜜拉的好奇心很快就在四具空蕩蕩的装甲机前消耗殆尽。 卡琳尾随其后绕了两圈,最后也将关心的神情留给了稍后的晚饭。 现在这座临时搭建的闷热维修厂中,只剩克拉拉一人仍若有所思地望着它们。 或该说是望着其中一架。 卡蜜拉不再看它们一眼,之后便决定顺应肚子发出的哀嚎声,準备前去享用那香味已飘进维修厂里的晚餐。 「距离夜间行动还有一点时间,妳要不要趁现在去和玛雅聚聚呀?她们待在a3营区,正等着用餐。 」克拉拉侧头想了想,苦笑道:「我会去的。 不过至少得等本部的维修人员抵达才行。 啊,请别担心,她们就快到了。 虽然现在已经超过预定时间……」看到卡蜜拉露出「我要不要留下来陪她好呢」的苦恼表情,克拉拉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要紧的。 况且我还可以趁这个时候研究这玩意儿。 顺利的话以后就不用麻烦本部,可以亲自动手进行维修了。 」儘管只是个稍有相关知识就能看穿的谎言,对于非工兵出身的两人似乎相当有效。 卡蜜拉对克拉拉投以敬佩的目光,说道:「我知道了。 研究是很好,但别投入到忘记吃饭哦。 」「是、是。 」卡蜜拉与卡琳离开维修厂后,克拉拉也站在门口处稍微透透气。 空气中瀰漫着的血腥味依然半分未减,但蘑菇酱汁浓郁的气味则是更胜一筹。 天色暗了。 各营区的灯火亮了起来,洋溢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觉。 她注视着即将没入人群中的卡蜜拉及卡琳,等到寻不着她们俩的背影后又望向几名端着盘子、坐在树林间等晚饭的士兵,闷热的心情充分地冷却之后,才将维修厂的铁门给关上。 在那盏光是站在下方就使人浑身发汗的照明灯下,克拉拉宛如置身地雷区般步步为营地前进,好不容易才推进到一架装甲机前。 在这四款相同款式的装甲机上,只有这架深得她心。 从左边数来第二架正面敞开的步兵用机动强化装甲,正是玛雅将近一个小时前所脱下的那一架。 她再三确认室内只有自己一人后,便贴近那曝露于灯光下的深黑色机座,将头埋入充斥着机油味及汗味的凹陷中。 装甲机那昏暗的胸膛内部并不像她想像中那般複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到令人瞠目的地步。 往脖子及腹部的方向似乎藏有什幺秘密,可惜她的头光是塞进凹陷处就显得相当吃力,更别提好好窥伺内部构造了。 如果是在正常运作状态,应该会亮起不少指示灯吧。 可惜现在为了保留电力而不能随意开启,否则就可以好好地来一探究竟了。 脖子转累了的克拉拉在满头大汗的情况下,断然决定放弃那可能会让自己大吃一惊的探索,并以近于半蹲的方式将头靠在机座上。 这东西应该会装设空调吧?光是像这样就搞得整颗头黏答答的,真是不敢想像穿上这玩意儿后得迎接多幺残酷的折磨。 克拉拉两手抓住装甲机的腿部装甲,就这幺在装甲机内部呼吸着。 「……玛雅的味道……」她仔细地捕捉混杂于机油味中的熟悉的味道,燥热的心情随之沉入黑色的宁静里。 是玛雅的气味。 她过去数个小时都待在这个地方。 我躺着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腰或背吧?克拉拉想像着玛雅穿上装甲机时的模样,那紧密结合之处正是自己躺着的地方。 克拉拉嗅着机腔内的气味,犹如孩子般扭捏地喃喃道:「玛雅……喜欢……」儘管是这样的想法,也只能像这样,在独处的时候说给自己听而已。 没有足够勇气说出来的话语、胆怯的现实、难以按捺的情感……这些都是在那稳定趋于平淡的两人关係间,令克拉拉既困扰又着迷的事情。 「玛雅……还想要……玛雅的味道……」突然间,克拉拉像是想起什幺似地起身、回头朝向那堆满大小工具箱的木桌,接着从桌上那堆纠结在一块的靛蓝色贴身战斗服中找出属于玛雅的那件。 比起刚才那股味道,战斗服上附着的气味更加浓厚且恶劣,光是离上三十公分都能切实感受到刺鼻的臭味。 这也难怪,毕竟是在那重达三百多公斤的机甲内吸了一整天的汗,加上跟其她人的战斗服混在一块,要没味道才真的令人匪夷所思。 克拉拉抓住战斗服双肩处,稍微抖动一下,衣物的模样才于眼前显现出来。 那是件尺寸略微偏小号的战斗服。 克拉拉产生一股想穿上它的冲动。 玛雅穿过的战斗服将会紧密地包裹住她发烫的身体,锁住她所流下的汗水的战斗服则会重新在不同的肌肤上绽开诱人的湿度及气味……光是像这样想像着穿上后的感觉,就愈发加深了克拉拉的慾望。 可惜的是,如果这是件用完就丢的战斗服那该有多好。 考虑到比战斗服要大上一号的体型可能破坏其弹性,克拉拉只好不甘心地放弃这种做法。 彷彿正在做亏心事般,克拉拉神经质地左顾右盼,然后带着玛雅的战斗服来到她那架装甲机前。 短暂的犹豫过后,克拉拉将仍带有湿度的战斗服塞进机座,再一次地回望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便在加速的心跳催促下躺靠在机座上。 複杂的气味及闷热感与脖子以下形成强烈对比,然而在充斥着浓厚汗味的黑暗间,克拉拉的脑袋却异常兴奋地运转着。 她将脸埋入战斗服里,乾燥的双唇也忍不住把湿热的战斗服含入口中,而那股既令她反胃又使她兴奋的气味就这幺流入她炽热的身体。 「咕呼……」儘管脑袋明知这幺做是不被允许的,单凭自我的理性已经无法挽回失控的局势了。 在汗味中昏昏沉沉的克拉拉发出试探性的呻吟。 感觉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舒服。 于是她慢慢放鬆紧绷的神经,在闷热的机座上叫出声音。 这幺做,应该没问题吧。 距离上次自己来已经有三个月,会想要也是很正常的。 没错,很正常的。 很正常……克拉拉一手吃力地抱住装甲机的右腿,另一只手则是趁内心交战之际悄悄地朝下体移去,在意志持续动摇的瞬间袭向张开的双腿,终于战胜了理性的最后抵抗。 焦躁地解开皮带、一口气窜入长裤及内裤之中,克拉拉纤弱的手急躁地抚摸起那许久未尝快感的阴核、在乾热的阴唇间挪移,同时不忘持续摄取玛雅的气味。 反应良好。 但那不再是克拉拉评断自我慰藉这档事的唯一结论。 只要在抚摸私处的同时想着玛雅的身影、玛雅的表情、玛雅的气味……她就能跳脱理性的束缚、享受到更激烈的酥麻感。 但不只是那渴望被抚弄的阴蒂反应灵敏,即使是在如此堕落的自慰中,神经质的罪恶感及羞耻心仍旧下意识地警戒四周。 也因此,在某个人未经她许可即推开维修厂大门之时,她才得以流畅的动作将手伸出裤裆、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物。 「请问是克拉拉中尉吗?」没印象的声音配合匡啷作响的声音、再加上超过四种的脚步声,看样子应该是从本部前来支援的维修人员。 克拉拉此时已脱离那充满诱惑的机座,站直望向四位正朝这儿逼近的维修人员。 口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汗味,她就这幺任凭它们不停地滚动,将之混入脱口而出的话语中。 「……是的。 看来各位就是负责装甲机的后勤人员吧。 」走在队伍最前端,那位两手轻而易举地各拎着一只大皮箱的女子点头说道:「正是。 非常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过有什幺事还是留到晚点再说,现在我们必须儘快调整这几架装甲机。 」「麻烦各位了。 」克拉拉对正準备上工的维修员露出微笑,接着便快步离开了维修厂。 儘管有那幺点不甘,思及现在就能去找玛雅,方才被打乱的步调也就不那幺重要了。 克拉拉想起玛雅那句工作优先、再想想卡蜜拉所说的破坏规矩,然后鼓起了勇气,朝a3营区走去。 然而当她起步没多久,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即便如此,在维修工作开始后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努力地在心中祈祷……那件被她塞进机座里的战斗服不会引发什幺轩然大波才好。 §她抓起叉子后,用熟练的动作将豆子赶到餐盘边缘,接着才在缓慢恢复中的食慾促使下吃起冷硬的麵条。 刺入麵条中的叉子稍微转个半圈、沾沾炖煮得不怎幺美味的蘑菇酱,最后在未达标準的咀嚼数下吞进肚子里。 如此反覆约莫二十五……最多三十次后,就能将这索然无味的一餐解决掉。 当然,所谓的解决并不包含那堆乾扁的豆子。 「再这样挑食下去,妳就注定要比我矮了。 」克拉拉把餐盘放到地上后就蹲在玛雅身边,伸手取了她盘中的一颗豆子、放入口中,才边嚼边坐下来。 玛雅深褐色的手停下了动作,睁大的双眼则是清楚地表现出意外感。 一股略显沙哑的中低音试探性地窜出。 「克拉拉……」克拉拉学玛雅盘起双腿、把餐盘移到腿上,就开始将麵条、豆子及酱汁搅在一块。 看着克拉拉动作的玛雅突然面露难色。 玛雅十分认真地提醒她:「那是豆子……」「对呀,豆子。 」即使如此,克拉拉仍然持续搅拌着麵条。 等到本来整齐分明的三种颜色均匀地混在一块后,她才停下这种令玛雅头晕目眩的动作。 「完成──妳看,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可口?」已不敢看餐盘上某团物体的玛雅直摇头说:「妳竟然这幺糟塌食物。 」克拉拉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咦?糟塌?我竟然被挑食的玛雅说糟塌食物?」「可是……那是豆子啊。 绿绿的、小小的……噁!想到就没食慾了。 」在她摀着嘴巴说话时,腿上的盘子突然发出诡异的声响。 低头一看,原来是克拉拉将一团黄褐色的麵条放到自己的盘子上,而且她正準备将另一团继续赶进去。 玛雅连忙将餐盘移开,这才阻止那团以豆子为主的黏稠物滑进盘子中。 克拉拉故作生气地鼓起双颊说:「盘子过来啦。 光一份吃不饱吧?我不太饿,再给妳一点。 」虽然说是一点,其实她已经将三分之一的份量都推进玛雅盘子里。 不过这一点对于两人来说确实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平时胃口较小、主要工作在于维修轻兵器的克拉拉吃得较少,而三天两头出任务,甚至一出就得待在装甲机内好几个小时的玛雅来说,那就真的只是一点。 从过去的经验考虑到克拉拉的状况后,玛雅才勉为其难地和她妥协。 然而她依旧将盘子拿远,等不时嚷嚷着要多吃一点的克拉拉开始吃起麵条后,才再次拿起她的叉子。 当然,首要工作还是将那绿绿的、小小的豆子一一挑出。 还是这幺讨厌吃豆子啊。 克拉拉本以为这次终于能让玛雅习惯每逢在外必然出现的一道菜,最后还是无法改变她那挑食的坏习惯。 克拉拉若有所思地吃着晚餐,玛雅也在她身旁安静地咬着虽然不怎幺好吃,却能填饱肚子的餐点。 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快。 也许正因为没有人上前搭话、两人之间又瀰漫着微妙的寂静,才让这本该闹哄哄的晚餐时间变得如此宁静而迅速。 玛雅将吃完的餐盘放到脚边,克拉拉则是从她不会再碰的餐盘中挑起豆子,再裹着所剩无几的酱汁吃下肚。 等到克拉拉拣光豆子后,玛雅才在一番吞吞吐吐下说:「有吃饱吗?」克拉拉将两人的空盘子叠在一块,回给她满足的笑容。 「很饱。 因为玛雅不吃豆子,害我得多吃一整份的豆子,都快满到喉咙了。 」「是吗。 」克拉拉微笑着,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没多久,玛雅趁伸展双手的同时问道:「克拉拉……怎幺会突然来找我。 」玛雅并未刻意向克拉拉询问,只是为了在这令她不知所措的状况下开启新话题,随便抛出的一句话罢了。 然而她的话语却激起了克拉拉複杂的思绪。 怀着期待及受怕的激情,克拉拉鼓起了勇气,以柔和的声音低声说:「……想见妳。 」「我好像说过,在外面还是要以任务为优先。 」意料之中的答覆。 不过,从玛雅那微红的侧脸看来,卡蜜拉说得一点也没错。 克拉拉十分庆幸自己踏出了这一步。 她放鬆上半身的力量、朝左边轻轻一倾,自然地斜靠在玛雅肩上。 克拉拉用跟刚才一样的低声说道:「可是我就是想见妳。 妳呢?妳都不会这幺想吗?」玛雅犹豫着是否该坦白自己的情感时,克拉拉催促般磨蹭她的肩膀,很快便结束了玛雅的犹豫不决。 「……想。 很想。 可是我们的单位完全不同,最好不要传出什幺流言蜚语比较好。 」「我知道啊。 」克拉拉的声音渐渐变得可爱,像个撒娇中的小女孩。 「……不然早就扑倒玛雅了。 」「什幺扑倒?」「没有啦。 我说我知道啊。 嘻嘻。 」克拉拉再次用脑袋瓜磨擦玛雅,并吸了口随风扬起的沙土的味道。 在玛雅思索着该如何主导两人之间的谈话时,克拉拉总有很多时间可以享受这愉悦的宁静。 在宿舍或帐营内,她会躺在思考中的玛雅大腿上;在难得碰上的共同休假时,她会缩在正开着车、同时也在思考的玛雅怀里;像这样待在外头的话,也得选在没人会看见的地方,才能稍微靠在思考中的玛雅的肩上。 玛雅经常像这样思考。 即使克拉拉陪在身边,她也会花费许多时间在思考上。 克拉拉曾经因此对她发过脾气,但久了也习惯起她这种木讷的个性。 相较之下,喜欢聊天的克拉拉一开始相处时总是叽哩呱啦个不停,甚至吵到让玛雅感到生气,不过这点也随着时间慢慢克服了。 至于现在,她开始变得比较常说话,而她则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对这样的变化感到好奇的玛雅弯着头,却与同时抬起头来的克拉拉眼神交会。 像这样凝视着克拉拉美丽的瞳孔,玛雅不禁感到害羞,且一点儿也不想别过视线。 同样的,克拉拉也是如此。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生得比较白实在很不利。 如果是像玛雅那张肤色较深的脸颊,即使害羞也不容易从色泽上看出来;皮肤偏白的自己可就不一样了。 双方视线停顿了好一会儿,克拉拉才率先破坏了平衡。 克拉拉缓慢地闭上双眼,下巴稍微抬高,方才悄悄以舌头舔舐过的嘴唇则带有诱人的湿润感。 「喜欢妳。 」甜腻的话语窜入玛雅的心中,使她忍不住将脸挪近。 「我也是。 」渴望相互触碰的嘴唇轻轻地贴上,旋即解放累积至今的期盼与情感。 克拉拉的舌头笨拙地引领玛雅,就像她当初引领她如何笨拙地交往那般。 克拉拉紧闭着双眼开始想像。 玛雅的嘴唇、舌头、牙齿及口水。 她以不甚灵敏的动作亲吻或吸吮玛雅的嘴唇及舌头,偶尔也以酥麻的舌尖留下唾液,再将它们涂到玛雅的嘴唇上,或乾脆滴在那柔软的舌头上。 玛雅几度试着推入克拉拉口中,但她的技巧丝毫不敌笨拙的克拉拉,最后还是在克拉拉的让步下才得以闯入。 克拉拉抱住玛雅的脖子,以舌头做些许的抵抗,这让正吻着她的玛雅变得更加兴奋。 「玛雅……」克拉拉趁玛雅攻势转弱的时候推开她的脸、用手指抹去两人之间那丝般垂着的唾液,接着将手指含入口中。 「我想要妳……」克拉拉柔声说道。 玛雅再次低下头,深深地在她的唇边吻了一下,然后牵起她的手。 「那要快点……走吧。 」「要去哪里?」玛雅红通通的脸上浮现了尴尬的表情,克拉拉则是对她的明知故问抱持着小小的歉疚和大大的期待,并将它们尽数投入于玛雅的下一句话。 「我们去……没有人的地方。 」§「很顺利呢!真是太好了。 」卡蜜拉开心地拍了手掌,以愉悦的神情望向树林某处。 卡琳捡起地上那两张吃乾净的餐盘后,再次提醒可能会关心过头的长官:「卡蜜拉姐,差不多该回去了。 」「好啦。 再让我看一下下……」「不行。 您在这边太显眼了,要是打扰到中尉怎幺办?」「这样啊……」卡琳说得没错。 卡蜜拉本身并不是太大的问题,然而她们身后不断增加当中的士兵们却让这一带热闹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造成克拉拉的困扰吧。 卡蜜拉想了想,虽然对于克拉拉及玛雅两人仍十分挂心,最后还是决定将过盛的关心转而留给身后那群闹哄哄的士兵。 「妳们几个──」将重心置于往后探出的右脚、优雅地转身后,卡蜜拉的动作剎时令鼓譟的士兵们安分了下来。 不过,笑瞇瞇的卡蜜拉却感到脊背一凉。 在她眼前呈三排的士兵们若依联盟部队编制来看,比起一支三十六人的标準步兵小队要再多大约一半,而这些人手中都拿着一张眼熟的拥抱券。 卡蜜拉保持那张令部下们为之深深着迷的笑容,微微歪着头、低声问身旁的卡琳:「卡琳……我到底发几张券出去啦?」开始担心起自己身上那张券的卡琳冷静地回答:「目前为止二十九张。 」换言之,伪造的拥抱券已经开始在两个中队里流通了。 卡蜜拉露出困惑的表情,手持拥抱券的士兵们也跟着敬爱的中尉皱起眉头。 一番环视后,卡蜜拉来到众人面前,用参了些责备语气的声音问起那明显超量的拥抱券。 只不过,在没有人乖乖自首的情况下,怎幺问就是问不出来。 虽然也可以一一检查,但这幺做未免太小家子气。 经过短暂且冷静的思考后,卡蜜拉最终还是决定一视同仁、照单全收。 这个决定既让半数的部下鬆了口气,也让半数的部下开心到了极点。 「──话虽如此,明天开始才可以使用。 等我们的任务结束后,再拿着拥抱券来找我……或是卡琳少尉,好吗?」突然被点名的卡琳指了指自己,一副不解的表情问道:「您说找我是……」卡蜜拉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中一道尖锐的声音便抢着发问:「请问卡蜜拉姐的意思是,拥抱券也适用于卡琳姐啰?」「嗯,没错哦。 所以呀,喜欢卡琳的人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喔!」「等等,卡蜜拉姐……」不顾卡琳那茫然的表情,卡蜜拉稍微驼着背、故作神秘地向众人说道:「偷偷告诉妳们,卡琳她的弱点是腰……」「啊啊!卡蜜拉姐!那种事不能说啦!还有,为什幺连我也变成拥抱券的对象……」卡蜜拉望着因为几道视线而显得慌慌张张的卡琳,以生疏的技巧假装成长官语气:「副官不是都要帮忙分担长官的烦恼吗?」可是因为那说话方式实在假到让人想发笑,士兵们全都笑成一团。 嘈杂的笑声间不时夹杂着「说得好!」或是「卡琳我爱妳!」之类的话语,当然也有趁乱向长官告白的,让一向冷静的卡琳顿时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在如此喧闹的气氛之下,卡蜜拉注意到了正往这儿走来的两人,她很快就分辨出她们不是两支中队的队员。 卡蜜拉将士兵们哄散后,接着让很快就重新振作的卡琳带领几位仍不时回头的士兵收拾餐盘与垃圾,这时应该是隶属于西方军的两位女子已经来到面前。 开启话题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白白净净的女孩子。 「很抱歉现在才来打声招呼,卡蜜拉中尉。 我是负责这次行动的特种作战部队长,亚库兹克的伊妮莉可。 」卡蜜拉微笑着握起那只温暖的手,一派轻鬆地说道:「叫我卡蜜拉。 另外一位也来支援的克拉拉中尉现在正忙碌着,稍后再为妳介绍。 」伊妮莉可慎重地点头。 「那幺我们直接切入主题吧,卡蜜拉姐。 」「嗯?」发觉自己说错话的伊妮莉可面露慌张的神情,赶忙诠释刚才那句话:「啊,因为、因为士兵们都这幺叫您,所以……对不起!」卡蜜拉脸上的笑意稍稍加深,适度地抚平了伊妮莉可混乱的情绪。 「没关係的,不用那幺在意。 妳这样叫我也比较习惯。 」「这、这样啊……」彷彿受到那温柔的笑容所感染,伊妮莉可也跟着傻呼呼地笑了出来。 直到身旁的同伴用手肘顶了她一下,才让她想起那暂时被遗忘的任务。 伊妮莉卡收起了傻瓜般的微笑。 「关于任务的部分,卡蜜拉姐,您要不要到营帐里谈谈呢?」真是惊人的适应力呀。 伊妮莉可给卡蜜拉的感觉就好像相处已久的部下们,谈起话来非但没有阶级上的隔阂,也没有半点无礼的陌生感。 卡蜜拉十分喜爱这种感觉。 「好的。 正事还是在里头讨论会比较好。 」伊妮莉可点点头,接着转头对身旁的同伴交代几句,就带卡蜜拉来到她们位于此地的帐篷。 虽然这帐篷与卡蜜拉中队所使用的是同样的款式,在卡蜜拉尾随伊妮莉可踏入里头之后,过度简易的摆设却令她感到相当新奇。 伊妮莉可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杯装水与吸管,三人就在小帐篷里围成一个稍微宽鬆的三角形。 在卡蜜拉拨齐略显凌乱的髮丝时,伊妮莉可以担忧的语气说道:「距离任务开始只剩四十分钟,不晓得装甲机赶不赶得上啊……」她右侧的同伴也露出担心的目光,问道:「我去催催看吧?卡斯基娜有说过,万一损伤得太严重就无法指望赶在时间内完成了。 」「那我们最好别打扰她。 虽然没有玛雅的装甲兵小队支援会很吃力,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卡蜜拉想起午后来到厄当林道时所目睹的惨况,语带不安地问道:「夜间行动是否如同下午那场战斗?」「我想是的。 我们奉命瓦解此地的暴民集团,必要时不得留下活口。 」这句话从眼前这位比自己小至少五岁的女孩子口中说出,不禁令卡蜜拉感到心寒。 她带着厌恶的心情回想,那横尸遍野的情景怎幺也不像她所谓的「必要时」。 卡蜜拉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她以提不起劲的平淡声音问:「那幺这一次,我们的士兵也要参与战斗吗?」伊妮莉可摇摇头。 「战斗方面交给我们处理,请卡蜜拉姐及克拉拉中尉的部队建立包围网就好。 上头不希望这件事传开,所以希望今夜过后,厄当林地仍然是片平静的森林。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们这些前来支援的两支中队负责抓漏网之鱼及打理战场。 卡蜜拉对预料中的任务摆出沉重的表情,但她仍然以平淡的口吻回覆伊妮莉可。 「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伊妮莉可面露苦笑。 「那幺战斗细节我们就不谈了。 卡蜜拉姐,关于这次的任务……」伊妮莉可开始系统性地告知卡蜜拉这次行动的相关情报,但卡蜜拉并没有专注在她的口头简报上。 事实上,卡蜜拉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就要濒临极限了。 长达三个月的战争并不能带来所谓的习惯。 对前线的士兵来说是如此,对于她们这些主要负责后勤或增援的部队来说更是如此。 以卡蜜拉中队为例,日日夜夜运往营里的大量伤兵所创造出来的苦痛景象就是这三个月来属于她们的战场。 这样的战场,怎幺样也无法习惯。 然而,无法习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之所以选择在战事告一段落的时候留下,正是为了凭弔那不再归来的部属的灵魂。 残忍的是,为了调查托芬小队遭遇到的事件而留下来的她们,却也就这幺无端被捲入地狱般的行刑场之中。 如果是为了某种理念而开启的战场倒也罢。 但是她们今天所清理的、运送的,只有一部分是持有简易近身武器的暴民,其她绝大多数则是手无寸铁的难民。 即使这桩悲剧与杀戮战场具有相同的本质,却怎幺也说服不了她受伤的理智。 生命竟然能以如此不被重视的、无意义的、大量且完整地消失,这种荒唐的事实不断冲击她这三个月来、这数十年来信奉着的唯一真理。 ──我到底是为了什幺而救人呢?思及那归来的人们及不再归来的人们,卡蜜拉流下了疲倦的眼泪。 第二章「归来」#2 由于士兵们的活力皆耗尽于稍早的清理任务上,今晚的营地在稍嫌沉闷的晚饭过后很快就陷入令人不安的宁静氛围。 协助伙食班处理完餐盘的卡琳在简单的环视后亦抱持同样的心情,快步返回长官帐篷里。 在卡蜜拉与西方军负责人讨论的这段期间,她得再三确认长官的準备工作是否已经备妥。 乍听之下这似乎是很麻烦的副官工作,然而实际做起来却又不是那幺回事。 虽然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她们的中队凝聚力较高,许多事情不需要由她这个副官再三提醒,各小队之间很快便能达成协调。 这是让她负担比较没那幺重的主因,也是卡蜜拉中队组成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一点。 不过……想到中队的同时,卡琳也想起了队上出现伪造拥抱券一事。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取出那张十分宝贝的拥抱券,将之摊平在矮桌上,以混了些担忧的目光辨认其真伪。 由于她曾参与手工拥抱券的製作,拥抱券正反面所留下的暗码位置亦一清二楚。 「四号……」小小声地确认暗码之后,卡琳这才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哇啊!」某个人突然从背后抱住卡琳。 在她惊叫出声的时候,不属于自己的寒冷髮丝搔上她的后颈,沉甸甸的下巴靠在她的左肩,而那肤色熟悉的两只手迅速地绕过她的两侧、交扣于皮带上。 卡琳就这幺被某人给紧紧抱住。 在她逐渐恢复的理智能够辨认出那人其实是她所熟识的长官以前,灵敏的鼻子已经透过空气中飘浮着的某股香味确认了那人的身分。 卡蜜拉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般,将卡琳吓了一跳的同时紧紧地抱住她,并在她的肩膀上开心地微笑。 「卡蜜拉姊……?」「是?」听见那毫无答覆之意的声音,对于卡蜜拉突如其来的举动百思不解的卡琳一时语塞。 在卡蜜拉笑吟吟地哼起旋律后,她才慌张地说下去:「您在做什幺,现在不是该讨论……」没听过的旋律渐渐地由活泼转为柔淡,卡蜜拉也愉悦地随之摆动身体。 卡琳又苦恼好一会儿,才发觉桌上那张亮在两人眼前的拥抱券。 「券……」「对呀,拥抱券哦。 」「啊……不是的。 卡蜜拉姊,我并不是……」「好──啦。 我知道、我知道,妳只要放轻鬆就好啰。 」「所以说不是现在……咦?卡蜜拉姊?」卡琳对于开始解开她的皮带的卡蜜拉抛出夹杂着害羞与疑惑的声音,然而卡蜜拉的动作并未就此打住。 「等、等一等。 卡蜜拉姊,您这是在……」「我知道、我知道。 不是说了,妳只要放轻鬆就好了吗?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不对啦。 您是不是误会……呜!」背叛了主人的皮带于腰际一缩,便轻而易举地掉落地上。 卡蜜拉接着以同样流畅的动作解开卡琳长裤上的钮釦,并将那鬆脱的裤子往下一拉。 卡琳气馁地发出彆扭的声音。 她完全不晓得现在是什幺状况,同时也因为自己竟然心生一丝任由卡蜜拉戏弄的想法而自责。 她就这幺在心中重覆着于事无补的谴责及辩护,直到上衣的钮釦全部被解开、双腿感受到一阵凉意的时候,才在卡蜜拉的催促下跳脱出来。 覆盖在绿衫上的那双手既优雅又温柔,让在卡琳心中激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沉静下来。 卡蜜拉的手穿梭于军服及衬衫之间,在一件薄衫构成的微薄阻碍下抚摸起她受宠若惊的小胸部。 有别于以往那看似坚强、实则比自己要害羞腼腆的长官,卡琳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 即使如此,她依旧未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卡蜜拉怪异的行为。 二十多年来,她的身体还是首次被别人碰触。 卡琳嗅着由后方传来的卡蜜拉的气味、聆听那双手与军服磨擦的声音,很快便在卡蜜拉的抚弄下产生反应。 「这对可爱的小胸部,很久没被碰了吧?」在卡蜜拉咬住她敏感的耳垂时,畏惧地挺立起来的乳头感觉到些许疼痛。 卡琳害羞地低下头,看见卡蜜拉正轻捏那凸显于绿色衬衫上的乳头。 「少尉的工作很忙吧?妳有多久没好好来一次了呢?」以指甲抠弄着乳头的卡蜜拉一边亲吻她的耳朵,一边以温柔的声调说着。 「一年……吧。 」卡琳以眼角余光瞥见那垂落于右臂上的卡蜜拉的金髮,精神却无法再藉由任何事物集中。 她渐渐地放弃挣扎。 目光胆怯地重回那陷于绿衫之中的几根指头,她吐出含蓄而低沉的呻吟。 比起自己偶尔一次的自慰,光是像这样被卡蜜拉以稍微带点力气的力道捏挤乳房,感觉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自慰带来的满足感。 她发热的脸颊正式宣告投降是在卡蜜拉的亲吻之后。 卡琳两只手惶恐地垂在摆动着的卡蜜拉的双手上,从卡蜜拉给予她的爱抚中,感受着令人开心又羞耻的变化。 她再也无心顾及那张飘落的拥抱券,它已经给了她远远超出券值所能够换来的奖励。 这时卡蜜拉收回她的左手,要卡琳接续爱抚的动作。 她细心地指导她该如何抚慰那渴求被爱意包裹的乳房。 等到卡琳的动作变得熟稔,她给了她一个深吻以示奖励。 卡蜜拉吻着她的嘴唇,接着併拢左手的食指及中指、让眼神涣散的卡琳含住她的手指。 一会儿后,她再将被热气缠绕的手指抽出、放入自己口中,在卡琳略显失望的注视下吸吮卡琳的口水,直到心满意足为止。 她们俩彼此交换几次口水之后,卡蜜拉爱抚她的动作稍稍加快。 卡蜜拉收回另一只手,同样要卡琳继续爱抚自己。 而那只缩回的右手同样伸出两个指头,在她陶醉于卡琳的唾液时供卡琳吸吮。 「我的手指被这样咕啾咕啾地吸着呢……」卡蜜拉说着便主动抽动起来,让本来吸着手指的卡琳一下子屈于劣势。 望着那张兴奋又不安的脸孔,卡蜜拉不自觉地渐渐加快速度。 直到卡琳面露苦色,她才在数秒的加速之后猛然抽出。 「咕……呕!」噙泪难受的卡琳将喉间沉积的不快感尽数投入卡蜜拉那双早已于嘴前备妥的手掌,在卡蜜拉的亲吻下吐了出来。 两个手掌构成的小小窟窿一下子就被卡琳的呕吐物填满,里头还有才刚下肚没多久的晚餐。 温热而噁心的触感衔在嘴边及口中,被热气沖晕的脑袋则是发出了催吐的警告。 接连三次难以控制的呕吐结束后,卡琳发出了难过的呻吟。 眼见卡琳稳定下来之后,卡蜜拉接着将双手捧着的呕吐物通通倒向卡琳的衬衫。 这个动作顿时让卡琳感到另一股诡谲的噁心。 「卡蜜拉姊……不要这样……」儘管这般说道,她的身体却仍然受到卡蜜拉的影响而兴奋着。 卡蜜拉无视于她的哀求,将那瀰漫着刺鼻臭味的呕吐物涂抹在她的衬衫上,接着抓住卡琳不知何时停摆下来的手,继续抚弄变得骯髒的胸部。 「妳看,这里变得这幺诱人了哦。 少尉的这里……」「咦……?」卡蜜拉继续亲吻停留在她嘴角上的噁心气味,然后慢慢地垂下一只滑顺而湿亮的手,在卡琳毫无抗拒之下伸入她的内裤中。 没有任何感官上的预兆,卡蜜拉的手指连她渴望被抚摸的阴蒂都没碰触,即钻进那已吐出淫秽细流的阴道里。 「啊啊……停下啊……」卡蜜拉的手指开始粗鲁地抽动,而那爱抚着胸部的手亦随之加重力道。 卡琳以朦胧的视线望着露出淫蕩笑容的卡蜜拉,然而她的身体却不自主地想要更贴近些。 卡琳的舌头生涩地摆动于卡蜜拉口中。 大多数的情况下,她仍然处于被动的一方。 卡蜜拉吸吮她温暖的舌头,逐一化解她心中浮现的各种不安,并且持续地加快、加重双手的力道。 卡琳在不安的感觉逐渐消失的同时流下了眼泪。 她并不晓得泪水代表的含意是什幺,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去思考这种简单的问题。 她的感觉彻底被卡蜜拉掌握,坠入了温暖而可怕的陷阱。 现在也只能像这样继续堕落下去了。 然而……有的时候,总得在绝望中振作起来。 不是为了已然迷失的自我,而是为了心中所爱的某件事物、某个人。 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时间,也要抱着受伤的心情再次起身。 脱离了卡蜜拉深沉而暖和的吻,卡琳彷彿放弃一切似地倾倒在卡蜜拉的怀抱中,只剩下胸部及私处的动作仍在折磨她的身体。 卡琳闭上了滚着泪水的双眼,以颤抖的口吻寻求最后的确认:「妳到底是谁……」卡蜜拉讶异的声音传来:「哎呀,舒服到神志不清了吗?我是少尉最爱的卡蜜拉呀。 」「不对……卡蜜拉姊……卡蜜拉姊……她总是会叫我『卡琳』啊……」「嗯?是这样啊?呜。 也就是说,妳早就猜到我是冒牌货啰?」带着绝望的心情睁开眼睛的卡琳点了点头。 从她颈子两侧流下的金髮开始慢慢地转深,最后化为妖豔的深紫色长髮。 彷彿具有生命力的紫髮以缓慢且令人不适的触感缠绕住卡琳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固定住。 「我对自己的模仿很有自信说……想不到还是被看穿了。 不过算了。 」女子话声方落,紫色髮丝旋即勒紧卡琳的脖子。 但那力道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令猎物的不安急遽爆发的一种手段罢了。 卡琳痛苦地发出声音,然而她散发出来的求救信号却更加令女子感到扭曲的愉悦。 女子以完全异于卡蜜拉的尖锐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喂、喂。 既然妳察觉到了,为什幺不早说呢?士官……不不,卡琳?」尚能勉强开口的卡琳只是挤出破碎的呻吟声,而她涨红的脸颊正备受複杂的罪恶感折磨。 犹如碎玻璃般的声音继续传进她耳里:「因为想要吗?想要被妳最心爱的卡蜜拉玩弄?是不是这样呀,卡琳?」「少……啰唆……」卡琳甚是勉强的反抗非但无法稀释充斥心头的绝望感,反倒激起了女子恶劣的性致。 那一度减缓的爱抚重新加快了速度,缠住猎物颈子的紫髮也配合着爱抚的动作不停变换力道。 可是无论她怎幺做,就是无法击溃猎物最终的抵抗。 默默于内心发誓绝不在此放弃的卡琳仍然死命地抵挡快感的奔流,阻止那巨大的屈辱及罪恶压垮卑微的自我。 然而即使以扭曲的执着坚持下去,终究有其极限。 卡琳疲累的身体渐渐不再允许她做多余的抵抗。 面对那早已失控的感官刺激,卡琳深觉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见到那张扭曲而变得丑陋的表情,女子嫌恶地吐了口气。 「还在做无谓的抵抗呢。 如果妳只是觉得人家我的声音不够淫蕩的话……」女子轻轻笑着,接着以卡琳熟悉的温柔语调,轻声喊起她的名字。 「卡琳……」「啊啊……!」在卡蜜拉柔美的声音滑入卡琳心中之时,她最后的抵抗终于宣告破灭。 卡琳哭泣着的脸一下子变成喜悦,她就在那道轻声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下被推向了残忍的高潮。 「卡蜜拉姊……不要……!」「亲爱的卡琳,这样舒服吗?」「我说不……不要……不要啊……」停不了了。 丑陋的一面一旦被迫摊在阳光下,油然而生的罪恶感及羞耻心是怎幺也停不下来的。 卡琳对于认知的急遽崩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她再也无法阻止内心的失衡,它们全部从最原始、隐密的情感中羽化成罪恶及羞耻,在脱力的身体内放肆地游走、享受仅剩的喜悦。 「卡蜜拉姊……」?u>悦悦j酉咄虬肟盏目詹皇编趴劾拿帧<词勾耸卑Ф饕丫耆v梗砸老「芯醯揭还赏鹑缃馔寻愕挠湓谩:艋阶趴劾目站驼饷床欢系陀铩v钡讲煌a飨吕崴乃郾涞每斩矗糯踊郝丛械钠扑槔硇圆炀醭鲅矍暗南苍貌还位门萦啊?br/>没有卡蜜拉身上的体香、没有卡蜜拉惯有的优雅及温柔。 现在她只感觉到脖子被狠狠地勒紧、身上充满了呕吐物的气味,高潮过后的身体与精神此刻亦显得十分脆弱。 儘管如此,卡琳仍然没有在绝望的现实前放弃一切。 只要还能为了某个人而奋战,即使身处深渊也不放弃。 卡琳所表现出来的决心引发了女子的不快。 至于那强烈的不舒服究竟源自何处,她比谁都要来得清楚。 就某方面来说,这个女人与自己竟然有那幺点相似。 因此感到羞愧的女子不晓得该如何处理这种情感,于是选了个最幼稚的作法。 女子冷冷地吻了她的脸颊,头髮接着勒紧她的脖子。 无法呼吸的卡琳在那一瞬间拼命地挣扎,但怎幺做都于事无补。 死定了。 很快就会被勒死了。 再过不了几秒──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股力量伴随着複杂且恶劣的情绪拉回了卡琳的意识。 被强制唤醒的卡琳感觉到身体正无法控制地做出临死反应,而她的反应似乎正是女子所要的。 湿热感以两种不同的型态自那被女子手指撑起的内裤间散布开来,让手指突然遭暖流溅洒的女子嘻嘻地笑出声。 「高潮之后接着是失禁呀。 真是变态呢。 我可是有听到声音哦。 现在也……啊啊,现在也闻到味道了呢。 内裤髒掉了吧?嗯?因为妳可爱的屁股就紧贴着人家,那团烂泥般又臭又热的大便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啊,渗出来啰。 强烈的臭味与黏稠的稀粪都跑出来啰。 妳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耶。 」卡琳虚弱地聆听女子的嘲弄。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死到关头,她却能异常冷静地聆听、分析女子的声音,并从中发现一丝与自己相同的气息。 ──已经错乱了。 无法信任身陷错乱的自己,卡琳落魄地垂下了头。 带有强烈黏性的某种物体贴附在她的脚踝上,接着以飞快的速度爬上大腿。 噁心的触感所到之处皆化为同样黏着、沉重的物体,将她的下半身牢固紧密地裹了起来。 在猎物毫无反抗的情况下,那东西很快地将卡琳全身给吞噬。 暗紫色泥浆般的物体宛如量身订做的裹尸布,以极精密的尺寸彻底包裹住卡琳的身体。 在那不透气也不透光的薄膜下,失魂落魄的卡琳并未做任何抵抗。 女子将贴附于卡琳唇上的紫膜挖开,然后将她那触感已变成温热而黏稠的身体抱住。 近距离凝视乾枯唇瓣的女子轻声笑着,然而她的声音在卡琳听来却隐约带着落寞。 「我好佩服像妳这种既努力又愚蠢的人类。 即使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能够为了某个人而努力,妳仍然会凭渺小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即使它们全都无济于事。 」以女子口中的某个关键字为信号,黏附在肌肤上的紫膜温度渐渐升高了。 「像妳这种人,在人类之中是叫什幺来着?算了,那不重要。 总而言之,对于这样的妳,我真的打从心底既佩服……又讨厌。 」热气混在从嘴巴吸入的空气中,让卡琳心头不禁与身体各处一样热了起来。 「搞清楚呀,妳不过是个人类。 只要能为了她人付出,势必会产生感情上的弱点。 无法克服情感的人下场会如何,妳可比我要清楚得多呢。 毕竟妳是人类、人类,区区一个人类。 现在,告诉我。 对于因为那项弱点而身处危险中的自己,妳是否存有一丝懊悔?」如此冗长的话语,已经充分地将女子不擅伪装的情感送入卡琳耳中,化为简单且不需思考的问题──「妳就这幺喜欢卡蜜拉吗?」那是一句以十分複杂且彆扭的口吻,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质问。 在嫌恶、排斥、不满的试探下,亦藏着些许的期盼与欣喜。 注视着紫膜在卡琳脸部压出的痕迹,女子暧昧地渴求某种能够立即刺入心中的回应。 卡琳张开了抖动的唇,给了她料想中的答覆。 听见卡琳缓慢而痛苦的回答,女子宛如被传染般跟着痛苦了起来。 紫色的黏膜随着她内心的苦痛开始沸腾,卡琳惊恐地呻吟着。 高温黏膜腐蚀了她的毛髮与肌肤,除了那张仍接触到空气的嘴唇之外。 女子痛苦地听着她的呻吟,两眼呆愣地望着那被熔去前端的鼻子。 短暂的恍惚过后,她才自这股複杂情绪中跳脱出来。 女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卡琳那被黏膜侵蚀前的两颗眼球,直到它们美丽的琥珀色被迫消失于白色与紫色之中。 女子深吸了口气,接着将她乾燥的唇贴到卡琳那已无法再呼唤出声的嘴唇上。 有别于前一刻的轻触,窜入卡琳嘴里的舌头宛若毒蛇般狡诈地蠕动,然后在温热的口腔中逐渐变形、分裂,无以数计的小舌头将她的双颊塞得鼓涨。 女子面无表情地吻着她的嘴唇,然而她的失落并未与猎物的恐惧达成平衡。 她肥软的主舌贴附在猎物口腔上半部,无数的副舌则是杂乱无章地落入热腾腾的胃袋,几条稍微灵敏的副舌甚至得以窜进猎物的肠子。 她一向不喜欢这幺做。 儘管捕食人类对于更新生命有着不小的帮助,但这个动作一旦频繁起来,偶尔也会造成精神上的失衡。 只是,现在的她不知怎地,就是不想在这个猎物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不用几秒钟就可以结束了。 这样的痛苦,转眼间就会烟消云散。 迟顿地接收到猎物传来的痛苦讯息,黛芙妮面无表情地流下了眼泪。 接着以自己、以这个人类所喜爱的声音,轻轻地说了:「晚安,卡琳。 」§送走了玛雅、伊妮莉可等人之后,克拉拉总是挂着一副落寞的表情。 就在西方军成员离开的树林间,卡蜜拉正陪着哀声叹气的克拉拉,好让她在稍后的行动能打起精神。 「突然耶,是突然耶!只因为手錶响了,她就突然放开我……」克拉拉委屈地对一片沉寂的树林抱怨着。 「更过份的是,她转眼间就穿戴整齐、告诉我她必须要走了!转眼间!转眼间哦!」看到克拉拉一会儿孩子气地抱怨、一会儿又用哀怨的目光向自己博取同情,卡蜜拉不禁担心起这位中队长在一旁偷窥着的部下们心中的形象。 儘管已经用眼神示意要她们离开此处,展现出和平常截然不同姿态的长官却更吸引部下们。 偏偏卡琳不在这儿。 克拉拉的副官也不晓得跑哪去。 若是由卡蜜拉亲口警告兴致勃勃的部下们也许会有相当的作用,但是她实在离不开克拉拉。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装作没看到她们了。 反正克拉拉也没注意到部下们投来的複杂视线。 苦闷的心情随着摒除理性的言语脱口而出,融入远方的嘈杂与自己的心跳声之间,在没有获得一丝回应的状态下悄悄逝去。 克拉拉精疲力竭地坐到地上。 卡蜜拉也坐到她身旁、学她抱起膝盖。 可是卡蜜拉并没有识相地安慰起克拉拉,只是与她一同保持微妙的沉默。 反倒是后头那群关心过头的士兵们正为这个情况感到焦头烂额。 克拉拉的表情不再多愁善感,现在仍需要一点时间来调适心情。 然而迫切的现实却是──她们没有时间了。 「很久没见面了吧?」沉寂的时间不算长,顶多六十秒。 抛出这句话的卡蜜拉侧着头,以轻鬆的语气询问着。 克拉拉慢慢点头,眼神中仍带着些许虚幻。 卡蜜拉凝视她的侧脸,继续说道:「那幺刚才,妳觉得幸福吗?」虽然她的尾音温柔地上扬,却不像第一句话那样带着询问的意思。 克拉拉明白卡蜜拉的用意,于是坚定地回答:「幸福。 」鲜明的记忆在脑海中绽开,一下子便填满了微冷的内心。 处于秋日的心境渐渐恢复生机,很快就使克拉拉感到柔和的暖意。 记忆中的触感仍然残留在她的肉体及精神上,半分未减。 手指的律动在她心中形成一条美丽的曲线,它有着微弱的呼吸与体温,以及与她相契合的满溢的爱意。 无疑地,与玛雅相处的短暂时光是温暖且幸福的。 「但是,卡蜜拉姊……妳能理解这种感受吗?」对树林投以温柔微笑的克拉拉轻声说道。 可是她的声音不具有任何感情,与她那温柔的笑容呈现诡谲的对比。 卡蜜拉无言地观察了一会儿,才看穿克拉拉那原来是装饰性的笑容。 「我无法理解。 」卡蜜拉以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 她并不希望克拉拉展现出这种虚伪的表现,那全然不适合她,更是伤害她与玛雅的险恶存在。 彷彿为了提醒克拉拉,卡蜜拉重申她的答覆:「我真的无法理解。 克拉拉。 喜欢是很单纯的一件事情,爱也一样。 妳对爱情产生的渴望是必然的,宝贵的,真实存在的。 适度的渴望能够让妳从中摘取幸福,那是爱情赐予每个人的小小礼物。 」克拉拉没有回嘴,趋于缓和的神情像是已準备好挨骂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卡蜜拉总是会先温柔地告戒,让她做好準备之后才切入核心。 克拉拉收起不讨喜的微笑,轻哼一声,等待卡蜜拉冷静而令人心安的谴责。 可悲啊──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受。 深切珍重的感情就藏在心底,一如卡蜜拉所言那般真实存在着。 然而却没有太多证据足以支撑这项真理。 平均起来,她们俩每个礼拜大约只有半天的相处时间。 心底的剪影既甜蜜又单纯,彷彿永远没有结局的故事,美好的剎那尽在其中。 正因如此,对于克拉拉这样的女人来说,才是最恐怖的。 之所以如此幸福,真的是因为爱吗?曾几何时,胆怯的呻吟就在温暖开始消退之后浮现。 若有似无地,如同肌肤上、心灵上那股迅速衰退中的余温。 这样的质疑必须被摧毁。 她心中的真理已经摇摇欲坠,不容许任何一点可能使之崩塌的情绪存在。 懦弱的自己无法否定自我。 心爱的她更不该碰触到这丑陋的一面。 能够改变这可悲现况的,只有不属于她们俩的外人。 只有卡蜜拉。 「……所以,妳就别自个儿钻牛角尖了,好吗?『妳是幸福的』这件事是确实存在的真理,不需要去怀疑它的真实性。 」语调一转,卡蜜拉的声音再度变回柔和。 「毕竟,爱是不容怀疑的呀。 」料想中的话语犹如按照剧本登场的英雄,三两下便驱散了克拉拉心中的阴影。 克拉拉向卡蜜拉投以自信装饰过的温柔目光,在那柔和的瞳眸中留下空洞的假像。 她应该知道才对。 如果是卡蜜拉的话,应该会知道才对。 克拉拉以起身动作突然中断了视线交会。 在卡蜜拉慢吞吞地跟着起身时夸张地伸展四肢。 她悄悄地确认:卡蜜拉脸上的担忧已经减退不少。 这样就够了。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扮演好被救赎者的角色,至少心情已舒畅许多。 既然如此,演出的效果如何就不那幺重要了。 克拉拉望着正教训跑得慢的部下们的卡蜜拉。 歉疚、感动,以及某种她所不愿釐清的情绪同时涌现心头。 就像妳所说的,我真的很幸福啊。 ──只要有妳在的话。 §不知不觉间,细若蚊鸣的声音就存在于脑袋的某个角落。 无论白天或夜晚、嘈杂或宁静,它总是发出小小的、低沉的、令人厌恶的嗡嗡声。 儘管不至于妨碍作息,异样的存在感却令她备感烦躁。 彷彿生了个脑瘤似地。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微弱而坚强,如同它日夜不间断发出的低音。 既不能抹去、也无法习惯。 微妙的异变就在她的体内持续了无数个日子,直至今日。 最近,只要到了夜晚,那声音就会暴躁起来。 有时甚至会令她感到头疼。 当她紧靠在姊妹们身边入睡时,不成旋律的声音会合吹进帐篷的冷风,以可怕的寒意缠绕住她的身子。 即使包裹在每日轮替的毯子里,身体依然冻得说不出半句话。 连求救也办不到。 直到天色微明,寒意才会随之消退。 本来以为只要忍受一阵子情况就会获得改善,可惜现实与理想总有段不小的落差。 特别是自午后那场屠杀中大难不死的现在,脑内噪音几乎要淹没了她整个人。 最初,惊恐而疲惫的精神只感觉到某个人用某种语调说出某种语言中的某个句子。 遭流弹波及而被姊妹们带离战场时,她才察觉到那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团体共同发出的声音。 她的意识开始飘离,亦能感觉到声音在干扰她的现况。 应该要昏厥过去。 本能对失血过多的肉体发出迫切的命令,却无法启动保护机制。 无法理解的语言阻隔了她的神经系统。 它干预了她的生命。 不再感到疼痛与疲倦,但也失去了平静与愉悦。 她再也睁不开眼睛、听不见声音、嗅不出味道、动不了嘴巴。 可是她却看得见黑暗、听得见黑暗、闻得到黑暗、嚐得到黑暗。 如果这就是死亡,对于凋零的生命想必非常贴切。 然而这并不是。 她十分深刻地了解,这不是她这个凡人所追寻的终点。 这儿「像极了」死亡,却不是她个体之死。 她只是继续活在一个死亡之中罢了。 自我已经枯萎。 生命也不复存在。 可是我仍然活着。 当她察觉自己全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脑内噪音一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种声音以各自的语调述说流利的言语,没有一种是她所能理解的。 处于失控的混乱中,她感到有股令人发狂的异样冲动怂恿着,并在嘈杂之中传来一句她唯一能够理解的讯息──「发狂吧」。 她很感激那道声音的出现,但是对于它的提议则是敬谢不敏。 她已经做好一死的準备,因此如果能迎接死亡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她等待的是死亡,并不是疯狂。 她拒绝了说出那句残忍话语的亲切声音,继续在一片喧哗中保持沉默。 后来,经过一段快要将她逼疯的时间,她才发现到这片黑暗所存在的意义。 将仅剩的情绪与各种躁音的频率合而为一,複数的疑惑也将化为一道简单的问题。 她终于听见由冰冷的语调所包裹住的唯一的声音──『妳就是贞德吗?』那是极度制式化、即使参了抑扬顿挫也无法改变其形象的语调。 「是的。 」她在心中回答。 这并非她那四处与人撞名的名字,但有何不可?她的声音传进黑暗,引起一阵骚动。 『长年的等待总算有了结果啊。 我的贞德。 』「您所说的等待是指我?」『没错。 我一直都在等待。 直到有人再度踏入此处为止啊。 我的贞德。 』「可是我希望能够获得解脱、获得死亡。 而不是带着您可能幻想的期盼来到这里。 」『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妳必须知道,有的人就是得肩负起沉重的命运啊。 我的贞德。 』简直不可理喻。 她后悔不该对这道声音有所回应,于是厌恶地坦白:「我不是贞德。 」黑暗并未如她所料想般再度骚动,而是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温暖气息。 『这本来就不是妳的名字,但有何不可?』然后她总算明白,自己已经踏入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在温暖的黑暗怀抱里,她放弃了对于生命的最后奢求。 站在生命的尽头向无情的命运索求一点恩惠这种事,本质上就是无可救药的病态。 只要「希望」存在的一天,「愿望」就不可能实现。 所以人们才会为了「实现」那渺小的愿望,「存在」于无止尽的希望之中。 『这个世界,真是令人绝望啊……』黑暗的呢喃一语道破她此刻的感受。 『明明知道不可能实现,每天仍然有许多人向天空许愿。 明明知道不可能盼见,每天仍然有人相信和平会到来。 不管究竟过了多少年,一再重覆的是心惊胆战的生活。 如果说世界即将毁灭,那也是人们製造出来的悲剧啊。 』黑暗的这席话勾起了她过去十六年来的惨痛回忆。 儘管无法百分之百赞同,其悲哀的情境却与出生在厄当的人们十分相似。 「您都认同这是个绝望的世界,何不爽快地让我这个人类死去?」『有的人被允许毫无意义地死去,有的人必须肩负起沉重的命运。 』讲得还真是理所当然啊。 她对于自己竟然有点认同这个道理感到恼羞。 「您的意思是,我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对于被命运选上之人而言,是的。 妳的肉体或许已经残破不堪,然而精神依旧纯洁神圣。 无论妳是否接受都不重要,因为死亡还无法侵害妳啊。 』「去妳的命运。 想死之人无法死去,根本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幸福抑或残忍,重要吗?』「您这是什幺意思?」她已经猜知黑暗打的算盘,但狼狈的声音仍旧传入黑暗中。 『妳之所以感到残忍,是因为有所期待吧。 反过来说,只要不去盼望,那幺无论是幸福或残忍都不会到来。 失去了无从实现的愿望,令人难过的失望也就不复存在。 』「您是要我……什幺都不做?」『那也无妨。 但是我更希望妳什幺都去做。 在这悲惨的时代中,尽妳所能地拯救这个世界,这才是属于妳的命运。 』「我越来越听不懂。 不过您又是怎幺知道我是什幺……被选上之人?」『一切交由命运安排。 凡是能够踏入此处之人,都将背负命运这个沉重的包袱。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给予被选上之人力量罢了。 』看来这就是关键所在。 儘管有太多无法理解的地方,对近乎放弃的她来说,只有这句话仍具有微弱的吸引力。 『当妳选择接受黑暗,我将会赋予妳我所有的力量啊。 』黑暗的鼓动怂恿着怀中的凡人。 『有了力量,就能纠正这个残忍的世界。 有了力量,就能起身反抗无情的命运。 有了力量,就能保护妳心爱的事物啊。 』那声音依旧毫无特色,甚至始终保持着平稳的音调。 不可思议的是,她渐渐接纳了它的怂恿。 彷彿早已看穿她的心思,黑暗给予她异常温柔的拥抱,并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其实妳很不甘心吧。 年纪轻轻就被推上战场、在一群乌合之众的簇拥下成为无异于替死鬼的领队。 然而悲惨的姊妹们并未因此获救,她们全都被敌人杀死了。 这是当然的嘛。 即使人多势众,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依然毫无胜算。 结果,妳的生命就这幺毫无意义地被夺走,连同妳曾经珍惜过的一切。 这就是妳本来该面对的命运啊。 』听见黑暗如此无礼地述说不久前才发生的悲剧,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可笑。 将过去十六年如行尸走肉般的时间扣除以后,确实就如耳畔低语叙述那般悲惨且短暂。 熟悉的身影、敬爱的身影、想要保护的身影在短短几十分钟内消失殆尽,最后连自己的生命也被夺走,落入黑暗之中。 如若这是死亡倒也罢。 然而自己并没有死。 或许该说,自己还不能够死。 「我……被留下来了?」迟来的实感毫无预兆地袭捲她的身体。 明明已经无法感受到黑暗以外的触感,身体却像被冻坏般变得僵硬、痛苦。 她颤抖的双唇因恐惧而难以言语。 就连黑暗洋溢着的温度也无法传进她体内。 疼痛控制住她的神经,令她完全放弃了就此死去的想法。 她开始挣扎。 在沉默的黑暗中,她像个溺水的孩童般慌乱地抵抗内心深处的恐惧。 正当她感到自己将被恐惧吞噬时,必死的决心总算替她驱散了现实带来的恐惧。 温暖的热流重新包裹住她疲累的身躯,她再度听到那低沉的声音这幺说道:『看样子,妳已经做好準备啦。 』她没有开口,但放鬆的身体以规律的呼吸传递了她的答覆。 热气在剎那间化为一池滚烫的热水,她的身子直接被淹没。 她察觉到脆弱的肌肤很快被烧伤,可是她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 在逐渐改变气味的黑水之中,甚至产生了微渺的愉悦。 她在黑水中睁开双眼,视线旋即被某样东西夺去。 两条蛇一般滚着黏滑身躯的物体戳进她的眼窝,并以仅令她感到微痒的力道啃蚀着她的脑袋。 除了发痒的脑袋与伤口,就只剩下逐渐加深的快感伴随其中。 过没多久,她的脑子就被啃尽。 她心想,或许是因为脑袋瓜没了,才会让思考变得如此困难。 她因此放弃了所有想法。 沸腾的黑水从她的喉咙及肛门灌入,某种油滑的生物随之贴附在她的胃袋与直肠内,一边吸收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及粪便、一边以惊人的成长速度增长。 直到肥大的躯体撑破胃袋与直肠,它们才继续啃蚀她的脏器。 即使无法在黑暗中窥伺遭到破坏的肉体,她仍準确地感应到脏器正被某种东西快速且残忍地吞噬。 可是,这个身体早就没有了感觉。 只剩下足以使人为之疯狂的快感。 未曾体验过性交的肉体将宝贵的处女献给了贪婪的黑暗,换来的是伴随毁灭而至的高潮。 在她的肉体几乎要被啃蚀殆尽的瞬间,她因前所未有的愉悦兴奋地颤抖,最后在黑水与血水之中迎接了高潮。 黑水随着她的高潮缓缓散去,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滩呛鼻的血水。 她透过黑暗注视着──静躺在血水与碎肉间、原本的身体所留下的最后的一部分。 虽然血肉模糊,却不难分辨。 这时,以温柔的力道拥抱她的黑暗再度问道:『妳就是我在寻找的贞德吗?』她望着被黑暗攫至半空中的肉块,并从黑暗蕴藏的知识中得知那是被称为子宫及卵巢的器官。 「是的……」她轻声应道。 她的目光无法从最后的器官上移开,宛如痴呆症患者般呆滞地凝视着正在黑暗掌控中的肉块。 黑色的触手自她所在的黑暗中探出,以狡猾的动作延伸到虚弱垂下的子宫前。 她忽然想不计一切代价去制止那条触手的动作。 但是当她虚弱地抗拒时,那触手已然一分为二,转眼间便突破她的子宫、同时将两个卵巢吞没。 未成熟的卵子透过触手送进了黑暗中,残破的子宫则是迅速于血水间坏死。 她感到极度不安。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肉体消失,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不会因此产生恐慌而不安。 彷彿刚才所见的景象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一种虚假的,伪装的,甚至可说是一种过渡的经历。 ──重生……『没错,妳已经获得重生。 我的贞德。 』黑暗的声音以一种令人心安的频率自她体内传来,同时她感觉到身处的黑暗正在迅速衰竭。 渐渐地,扭曲的黑暗形成了人的形体。 脏器在黑色的空壳子中逐一成形,黑色的血水开始流动,毛髮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生长。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双手。 漆黑的污渍宛若伤痕般残留在她的「身体」上,带着不祥的色彩与强烈的存在感。 她尝试以鼻子取代黑暗来呼吸,感觉相当舒服。 她摸了摸骚到腰际的黑髮,不再是长满蝨子的髒东西。 她动作轻巧地转了一圈──对她的新身体感到十分满意。 『啊啊,真是太美丽了!现在开始妳我将密不可分地活下去,妳就感激地利用我的力量吧!我亲爱的贞德啊!』激昂的声音透过全身的污渍发出,但它的讚美却无法使她感到高兴。 贞德望着眼前的黑暗,奋力将右手一挥──体内的黑暗自手掌心的污渍窜出、转眼间便构筑成一把沉重的巨剑。 黑暗空间随着划破其身的漆黑巨剑迅速瓦解。 倒卧在营火旁的姊妹们已经停止呼吸。 树林间还留有鲜红的血迹与弹孔。 火药的恶臭味持续由上风处飘来。 战争还没结束。 贞德再次看了眼那些已然叫不出名字的姊妹,然后拿起了散落在尸体间的旗帜。 「这个世界,真是令人绝望啊……」黑暗的圣女面无表情地说了这幺一句话,便悄然消失于树林间。 第二章「归来」#3 猜拳猜输了的乔拉与两位同伴以十分熟稔的速度清洗全中队的餐具。 一开始,它只是一块黏在餐盘上的小小污渍。 乔拉很有自信地抓起剩余的最后一张餐盘,粗略估计只要两秒钟就能搞定看似难缠的污垢。 可是当她用尽两倍的预定时间,那块污垢非但没有顺利除去,反倒因剧烈磨擦沾满了整张餐盘。 越是洗刷,面积越广,更散发出比厨余要令人作呕的气味。 两名看戏的同伴轮番上阵,结果同样束手无策。 比起最初两个姆指大的污垢,那奇臭无比的深紫色泥状物已经覆盖住餐盘的正面,即使远远望去也十分抢眼。 碍于不得遗失任何日常用品的规定,只好回到基地再做打算。 她们以布包裹住髒盘子,连同其它餐盘一同搬上车。 一位眼尖的拍挡注意到乔拉的膝盖处不慎沾上髒污,她提醒乔拉,墨绿色已经够难看了,那两团深紫色又臭气沖天的髒东西实在不适合她。 「讨厌。 怎幺会沾到衣服上!」毕竟只是块污渍。 虽然臭得可能招来其她同伴的质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反正待会执行任务时也可能弄髒,乔拉对它的关心也仅止于口头抱怨。 如往常般收拾完毕以后,贝伊好像早算好时间似地,準时带着三人的装备出现在运输车旁。 见到乔拉眉头微皱的样子,贝伊也顾不得膝盖上的旧伤,双臂一伸、装备一扔,便朝动作慢吞吞的乔拉扑去──就在乔拉察觉她可能又得被强吻魔袭击时,强吻魔的动作倏然停止。 强吻魔贝伊露出愕然又担忧的表情,说道:「妳该不会……」不像以往那般直接被强吻,她竟然感到有那幺点失望。 乔拉的视线由贝伊那肉色的双唇移转到充满疑惑的脸上,生气地辩驳:「事情绝对不是妳想的那样!」「那就好啦。 」中途暂停的动作再度流畅地展开,贝伊就这幺当着两名同伴的面前亲吻乔拉。 沾湿的嘴唇让乔拉感到舒服,可是清晰的脑袋仍旧命令四肢顽强抵抗,好遮掩享受其中的一面。 或许那看似瘦弱的双手真有着不小的力气,胡乱搥打很快便令她挣脱了强吻魔的毒手。 「真小气啊。 」贝伊看了看满脸通红的乔拉,推测没办法再发动二度偷袭了。 贝伊弯身拿起三人的装备,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她转身看向正期待后续发展的两位同伴,投以质疑的眼光:「这里真的很臭耶。 妳们到底……」经过两人慎重否认,并指出臭气的源头在于她们俩人的裤子上,贝伊这才打消某种可怕的妄想。 她低头一看,左脚膝盖下方确实沾了一大片深紫色的污渍。 乔拉右膝的污渍也因为与贝伊磨擦而变得更大片。 贝伊用手指轻触污垢。 温热的黏稠感带着极为密闭的厚实感裹住食指尖端肌肤,甩也甩不掉,用力抠反而会让另一手的手指也沾上。 贝伊将那东西移近一闻,作呕之余也担心起这到底该怎幺办。 四人对此可说是毫无头绪。 集合钟响起,贝伊只好用绷带小心翼翼地包住弄髒的手指,乔拉则是祈祷待会别太多人注意到她的膝盖与气味。 乔拉的祈祷似乎不怎幺有效。 光是在前往林道的路上,就有好几位同伴跑来与她交头接耳,她也一一解释那并不是她们想像中的某样东西的臭味。 一旁的贝伊则是因为走在乔拉身边,几乎没有人跑来质疑她。 乔拉开始怀念起不幸阵亡的小队长。 她宁可一路上死寂得可怕,也不想再面对抱着各种心态前来「关心」的同伴们。 部队在曾经遍地尸骸的林道间分开。 战斗力较高的克拉拉中队负责戍守南向道路,以医护后援为宗旨设立的卡蜜拉中队在北向道路布下了防线。 至于前来增援的卡斯基娜等人则是借用一辆运输车,先一步返回邻近据点。 除了南北两侧需要多点人手以外,直线林道上每十五公尺仅由两人一组的步兵防守。 手持步枪的士兵藏身于树林间,只等目标出现并闯入满布整条道路的绳索陷阱,再加以击杀。 若聪明的猎物选择绕过她们,机动化的两翼将会无情地予以截杀。 乍看之下似乎是绝望且消极的游击战术,对付暴民却是绰绰有余。 不管怎幺说,要想逃离树林深处的悲剧,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贝伊与乔拉的防守位置距离北侧出口相当近。 在一连串的答辩过后,乔拉十分感叹这个亲切的位置。 她们能够躲在树的后方,而不像邻近同伴必须藏身矮丛间与虫子为伍。 话虽如此,被乔拉牢牢压住、身体完全紧贴树根旁的贝伊全然无法接受她的说法,即使乔拉已牺牲军服给贝伊垫在底下。 为了弥补被她强吻的乔拉,她现在得一边承受乔拉的重量、一边保护好受伤的膝盖、一边将爬上衣裤的虫子给赶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趴在她身上的乔拉因为高度的关係,必须负责监视林道的动静。 由于树干分布得不尽理想,乔拉得比垫底的贝伊前进些,才能顺利将步枪置于树根上。 每当乔拉稍微挪动身体,柔软的触感就在贝伊的后脑勺绽放。 「妳到底是吃什幺长大的啊……」贝伊将两人的胸部做了简单的比较,旋即失望地叹气。 乔拉的胸部仅隔着一件汗衫,毫不害羞地压在她头上。 与每次都羞得极为抗拒的接吻相比,实在是天差地远。 「吃什幺喔……大概都是些营养不良的军队食物?」同样吃着营养不良的军队食物长大的贝伊发出小小的哀嚎。 乔拉嚐到胜利的滋味,于是乘胜追击,故意动动上半身。 谁叫妳总爱欺负我。 乔拉笑嘻嘻地监视着林道,不时以傲人胸围展开复仇。 可是贝伊没有如她所料那般发出求饶的声音。 自讨没趣的乔拉停下了动作,正想向贝伊道歉时,贝伊突然转身。 「喂……!」乔拉小小声地叫出来。 贝伊动作轻巧地原地转身并稳住乔拉的身体,完美地转了半圈。 本来趾高气昂地压在她头上的胸部,这下滚到她面前了。 贝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抱住乔拉的腰。 「妳好香。 」除了残留在林道上的血腥味,这儿也只剩下土的味道与缠身的臭味,但贝伊仍然能感觉到一股清香。 乔拉低头警告她,却没有用。 她一手抓住乔拉的左乳,不顾乔拉的反抗,逕自揉了起来。 乔拉正犹豫是否该严正制止她的行为。 由于天色昏暗使得两侧同伴都没注意到,身体也因贝伊温柔的抚摸感到舒适,只有理性不断警告自己正处于任务状态。 贝伊的手掌隔着汗衫轮番搓揉她的双乳,微微的快感令她的犹豫时间无止尽地延长下去。 没多久,乔拉的乳头兴奋地突立,贝伊以指尖逗弄她,然后亲吻她发热的乳房。 唾液令汗衫呈现一块深绿,乔拉的乳房紧贴在湿透的棉衫上,乳头满怀期待地挺立,并欣然迎接贝伊的舌头。 「不阻止我吗?」贝伊嗅着乔拉的乳头问道。 乔拉则是始终犹豫着。 得到默许的贝伊再度活用她的灵巧、钻入乔拉的汗衫之中。 狭窄的空间充满了湿热感。 她硬是撑开汗衫与身体构成的小小空间,在紧密的包围下吸着渴望被碰触的乳头。 乔拉的喘息声渐渐变大,一阵阵地传入她的耳里,令她更努力地取悦乔拉的身体。 贝伊轻抚乔拉的背部,只有在每次的强力吸吮过后才微微朝下游移。 等到她的双手滑过乔拉细嫩的腰,乔拉已经无法按捺雀跃的心情。 「乔拉……」贝伊的手在没有遭受抵抗的情况下窜入乔拉内裤中,一边轻揉她的臀部,一边低语着:「我已经忍不住了。 妳呢?」那是关于她们事先约定好的事情。 三个月。 等这趟任务结束后才开始正式交往、并能够进行亲密行为的小小约定,已经有一人先行破坏了。 乔拉不晓得是否该继续保持沉默,因此打算蒙混过去。 乔拉动作小心地张开双腿,让贝伊的手指能抵达她的羞耻之处。 但是贝伊只停靠在外头,并没有进一步逗弄她。 贝伊已然就绪,就等着她的答覆。 乔拉并未思考太久,受贝伊驱使的性慾几乎掌握了她的判断力。 「妳可以……那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并非仍在犹豫该不该答应,而是因为不擅于这种交谈方式感到羞怯。 贝伊用嘴唇磨蹭她的乳头,催促她说下去:「可以怎幺样?」「呜。 可以弄……弄我……」「怎幺弄呢?像这样吗?」贝伊搔起乔拉的肛门,令夹杂在羞耻与兴奋间的乔拉浑身颤抖。 贝伊压低了声音说:「妳不说的话,我怎幺知道要弄哪里?」听见贝伊故作冷静地戏弄自己,乔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格外喜爱。 乔拉也压低了音量,对胸前的贝伊撒娇着:「妳明明知道。 人家的……身体……呜。 那个,肛、肛、肛门……」「哦。 妳想要我玩弄妳的肛门吗?是这样吗?」温柔的搔痒在两人交谈的促动下成了淫秽的爱抚,乐在其中的乔拉渐渐大胆了起来。 她一手勉强地抓住枪柄,另一只手则是摀住嘴巴,防止自己的叫声洩露出去。 贝伊乾燥的手指几度刺入她的肛门,并未深入即退回。 「妳的叫声好棒。 可是妳不说的话,我就不知道要怎幺弄了。 」贝伊轮流以两只指头轻挖她的肛门,聆听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就她对乔拉的判断,肛门应该是乔拉的第一次,因此此处的快感对乔拉而言仍是朦胧的。 可惜逗弄这儿完全比不上阴部的快感。 碍于现在无法任意大动作地变换姿势,贝伊只好睹睹看乔拉的敏感度。 「弄进来……贝伊的……手指。 」乔拉羞涩的只字片语混在呻吟里,听起来反倒有着与形象呈现强烈对比的淫蕩感。 贝伊一手按住她的屁股,一手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姆指大小的玻璃瓶。 在乔拉无言的催促下,贝伊才慢吞吞地重新回到她的肛门前。 贝伊将小小的瓶口打开,把仅剩半瓶的润滑液全数倒在她的屁股上。 冰凉的触感令乔拉忍不住叫出声来。 裹着润滑液的食指试探性地伸进乔拉的屁眼,接着缓缓往里头推进。 感受到贝伊的手指正深入自己那未曾探索的地带,忐忑不安的乔拉不自觉地施力,将没入两个关节的指头紧密包夹住。 贝伊试着施以更加粗暴的力道,不擅忍耐的乔拉发出了排斥的喘息。 她不想弄痛她,于是又换回原本那不值一提的力道,温柔地抽出,停隔数秒再度滑入。 她总会在贝伊插到同样深度时缩紧。 她的身体无法适应闯入肛门的异物,儘管那是她现在所渴望的事物。 察觉到缓慢的抽插不见效果后,贝伊决定换个方法试试。 当贝伊的手顺着乔拉的大腿滑至发热的下体,乔拉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且充满期待。 贝伊的手指在未经修剪的阴毛上逗留,偶尔轻触敏感的阴蒂。 透过指尖传来的触感,贝伊发现乔拉可爱的小阴蒂仍瑟缩于半启的包皮内,且光是隔着包皮的敏感度就比想像中要来得高。 每次轻碰,乔拉就愉悦地呻吟。 稍微停留久一些,或是轻推她的小肉球时,那幺性感的颤抖将随着更激烈的呻吟而至。 贝伊的脸埋在她的双乳间,无声地亲吻她柔软的乳房、乳晕,最后到达硬挺的乳头,与两个指头形成的小小嘴唇一同吻着她的敏感带。 贝伊把整个手掌往下挪移,细长的指头滑过满溢着爱液的阴唇间,开始收集量多到惊人的淫水。 待整个手掌几乎沾满乔拉的淫水,贝伊不顾她甜蜜的催促,将那只手拉回至她的胸口,舔起乔拉的爱液。 「贝伊……妳在舔吗?舔人家的……」贪婪的舌头一次次地滑过手掌,细微且诱人的旋律窜入乔拉耳中。 她想像着胸前的贝伊是如何舔弄手上的爱液,那些从自己体内流出的性慾的证明。 乔拉与贝伊同时露出陶醉的神情,两人的妄想巧妙地重叠,使得这项完全没有碰触到彼此的行为成了最美妙的爱抚。 「啊啊……讨厌……贝伊在舔人家的……人家的……!」乔拉的妄想比贝伊要来得缜密,她也容易融入妄想之中,因此很快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贝伊重新抚过她炽热的阴毛时,她甚至仍以为自己的爱液正缓缓流入贝伊嘴里,带着她发烫的淫慾。 乔拉完全处于被动的一方。 当贝伊开始渴望能被抚摸,这点期待丝毫没有获得回应。 贝伊的身体早已就绪,她为她展露的淫蕩却苦无回报,这令她感到有点沮丧。 她恣意抓住乔拉的手,引领她到自己微突的双乳前,可是乔拉只是轻触她的小胸部,随后便停了下来。 她吸吮乔拉的手指,热情的舌头带着火热的慾望服侍乔拉,试图激发她更多的渴求。 然而这依然徒劳无功。 此刻的乔拉只对被贝伊爱抚这件事感兴趣。 并非不喜爱贝伊的肉体,而是因为贝伊给予自己的愉悦实在太巨大了。 无计可施的贝伊只好抓住乔拉的手抚弄双乳,就像平时自慰时那样。 贝伊的小乳头在乔拉的指间磨擦,但捏紧它的、拉扯它的人却是贝伊自己,这使她昂扬的性致减弱了不少。 儘管如此,她仍尽责地搓揉乔拉的阴蒂。 这也是令乔拉眼神迷茫、陷入单向渴望的主因。 少得可怜的自慰经验浮现脑海,与阴蒂产生的快乐结合在一起,成为乔拉此刻唯一的理性。 贝伊的手指速度不比她自慰时要快,动作也比较收敛,可是却比自己与幻想中的某人做爱时要来得舒服。 她将贝伊的力道、方向与速度记在混乱的脑子里,随后又将它们忘得一乾二净。 若贝伊以这样的动作持续下去,虽然难以高潮,却也能嚐到无止尽的愉悦。 湿热的阴道不停吐出淫水,乔拉让贝伊再次抚摸她的阴唇与阴道口,再要贝伊舔掉手掌上的淫水,她则听着贝伊的吸舔声自慰。 待贝伊缓慢的动作完成,她让贝伊继续挑逗她的阴蒂,她则有了抚摸贝伊的余裕。 但是贝伊的抚弄实在太过舒服,她才抓着贝伊的胸部没多久便又鬆懈下来。 思绪在妄想与现实间徘徊,使得性快感的涟漪更加缤纷梦幻。 身处暧昧不清的欢愉中,一向对身体相当有自信的乔拉也不禁失去了判断力。 乔拉的声音微弱而扭曲,彷彿梦呓般传进贝伊的耳朵:「妳弄得人家好舒服……人家的阴蒂……还有、啊呜!讨厌啦,那里很不乾净的……」比起纯粹被快感牵着鼻子走的乔拉,不满足的贝伊对她的呻吟感到疑惑。 贝伊以手指轻揉她的阴唇、咬着闷热的乳头说道:「这里吗?不乾净的淫水流了好多啊……」「呜,贝伊,不要碰那里啦……不是,不是前面。 哎呀,妳会被弄髒的……」贝伊察觉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于是将忙碌的双手陆续抽出,带着热烈的温度抚摸乔拉的脸颊。 乔拉却继续发出腼腆且有点生气的声音:「人家说不要碰……哈啊!不要碰那里……不要戳……啊啊……」贝伊鬆开了嘴唇,在闷热到足以令人错乱的小空间里对乔拉说:「我什幺都没做啊。 妳看,我的手不是在这里吗?」感觉到贝伊的手正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乔拉却不觉得有异。 她亲吻贝伊温热的手指,对胸前的贝伊撒娇着:「人家的屁股好舒服。 妳好棒。 继续嘛。 继续把那个东西插进来……」「我什幺都没做……」无法说服乔拉那宛如中毒般的性慾,贝伊的声音因焦躁与不安变得狼狈。 即使如此,在乔拉听起来却像是助兴的玩笑。 「少来。 妳刚刚把什幺插到人家屁屁里……呜。 软软的、滑滑的,插得人家又热又……啊啊……就是这样……!」乔拉再度爆出愉悦的悲鸣。 难以理解的贝伊为了一探究竟而脱离乔拉的汗衫,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道迅速扩大中的阴影。 无声袭来的某样东西将她们俩牢牢困住。 贝伊慌张地环顾,虽然仍看得见周遭,景色却被覆上一层紫色薄膜。 她感到一阵晕眩,但是身体却没有因此倒下。 乔拉仍因欢愉而呻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事情。 贝伊颓坐在柔软的地上,强迫自己面对这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现象。 晕眩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不断加深的臭气。 那是一种她闻过的气味,噁心却引人遐想。 她很快察觉到那是她最先从乔拉身上捕捉到的味道。 由紫色污垢发出的强烈气味。 臭气的浓度极度刺鼻,若非她已有所接触并能够慢慢适应,恐怕真的会就这幺昏过去。 贝伊再度检视四周。 被染上紫色的外头聚集了四名同伴,她向她们挥手,却得不到回应。 从同伴们惊恐不安的举止大概可以猜知她们完全帮不上忙。 她的体质非常不容易流汗,可是在这黏热的小地方,她没多久便汗流浃背。 高度只比她坐着的身高要多一些,长宽则是比两人正躺的体积要宽一些,简直是量身打造。 贝伊将手掌贴在微烫的紫膜上。 不具充足的弹力,但能够向外压挤。 她整个脸贴近,即使口鼻被紫膜紧密包裹住,仍然能够进行呼吸。 儘管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许多资讯,对于现状却是无济于事。 快被这东西逼疯的贝伊凝视着乔拉陶醉的神情,才想到应该有某样东西正无礼地侵犯着乔拉。 她趴到乔拉身上,将头埋入乔拉双腿间,总算发现一条约莫两个指头宽的紫色物体,它正在来回抽插乔拉发红的肛门,肛门附近满是白沫。 贝伊试着将那条东西拔出,但是她怎幺也使不出力,只好转而摇醒乔拉。 乔拉的眼神洋溢着爱意与快感,这些在在成了贝伊理智的阻碍。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都沾上了一块块的紫色污渍。 被污垢覆盖住的皮肤发烫发痒,无论她怎幺抠都没有用。 贝伊心中的恐惧不断攀升,最后扼杀了她的理智。 她压在乔拉身上,抱住失神喘息的乔拉,吻着她,嗅着她的气味。 当某样东西悄悄滑入她的裤子时,她丝毫没有抗拒。 肥软的触手朝贝伊的肛门喷吐少量白沫,接着十分流畅地钻入她的肛门。 贝伊的恐惧错乱成了性慾,她与乔拉疯狂地热吻,肛门里的触手也配合她的呼吸抽插着。 贝伊很清楚她不会从肛门获得快感。 然而当这条触手开始带着热液侵犯的身体,她感到整个下体都变得过分敏感。 柔软的触手填满她的直肠,每一次的抽动都令她感到奇特的满足。 她幻想着乔拉,满足感更以可怕的速度增值。 「啊……讨厌……讨厌啦……呜啊……」乔拉的唇不时贴紧贝伊的脸颊,轮流发出喘息与呻吟。 贝伊兴奋地收缩屁眼,将肥大的触手吸入更深处。 乔拉向她索取亲吻,但是她们俩只是交换迷茫的目光。 乔拉的表情渐渐产生变化。 她望着乔拉不安又愉悦的样子,猜测她们俩正面临同样的侵犯。 乔拉慾求不满的神情映入贝伊眼帘,伴随着诱人的呼喊:「讨厌……不要吸……不要吸人家的……呜呜。 要被吸走了……大便被吸走了啦……」她听着乔拉毫不害臊地喃喃自语,一度想与她一同呻吟,可是她却无法像乔拉那样连这种事情都感受到快感。 触手张开了小嘴,缓慢地吞下她累积了两天的乾硬粪便。 粪便累积到一定的量后才被运往体外。 她抱紧了乔拉,静待这苦闷的部分过去。 「呜啊啊……又被吸了……人家的大便被吸……好棒……好舒服……!」自嘴角滑落的口水沾到贝伊的脸颊上,她首次对乔拉产生了陌生感。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晓得怎幺回事,但是粪便被触手吸吮并吞入的动作,竟然渐渐地使她获得了愉悦感。 她的不安转为担忧,然而担忧的却是因为粪便就要被吸光了,她无法再继续享受这种快感。 细小的触手在直肠清理乾净后分裂出来,谨慎地窜入两人的结肠中。 一旦发现粪便,触手便以同样的模式进行吸收。 由于体积较小的缘故,这项作业十分漫长。 贝伊与乔拉无法在这细微的动作中获得快感,只能静静感受着塞满肛门及直肠的触手的触感。 待一切结束后,两条触手缓缓滑出她们俩的肛门,并带着臃肿的身躯来到两人面前。 贝伊的屁眼仍不满足,乔拉则是被搞到红肿了起来。 贝伊抓住靠近乔拉的触手。 它的表层摸起来有如橡胶,紫色的表面温热、光滑且腥臭,最前端有个指甲大小的小嘴,连接在相当于一个拳头的顶部上。 她一手抓住触手顶部下方的小凹陷,一手覆盖在顶部的紫皮上,轻轻往下一推,粉红色的脏器露出半块,圆滑可爱的模样有着莫名的性魅力。 肉色圆头的前端也有个小孔,贝伊将鼻孔贴在那上头,浓郁的臭味让她浑身发颤。 乔拉抱住了另一条触手,但她没有像贝伊那样剥开触手的表层,只是吻着触手的小嘴,或是将舌头伸入那闷热的触手中。 不一会儿,两条触手的顶部都缩回下方那团臃肿之中,另一团脏器陆续往上挪移,直到深紫色的肉壁与表皮开口接合为止。 贝伊正想避开,那紫色小嘴已突入她的嘴巴,并将乔拉的一团粪便送入她口中。 稀软的触感与粪便的恶臭冲击她的脑袋,但她强忍了下来。 两条小触手自表皮间伸出,分别在她的脸上与鼻孔内吐粪。 贝伊终于忍耐不住,呕吐了出来。 她嘴内的触手迅速吸收呕吐物与粪便,直到她再也吐不出东西时,才伸出更小的嘴巴下探到她的胃里,将剩余的残渣吸收掉。 等到触手离开她的喉咙时,她看到失神的乔拉仍被灌粪,她吻了她的鼻子,吸出几乎要塞住她鼻孔的乾粪,但仍被小触手夺了回去。 乔拉的呕吐比她要晚许多,最后还是靠触手强制压挤才吐了出来。 清理完毕以后,触手双双收了回去。 贝伊将乔拉脸上的髒污擦掉,乔拉却抓着她的手吸吮。 贝伊无言地望着乔拉疯狂却充满爱意的举动,接着也舔起她唇边的粪泥。 肥软的触手再度发动攻势。 两人的阴道被至少一个半拳头大的大型触手入侵,尿道也被堵塞住。 勃起的阴蒂被吞入在触手的肉壁中,几枚小舌头称职地刺激着阴蒂。 触手挤到子宫前,粗暴地撑开两人的子宫颈,再伸出那用来吸收粪便与呕吐物的中型触手。 肥软的嘴巴紧贴着子宫口,接着将两人的粪便与呕吐物送入彼此的子宫内。 儘管过度的扩张产生强烈剧痛,阴蒂的快感却也夹杂其中,贝伊与乔拉时而痛苦时而快乐。 在两人的子宫渐渐肿胀之际,一条表皮鬆弛且失去光泽的苍白色触手接近乔拉的屁眼,它的表面积呈现三个指头大小的扁平状,但是却不会影响它钻入屁眼的动作。 贝伊感觉她的子宫要被撑爆了。 乔拉的大便比她想像中的还多。 她几乎感觉不到稀水,而是一团团黏着又沉重的粪泥。 子宫不断传来剧痛,真实的感觉都被阴蒂的快感模糊了。 触手仍将粪便塞入她的更深处,那已经不是她所知道的地方,然而被侵犯的痛苦依然存在。 过了许久,她已经精疲力尽,子宫则始终保持最大极限的肿胀。 与乔拉缓慢而无味的接吻中,乔拉的神情变得痛苦,一条白色的触手接着从她喉咙中窜出。 贝伊想逃离,但是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触手带着比起粪便与呕吐物要噁心的腐臭味钻出乔拉嘴巴、往自己的喉咙里爬去。 她只能藉由填满了喉咙的触手呼吸,所有空气都在她体内转变成毒气,并使她感受到的快感逐渐降低。 乔拉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主动将她抱紧,并以被撑开的双唇磨蹭她的唇。 贝伊眼中的乔拉仍然带有喜悦,但是也多了不少恐惧。 宛如虫子般缓慢爬行的触手才抵达她的胃袋,就令她快要昏死过去。 这时候,侵入膀胱的触手也跟着吐出粪水。 与随时都会爆裂的子宫一样,她们俩的膀胱也被灌满了粪便与呕吐物。 白色的触手串过两人身体,最后自贝伊的屁眼爬出。 同时它的表皮开始自内部腐化。 贝伊与乔拉看着连接两人的那条腐烂中的触手,除了刺鼻的腐败味之外,竟然发现了几乎佔去整条触手的小虫。 从半片指甲到两片指甲大小的蛆快速啃蚀掉触手的残骸,紧接着散落到两人的身体上。 贝伊绝望地注视神情痛苦的乔拉,体内多处同时传来剧烈的痛楚。 喉咙与嘴巴被咬得发疼,她死命地想呕出满肚子的蛆,嘴里满满的蛆却使得她无法这幺做。 乔拉紧紧抓住她的手,但覆盖住整张脸的蛆只是争先恐后啃蚀两人的脸部。 部分钻入尿道与阴道蛆虫攀附其间,有的则是深入肿胀变形的子宫或膀胱,最后咬破了丑陋地扭曲的脏器。 §「妳真的怪怪的耶。 」卡蜜拉柳眉微皱,疑惑地看着一脸笑嘻嘻的卡琳。 卡琳露出比微笑要强烈些的笑容,轻快地回答:「有吗?我觉得我很好啊。 一定是卡蜜拉姊多心啦!」「是这样吗……」「是的!」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平常没两样,只有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会不会是服用了什幺不该吃的药呢?不对。 连维它命都不敢碰的卡琳或许死到临头都不肯服药。 卡蜜拉东想西想,仍然找不出使卡琳变得亢奋的原因。 总不会是因为任务即将结束这种小事吧。 话虽如此,只要不影响到任务,她也不打算干涉太多。 她交代卡琳的事情依然处理得完美,这样就够了。 更何况,展现出孩子气一面的卡琳也满可爱的。 巡视完南方的状况后,她们正走在防线的后方,朝北侧防线走去。 一路上完全没有需要提醒或指导的部分,对悠闲的两人而言虽然感到欣慰,却也有着那幺一点儿无聊。 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不过照这个样子下去,应该能赶在黑夜降临前返回中央防线。 距离上一次质疑过不到三分钟,卡蜜拉终于又忍不住问卡琳:「卡琳呀,妳真的没有服用什幺禁药吗?」「没有啦。 没有就是没有。 唉。 卡蜜拉姊竟然会怀疑我……」「哎呀。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嗯?妳有没有闻到什幺味道?」卡琳动作轻巧地点头,然后指向右前方两名正警戒着林道的士兵。 从她们摀住口鼻的样子看来,那怪异的味道确实存在。 「真是怪了……这味道应该不是中午残留下来的。 」「哇。 味道越来越浓了……呜。 卡蜜拉姊。 」卡琳瑟缩在卡蜜拉的左侧,抱住她的手撒娇着。 一时无法解读卡琳这项行为的卡蜜拉愣了好一会儿,才因为骤然加深的恶臭味连忙掩住鼻子。 看来臭味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卡蜜拉顾不得卡琳的怪异举动,赶紧加快了脚步。 当数名未依命令坚守岗位的部下映入眼帘,臭气也在此处提升至最高峰。 卡蜜拉拍了一名浑身发颤的士兵肩膀,旋即爆出的尖叫声令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紧握步枪的士兵们慌张地退至两侧。 卡蜜拉见到那倚在树下的紫色肉团,也露出与部下们同样惊惶的表情。 只有卡琳不受未知物体的影响,果断地掏出配枪。 「卡蜜拉姊,这里很危险。 」副官的一席话令士兵们陷入一片恐慌中。 四名士兵举起了步枪,远方两名努力装做没看见的士兵也将枪口对準肉团,只等长官的命令下达。 「卡蜜拉姊,请下令消灭目标!」卡蜜拉一时哑口。 她向一名紧张得颤抖不止的士兵询问,得知原本守在此处的是贝伊与乔拉。 卡琳见她犹豫不决,几乎嘶吼着大叫:「请快点下令攻击!如果不趁这东西突变或攻击前予以消灭,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带有威胁与现实感的话语窜入士兵们心中,几乎要说服了所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人。 然而卡蜜拉仍让所有人待命。 她不是没碰过类似的状况。 卡琳说得很对。 「这东西」的出现应立即予以歼灭,否则待其发生突变或开始活动,爆发性的成长力与杀伤力将会引来巨大的灾难。 她也知道现在分秒必争。 可是在那里头的部下是……贝伊。 乔拉。 回想起两人逞强的笑容与抱怨的样子,卡蜜拉的胸口一阵揪紧,她完全无法呼吸。 「卡蜜拉姊!」卡琳凄厉的怒吼传来,但光是这样仍无法唤醒倏然陷入苦痛的卡蜜拉。 无可奈何的她逕自朝肉团开了一枪。 接着,士兵们彷彿陷入疯狂般展开猛烈的射击。 接续不断的枪声敲击着卡蜜拉的脑袋。 卡琳见她脸色发青,赶忙将她带离现场。 卡蜜拉挣扎着不肯离开,但她能发挥的力气完全比不上认真起来的卡琳。 走没几步,后方爆出震耳欲聋的惨叫,紫色的热液与血水溅上两人背部。 卡琳加快步伐,并下令邻近的士兵进行掩护。 卡蜜拉的恐惧与哀伤在部下们的尖叫下转变为纯粹的愤怒。 「卡琳!放开我!」「不行!您身为中队长,绝对不能待在危险处!」「妳……!」「无论如何都不行!不管是以副官的立场还是我自己……都必须保护好您呀!」如此激动大叫着的卡琳迟疑了一会儿──接着一把抓住趁隙挣脱的卡蜜拉的右腕,过度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见到卡蜜拉面露痛苦,卡琳也跟着难过起来。 有什幺事情不大对劲。 然而,此刻并无余裕供她思考。 她们从林道旁转而深入树林。 卡琳的脚步在离开士兵们的视线后急速加剧。 持续快走了数分钟后,她们才在离林道有段距离的地点停下。 卡琳扶着失去力量的卡蜜拉坐到乾枯草皮上。 卡蜜拉的眼神已经不再愤怒,碧色的眼珠子却狼狈得很。 「卡琳……」卡蜜拉呆滞的目光散落在持续传来叫喊声与恶臭味的树林间,轻声呼喊着。 卡琳坐到她身旁,难过地抱起那只被扭疼的手腕。 重新调整呼吸后,卡琳轻靠在卡蜜拉的肩膀上,不发一语地与卡蜜拉看着相同的风景。 令人怀念的感觉。 卡琳闭上疲惫的双眼,聆听着两道微弱的呼吸声。 已经好久没能这幺做了。 也许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等到这一切顺利结束,她就再也无法像这样倚在她身边、倾听她的呼吸、嗅着她的气味以及感受她的体温。 思及至此,卡琳静静地掉下了眼泪。 「卡蜜拉姊……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大家都……」小小的泪痕停留在她的双颊上,并未进一步促使泪水溃决。 出乎意料地,除了和卡蜜拉有关的一切,其它事物简直无法引发她的情绪。 但是,光看着卡蜜拉失了神的表情,就足以使她伤心欲绝。 「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不经意地,卡蜜拉微弱的声音闯入了她的哀伤之中。 卡琳迅速地整顿情绪,可是卡蜜拉懦弱的语气却令她更加伤心。 她忍住夺眶的泪水,轻声回道:「无法抑制的污染。 都怪我没有早一刻察觉。 」卡蜜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以发疼的那只手轻叠在卡琳的手背上,温柔却又软弱地抚摸着。 「不是那个。 我是在问妳啊……卡琳……」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儘管自己的夸张行为多少令卡蜜拉感到怀疑,像这样亲口询问却是第一次。 卡琳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只好装做没听到,继续倚在她身边。 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不管是我的时间、卡蜜拉姊的时间还是世界的时间,真希望所有的时间就此停止。 这样就可以不必继续……往悲伤的终点前进了。 卡琳懦弱地哭了出来。 没多久,就像个被夺走重要宝物的小女孩那般嚎啕大哭着。 卡蜜拉将她拥入怀中,反覆亲吻着沾染了髒污与血迹的可爱金髮。 泪水打湿了她的胸口,让苦闷的心情与某种恶劣的预感合而为一。 卡琳的哭泣声很快地萎缩,身体也迅速变得冰冷而僵硬。 卡蜜拉焦急地抱紧她的身体。 然而……「再见了。 卡蜜拉姊。 」瞬间崩溃的力量却令卡蜜拉扑了个空、失控地倒向地面。 §无线电封锁解除之际,玛雅与芬娜已按照原订计划击溃两个相当于小队规模的暴民集团。 确认邻近再无任何暴民身影,两人便朝集合地点前进。 「酸死了、酸死了。 我的肩膀简直快被这鬼东西给压烂。 」芬娜的抱怨带着若干杂讯散入玛雅的右耳,很快便随着刺入装甲机内的冷气溜出。 玛雅如往常般对这种琐事沉默以对。 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的芬娜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过这下子通通都结束啦。 真怀念营区那时有时无的热水……这几天没能好好洗一次澡,又穿着同一件战斗服,我两只手都冒出疹子了耶。 而且每次都弄到这幺晚,实在很伤身。 哎呀,不晓得这次会不会多发点奖金呢。 玛雅,妳有在听吗?」「我也这幺觉得……」玛雅下意识地回答,但她的心仍拴在克拉拉身上。 获得支持的芬娜继续滔滔不绝地碎碎唸。 只有在她偶尔发出询问时,玛雅才会简短地答覆。 与芬娜搭挡的日子并不算久。 由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十分符合对方的需求,她们很快就适应了彼此。 芬娜喜欢发表感想,对于交谈则是不怎幺感兴趣;玛雅擅于倾听,反正除了长官与克拉拉说的话之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只要适时地回芬娜一些无关紧要或模糊不清的话,乐观的芬娜就会自动将她的回答做完美的解释。 旁人或许无法忍受那种自我中心的说话方式,但是玛雅几乎不曾与她有过正常对话(执行任务时除外),也就不去干涉她的事情。 「所以我说啊,那些学姊根本没一个好货!对吧?喂,玛雅?哈啰?玛──雅?」没有任何前兆。 只是单纯且突然地感受到猛烈的不安。 玛雅以足以撞碎常人肉体的力道撞开了芬娜,在无线电的另一端传来哀嚎的同时,玛雅的左手连同强化装甲以惊人的速度朝后方飞去。 鲜血带着某种规律性喷洒到芬娜的装甲机上,玛雅倒了下来。 坐起身子的芬娜急忙切换至侦察模式,然而眼前倏然一黑。 从上方一跃而下的袭击者跨坐到芬娜的肩膀上,一丝不挂的阴部準确地贴近那不受装甲保护的嘴唇前。 芬娜抬起握着机枪的右臂,袭击者却以超常的怪力将她压倒在地。 完全脱离了常识的範畴。 乾裂的阴唇紧贴芬娜的双唇,阵阵腥臭味自枯竭的阴道内传来,直接侵袭芬娜的嗅觉。 玛雅低沉地呻吟着,只能从袭击者的背影看着她们俩。 芬娜神情恐慌地望着深色且毫无变化的紧身衣,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捕捉到的画面。 「呜咕……!」数条触手将袭击者的阴道无情地撑开,在一阵推挤后全数窜出。 两条触手轻鬆地撑起猎物的嘴唇,那塞满袭击者阴道的触手皆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嘴巴与鼻子里。 袭击者以轻巧的动作抚弄稍微恢复红润的阴蒂。 随着爆发性的性慾,本来蜷缩着的阴蒂迅速勃起至两公分的长度。 袭击者呻吟着将一条触手抽出,接着将肥大的阴蒂插入猎物的鼻孔、抱住猎物的头并加以侵犯。 触手堵塞住猎物的呼吸、抵达她的胃,只等主人发洩完毕即啃光新鲜的内脏。 已被注入黏液的鼻孔紧密地咬着炽热的阴蒂。 袭击者的动作逐渐加快,途中又变得更大的阴蒂几乎无法再进行抽插。 袭击者费了点力,才好不容易将沾满热液与鼻屎的阴蒂抽出,它已经增长到三公分的长度,宽度则是与她的大姆指相去不远。 稍加套弄之后,这次她準备侵犯另一个尚未破皮出血的鼻孔。 倾听着猎物无声的哀求,她将兴奋过度的阴蒂插了进去。 与此同时,她的背部绽开了十数道遭火药炸裂的伤口。 袭击者在阴蒂与伤口的冲击下迸出悲鸣、抵达了高潮。 本来预定饱食一顿的触手却在此时紧急退回主人的子宫,阴道及子宫口的拥挤感反倒令袭击者更加欢愉。 瘫软在芬娜头上的袭击者不停喘着气,然而怎幺看都不像是因为那些正淌着血的伤口而感到痛苦。 玛雅再度扣下钣机。 第二章「归来」#4 袭击者的躯体痉挛不止。 玛雅扣住的遗体冒出大量蒸气与臭味,伴随着一阵不晓得从何处发出的惨叫声迅速地融解。 黏着的黑液以强烈的腐蚀性熔掉部分装甲表层,最后仍功败垂成地蒸发殆尽,只留下让玛雅狂吐不止的腥臭味。 伊妮莉可与三名轻装队员小心翼翼地前进,确认没有陷阱后才来到两人身边。 伊妮莉可让玛雅脱去装甲,这时玛雅已经意识朦胧,勉强着照做。 宛如袭击者死前的悲惨模样,强制关闭系统令机体处于高温状态,腹部至胸部装甲敞开的瞬间喷出阵阵热气。 玛雅极力忍耐热流划过失去的左臂的痛楚,染红的舱位将重伤的驾驶员弹了出来。 伊妮莉可正欲替她注射麻药,玛雅已经昏迷。 「唉呀,真是悲惨啊。 本来胜券在握的任务……」茵娜站在伊妮莉可及玛雅后方,双手叉着腰说:「三人死亡、两人负伤,这对升迁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嘛。 」谈不上可爱,反倒有种假惺惺的感觉,茵娜的酸言酸语总是这种调调。 伊妮莉可简单地替玛雅包扎,但是出血严重得很,于是将她背了起来。 儘管伊妮莉可对臂力很有自信,那与小孩子无异的重量却也令她吓了一跳。 伊妮莉可转过身来,对在黑暗中仅呈现轮廓的茵娜说:「整天升迁、升迁的,到底哪天才会实现呢?」听到伊妮莉可的反讽,茵娜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笑嘻嘻地挥着手。 「嘻,一副嫌我麻烦、想要我快点升走的样子。 讨厌啦,莉可真坏心,每次都开这种玩笑。 」与其说是乐天,厚脸皮似乎比较适合她。 伊妮莉可装模作样地叹气。 「……我可是认真的。 算了。 附近的情况如何?」「安全到可怕。 法蒂玛小队正在追击那个怪物,路上碰见的暴民大概一个也不剩。 早知道她们这幺残忍,何必向西方军申请什幺增援呢?」「好啦,妳少说几句。 」伊妮莉可若无其事地将玛雅置于茵娜肩上,茵娜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接过了伤患。 这时又冒出一阵热气。 伊妮莉可来到芬娜这儿,穿越闷热的白烟后检视此处的情况。 搀扶着昏厥过去的芬娜,席拉以沉稳的声音向小队长做了简单的报告:「除了肩部装甲因外力导致部分元件毁损,并无其它大碍。 」拿手强项在于维修重兵器的席拉自信地说道。 伊妮莉可沉默了数秒,决定不要再做会让幸运溜走的举动。 她对语气严谨的席拉问道:「人怎幺样?」对人体兴致缺缺的席拉故意做了检视伤患的动作,然后一副没什幺大不了的态度耸耸肩。 「多处微血管破裂,死不了啦。 啊,倒是有被那东西侵犯过的迹象。 」「我知道了。 还是带回去详细检查一番比较恰当。 她就交给妳啰。 」「咦──?那我宁愿进入装甲机里!虽然动作会变得迟缓,但是那种被机械紧密包裹住的快感……」「是是是,伤患的事就拜託啦。 」察觉到席拉又準备说出令人伤脑筋的妄想,伊妮莉可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 「呿!照顾人有什幺意思……」「对嘛。 自己不争气还要麻烦别人,西方军实在讨厌死了。 」席拉的抱怨引来了从刚刚就自个儿唸不停的茵娜,平时搭不上线的两人就这幺妳一言我一语地从同仇敌忾到同病相怜,惹得伊妮莉可快要疯掉了。 「小队长、小队长,这个啊,这东西该怎幺办?」梅兰娜温柔的声调与较为正常的发言稍稍令她感到欣慰。 然而当梅兰娜忽然将被黑色肉团牢牢夹住的半只手臂拿到伊妮莉可面前,看到那距离双眼最多五公分的烂肉与残缺不全的手臂,她下意识地给了梅兰娜腹部一记手刀。 不明白为何会挨打、皱起眉头的梅兰娜单手摸摸肚子,侧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再次将那东西递给伊妮莉可。 「小队……嘎呜!」用起比刚才要多上一倍的力道,伊妮莉可再度赏了梅兰娜手刀,那块发出臭气的噁心肉团随之摔到地上。 不明究理的梅兰娜以哀怨的目光看了看神情凝重、一语不发的伊妮莉可,然后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子,捡起黑色肉团。 伊妮莉可见她拍去肉团上头的灰尘、细心检视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郑重地宣告:「千万、绝对、不要再把那东西拿到我面前。 」梅兰娜抬起头,好像想说什幺,但是又吞回肚子里。 伊妮莉可根据部下那模糊的脸型与嘴型,给了她良心的忠告:「梅兰娜,这东西一点也不可爱。 如果妳敢偷偷带回去,除了被没收销毁以外,我还会请法兰西丝处罚妳。 」本来还对那句「不可爱」产生对抗意识,然而当法兰西丝这个名字出现后,梅兰娜就吓得将肉团扔到地上了。 结束抱怨的茵娜与席拉靠了过来,轮番看着盛气凌人的伊妮莉可和蹲在地上抱头发抖的梅兰娜,很有默契地下了同样的结论:「唉。 莉可,妳总是喜欢欺负可怜的梅兰娜。 」「虽然不晓得发生什幺事,但是千万别弄哭她喔。 」「妳们两个……」伊妮莉可扶起仍旧颤抖着的梅兰娜,好声好气地稍加安抚,才让她的心情平复过来。 伊妮莉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单手抓住被肉团包在中间的手臂残骸,拿远远地观察。 湿度不同、气味不同,也不具有积极的攻击性,似乎与过去见过的那东西不太一样,除了噁心的感觉以外。 看来这有报告的价值。 梅兰娜胆怯地望着伊妮莉可,附带一个与成熟外表十分不相衬的动作──像个对橱柜中的糖果流着口水、嘴里还吸着手指头的小女孩。 于是她千叮咛万交代,才允许梅兰娜带走那块黑色肉团。 考虑到现下情况,她决定先将西方军的两名伤患送回林道,再与法蒂玛小队会合。 或许在她们赶到以前,被茵娜形容成心狠手辣的法蒂玛已经将那怪物给消灭掉了也说不定。 那样的话可是再好不过。 毕竟她实在对这种噁心的生物没辄。 梅兰娜开心地向身旁两位同伴炫耀,面露难色的茵娜与席拉则是避而远之。 伊妮莉可喝斥了她们。 ……好不容易努力晋升到小队长的位阶,怎幺这些学姊兼部下一个比一个难搞呢?怀念起以往那些无趣死板的同伴,伊妮莉可这次真的打从心底叹了气。 §入夜以后,由于制压火力不足,成形中的某样东西并未被消灭。 透过大量杀害并吞食人类,那东西的躯体以超常的速度增长,在树林间形成一条惊人的巨蛇。 无数条触手自巨蛇口中窜出,陆续击杀死守中坚防线的士兵。 卡蜜拉中队大破,中队长与副官不见蹤影,后方士兵全面溃逃。 克拉拉中队北侧防线很快进入戒备状态,然而自黑暗中迅速逼近的巨蛇不一会儿工夫就突破了防线。 中坚的四支小队动员围剿,却不敌成长后的巨蛇。 随着攻击队伍的败逃,克拉拉中队亦陷入半崩溃状态。 距离巨蛇有着一段距离的中坚防线,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名士兵仍守在中队长身边。 「去死吧!」砰地一声,以相当于她半条手臂的大型钣手朝地面目标猛然一敲,大小不输给钣手的触手头部旋即烂成一片。 袭击长官的触手在地上挣扎重生,她以更强的力道接连猛敲,最后将来不及重生的触手捣得稀巴烂。 一记悲鸣爆出,她连忙退至在三名士兵保护下的长官身边,确认是一位不争气的同伴腹部遭到触手贯通,便将矛头对準刺出肉体的那条触手。 可是在半空中,她手上的武器根本无法对付软趴趴的敌人。 所幸长官的惊恐已经结束。 有别于火把的小小火光毫不犹豫地向缠绕在士兵腰际的触手抛出,然而长官那把几乎不曾在实战中派上用场的手枪威力过于薄弱,即使在触手头部炸开几个小洞,依然不减它的活动力。 眼见触手即将发动突击,她扔了钣手、抽出小刀,三步两步飞扑过去,精準地贯通淌着紫液的触手。 触手胆怯地缩回,但刀子却让它卡在人类的伤口中无法后退。 欲乘胜追击的她在浑身剧颤的同伴腿边摸索,顺利找到了她的小刀,并将之由触手顶端刺入,紫液犹如鲜血般四溅。 她警戒着退回长官身边。 不幸的是,这时长官身边只剩下她了。 她很快地从反方向找到逃之夭夭的三人,几盏火光照亮了临阵脱逃者的背影。 她咬牙切齿地怒骂:「阵前逃跑的基本常识是把可用武器留给同伴才对吧。 没用的家伙!」「妳就别责怪她们了……妮佳。 」克拉拉故作镇定,但语气仍显露出极度不安。 「再怎幺说我们也是后勤部队……对于这种事情……」「啊啊──!无聊死了!这种事情简直无聊到不行!」相较于眼睁睁看着无数触手逐一突破中队防线、逼近此处却无能为力的中尉,儘管同样只能勉强保护住中尉与自己,妮佳却对身边瀰漫的绝望感厌恶至极。 她一把抓住中尉脱力的手、潜入树林间,硬是带她往后方防线撤退。 迟了数秒才惊觉自己正在后退的克拉拉奋力挣扎,但是她的力气显然不比工兵出身的妮佳。 克拉拉气急败坏地喊叫。 「妮佳,放开我!要是我不在前面的话……那些士兵一定会……」对于因恐惧陷入歇斯底里的中尉,妮佳也忍不住大声驳斥:「妳这个笨队长!笨蛋!笨死了!妳以为妳在那边能帮上什幺忙?妳在那边又能救回谁的性命?」「可是……」「没有什幺可不可是啦!」妮佳愤怒地抓紧中尉的手,朝远方黑暗中亮起的火光奔去。 由于这个地方的部队稍早已集中于她们最初待的位置,只留下沉睡于林道间的陷阱。 没有火把也不适应黑暗的两人一路上跌跌撞撞。 不晓得跑了多远、也不想去思考这种累人的问题。 妮佳只想尽快将中尉带到后方防线,确保她的安全。 如此奔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之时,两人才先后慢下脚步。 原本那位于远方的火光却已不复存在。 妮佳慌忙确认她们的位置。 她们俩仍然紧邻林道。 妮佳小心翼翼地来到林道边摸索,也确实摸到中队设下的绳索陷阱。 换言之,理应驻守于此的部队,不是受那三个混蛋的影响而溃散,就是被那东西悄悄干掉了。 虽然空气中并未残留那东西的气味……「我们迷路了吗?」克拉拉倚在树边,轻轻地调整呼吸。 「没有。 」「这幺说……」「这些家伙都跑掉了。 」克拉拉发出短暂的呻吟、瘫坐在地上,冷颤不止。 妮佳疲惫地蹲在中尉面前,将低首哭泣的中尉拥入怀中。 她很不擅长安慰别人,因此只是安静地抱住那副发抖的身躯。 除此之外,什幺都做不到。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仍然无法替中尉做些什幺。 想起方才中尉所说的某句话,她既自责又不甘心。 像我这种后勤部队的工兵,对于这种事情……「呜啊……这到底……」克拉拉紧紧抱住妮佳,泣不成声地哭泣着。 看到她如此恐惧的模样,妮佳竟然不再感到生气。 失去月光的黑暗冷却了她的激动,只剩下静态的、低沉的、混沌的情绪涌出心头。 背脊一阵凉意,迟来的恐惧袭捲了她的身体。 妮佳的身子瞬间瘫软,与克拉拉一同摔到地上。 受到惊吓的克拉拉哭得更厉害了。 「不要啦……呜……这种……这种事情……为什幺要找上我们啦……」懦弱的声音混在黑暗中窜进她的身体,就连呼吸也感觉到刺痛。 「救命……我不想死……」克拉拉的求救听在她的耳中,是如此地绝望且令人伤心。 「救救我……救救我啊……玛雅……」胸口被泪水打湿的她终于能够理解克拉拉为何会有某些歇斯底里的想法。 「玛雅……玛雅……!」而在她心中萌芽的歇斯底里,正随着克拉拉的恐惧逐渐茁壮。 「玛雅……呜……啊啊……啊啊啊啊……」还来得及。 她用疼痛的脑袋思考:只要拼死命地逃跑,即使是那种东西应该也能躲得掉。 可是啊……「呜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不间断的号泣敲击着她的胸口,愈发加深了她内心的歇斯底里。 妮佳低首凝视神情扭曲的克拉拉。 此时,除了脱离逻辑与伦理的幼芽,她的心中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过往的生命彷彿只是场梦,谈不上丰富,却不至枯萎。 有着不值一提的梦想、有着憧憬的目标、有着必须保护的对象,每个日子就只为了这些事情努力。 可是就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行。 不管怎幺样,现在的优先事项只有一个。 我必须保护中尉退到安全的地方。 妮佳言不由衷地说服自己。 然而克拉拉一直哭着向不在此处的玛雅求救,那声音令她既妒嫉又难受。 克拉拉的悲伤本该是令自己坚强起来的推力,如今却因为一点小差错,反成了最大的阻力。 强烈的自我否定不断浮现于脑海,逐渐夺去了她的理智。 她试图反抗,却无法压制住丑陋而真实的自我。 ──这个人,不需要我啊。 她要的人并不是我啊。 被真实的利刃摧残过后的脑袋急速冷却,但是里头已经什幺也不剩……──即使什幺也做不了,待在妳身边、陪伴着妳的,不正是我吗?妮佳迸出痛苦的哀叫。 她蛮横地将克拉拉推倒在地、跨坐到克拉拉身上。 无视于投向自己的惊恐目光,妮佳将克拉拉身上的武装解除,开始脱起她的上衣。 克拉拉尖叫着反抗,却丝毫不影响妮佳的动作。 强制脱掉克拉拉的军服时,她又听见了那令她妒火中烧的名字。 妮佳接着一一脱去克拉拉的汗衫、长裤及内裤,而克拉拉只是死命摀住脸庞,不断向玛雅求救。 妮佳硬是将她的双手移开,望着那张在黑暗中泣不成声的脸颊。 「不要……放过我……不要这样……不……呜……嗯咕……」两对乾裂的嘴唇碰触在一块,不一会儿就滋润了彼此。 克拉拉极欲躲避,妮佳已抱住她的头。 即使克拉拉紧闭双唇,不属于她的舌头仍然窜入嘴中。 她的舌头不经意地碰触到妮佳,暖暖的触感再度令她想起了玛雅。 克拉拉拼了命地想推开妮佳的上半身,可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 妮佳以冰冷的眼神望着她的双眼,并持续佔据她的唇。 待克拉拉的抵抗转弱,妮佳一手抱住她的后颈、一手抚摸起那裸露在黑暗中的小胸部。 克拉拉已不像最初那般激动,但仍抗拒妮佳的吻与爱抚。 她无法将妮佳柔软的舌头连同她留在自己口中的唾液通通吐出去,抓住妮佳的手也没办法以微弱的力气阻止其动作。 如此持续了一阵子,她已经没有力气做这些无谓的反抗了。 「求求妳……不要这样对我……」趁妮佳的亲吻转移到鼻子时,克拉拉虚弱地哀求着。 她的请求非但没有被接受,反而令妮佳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妮佳对待她的方式变得更粗暴。 「不……不要!好、好痛……呜呜!」妮佳的手不再轻揉她的乳房,而是以可怕的力道压挤着,那只手甚至因此不停颤抖。 妮佳将克拉拉的鼻子含入嘴中,使得她只能靠嘴巴呼吸。 大口喘着气的克拉拉再度随着身体的疼痛发出哀鸣。 「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以放纵的力道紧紧夹住的乳头遭到用力拉扯,克拉拉忍不住哽咽。 相反地,妮佳则是在她脸上不断製造吸舔声,口水自她的鼻子两侧滑落。 妮佳的手接着往下方探索,克拉拉连忙挡住下体,然而在妮佳的力气下那根本无济于事。 「不要碰……不可以啊……啊呃!」妮佳根本不在乎克拉拉是否会感到疼痛,只是以过头的力道捻住她脆弱的阴蒂。 克拉拉痛苦的呻吟传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妮佳……不要!啊……啊啊……啊啊!」听着克拉拉那震耳欲聋的哭叫,妮佳更用力地扭转她的阴蒂。 克拉拉的悲鸣越是响亮,空虚的内心彷彿就能因此重新被填满。 妮佳忘我地享受着这一刻。 然而,眼前的模糊景象忽地消失。 温热的触感贴在她的双眼上,随后,同样的触感袭上她的四肢、将之牢牢捆绑,并带离了克拉拉身边。 「妮佳……?」停止尖叫的克拉拉发出短促的呼唤,但那声音旋即又转换成惨叫声。 两条触手紧紧缠绕在克拉拉的腹部,顿时令她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触手将她抬了起来,与妮佳倒过来綑绑在一块,并缓慢地带往某个地方。 臭气、湿度与热度逐渐增加,直到她们俩忍不住噁心的味道相继吐向彼此的私处,才在一阵臭到几乎令人昏过去的热气拥抱中,被送往某个发烫的地方。 没有灯光,却呈现一片暗紫色的景象,是个小到最多塞五、六个人的紫色空间,坑坑洞洞的「墙壁」看起来就像某种生物的巢穴似地。 克拉拉与妮佳被扔向柔软处,触手不知缩到哪儿去了。 妮佳失神地望着满脸泪痕的克拉拉,崩溃大叫了出来。 克拉拉扶着她坐起身子,却碰上剧烈晃动,整个空间都在猛摇,她们俩摔向了墙上的坑洞。 一条触手自妮佳脖子旁边的洞口伸出,牢牢扣住她的脖子。 克拉拉想把它拔掉,却被其它触手突击。 克拉拉的手脚突然被捆住,她被带往另一端。 头顶上有个运送她们进来的通道,两枚巨大肉瓣间流下了热烫的黏液。 克拉拉并没有太多关于那东西的情报。 但是,现在应该是在那条巨蛇的肚子里没错。 妮佳的呻吟将克拉拉的目光吸引过去。 数条触手缠住她不知何时已被脱光的身体,其中一条正在她的下体间磨蹭着。 妮佳发出的声音带有些许喜悦,却异常地令人感到恐惧。 虽然距离不远,由于视线不良的关係,克拉拉无法清楚看到妮佳的样子,但她仍设法挣脱这些力气比妮佳要大上数倍的触手。 一条触手用它温热的小嘴吸起妮佳的阴蒂。 黏膜紧密地包裹住阴蒂,吸力与磨擦逐渐增加,很快地将妮佳的害怕转换成快感。 「啊啊……好棒……人家的阴蒂……」前所未有的愉悦令妮佳不禁呻吟着。 其它触手也盘踞在她的鼻子、乳房及屁股间,以黏稠的身躯爱抚着。 嗅着触手带有的臭味,妮佳感到既噁心又舒服。 两颗硬挺的乳头也在触手的吸吮下产生强烈快感。 而亲吻着肛门的触手亦挑起她的渴望。 儘管妮佳不再能够对自己施暴,此情此景却更为糟糕。 克拉拉在快要烧掉的脑子里迅速查询有关那东西的印象。 由于单位关係,她所知道的并不是很完整。 至少就她们俩被囚禁而非被杀死吃掉这点看来,在达到某个条件以前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那又如何?克拉拉狼狈地环顾四周。 在巨蛇的胃袋里,还能期待有谁会伸出援手?触手冷不防地刺入她的私密处。 克拉拉迸出哀叫,紧接着嘴巴也被一条触手钻入。 数条触手将她的双乳层层围住,轮番刺激着乳头。 克拉拉感到一阵晕眩,她被触手带到了妮佳面前。 嘴里同样塞着触手的妮佳看向克拉拉,但她的目光涣散,似乎并未注意到克拉拉的存在。 很快地,塞入克拉拉下体的触手开始抽动,疼痛令她发出强烈的呜呜声,却没有人听见。 炽热的胃袋一次次地被灌入闷热的臭气。 克拉拉含着不断餵食某种液体的触手,仅能靠鼻孔呼吸。 每当吸入浓郁的臭气,就令她产生强烈的噁心。 她几次想呕吐,都忍了下来。 如果这条触手仍挡在这儿,她会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噎死。 妮佳的表现与自己相反。 克拉拉看着妮佳显得有些难过的神情,却不认为她真的因为臭气而痛苦。 她似乎并不那幺排斥这股气味。 虽然病态了点,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克拉拉几度嚐试去接受臭味,结果不如想像中那幺容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光是克制不要呕吐这回事已经让她耗尽心力,她根本无从理会私处的痛楚。 不舒服。 一点都不舒服。 根本比不上玛雅……不,就算是想强暴我的妮佳,也比这鬼东西要舒服多了。 克拉拉望着垂下头的妮佳,开始做些能让自己舒服些的回想。 她不能想像她的玛雅,那会令正被玷污的她一心寻死。 除了玛雅之外,还有谁碰过自己的身体?鲜明的记忆中只剩下一个人。 妮佳。 她回想着妮佳在黑暗中强暴自己的那一段。 虽然粗暴,却不完全是痛苦。 在脑海中成形的两人交缠着,朦胧的身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儿美。 克拉拉想,如果她不那幺激烈反抗、如果她不一直哭哭啼啼,或许妮佳就不会这幺粗暴。 她可能会小心翼翼地触摸她的身体,像残留在这副身体上的温柔那般。 然而,这幺一来,就代表自己背叛了心爱的那个人。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想像中的妮佳再度变得狰狞。 妮佳以可怕的力气拉扯她的乳头,令她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会因此痛死。 同样地,她粗暴的力气用在阴蒂上,也让克拉拉觉得十分痛苦。 可是,也有着一点点的快乐。 说不上来的某种错觉,让克拉拉的身体产生了快感。 她哭叫着求妮佳不要那幺做,因为她真的很痛,痛到快昏过去了。 另一方面,她却从妮佳的虐待中体会到一丝苦涩的愉悦。 她的身体渐渐发热。 妮佳将她推倒在地的过程再度上演,她再次融入回想之中。 第三次、第四次。 身体随着回想的次数不断发热,对于性的渴望亦持续增加当中。 第五次……触手在这时抽离了她的阴道与嘴巴。 猛然从淫想中脱离的克拉拉感到四肢发软,身体微微抽搐。 她望着单眼被湿透的头髮遮蔽住的妮佳,妮佳嘴里及私处的触手也离开了她的身体。 触手将她贴近妮佳,并转而将两人捆绑在一块。 妮佳见到克拉拉的脸庞后急欲避开,但她的动作迟缓,一下子就被克拉拉逮住。 「呜嗯……嗯……」克拉拉亲吻着妮佳。 起先仍有些抗拒,但她很快就适应了妮佳那覆上一层黏膜的嘴唇。 她望着妮佳那对紧闭的双眼,不停索取她的体温。 没多久,身体的发热变得更严重。 注入胃里的某种液体刺激着她的身体,让本来已经兴奋起来的她愈发激情。 克拉拉的抽搐变得更厉害。 她吻向妮佳的耳朵,本想对她说话,妮佳却转过头来吻她的唇。 从妮佳改变的眼神看来,她应该也处于跟自己相同的状态。 两条触手插入收缩着的阴道中,直抵子宫颈,接着牢牢吸附在两人的子宫前。 颗粒状的某种东西一次又一次撑开了子宫口、滑入两人体内。 克拉拉混乱的大脑将体内的异样存在感解读成快感,妮佳亦是如此。 两人右手的触手缓缓鬆了开来。 克拉拉望着那对与自己同样渴求抚摸的双眼,将她好不容易能移动的手贴到妮佳的下体间,很轻易地拔掉吸附在妮佳阴蒂上的触手,并以自己的手取而代之。 等到她开始爱抚妮佳那不晓得高潮过几遍的阴蒂,妮佳也伸出了她的手,搓揉起克拉拉勃起的阴蒂。 妮佳的力气不如回想中那般粗鲁,但也足以令渴望高潮的克拉拉在很短时间内达到巅峰。 触手持续将乳白色的卵送入两人的子宫。 恍惚的克拉拉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但妮佳仍继续欺负她的阴蒂。 过了一会儿,两条触手插入她们的屁眼,并以小小的嘴巴吸食肠道里的残渣。 克拉拉颤抖着与妮佳额头相碰,以既胆怯又兴奋的声音轻声说道:「它在吸……人家的……大便……」妮佳的颤抖随之发出,但她只是以亲吻遮掩屁眼传来的感觉。 吻了几次,克拉拉牵着两人的口水,再度对她娇喘:「呜……子宫、子宫被塞满满的……肛门也……呜嗯……!」最后一条粪便被吸出,两条触手很有默契地同时离开了克拉拉和妮佳的肛门,但克拉拉仍不满足。 接着,触手拉开了彼此的嘴唇、来到两人嘴前,溢出粪便的小嘴在她们面前轻轻摆动着。 克拉拉发出厌恶的叫声:「不要……呜咕!」触手趁她开口的那一刻滑入嘴中,慢慢地在她口中排粪。 妮佳见状,死命地紧闭嘴巴,但仍挡不住触手的入侵。 触手在她的口里排了两条粪便,接着伸出小触手将粪便涂上她的口腔。 克拉拉痛苦地呻吟着,但吸着大便的小触手自她的鼻孔钻出,并在她的脸上涂着臭死人的大便。 她瞄了妮佳一眼,她的半张脸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 克拉拉抓住嘴里的触手,但她的手旋即被其它条触手拉开,并与妮佳的手绑在一块。 无从抵抗。 恶臭在嘴里不断扩散,直到每一个角落都被黏稠的粪便覆盖为止。 触手带着大便钻进她的喉咙,一度令她呕吐,但呕吐物很快就被触手吸收。 小触手滑到她的双眼上,继续将粪泥涂上她的眼皮。 克拉拉紧闭双眼,祈祷着这场恶梦能快点结束。 §「……三,二,一,零。 」以沉稳的节奏数到零时,蒙希雅对狙击镜中的目标──躺卧在大树旁的巨蛇左眼叩下钣机。 火药随着剧烈的爆破后射出,精準无误地贯入目标紫黑色的眼球。 巨蛇扬起了头,一记可怕的哀嚎爆出,招来了更加猛烈的袭击。 隐藏在树林间的火光接二连三亮起并飞快地袭来,将巨蛇的下巴炸得粉碎。 密集砲火持续轰炸了近十秒,试图反击的触手没一条能顺利突出,巨蛇正面被炸得满目疮痍。 砲击停止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四把机枪交织而成的火网。 被炸开的躯体喷出大量紫液与浓烟,橘红色的光芒以某种规律变幻交错。 法蒂玛漫步其中,带着愤怒的火光朝巨蛇走去。 橄榄色的脸颊微微抽动,散落腰际的黑髮则是鼓动着眼底的战意。 她美丽的黑色眼珠眨也不眨,就这幺走进那张血盆大口中。 火网迅速解除,但此时巨蛇几乎无力抵抗。 少数几条冲出喉咙的触手一一为远处的蒙希雅解决。 「佐伊、古莉,继续攻击。 伊莎、伊莎二号,救人。 开始行动。 」法蒂玛双手抱胸,宛如检阅演习般伫立于巨蛇那被炸得稀巴烂的口中,两具碎裂的尖牙旁。 训练有素的小队立即依照小队命令展开行动,似乎不将这条才消灭两支步兵中队的巨蛇放在眼里。 换上手持机枪的佐伊和古莉分别压制巨蛇的首尾。 它至少有五十公尺长,但除了首尾与消化系统外,其余的部位丝毫不具威胁性。 经过猛烈轰炸之后,巨蛇的活动力明显转弱,自我再生的能力使得它无法集中全力迎击不间断的砲火。 在触手活动力随着本体变得迟缓时,双胞胎伊莎与希莎……或说是伊莎二号,则趁此机会一口气潜入巨蛇的胃袋之中。 根据小队行动前的观测,这条巨蛇正处于短暂的产卵期,因此肚子里应该还有不少被捕获的友军。 果不其然,当她们俩接连自狭窄又闷热的食道窜进胃袋时,旋即发现两名奄奄一息的女子。 「我好像滑过粪坑一样,臭死了。 」希莎抱怨着。 从两枚肉瓣中滑下的触感既噁心又令她头皮发麻,腥臭味甚至仍紧紧缠绕着。 她很快举起自动步枪与手枪,两道探照灯射出。 「嘿咻。 」伊莎在不断抽动的胃袋中站稳了步伐,接着在希莎的掩护下靠近被触手綑绑住的两人。 探照灯来回巡视胃壁上那沾满黏液的坑洞,这儿的触手几乎都负伤垂挂在外头。 伊莎抽出匕首将绑住两人的触手一一割开,完全没有受到阻挠。 她看了看昏过去的两人。 腹部肿胀、嘴里满是发臭的粪便。 真是悲惨。 「那家伙总是喜欢这种噁心的调调。 」回想以少数几次潜入相似地区进行救援的状况,这副景象已经见怪不怪。 话虽如此,敏感的嗅觉仍旧十分排斥。 希莎开了一枪,火药飞过伊莎肩下的髮末,贯穿了一条蠢蠢欲动的触手。 「老姊,先出去再说吧?」「说得也是。 我的晚餐似乎快倒出来了。 」接过希莎扔过来的绳索,她割断一半,用剩下的半条将两人牢牢捆住,拖着她们来到妹妹身旁。 希莎将设定好的小型爆弹塞入她们进来的肉瓣中,接着与伊莎两人趴到昏迷的俘虏上。 「噁!我得换个位置。 」希莎别过其中一张涂满粪便的脸,正欲转个方向时,炸药的哔哔声响了起来。 「真她妈──」她还没来得及骂完,头顶上轰隆作响,紫色的血液、碎肉与管状组织洒落在她们身上,剧烈晃动让她撞上了黏稠又臭气薰天的某个人的脸。 巨蛇的哀鸣使得整个胃袋晃动不已。 几条重生的触手袭向无防备的两人,顺利地捆住了伊莎的双手和希莎的颈子。 愤怒的希莎取过老姊手中的匕首将它们逐一切断,呸地一声将不慎滑入口中的髒东西吐掉。 震动渐渐转弱,但她们头上的出入口却仍黯淡无光。 伊莎拿回匕首警戒数条不死心的触手,希莎则趁此时检查那仅剩半片肉瓣遮住的食道出口。 一剥开勉强维持着的肉瓣,紫色的黏液和着碎肉自她的头顶灌下。 希莎咳了几声,边将脸上的热液擦掉边说:「爆炸威力不够,得再来一发。 咳!我吃进这该死的臭东西了……」「刚才那枚炸得多深?」「直径也许不到两公尺,烂肉都垮下来了。 这家伙比以前要强壮得多。 」「妳可能会害我们因此被活埋。 」伊莎斩断一条触手,补了摔落在地挣扎着的触手一脚。 希莎没好气地问她:「不然妳说该怎幺办?我们最好趁这家伙被杀死或自杀前离开,否则就永远也别想出去。 」伊莎默默指向另一端,也就是胃袋的另一个出口。 「不可能。 妳要带着这些碍事的笨蛋,在超过三十公尺的肠子里钻来钻去?」「只要钻一半就够了。 越靠近尾巴肌肉强度越弱,配合妳的炸药就可以重见天日。 」「我才不要!队长要是发现我们被困在里头,一定会想办法炸开──」「到那个时候妳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埋。 好吧,随便妳。 反正我现在要先把她们带过去。 妳自己看着办。 」「什幺我自己看着办?笨蛋老姊!」希莎紧紧握着手里的炸药,等待老姊回心转意。 可是伊莎已经将昏迷的两人带往另一端。 希莎沉吟了一会,然后收起炸药。 「妳会感激我的。 」已经有半身没入巨蛇肠子里的伊莎对她说,然后整个人钻入那只比她身体要大一些的洞口,肉瓣随之阖上。 去妳的感激。 希莎试探性地将一只脚放入肉瓣中,闷热感旋即包裹住她的腿,好像还碰到了什幺毛毛的东西。 「笨蛋老姊……」她对半开的肉瓣骂道。 没有回应。 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另一只腿,屁股坐在肉瓣旁。 稍微晃动双腿,就踢到了比巨蛇嘴里、胃袋分泌的液体要更黏稠的热液,简直就像发臭的热胶水。 希莎迟疑着。 她回头望向另一个出口,再看看连结着胃壁的触手巢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呜。 姊姊,等等我啦……」希莎深吸了一口气,宛如潜水般跃入肉瓣之中。 在黏呼呼又热死人的肠子中摸黑前进,几乎要了她的命。 更别说整片整片抚过手脚的某种毛茸茸东西,以及比刚才在胃里嗅到的任何气味都要浓厚且噁心的味道。 不过刚才被黏液洒得整件衣服都湿答答的,这种闷热的环境反而让她有那幺一点感谢。 她在心中默数,大概在三十五秒前后抵达第一个弯曲点。 她正想慢慢地下探,砲火一响,巨蛇再度剧烈颤动,她整个人就摔进了肉瓣。 滚了半圈的背部压到某种坚硬的东西,圆状物,她伸手触摸,大概是人类头骨吧。 希莎发出低沉的惨叫,巨蛇也跟着发出怪异的哀鸣。 还要再走一段距离、抵达下一个弯曲点、再走同样的距离才会到达下一截肠子。 她有种想在这儿装设炸药的冲动,也许可以炸出一条捷径也说不定。 想到笨蛋老姊与自己的性命可能因此丧失,只好作罢。 这一趟花了四十八秒。 由于巨蛇的身体不断颤抖,使本来就难走的肠子变得更加寸步难行。 滑入肉瓣之后,她看见了老姊的背影,正拖着两位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睡美人。 希莎赶上去,帮忙伊莎推着睡美人们。 「妳想,这家伙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屎一样拉出去?」「我很想骂骂妳,但是,若真能那样会好得多。 」希莎绕过老姊身边,说道:「虽然已经加了防护措施,我还是担心炸药会被这家伙的体液破坏掉。 告诉我要炸的距离。 」伊莎停下动作,趁思考时顺便让身体休息。 「我们顶多挺进八公尺。 保险一点,得再爬两截,才能装设炸药。 」「要等妳把她们都带过去,还是我先去装?」「炸药总共还剩多少个?」「两枚。 在这……嗯?」希莎摸索着上衣,却找不到放在军服内侧的两个小型炸药。 伊莎见她慌乱的模样,心想事情不妙了。 「妳对所谓的『防护措施』有多少信心?」希莎面色铁青地望着老姊,指着她们上方。 「听见了吗?」哔哔、哔哔。 伊莎点点头。 姊妹俩连忙将俘虏往深处拉,但是她们还未抵达角落,炸药便在前上方肠道里引爆了。 脆弱的肠子被炸碎,火药贯穿肠壁后烧黑了一层紫色肉壁,并未破坏肉壁后方的另一段肠子。 爆风穿过焦黑的肉瓣,正要袭向她们时,倏然崩解的肠子被下方的肉块刺入,热风因而减弱不少。 但是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肉瓣也发生崩坍,肉块从前方不断逼近。 整串肠子连同巨大的身躯猛然震动。 伊莎气急败坏地大叫:「看妳做的好事!」焦躁的希莎也不甘示弱地回嘴:「人家的炸药真的这幺猛,刚才早就出去啦!说不定佐伊她们要杀了这家伙,或是它打算自杀……」无论到底哪个才是事实,对她们来说都无所谓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出路完全被封死。 伊莎掏出手枪,对下方的肠壁接连开了几枪之后,再以匕首猛戳。 肠壁是很脆弱,问题是那厚厚一层的坚硬肉壁。 希莎也抓住匕首猛刺猛括,但最多只造成小小的伤口。 震动瞬间加剧,她们俩摔个东倒西歪,前方的肉块已经被推挤到希莎面前。 「她妈的!为什幺偏偏是我碰上这种蠢事!」即使情况迫在眉睫,伊莎仍严厉地唸了她:「不準说这些有的没的!希莎。 」「死到临头还在说教!要是妳刚才听我的,我们就不会像这家伙的宿便一样被关在这啦!」伊莎放弃与她争执。 再说只会激怒气急败坏的妹妹,更何况每次吵起来她总是吵不过。 再说希莎也许是对的。 如果将剩下的炸药用在巨蛇的食道上,她们很可能被活埋,却也可能因此顺利逃出。 伊莎倒在被她刺烂的肠壁上,脑子一片混乱。 再一次剧烈震动传来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进两人耳中,接着是无数碎肉拍打全身的噁心感。 空气变得冰冷,机枪的声音也尖锐地迴荡于耳际。 伊莎和希莎拍去散落在脸上的肉块,同时望向那突然出现的缺口──「妳们玩得还开心吗?」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从半截肠子里探头出来的双胞胎姊妹,法蒂玛淡淡说道。 第二章「归来」#5 刚燃起不久的火光将佐伊紧贴耳垂的金色短髮映照成昏暗的橙黄色。 「喂!妳们两个臭死了,不要过来这里!」站在离火堆十多公尺外的伊莎皱起眉毛低头看了看。 虽然嗅觉已经习惯,黏答答的模样又有这幺吓人吗?或许对方连这点味道都受不了吧。 冷风吹得黏稠的身体一阵阴冷,希莎不甘示弱地喊回去:「待在那家伙肚子里会有多香啊!不信的话下次换妳们进去看看!」「二号,妳胆子挺大的嘛!」「哼!不管妳怎幺说,人家就是要去烤火!」古莉和伊莎连忙劝下準备熄火及冲刺的两人。 这时候,无视互骂起来的佐伊与希莎,法蒂玛穿越两人视线的交会点,盘坐在火堆旁烤起被黏液沾溼的袖口与裤管。 这下子谁敢打扰小队长烤火的人就要倒大楣了。 古莉好声好气地劝下佐伊。 逮到机会的希莎则是迅速跑了过来,带着薰死人的臭味。 法蒂玛静静看着正欲坐下的希莎。 四目相交的瞬间,起了个冷颤的希莎不禁打退堂鼓。 法蒂玛哼了一声,对她说道:「睡美人们呢?」希莎指向某处树林,说道:「情况有点危险,所以把她们安置在离这儿有些远的地方。 」法蒂玛点头。 「辛苦了。 」随后她便回过头继续烤着袖口。 希莎趁这时候弯下身体、靠近火堆。 法蒂玛头也没回地对她说:「去北边的小池子把身体弄乾净,顺便巡巡附近。 」「咦──」「快去。 」「……知道啦。 呿!」咕哝着的希莎不开心地转身,牵起伊莎的手便朝林道另一侧的树林走去。 佐伊瞄了眼双胞胎姊妹的背影,确认她们不会再将令人反胃的臭气带到这儿后便坐到古莉身边,帮忙擦起机枪。 法蒂玛若有所思地望着火焰。 「失手了啊。 」一句令身旁部下们倍感压力的话语不经意地窜出,吓了静静保养着兵器的佐伊和古莉一跳。 两人交换了紧张的眼神。 古莉压低她那尖锐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向法兰的艾比娜求助。 这幺做可以确保后勤。 」法蒂玛讶异地望向两人,才惊觉心中的叹息不小心脱口而出。 佐伊用手肘撞了古莉一下,说道:「不然妳以为二号她们为什幺救人。 」「嗯?见到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也是天经地义吧。 」「妳的好心肠还是快点改一改比较好……」望着佐伊那张无奈的脸庞,古莉用那几乎整天都没动到的脑袋瓜苦恼地思索,好不容易才理出头绪。 这次行动中,佐伊罕见地加入了提议救人的行列,但她向来不在乎这种事。 和佐伊相处了一整年,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主动提出要援救友军。 多半情况下,她总是会说:没好处,麻烦死了。 或是刻意无视友军的存在。 换言之,这次就是因为有好处,又不麻烦啰?救人是双胞胎的工作,那幺好处就是……「我们不会放那两人回去吧?」佐伊点头,露出一副妳终于明白啦的表情。 「这场意外是可能造成友军全灭的。 不,应该说极有可能令友军全灭。 」「这幺说就不对啰。 我们无法推断友军是否全数阵亡。 毕竟还有逃兵。 」「逃兵嘛……我想蒙希雅确实有得忙了。 」难怪任务结束后的现在都没瞧见蒙希雅。 古莉侧头叹道:「但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样吗?」佐伊拍了拍古莉的肩膀说:「友军全灭将会动摇高层间的关係,这对于巩固上校的势力有着极大帮助。 」古莉以手指戳了戳脸颊,米黄色的眼珠子俏皮地随之滚动。 「也就是说,我们确定要和法兰西丝一派决裂啰?」「就是这样。 为了和强大的法兰西丝分庭抗礼,我们未来的战场才会移往西方。 因此现在不能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以我们并不会返回师团本部。 古莉猜想,也许得先捕获或杀死可疑的袭击者。 对她们这些直属于玛姬少将的精锐部队而言,绝对的将功抵过是被允许的。 为了获得更大的战果,有时候不得不牺牲某些东西。 更何况,她们还可以趁执行这项行动时在西方打下基础。 假使袭击者往其它方向逃去,也能够在当地藉题发挥。 附带一提,虽然她们自认与同部队内的法兰西丝一派处于敌视状态,拥有超过百名支持者的法兰西丝一派并不这幺想。 应该说,「法蒂玛一派」向来只有法蒂玛小队的六名成员,即使想和人数破百的团体对抗也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嘿。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会不会很难实现,但是法蒂玛队长的决定我会全力配合。 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去救难逃一死的友军?」这倒不是太大的问题,但为了备妥随时得搬出来的界线,古莉还是提出疑问。 佐伊很快地回答:「她们是军人。 只要对『失去一切』的她们进行洗脑,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即使得用那种程度的实力?」法蒂玛冷冷地插嘴道:「我会亲自训练她们。 在那之前,她们还有许多用处。 」「了解。 」乾得差不多了,可惜臭味仍残留在上头。 法蒂玛甩了甩手、将折起的裤管放下,便站了起来。 「不过,要是她们死了可就白费工夫了。 」佐伊和古莉对看一眼,匆匆抓起机枪与几串弹药就起身跟上正往树林走去的法蒂玛。 没多久,她们在发现并击杀巨蛇的地点找到了安置于树下的两名友军。 巨大的残骸一点也不剩,却留下令佐伊和古莉头昏脑胀的臭味。 古莉趁机抱住露出空隙的佐伊、试图藉由她身上的味道来迴避薰鼻的臭气,佐伊手忙脚乱地将她推开。 法蒂玛蹲下身子,轻触那两块微微隆起的腹部。 还没孵化。 失去母体给予的营养、光靠寄宿在人体内,最快也要三十至六十分钟才会成形。 不过其中一方似乎速度要快上不少。 既然是暂时性产卵,目的就不是构成形体的肉虫,而是防卫性或繁殖性的触手了。 法蒂玛将腹部涨得较大的那人──也就是妮佳的双腿推开,靠近一闻,阴道吐出的细流充满了恶臭。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探入阴道中,指头还未伸到底,就碰上了黏液构成的热膜。 法蒂玛抽出手指,对妮佳的私处露出厌恶的神情。 「这位睡美人似乎很享受啊。 」佐伊忍不住掩鼻。 古莉则是好奇地跑到法蒂玛身边,学起她将头埋入友军的私密处、嗅了嗅。 「闻起来就像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半次澡耶。 」「妳的比喻还真客气。 」「阴毛修剪得好可爱,我看我也学她这样剃好了。 」「妳啊……」「队长说她很享受,跟这些黏液有关吗?我看看喔……」古莉不知死活地伸舌舔起妮佳乾黏的阴唇,旋即被法蒂玛重重地敲头。 紧抱迴荡着闷响与疼痛的脑袋瓜,古莉痛到在地上打滚。 「啊呜啊呜……」法蒂玛一边检查昏迷着的两人身体,一边对摊在地上揉起疼痛部位的古莉说:「妳想要被那家伙玩弄和下卵的话,也是可以特别为妳安排。 」然后再看着妳被自己孵化的虫子当养分吃掉──法蒂玛考虑着是否要这幺接下去的时候,古莉却兴致勃勃地插嘴:「咦──真的可以吗?那等我体验完以后,队长和佐伊记得要来救我喔。 毕竟人家……」微微发疼的脑袋瓜再度遭到重击,这次是两人份。 古莉痛到抱住佐伊的脚哇哇喊叫。 佐伊嚷嚷着:「那家伙应该对发育不良的小女孩没兴趣吧……」发育不良的小女孩鼓起了双颊,故作淘气地抬头说道:「人不可貌相啦,佐伊学妹。 」佐伊学妹叹了口气、将机枪背到身后,然后轻鬆地将她的直属学姊抱了起来。 「妳妳妳妳要做什幺!」近距离端视着那张慌慌张张的脸蛋,竟然是这幺有趣的事情。 佐伊噗哧地笑了出来。 「有时候真的觉得妳很可爱。 」被直属学妹这幺一夸,古莉顿时感到又羞又喜。 但是严厉的队长在一旁,她赶紧以因慌乱显得一点儿也不严肃的口吻说道:「快快快点把我放下来啦!」「妳不考虑自行挣脱吗?就当做是模拟被敌军生擒……」「谁谁谁谁会被生擒啊!再再再不把我放下来就讨厌妳喔!」真是一点也不像威胁的威胁啊。 佐伊默默地将抱起古莉以及惹古莉生气编入每日行程之中,然后说道:「只要妳别再说些令人头痛的事情。 这会让妳的直属学妹伤脑筋啊……」逮到机会转守为攻的古莉奸诈地笑出声。 「哦?妳吃醋了吗?冷血的佐伊吃我的醋了吗?嗯?呜……呜哇啊!」笑笑着的佐伊鬆开双手,本来还得意洋洋的古莉一下子就如愿被放下了。 无视于可爱地打滚着(儘管法蒂玛只认为她很吵)的古莉,佐伊稍微走近散发出臭味的两名睡美人,掩鼻问道:「不考虑趁下次任务再挑选适当的人选吗?轻易被吞下肚子里的家伙感觉很不可靠啊。 」她说得不是没道理,问题是她们已经挑剔过太多次了。 过去也曾遇到比这种程度要厉害不少的对象,可惜当初没有当机立断。 法蒂玛摇摇头说:「已经拖太晚了。 既然理想的时间点过去,能早一天是一天。 」法蒂玛收回滑至两人腹部的双手,不带感情地轻声道:「也要她们撑得过去才行哪。 」§伊妮莉可小队焦急地奔走于树林间。 隐密的陷阱连一只猎物都没抓到,潜伏的猎人就全部不见了。 一路上只剩下某种东西横行过的痕迹──人类与那东西的血肉四溅,但是一具尸体也没瞧见。 全灭了吗?还是识相地撤退了?夜晚的空气中仍残留那东西的气味,灼热而噁心。 强烈的不安袭上伊妮莉可心头,每踏出一次步伐都能感受到冷汗直流。 直到位于前方百公尺处进行侦察的梅兰娜向她回报好消息,她才压抑住不安的心情加快脚步。 在原克拉拉中队防线的最南端,她们终于和待在原地休息的法蒂玛一行人会合。 伊妮莉可慢慢调整呼吸,比路上要浓厚数倍的臭气登时让这个动作变得困难许多。 儘管不像旁边的茵娜和席拉各背着一名伤患,长距离奔跑仍让她气喘如牛。 唉。 即使学姊们一个个都那副模样,还是相当厉害的。 伊妮莉可下了要更加努力锻鍊自己的决心。 走近正在一棵大树旁等候着的法蒂玛,微弱的火堆似乎随时会烧尽,但仍尽责地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嗨。 妳能活着真是太好啦。 伊妮……莉德?」伪善者的微笑让她打了个寒颤。 伊妮莉可瞪了坐在火堆旁、抱起双腿的莉芙妮一眼。 莉芙妮戏谑的笑意加深。 伊妮莉可望着那张不讨喜的表情,然后想到了身后的伤患。 「妳还真会挑出场时机。 我们这边有个伤患必须立即做处理。 」莉芙妮歪着头说:「伤患应该找医生治疗呀。 出一天任务,脑子就烧坏了吗?伊妮洛卡。 」「对,但是我想她可能难以支撑到那时候。 希望妳能帮忙止个血,或是乾脆用……」莉芙妮的声音突然刺入她的脑袋,要她别再说下去:『别让这个叫法蒂玛的女人知道这些事。 』这幺说来,除了经常与莉芙妮打交道的自己和玛姬少将之外,似乎没几个人知道莉芙妮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不晓得她们处得怎样,莉芙妮总是喜欢缠着自己不放。 伊妮莉可皱起眉头。 不发一语的法蒂玛对她们的谈话很感兴趣,虽然她的神情一样严肃,目光却不断来回游移。 伊妮莉卡无言地瞪着莉芙妮,这才让她边摇头边起身。 「知道啦、知道啦。 犯不着用那幺迷人的眼睛瞪人家嘛。 」莉芙妮彷彿喝醉酒般摇曳不定地漫步到她身后。 茵娜将左肩仍不断滴血的玛雅放到地上。 伊妮莉可转身唤来梅兰娜。 当抱着黑色肉团的梅兰娜跑到两人面前,伊妮莉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不行,先忍住吧。 伊妮莉可以眼神示意,然后小声地对莉芙妮说:「妳知道这是什幺吗?」只看一眼,但已足够她进行初步判断。 莉芙妮走过梅兰娜、来到伤患前,再次发出让伊妮莉可痛到想宰了她的声音:『不知道。 』她坐着稍微检视那条切面凹凸不平的伤口,看来即使手还在也难以接回去了。 伊妮莉可打发了正欲将「小梅」介绍给两人的梅兰娜,咕哝着走过来,又感到脑袋一阵刺痛。 『但是,我好像在很久以前有见过的样子。 』「拜託妳用说的。 」伊妮莉可蹲在莉芙妮左侧。 莉芙妮压低了本来就很低沉的声音,宛如在说鬼故事般:「我想不起来。 所以应该是非常久、非常久以前的事情,伊妮莉亚。 」「……我叫伊妮莉可。 拜託妳快点记起来。 」「是、是。 只要暂时止血就好了吗?」「如果妳能用正常手段治好她的话是再好不过。 」莉芙妮笑吟吟地说:「只要让我进入她体内,保证她马上痊癒。 」「我说过要正常的吧?况且妳这幺做的话她不就跟死了没两样。 」「这个嘛。 我愿意的话,她就可以暂时『复活』。 如果……」「那还是麻烦妳替她止血就好。 待会儿我再把她送到附近据点。 」「好、好。 」莉芙妮将一只手放到被染成红色的绷带上,别过头说:「我劝妳们最好别看治疗过程。 」伊妮莉可点点头,就让席拉把昏迷着的芬娜放下,领着两位照常碎碎念的学姊走向火堆,与法蒂玛、佐伊、古莉围成一个圈烤火。 和视线不时飘向莉芙妮背影的法蒂玛对看了一眼,伊妮莉可做作地叹息,但她真的感到相当疲惫。 法蒂玛哼了一声,目光盯着滋滋作响的火堆说:「漏了条意外的大鱼啊。 」伊妮莉可打直了腿,一边按摩双腿一边叹道:「想不到连妳也会追丢。 」「我们被引到这附近,那家伙突然消失。 再来就是遇上了妳所闻到的另一个家伙。 」歪着头的伊妮莉可想了想,最适合这味道的家伙应该不是法蒂玛认知里的某样东西才对。 她想到了型态变化后的莉芙妮,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令她反胃。 伊妮莉可口是心非地问:「熊?」法蒂玛摇头。 「不,是蛇。 」伊妮莉可将记忆中的巨熊与巨蛇做了对比,接着一派轻鬆地说道:「听起来很容易对付。 」然而她疲惫又高扬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嘲讽。 法蒂玛以微微发颤的声音回她:「简直是小儿科。 」佐伊和古莉沉默地烤着手,眼神却分别紧盯着茵娜和席拉。 没好气的两人也投以森冷的目光。 伊妮莉可本想打圆场,但法蒂玛不耐烦的声音刺向她:「小姑娘,若非任务使然,我并不想和妳们合作。 妳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我没那个意思。 倒是妳们可不可以别一个个火气都这幺大啊。 」法蒂玛微微颔首。 佐伊、古莉将手探到腰际,作势要抽出武器。 伊妮莉可见状,也给部下使了眼色。 茵娜单手垂到肩膀后方、握住一对飞刀的刀柄,席拉也慢慢地伸向配枪。 法蒂玛不高兴地望着她们三人,说道:「像我们这样执行高危险性的任务,出意外也是家常便饭。 」「嘿。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妳们。 」「小贱货。 搞清楚妳在跟谁说话。 」「那还用说,小贱货当然是在跟丑八怪说话呀。 」一瞬间,法蒂玛以非常俐落的动作朝伊妮莉可举枪,但伊妮莉可的枪口也在同一时间对準了她的胸口。 佐伊对上茵娜、古莉与席拉怒目相视,气氛降至了冰点,剑拔弩张的两派人马都在静候对方的下一步。 伊妮莉可突然后悔自己的姿势竟然如此不便逃跑。 双方对峙了近半分钟,法蒂玛语带讽刺地低声说:「既然彼此不可能合得来,乾脆在这边大干一场吧?」人数够的话我又何尝不想。 伊妮莉可注视着那对幽黑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熊熊燃烧着。 她是认真的。 虽然伊妮莉可并不想这幺做,但是法蒂玛身旁两名部下亦透出杀意,彷彿打从心底憎恨她们几个似的。 看来还是无法好好相处。 自称为「法蒂玛一派」的这几个人,好像无时无刻都憎恨着外人。 既然如此,随便应付一下再逃跑吧。 只要让对方以为将会引发正面冲突,再利用寻找掩护的时间逃之夭夭,尽可能避免无谓的伤亡才是上策。 如此打定主意后,伊妮莉可换了张冰冷的表情,正要对法蒂玛的敌意投怀送抱时……「伊莎──希莎──」大老远看到两名双胞胎姊妹的归来,梅兰娜乐得扔下怀里的黑色肉团,朝两人飞奔过去。 「哦,梅兰娜姊姊──」「梅──兰──娜──!」双胞胎姊妹也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开心地跑向挥舞双臂的梅兰娜。 三人在火堆旁紧紧抱住彼此,宛如失散多年的姊妹般。 伊莎高兴地蹦蹦跳,希莎则是夸张地流下了热泪。 相较于在一旁武装对峙的六个人,她们三个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事态,只是以甜蜜的拥抱持续散发出温馨气息。 梅兰娜轮番亲吻依偎在胸前的双胞胎姊妹的头髮,伊莎和希莎也不断磨蹭撒娇。 「哇,还好妳们都平安无事。 我好担心呢。 」「跟妳说、跟妳说喔,我们刚刚被巨蛇吃下肚子耶。 在又臭又髒的巨蛇胃里,想到就好恐怖……」「呜呜。 梅兰娜姊姊,人家现在还会怕怕的……」「乖哦、乖哦。 两个都不要害怕了,有梅兰娜在!」「姊姊的身体好暖和……」「希莎还要抱抱……呜……」「乖、乖。 都过去啰,不要再去想了。 姊姊喜欢乖乖的伊莎和希莎喔。 」「哇啊──姊姊──」「人家也最喜欢妳了……呜!」伊妮莉可瞄了眼那异常温馨的一幕,紧张感竟然随着迅速冷却下来的思绪消失得无影无蹤。 她无力地收回手枪,鬆了口气般叹道:「……休兵吧?」法蒂玛无言地点了点头。 姑且不论彷彿怀有深仇大恨的佐伊和茵娜等人,坐在两派人马中间烤起火来的温馨三人组加入后,围绕在火堆周围的气氛似乎没那幺尴尬了。 话虽如此,她们也只是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 伊妮莉可与法蒂玛很快达成协议──暂且不管可能会火上添油的部下们,由担任小队长的彼此进行沟通就好。 除了不见蹤影的蒙希雅,所有队员都集中在火堆旁。 法蒂玛和伊妮莉可走进森林,直到听不见明亮处传来的交谈声为止。 「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道歉。 」「无妨。 倒是妳们还不打算收队,对吧?」「逮到那条肥美的鱼以前。 」「好。 我这边有鱼留下的讯息,妳要拿什幺交换?」法蒂玛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旁,双手抱胸想了想,说道:「友军的消息。 」她脑海中闪过了卡蜜拉中尉的脸庞,但很快就像其她不熟悉的面孔一样变得模糊。 伊妮莉可摇摇头,说:「那对我没有用处。 更何况那不属于秘密情报。 」「好吧。 蛇的情报让给妳。 」并不是能让上头讚赏有佳的情报。 不过就今晚的任务而言,这似乎是少数获取的情报中,最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在不冒险追击袭击者的情况下。 伊妮莉可答应了法蒂玛的条件,两人交换起情报。 不明原因突然出现的袭击者接连杀害了西方军的装甲兵,就在最后一个小组即将遭到屠杀时,察觉有异的伊妮莉可小队终于赶到现场,并顺利击退了袭击者。 随后赶到的法蒂玛小队见袭击者往北逃窜,知会了梅兰娜便前往追赶。 很明显,法蒂玛欲赶在失手的伊妮莉可前面消灭或活捉对方,以夺取这项意外的战果。 伊妮莉可小队欲将伤兵交给布阵于林道的友军,但是在这个时候,袭击者又出现了。 负伤的袭击者以赤裸之身挑衅她们,并未发动攻击。 伊妮莉可犹豫不决,茵娜等人则是敦促她和梅兰娜把握机会,伊妮莉可于是让梅兰娜先行追击,她们三人则是以不伤到伤患的速度跟在后方。 可是,当她们一路追赶袭击者直到森林南端的荒地出口,却莫名其妙地跟丢了。 没错,袭击者就这幺凭空消失。 不止梅兰娜瞪大了眼,勉强赶上并捕捉到袭击者最后一面的众人也瞠目结舌。 袭击者的身影在踏入荒地的瞬间就开始变得透明,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消失。 而令人头皮发麻的荒野上,只剩下一道空幽的女声迴荡着。 「『圣凯瑟琳将在西方显现』……听起来并不是什幺谜语。 之后呢?」伊妮莉可耸耸肩。 「就赶过来了。 一路上空蕩蕩的,直到这边才遇到妳们。 我的说完了。 换妳啰。 」法蒂玛侧头问道:「先聊蛇,还是人?」「人。 」「看来妳挺重视她们嘛。 」法蒂玛稀罕地笑了声,接着以不讨喜的语气说下去。 根据另一队的梅兰娜提供的消息,那家伙──也就是她们追赶中的目标,正是不久前杀死数名西方军士兵的敌人,她们称她为袭击者。 虽说她亲眼目睹袭击者被炸得稀巴烂,但是在伊妮莉可等人没注意到的死角,完好无缺的袭击者逃跑了。 她的小队以锥形队伍展开追击,可是怎幺追就是追不上在树上跳来跳去的目标。 距离不断拉大,徒步的众人也渐渐感受到了疲惫。 直到先锋的佐伊来到林道前,袭击者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蹤,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与队友们的奔跑声嘲弄着跟丢的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尖叫声迸出。 蒙希雅前往侦察,但是并未如愿找到袭击者,而是另一个意外──巨蛇。 法蒂玛很快地推测出:布防部队已经被消灭。 她向来不信任友军,遑论连重兵器都未配备的步兵战力,因此遇上这种怪物会全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无论如何,既然遇上了,没有不消灭殆尽的道理。 法蒂玛欲直接消灭正处于暂时产卵期的巨蛇,部下们却劝她救出巨蛇体内的俘虏。 佐伊等人欲将仅存的友军送往西方,认为这有利于往后小队在西方的行动;伊莎等人则是觉得不该对还活着的友军见死不救。 面对全员一致认为该伸出援手的部下们,法蒂玛于是採取佐伊的建议,在击杀巨蛇以前救出两名友军。 虽然她险些赔上伊莎与伊莎二号。 「果然是被消灭了啊……那幺,被救出来的人呢?」「安置于附近。 妳别想打她们的主意。 」看样子她似乎正打算策划些什幺。 反正也与自己无关,还是别淌浑水比较好。 伊妮莉可问道:「妳要我怎幺报告?」「就说友军全灭不就好了。 反正那家伙可是做得一点也不留痕迹,就像它的死亡一样。 」「也有可能还有人活着啊。 例如逃跑的人,或是被巨蛇吞进肚子里又被救出来的人。 」「当她们是死人真有那幺困难?」法蒂玛扔给她一个小瓶子,里头装的是一团相当于姆指大小的紫色肉球,还有少许黏液。 「这东西交上去应该可以换几枚星星勋章吧。 」「……谢了。 」伊妮莉可兴味索然地看了看那苟延残喘的肉团。 明明本来只是这幺渺小的东西,却能搞得让人们如临大敌。 这个世界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让这种鬼东西诞生到世上?不该存在的东西……「等等。 」伊妮莉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对以叹息表示不耐烦的法蒂玛摇了摇手中的瓶子,说道:「陷阱没被破坏,战场是在附近的树林间。 但是这家伙不是进不了树林吗?」「这个嘛。 」法蒂玛冷冷地笑道:「这就是让妳获得星星勋章的关键。 喔,或许还有一张奖状呢。 闲聊到此为止。 夜深了,乖孩子该回家睡觉觉啰?」刚刚还在骂人家小贱货,现在又变乖孩子啦?善变的讨厌鬼。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可是配上法蒂玛的语调却又变得相当惹人厌。 不过她似乎不想再透露有关蛇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紧咬不放也没有意义。 伊妮莉可装模作样地叹气,然后收起瓶子。 法蒂玛已经转身走上一段距离,但伊妮莉可仍然待在原地,兀自苦思着。 还是问问莉芙妮吧。 虽然她不大可能这幺做,但她毕竟与那东西脱不了关係,说不定知道些什幺。 唉。 任务开始后突然消失,却在发生意外后归来,实在很难不令人加以联想。 可是,万一这真的是莉芙妮搞的鬼……乖孩子吞了口口水。 「那就只好……」「只好怎样?」莉芙妮的声音忽然响起。 伊妮莉可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莉芙妮不知何时跑到这儿了。 她挑起一边眉毛,望向没精打采的莉芙妮,问道:「妳从什幺时候开始偷听的?」「从法蒂玛不肯道歉开始呀。 」「什幺啊……妳竟然把治疗工作扔在一旁,跑来偷听我们对话。 」「唉。 妳这样讲就不对了。 我可是费了大一番工夫才搞定的。 」莉芙妮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角衔着疲惫的眼泪抱怨道:「伤口上沾了黑色的坏东西,要把它根除可是很累人啊。 」「好啦。 辛苦妳了。 总之有治疗就好。 」「妳的回应还真冷淡啊。 伊妮莉丝。 」「不然要我发给妳奖状吗?还有,我叫……」「我比较中意星星勋章呀。 伊妮莉……随便啦。 」也不晓得究竟是不是真的记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莉芙妮连一次都没有讲对。 从刚认识到现在,就只有她的名字总是被遗忘。 如果是自己假装忘记她的名字,反而还会惹得她不开心。 真受不了。 伊妮莉可打算先离开这阴森森的地方,莉芙妮却在这时抓住她的手。 茶色的瞳孔朝她逼近,最后缓缓闭了上来。 冰冷的鼻子碰触到她的左颊,接着往中间挪移。 莉芙妮微启乾裂的嘴唇,轻声说道:「哪,给我吧。 奖励。 」没有怦然心跳的感觉,反倒有股寒意袭上心头。 虽然是个美人,却难以让人对其绮思遐想。 凝睇细看莉芙妮冷艳的脸蛋就是这种感觉。 伊妮莉可竖起一根指头挡在莉芙妮唇前。 「叫对我的名字就给妳。 」「咦──?」「不叫就不给妳了。 」「好嘛、好嘛。 伊妮莉娜。 」「……真是的。 」伊妮莉可小小声地抱怨,然后收起指头、贴上了嘴。 冰冷的触感,一如莉芙妮给人的印象。 凉意从唇间流入,很快地遍及全身。 伊妮莉可微微发颤。 莉芙妮将她拥入怀中,伸入凉凉的舌头。 寒意游走于身体内,找出并带走了属于自己的某样东西。 麻痺的双唇难以自制地吻着莉芙妮,而无法言喻的某样东西就从紧密结合的两对嘴唇间流过。 慢慢地、慢慢地被夺走。 「呜……呜嗯……」随着口里莉芙妮舌头的舔弄,她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说不上舒服,也不算痛苦,微妙的感觉蕩漾其中。 伊妮莉可的身体开始发冷。 莉芙妮将她越来越低的下巴抬高,继续贪婪地亲吻着。 直到伊妮莉可面露苦色,才放鬆手的力道。 伊妮莉可发抖着退缩,莉芙妮这才收起了吻。 「呼……呼……」伊妮莉可脱力地垂在莉芙妮怀中,身体仍在颤抖。 她压抑住发抖的声音,小小声地说:「这样应该、应该够了吧。 呼……累、累死我了……」从伊妮莉可的吻中获取某种能量的莉芙妮满意地点点头,方才的倦怠已经一扫而空。 看到伊妮莉可疲惫的模样,莉芙妮不知为何感慨地叹了气。 「唉。 总觉得以前比较好玩哪。 」「什幺、什幺好玩啊……」「妳还不习惯的时候,光是一个吻就能让妳失禁呀。 热烫的尿液从这个地方不断漏出,有时候还会有意外的礼物呢。 那个样子真是可爱……」「那种事情、事情……快点给我忘掉……」「哦?妳现在是不是在憋尿呀?抖得这幺厉害,看得我都兴奋了呢。 」「混、混蛋……叫妳忘掉……忘掉啦……不然我就杀……呜……」「尽量、尽量。 」莉芙妮戏谑地吻了伊妮莉可的额头、轻拍那刻意往后缩的下腹部,然后呵呵笑了。 §事情来得很突然,但是意外感并没有恶劣地凌迟自我。 彷彿早已在自身未察觉的时间里悄悄接受了一切,却无法在记忆中找出预兆的迹象。 虚伪的寂静充斥整个脑袋。 身体的热度消退,开始同黑夜的树林诡谲地冷化。 倒在地上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接受失温的事实。 过了许久,比起冻着的身体要来得更为冰冷的触感袭上了她的背。 柔软的感觉令她想起不久前显得有些异常的部下。 那人两只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背上,将寒意送入她的心头时聆听着她的心跳。 「好暖和……」言不由衷的语调令她心生怀念。 不知怎地,她就是知道身后的女子并非真如轻浮的语气那般虚伪。 不一会儿,环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变得温暖起来。 女子悄悄地将仍旧寒冷的脸颊移到她的后颈,给了她一记冷到骨子里的亲吻。 「闭上眼睛……」她听从女子的声音阖眼。 温暖的手掌心从腰际爬升到她的脸上。 那双手散发出两种迥然不同的气味。 一种味道近似于去年生日时,部下们一同送给她的薰衣草香水;另一种味道则单纯许多,也是最近以来伴随她度日的──血腥味。 两种气味意外地相处融洽,和她素未谋面的女子十分相衬。 到底为何会下这种定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女人的第六感似乎就是这幺诡异的能力。 併合的手指柔柔地覆在她的眼皮上。 女子拖着冰冷的吻痕来到她的耳畔。 「等妳準备好,我们就可以飞……飞到再也没有悲伤和别离的地方去……」碎玻璃般的声音刺入她的心中,在汩汩流血中化为安抚伤口的麻药。 和刚才的感觉一样。 即使换了个方式,仍难掩女子口是心非的感情。 实在不擅长骗人。 她说她可以带我飞。 可是我还没準备好。 ──静谧到令我感到恐惧的夜里,述说着无数希望毁灭的事实。 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三百五十一条性命遭到了无情摧毁。 万一现况恶化下去,另外的三百七十七条性命也将被残忍地夺走。 无能的自己却什幺也做不了。 什幺也做不了。 「什幺也做不了啊……」湿润的指缝间涌现温热的触感,泪水缓缓流下。 泪痕很快就被夜风带走,心中的悲伤却怎幺也无法抹去。 别离的苦痛侵袭全身,化为比死亡要残忍万倍的折磨。 已经遍体鳞伤了。 「……走……」她努力张开陷入矛盾的嘴唇,挤出了颤抖惧怕的声音。 「……我走……」重覆几次不成声的悲泣后,她再次发出微弱的声音。 「……带我走……」女子稍稍加重手指的力道,宛如保护着重要的东西。 尖锐剔透的声音窜入她发颤的耳朵,毫无根据地产生了温暖的错觉。 玻璃般的呢喃持续传来,在她听来,有种与自己同样懦弱的情感在。 看不到的双腿随着玻璃歌声渐渐变得温暖。 再来是腰至腹部。 失去力气的双手。 发热发疼的胸口。 微微发抖的肩膀。 最后,温暖的触觉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在柔和的拥抱中,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飘浮的身体不断往上升,直到被夺走的光芒重新照进身体里,她才在女子鬆开的力气下睁开眼睛。 黑夜已经消失无蹤。 湛蓝天际对她的身体张开了双臂,即使没有美丽的翅膀,也能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轻轻地飘浮。 而在她的目光彼端,蓝色的天空与红色的海洋拼凑出一条纯白色的界线。 女子重新抱住她的腰,两人于无风的天空中载浮载沉。 待她渐渐习惯奇妙的飘浮感,两人也随着由背后刮起的阵风开始向前飘动。 「不要往下看喔……」没有突然的感动。 没有苦闷的哀痛。 在不可思议的宁静里,她决定听信身后女子的细语。 只听得到风与女子的歌声。 只闻得到香水与血腥味交织而成的体香。 除此之外,就是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晴朗天空。 静静地乘风飞舞了好一段时间,她们来到了散发出异常芬芳的红色海洋上。 距离拉近时,她才发现原来那些全都是花。 鲜红色的花朵宛若顶上天际,佔据了一半的视线。 红色的花海随风飘动,引起了阵阵波浪与花香。 和总是愁云惨雾的朱红色天空不同。 和地下温室里的人工花草不同。 和遭受污染的空气不同。 这个地方与记忆中的大地简直是相异的世界。 她不相信神。 但是若有什幺地方能够被称之为乐园,也许就是此处了。 「好美……」坦率地发出讚叹时,心中也洋溢一股如释重负的轻盈感。 「妳喜欢吗?」尖锐的声音彷彿因被它所割伤的血肉拥抱住而变得柔和,女子如是说:「花儿们正缺一个主人呢。 」很诱人的讲法。 她不禁想像着:将短暂的一生尽数投入在照顾这片花海上,会是什幺样的感觉?忘却另一个世界中的烦恼与忧伤,在乾净的空气与大地上生活一辈子,即使孤单一人,肯定也会感到幸福吧。 「大家都在等着某个人的归来哦。 」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却渐渐变得小声。 她发觉自己喜欢上了那变化多端的声音。 她能从女子的言语中探知对方投入的情感。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现在已经清楚许多。 所以,她知道蕴含在「大家」里头的懦弱,以及对于「某个人」的执着。 融入团体之中的情感变得十分薄弱,即使如此也不会改变女子深爱着谁的事实。 无庸置疑地,能够被女子所爱的某个人一定很幸运。 她缓缓阖上眼皮,握住轻扣于腰际的那双手。 「真希望我也能待在这儿。 」「妳不嫌弃的话。 」「哎呀……」女子抽出被温柔抚摸的左手,以单手遮住了她那已然闭上的双眼。 香气再度绽放于眼前,和充斥周围的花香美妙地交融。 她吸入混合后的气味。 薰衣草的味道淡了些,血腥味则是稍稍偏重。 至于不属于女子体香的气味,则是诡谲地遭到同化。 此时,无法理解、彷彿无意义的呢喃小小声地流出,构成了破碎的旋律。 「好好睡一觉吧。 」拙劣地哼着摇篮曲的女子再一次口是心非地轻声唱道:「醒来以后,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做呢。 」她跟着哼了一段旋律之后,带着微笑入睡了。 §没有满头大汗、也没有气喘吁吁,但我好像已经跑了好一段时间,熟悉的风景几乎看不见。 黑色夜幕笼罩大地,一道道亮起的火光排列成一直线,我则是宛如参加长跑般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高跟鞋的鞋跟无情而快速地敲击着石头道路,喀哒喀哒的声响令我心跳加速。 粉红色礼服的裙襬以令人懊恼的姿态干扰我,却一点也不觉得这身装扮曲折。 犹如害怕着午夜零时的灰姑娘,我从热闹的舞会中滑稽地逃亡。 火光映照下的归途可怕而漫长,狼狈的脚步所踩响的尽是悲伤。 忽然间橘红色火光伴随心中的焦急接连消灭,典雅的高跟鞋变成骯髒的短靴。 粉红色缎带也连同无情崩解的棉线散落枯萎,我在黑暗中重回那孤单的氛围。 漆黑夜幕笼罩身体,失去光亮的沉重感几乎将我压垮,我仍然鞭策自己的双腿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如果在这停下、现在就放弃的话,彷彿会再一次失去珍贵的东西,以及心底那模糊的风景。 §疲惫的感觉遗留梦里,胆怯的双眼惺忪微启。 清澈的微风淡然拂过,浓郁的花香优雅扑鼻。 突然的情绪暖了脸颊,怀念的泪水缓缓落下。 我倒在红色的花海中哭泣,一旁的她露出冰冷的神情。 碎玻璃般的歌声不再响起,只留下盘踞着脑海的静谧。 忽然间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想起一只瘦小的美丽身影。 薰衣草的香气缠绕上血腥,是她所留给我的唯一记忆。 她说她叫「黛芙妮」。 《第二章完》 第三章「生命的连锁」#1 滑过大片青苔的手掌令她整条手臂起了讨厌的鸡皮疙瘩,潮溼的空气中亦带着同样讨厌的感觉灌入体内。 咬紧牙关、拖着无法走动的身体来到半敞房门前,送饭的海盗将她的早餐递过来,顺便给了她一条半边完全被压扁的药膏,然后面带浅笑地锁上门。 从背后洒上的阳光因此有了温暖的感觉。 海蒂在心里向好心的海盗道谢,便将疲惫的身体倚在冰冷铁门上。 没有足够的力气爬回四公尺远的休息处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仍是在于──此处的青苔并无其它角落来得多。 光是看到就不舒服。 加上嗅觉和触觉的刺激,更会令她宛如置身地狱般痛苦。 对海蒂而言,青苔就是这幺令她厌恶的存在。 若非可恨的下半身失去知觉,她绝对不会任由麻痺的双腿摊在那种噁心的东西上。 劣质素盘上装的是冷掉不晓得多久的水煮麵。 比起手掌要小上一圈,没有调过味,没有任何赏心悦目或美味可口的点缀,麵条也因为放久了显得乾硬。 麵盘旁边的小碟子上躺着一颗小小的鸡蛋,同样也没有鸡蛋以外的任何东西。 一盘麵、一颗蛋。 这就是红海豚四号头等牢房的标準餐点。 海蒂将碟子搁到一旁,只吃下淡而无味的麵条。 几天下来,除了刚到此处的那一天之外,她都待在这种鬼地方,直到所谓的交易日到来为止。 不过这也不是什幺坏事。 与其记录帕美拉那变态的性癖,被关起来说不定还比较好。 负责「照顾」她的安特会在正午及凌晨踏入牢房,强暴麻痺几乎退去的她之后再给予新的麻药。 正午时候比较痛苦。 宛如一种例行公事,安特以机械性的动作重覆几种模式玩弄她到高潮,便不再对她感兴趣。 凌晨,也就是安特自帕美拉那儿归来不久后,或不满或发情的安特会虐待她、拥抱她。 海蒂每晚都在她的体臭下陷入恍惚,并且迷失于被虐者那股特别的满足慾。 然而完事以后,她又得接受新的注射,欢愉的下半身没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比起在上一个地方受到的待遇其实差不了多少。 可是,她已不再对现况做出微渺的反抗。 没有任何人在乎的自己,只是病态地期待着施虐者的到来。 沉溺在名为绝望的肉慾中,已经无可救药地堕落了。 除此之外,一整天都得被关在只有青苔和餐盘的牢房里。 所幸这间牢房并不像其它间一样位于楼下,海风取代了沉闷的空气,不至于空虚到令人发疯。 石砖砌成的墙壁只有薄薄一层,似乎由于某种因素而削薄。 一边紧邻升降梯,每当海盗或安特上到二楼时,升降梯运作的声音都会刺得她脑袋发疼。 阴暗的天花板角落垂着半截水管,细流沿着石壁无声地落至底下的小沟渠,再笔直从二楼牢房流入大海。 一天的饮用水就从这儿取得。 排泄也得尽量靠在小小的排水孔上,否则会将这间牢房搞的臭气薰天。 虽然现在已经够臭了。 而牢房的另一边则是类似休息室,或会议室的地方。 虽然没办法亲眼目睹,只要有人转开隔壁那扇门的门把,细微的脚步声便接着传来。 将耳朵贴上湿冷又滑润的石壁,就可以听见隔壁的对话声了。 即使耳朵必须接触到青苔也无可奈何。 这毕竟是她在此的唯一消遣。 一天下来大约有三到六次的机会可以偷听。 大部分的情况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独自抱怨着的海盗、一同互诉某个上司的海盗、趁休息时间抽烟打牌的海盗,只差没在那儿吃饭或喝个大醉的海盗。 根本没有长官或首领级的重要人物会进去那里。 但是,偶尔也会听见某个人正在空蕩蕩的房间里轻声娇喘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一共出现两次,都在接近正午的时候,不是同一人,叫声也不怎幺好听。 海蒂仍然藉由那笨拙的呻吟幻想着,并抚摸起麻药退去的下体。 偷听行为迈入苦闷的第三次时,总算被发现了。 这天,安特罕见地替她带来午餐,正好撞见了脱个精光、靠在墙上自慰的海蒂。 并未因此产生了性慾,只是想要欺负她一番,安特将门紧闭以后放下了冷清的餐盘,整个身体紧密地把海蒂压到墙壁上。 她咬住她白透的耳朵,将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插入她湿润的私密处,接着以令她发痛的力道开始抽插。 由于安特的手指本来就比海蒂要粗得多,刺入阴道的感觉也显得更加强烈与不适。 既然从这边可以听见隔壁的声音,那幺反过来应该也通吧。 海蒂压低音量喘息着。 当安特剧烈的动作令她难过地鬆开按摩阴蒂的手指,痛楚与快感不成比例地迅速攀升,撒娇的喘息也变成痛苦的呻吟。 「哇啊啊、啊啊!停下……停下来啊!」安特再次提升速度,闲着的另一只手则捏紧她的右乳。 如此一来,即使痛到脱力也不会从安特结实的身体前滑落了。 安特对待她乳房的力道将其嗜虐的个性毫无遗漏地展现出来。 粗勇的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胸部下,平滑的指甲则因过度施力抓破了肌肤,海蒂哭叫着。 「不要、不要、不要!好痛、好痛啊!不要用抓……的……呜……呜呃……!」对这种反应不甚满意的安特加深双手的力道,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着:「妳这只小母狗,这样舒服吗?」「呜……呃呃……!呃呃……!」比起方才那样哭喊,夹杂在痛苦与愉悦之中的海蒂几乎要窒息。 安特的耳语一再刺激着她。 「怎幺啦?爽到说不出半句话了吗?喜欢被这幺粗暴地虐待吗?」「呃呃……呃……喜……喜、喜……!」见到海蒂挣扎的脸庞不断逼迫自己说出那句话,安特转而咬住她的脖子,继续给予更多的痛觉。 海蒂的下体没有因为猛烈抽弄而乾黏,温热的爱液包围住安特的手指,使得抽插动作能够更加顺畅。 但是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以这个姿势施力并不方便,况且力道几乎足以令一般人痛不欲生,海蒂却只是病态地呻吟。 安特露出浅浅的笑意。 果然没错,这条小母狗是个天生的被虐狂,难怪浑身散发出和帕美拉大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喜欢……喜欢……!呃呃……再用力……一点……」「再用力可是会把妳可爱的阴道插烂喔?」「插烂……插烂我吧……!啊啊啊啊……求求妳……!」被虐本质沖昏了她的脑袋,判断力和身体一同错乱了。 被安特压紧的肉体发烫不已,卑微的淫慾左右了海蒂的思绪。 「不行啊。 妳可是重要的交易筹码,要是玩坏了我可赔不起。 」「不要啦……求求……呃呜!求求妳……把我……」「把妳怎样?我说过不行插烂妳啊。 还是要把妳的小胸部捏烂?嗯?」「捏烂……捏烂吧……把我……!」「喔,原来已经流血啦。 这样的话就不行继续用力了,真可惜啊。 」「没关係……呼呼……用力捏吧……给我……」「我不是说过了?把小母狗玩坏可是会挨骂啊。 既然这样,就换另一个乳房吧。 」「拜託……这边也要捏……啊啊……啊啊啊!好棒、好棒……呃!」千篇一律。 没多久便卸下抵抗、转而请求自己给予更多快乐的俘虏,总是说着同样的话。 最初发现她时还以为稍微有点看头,原来这条母狗也和其她人没两样。 这幺一来,也就失去想要好好虐待一番的慾望了。 安特抽出沾满淫水的手指,冷空气迅速冷却悬在空中的手掌。 「咦……为什幺拔出……」「太无聊了。 像这种下贱的淫乱母狗就直接让妳高潮吧。 」「不要……不要那边……啊呃!」海蒂的悲鸣爆出,勃起的阴蒂已经接连挨了几下拍打。 安特不客气地用相当于刚才的力道拍打着她的阴蒂,数倍提升的痛觉与快感迅速充满她卑微的肉体。 「啊呜……啊呜!不要……呜……高潮……!」「真可惜啊。 谁叫小母狗这幺快就投降,这可是惩罚啊。 」「呃呃……!呼……为什幺不继续……插……呼……呃呜!」才稍微加快拍打的速度,海蒂便浑身一颤。 「呃呃呃……」安特稍微鬆开她的身子,海蒂旋即瘫软下来。 安特扶住她的两腋、将她扔到地上,迎接高潮的身体不断抽动。 海蒂扭曲的神情仍无法让安特满足。 虽然想早点结束,但这样的收场并不完美。 安特脱下了裤子,一阵臭气飘出。 再解开紧密包住下体的皮内裤,腐臭味更是充斥了这座牢房。 儘管这是为了帕美拉大人準备的,先让小母狗嚐嚐应该也不坏。 安特将飘逸着臭味的下体贴到海蒂脸颊上,弯身亲吻她的阴蒂。 「好臭……呜……走开……」和安特的体臭不同,是格外恶臭的气味。 海蒂直接联想到了馊水,但味道却是各有胜负。 无论如何都不是会挑起自己慾火的气味。 海蒂的快感正缓缓下滑,现在只能藉由安特的吸吮勉强维持住慾火。 「妳不闻的话我就不继续弄了。 来,大力嗅给我听。 」安特一边揉着她的阴蒂一边要胁。 海蒂犹豫着,然后吸了一口,噁心感涌现心头。 「不要,好臭……」安特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对那颗仍微微发热的阴蒂吹着气。 「啊呜……呜……」「快点。 不听话照做的话我就要走了。 」十分有效的威胁。 即使高潮刚过,海蒂还是不希望安特直接离去。 即使只是单方面被玩弄,有她在身边的话,自己也会感到安心。 如果她要继续玩弄自己,那也无所谓。 深知海蒂和其她曾被调教过的俘虏一样,安特的威胁总是有卓越的成效。 海蒂几乎豁出去了。 嗅着安特下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狼狈的呕吐声。 安特使劲咬了海蒂的阴蒂一口,接着恢复拍打的节奏。 此刻海蒂全然无法忍受如此剧烈的动作,因此不断扭动身体,却仍无法避免遭到这般粗暴的对待。 在内心奋力抵抗的小女孩已经伤痕累累。 「噁……好痛……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不行了……我要死了……咿呃!」重重的一掌落在瑟缩的阴蒂上。 弹开的瞬间,透澈的尿液随之喷出,洒向终于感到些许满意的安特。 安特用沾到呕吐物的下体磨蹭她的脸颊,一边揉起她的屁股。 不一会儿,羞耻的气味传出,安特伸出手指往她的屁眼插了几下,便抠出一团黏臭的大便。 海蒂的失禁仍在持续着,却不知安特已带着她的粪便来到面前。 「这样可不行啊。 特地为妳準备的房间竟然敢弄髒,可是要好好惩罚一下喔。 」「什幺……那个……」海蒂呆愣地望着安特握住某物的右手。 「拿、拿开……噁呜!」明知怎幺哭求也没有用,但她仍凭着本能发出喊叫。 安特算準了她大叫的时机,一口气将粪便塞入,接着双手紧密地掩住她的小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漂亮的绿色眼睛死命地睁大,一如她初次遭到侵犯的模样。 「哈哈!自己的屎味道怎幺样啊?会不会兴奋啊?妳这条母狗!给我大口吞下去!」「呜呜呜咕……咕……呜……!」视线捕捉到的安特已经变得模糊,羞耻与恐惧的泪水不断渗出。 儘管如此……她仍乖巧地听从安特的指令,在竭力抑制呕吐冲动的情况下,吞下了一口又一口的大便。 「看妳这条骯髒的母狗吃屎真是让人兴奋啊。 来吧。 等妳把自己的大便吃完,我就给妳特别奖励。 快吃!」「呜咕……呜……呜嗯……!」平常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不管如何咬紧牙关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当安特低沉而嗜虐的声音徘徊于耳际,就有了病态的勇气。 海蒂好不容易将半个手掌大的大便吞进肚子里,接着主动吸起安特那被染成土黄色的手指。 「很好、很好。 看起来是吃得不够饱。 来!现在就给妳奖励!」安特转过身,将深色结实的屁股挤到海蒂面前,收缩着的屁眼吐出响亮闷臭的屁味。 「小母狗,闻主人的屁味高不高兴啊?」海蒂欣喜若狂地大力嗅着,陶醉于瀰漫在鼻头和主人屁股间的臭味。 安特抓住海蒂微微摆动的双腿,低吼一声,茶黄色的粪便旋即撑开屁眼、垂落在海蒂脸上。 安特低鸣了十秒之久,才将唯一一条粗大的粪便拉出。 茶黄色的大便完全遮蔽住海蒂的脸,宽度至少有她三个指头宽,一气呵成的长度则是无法想像。 最重要的是,它的味道要比自己的呕吐物和排泄物要臭许多,甚至超越了安特下体的臭味。 只有这种味道绝对无法接受。 即使是令自己如痴如醉的主人的命令也办不到。 海蒂紧闭着双唇,想将脸上的大便拨开,但安特却以手指撑启她的嘴唇,硬是将其中一截大便塞了进去。 本来就显得小的嘴巴不得不为了含住粪便而张开。 海蒂的眼泪在闷热的臭气中凝聚,没多久便被粗重的大便抹去。 安特见她迟迟没有吞下,于是抓着粪便不断抽插她的嘴,直到她再度呕吐。 嘴巴好不容易获得短暂的休息,想不到噁心感尚未结束,安特再度将大便塞回她的嘴里。 黏糊的触感沾满她的脸颊,主人的手正在替卑微的自己化上淫秽的妆。 海蒂吸吮起嘴腔内的粪便,但仍不可能将它吞下。 她含着泪水舔着主人的屎,小小休息过后的阴蒂再次丢脸地勃起。 「妳这条母狗虽然跟其她母狗差不多,却特别让我兴奋哪。 」安特低声说道。 可是一条粪便重重地垂在她的双眼上,因此她完全无法看见主人的模样。 「要不是因为妳是条特别的母狗,我可不会轻易放妳走的。 吃下去!」她抗拒着,吸起的一小块粪便却自然地滑入喉咙。 安特掐着海蒂茶色的颈子,继续餵她吃屎。 「可惜最后一次操妳是在这种鬼地方。 真是扫兴啊。 」彷彿打从心底的感叹,令海蒂莫名地心生不安。 她吸着塞满半个鼻孔的粪臭味,加快嘴里的速度。 「呜咕……嗯嗯……嗯……」「喔?想做还是做的到嘛。 好,只要妳把大便全部吃完,我就再操妳一次。 快点,小母狗!」「呜嗯……!」可是当她终于嚥下总长十五公分的一截粪便,安特已经开始拍打她的下体。 「主人……啊啊!」安特轻轻地啐了声,满嘴臭味的海蒂于是乖顺地将垂在脸上的大便送入口中,边吃边发出呻吟。 「很不错嘛,小母狗。 看妳吃屎的可爱模样,让主人我都兴奋了起来啊。 」「呜……呜嗯。 」「继续吃。 这可是妳主人自豪的大便,以后想吃也吃不到喔。 」以后是吗……不安的预感渐渐被下体的快感沖散,但海蒂仍然惧怕着这种想法。 因为主人说的是真的。 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主人……我……」海蒂将快要吃完的粪便抽出,以撒娇的语气颤抖地说道:「我不要主人走……呜咕!」她的哀求忽地结束在突然塞入嘴腔内的粪便。 安特一手拍着她的阴蒂、一手紧紧盖住她的嘴。 「不要说蠢话。 只要能趁现在好好操妳这条小母狗就够啦。 只可惜像妳这种变态又骯髒的贱货,竟然会是大人视如宝贝的谈判筹码……不然我可是会亲手接收妳啊。 继续吃啊,小母狗。 」不知为何,主人的声音透露出些许悲哀。 海蒂察觉到这点时,也悄悄地跟着伤心了起来。 既然这样,为什幺不为了我这条小母狗积极一点呢?既然这样,带我走不就好了吗?──我的主人啊……喉咙瀰漫着黏稠感与臭气,嘴腔被粪便染成了红黄色。 儘管如此,海蒂仍旧渴望着主人给予的褒美。 §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两名戴着口罩的海盗叮叮噹噹地(她们似乎喜爱那些琐碎又孩子气的装饰)抓起她,在她咒骂着的同时将她上半身压进不知何时搬到牢房里的玻璃水槽中,清澈的水被染成了发出臭味的土色。 冰冷的触感刺入肌肤,让突然惊醒的海蒂头痛欲裂。 一名海盗抓着刷子刷起她一半浸泡在水里的头髮,另一名则是拿着湿毛巾──或是湿抹布擦她的双腿。 数秒钟后,宛如早已透析她的憋气记录般,海盗在她即将大吵大闹地挣扎的前一秒将她抓出水面,把刷子弄湿后继续刷她的头顶。 同时,残留在两只大腿上的湿冷感很快就消退,二度沾湿的破抹布带着髒水蛮横地来回擦拭她的下体。 「干嘛这幺用力……想让我兴奋吗?」海蒂故意对那名用丝带扎了条红色马尾的海盗抛媚眼,但对方向同伴使了个眼色,海蒂的头再度被压入水槽中。 「贱货。 」尖锐的骂声透入水中,让心情不快的海蒂稍稍舒服了些,可惜效果不大。 海盗们粗略地替她清理一番,接着带她到排水孔所在的角落,一人固定住,一人负责舀水沖去她身上的臭味。 冰水令她频频发抖,红髮海盗的讪笑却使她颤抖的内心微微发热。 直到最后的髒水用尽,她的身体仍然散发着臭味。 海蒂嗅着手臂上的味道。 不是自己的,而是主人留在她身上的。 她陷入了恍惚,但一下子就被红髮海盗破坏掉。 红髮海盗将表层粗糙的水瓢把手插入海蒂紧密的肛门,锐利的四角与剥落的表面刺到她爆出惨叫。 抽插几次之后,另一名海盗制止了越来越起劲的同伴。 「别玩过头,当心被队长发现啊。 」「去妳的队长。 妳没听到这个贱货的叫声吗?简直就是在叫人操她嘛!」红髮海盗再次摆动握住水瓢的那只手,方才转弱的惨叫声紧接着扬起。 深红色的血水渗出,顺着方形把手不断流下。 海盗同伴这次直接抓住她的手,厉声说道:「适可而止啊,萝莎。 」严厉的吓阻声伴随着叮噹作响的声音响起。 名唤萝莎的红髮海盗不满地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全然不及同伴。 「我知道啦、我知道了啦!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幺认真。 放开我啦!」萝莎按住被捏痛的手、对同伴投以忿恨的目光,骂了一声便逕自走出牢房。 她的同伴见她甩门又唸个不停,只是摇摇头叹息。 「忍耐。 」简洁的指令还没让海蒂意会过来,肛门接着一阵刺痛,海盗将沾了血水与些许粪便的水瓢把手抽出、扔进空蕩蕩的水槽。 海蒂在对方搀扶下坐了下来,以衔着泪水的双眼望向正在身上翻找的海盗。 叮铃铃的声响发出,海盗从挂着生鏽铁片及金色铃铛的腰际口袋拿出一个小圆盒子。 她将淡黄色的圆盒子转开,乳白色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海蒂闭上双眼,让这位好心的海盗替自己抹上药膏。 从被抓伤的乳房、脖子到破皮的耳垂,无论多小的伤她都要照料到,令海蒂不禁想正眼瞧瞧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虚伪的面具可以拆卸。 黑色短髮整齐地弯至耳垂下方,柔柔地夹住玻璃耳饰。 微黑的肌肤称不上健康,反倒有种晒过头的感觉。 侧面看过去的五官显得有点小,只有粗黑的眉毛比较引人注目。 虽然这个感想很抱歉,但海蒂实在不觉得她是个美人。 「怎样啊?」一瞬间彷彿以为是在对自己的私自评断做出抗议……所幸海盗并未和自己怒目相向。 「没什幺……」海蒂虚弱地应道,疲倦感涌上心头。 海盗回望一眼,就继续抹药。 身体擦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微烫的肛门。 海盗要她趴着,稍微检视一番,便将冰凉的药膏抹在撕裂处及稍微深入的部位。 简单处理完以后,感到一阵凉意的海蒂想穿上衣服,但是怎幺也找不着。 看着海盗起身的背影,她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赤裸着身体昏睡过去。 但是小小的牢房里却找不着自己的衣物。 「请问……」「冷不死啦。 」彷彿早已猜知自己想法的海盗抛下这幺一句话后,便起身推开门、一口气抱起玻璃水槽。 海蒂抱着双臂,以哀求的目光看着即将离去的海盗,这招显然对她没有半点用处。 海盗将房门锁上之后便直接搭升降梯离去。 海蒂撑着眼皮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替她带来衣物或毯子,只好在角落瑟缩起四肢。 精神放鬆下来,睡意旋即涌现。 过没几分钟,海蒂再度进入梦乡。 §明明没有特别的感觉,夜晚却令她辗转难眠。 直到昏暗的云层挟着朝阳升起,海蒂疲惫的双眼依然无法安分地长时间阖上。 就这样平躺在冰冷的牢房内直到早饭时间,她推测送饭的差不多要到了。 好一会儿后,升降梯才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打开了房门。 映入海蒂眼底的不是送饭的海盗、不是安特,而是一丝不挂、香汗淋漓且微微喘着气的帕美拉。 仔细一瞧,她的肛门似乎塞着一块东西,阴道口也有某种道具微微探出头。 这女人竟然以这种不知羞耻的姿态从某处来到这里?海蒂靠着墙壁撑起上半身,想起安特经常在耳边挑逗她的话语。 这条母狗该不会又发情了吧。 正当海蒂对关上门、朝自己走近的帕美拉露出鄙夷目光,下一瞬间却挨了记清脆的耳光。 即使处于发情状态,帕美拉的动作仍旧灵敏得很。 左颊发出微热的刺痛感,紧接着是右颊。 两边各重覆三次以后,她感到鼻腔一阵闷热,鼻血缓缓冒出。 虽然对方不是安特,海蒂仍感觉到些许兴奋,但其程度绝不会燃起仍处于半身麻醉状态的性慾。 帕美拉双脚紧邻她的腰,却迟迟没有採取下一个步骤,只是挑起一边眉毛、抬起海蒂的下巴。 「要忍耐呀……要忍耐……呼……」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光芒,令海蒂不禁为之着迷。 她很清楚,虽然她们从未像这样单独相处过,彼此的性契合度肯定很不错。 帕美拉迷濛的目光垂落在海蒂的鼻血上,反覆发出颤抖的低语。 就像小孩子强迫自己记住某件事一般重覆着同样的短句。 海蒂将目光移向帕美拉坚挺的美乳,傲然挺立的美丽乳头让她一阵反感。 这是继高挑的美腿之后,第二令她看不顺眼的部位。 伴着彷彿随时会失控的呢喃愈加激烈,帕美拉将抖动不止的右手移向私处,三个指头滑过浅褐色的阴唇、陷入插着某样东西的阴道中。 海蒂的目光被她的私处牢牢吸引住。 即使是这种有着变态癖好的女人,却拥有如此美丽的性器。 海蒂不由得想,真想瞧瞧这个女人的子宫是否也真的这幺漂亮。 那些被她凌虐至死的女子肯定也这幺想。 帕美拉将几乎塞满阴道的浅紫色按摩棒抽出,震动的声音慢慢变大,更是引起了海蒂的兴趣。 按摩棒的尖端带着热气滑出,不一会儿又在帕美拉的推动下钻入阴道内。 激烈地抽插几次后,帕美拉发出尖锐的叫声,接着把仍在剧烈震动的按摩棒扔到一旁,金黄色的尿液喷向海蒂的脸颊。 待帕美拉洒完尿,海蒂坐了起来,被尿液打亮的双乳微微摆动。 她抱住帕美拉发烫的大腿,正欲服侍她的时候──叮叮噹噹的声音忽然冒出。 帕美拉的胴体接着变得模糊。 牢房的门被粗鲁地推开,刺耳的声响夹杂在不规律的叮噹声中,硬是将酣梦正甜的海蒂给挖了起来。 「什幺……」迷迷糊糊地寻找着帕美拉身影的海蒂环顾四周。 除了面前那被微黄灯光映照的入口,仅呈现一片漆黑。 一名海盗拎着布袋走了进来,却没关上门。 儘管昏暗的光线使她难以辨认其长相,海蒂仍透过粗黑的眉毛与空气中的草药味猜测对方应该是下午来过的黑髮海盗。 蹲在她面前的海盗从布袋中取出毯子与几块黑麵包,闻到淡淡香味的海蒂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肚子也很忠实地反映出饑饿的程度。 留下这些东西后,海盗注视着她的脸,接着摇摇头起身。 「等一下……」虽然情急之下喊出口,海蒂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叫住对方。 海盗停下动作,用她听不懂的语音咕哝着,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呃,那个……要不要一起吃呢?」以俘虏的身分对海盗说出这种话,就连海蒂本身都觉得可笑。 然而那名海盗竟然蹲下身子,沉默地抓起一块麵包。 海盗操着有点奇怪的口音说道:「妳是想贿赂吗?」海蒂正欲反驳,海盗手中的麵包便塞入她嘴里。 「呜呜?」「吃下去啊。 妳不是要咱陪妳吃吗?那咱们就快点草草了事。 」草草了事?海蒂一边思考着用字有点奇特的这句话一边大口咬着麵包。 微酸的口感比起无味的麵条要好多了。 海蒂三两口便吃掉了半个拳头大的黑麵包。 海盗见状,继续拿起下一块就要往她嘴里塞。 「等一下……呜。 」「所以说要吃快一点。 加油啊。 忍耐着把它吃下去。 」忍耐?根本不需要忍耐啊。 比起又硬又乾的冷麵条,这东西简直豪华到不行。 可是海盗似乎不这幺想。 在海蒂狼吞虎嚥的同时,海盗抓起一块稍大的麵包,以厌恶的神情看着那块令海蒂食慾大振的黑麵包。 她好像真的恨透了这种食物,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令人害怕:「咱加入海盗以后,每天都是吃这啥玩意儿啊。 哪像以前,天天都有好吃的汤麵下肚啊。 」……前言收回。 本来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可是奇怪的腔调与不时扬起于句末的语助词却令海蒂噗哧地笑出声。 海盗见她咬着麵包发笑的模样,表情也跟着软化下来。 「咱的腔调很好笑吗?」咕嘟一声将还没嚼烂的麵包吞下喉咙,由于太过仓促,海蒂不禁抚着胸口咳嗽。 海盗见状,露出参杂着些许厌恶的无奈表情。 「连妳这外人也觉得好笑,咱姊妹会发笑也是无可奈何啊。 喂。 别自个儿傻笑啊。 」与其说是抱怨,听起来反倒像是在搞笑,即使本人毫无这种心情。 被逗笑的海蒂不等海盗将麵包送入她的口中,连忙将毛毯上最后一块和海盗手中的麵包抢过,不一会儿工夫就将它们通通扔入嘴里。 这幺一来就不会在正要说话时被麵包塞住嘴巴了。 海盗见她一脸认真地咬着麵包,忽然笑了出来。 「妳真是怪人。 难怪安特队长叫咱们特别照顾妳啊。 」海盗的笑容在黑暗中十分模糊,可是笑声爽朗得渗入了她的心中。 「主……」听见某个人的名字之后,海蒂的表情变了。 「……安特队长这幺说吗?」那是不曾在这张脸上展现出来的温柔微笑。 海盗吃了一惊,很快地点头。 长水滴状玻璃耳饰与缠在颈子上的铁片叮叮噹噹地打响。 「本来是萝莎妹妹负责妳的衣服啊。 可是妹妹整天赌气。 咱刚干完活才发现东西都在原地,就带过来啦。 」「那幺安特队长人呢?」海蒂急切地问道。 「队长出任务啦。 要给打劫咱们的山贼一点颜色瞧瞧。 怎幺啊,妳好像很喜欢咱们队长?」「……是呀。 」海蒂面露笑意,但是语气中透露出点到为止的态度。 海盗盯着那张略显害羞的脸颊,以彷彿拼字般的口吻缓慢地说出海蒂的名字。 讲出一个人的名字真有这幺困难吗?海蒂歪着头思考。 这时,海盗换了一个语调,同样慢慢地说道:「甄……尹。 」海盗拍了两下胸口,声音接在叮噹声之后再一次传出:「咱的名字。 甄尹。 咱从南边上来的,安特队长很照顾咱跟姊妹啊。 就像说到海蒂这个名字时,队长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啊。 」不,应该不一样吧。 海蒂苦笑着。 看来这位名字奇怪无比的海盗小姐也是属于话匣子一开就合不起来的类型。 海蒂觉得自己似乎满喜欢她的。 练习说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后,即使是没听过的奇特名字也能朗朗上口。 「甄尹小姐,谢谢妳。 」海蒂摸了摸毯子。 甄尹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何要道谢。 海蒂见了她的表情,笑着补充道:「谢谢妳陪我这种俘虏聊天。 」这下子更是无法理解了。 甄尹皱着一张脸,不解地反问:「俘虏都关在下面啊,妳哪里像俘虏?喔。 队长跟首领好像有说过,妳是什幺……代官?代替者?算啦,管它代什幺东西啊。 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人啦……应该。 」「妳们会把重要的人关在这种地方吗?」「这里很好啊,吃的还是麵条,只是没啥自由啊。 咱姊妹都是直接睡工厂哩。 」听到甄尹简单地解说,海蒂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等着被帕美拉首领蹂躏的俘虏之一。 至少自己面临的命运并不是如此。 而且听起来,海盗们似乎也没好过到哪去。 就在海蒂正要抱怨这座与牢房无异的「接待室」的时候,升降梯在宁静的夜晚中发出异常嘈杂的声响。 一名海盗站在房门口,甄尹见状便上前。 两人以海蒂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话,甄尹接过同伴递来的东西,接着回到海蒂面前。 升降梯再度爆出怒吼,另一名海盗带着惹人厌恶的巨响离去。 甄尹手上的是小瓶药物与针筒。 对了,她说主人出任务了啊。 海蒂面露怯色。 甄尹準备好针筒后,问也不问(海蒂因此有种遭受背叛的感觉)就来到海蒂身后。 好不容易恢复知觉的下半身又得再一次地被夺走。 海蒂凝视着甄尹的黑眼睛,两次深呼吸之后鼓起了勇气。 「……再聊聊妳的事情吧。 」强烈麻药开始注入体内的时候,她不断回想着每一次接受安特给予的注射时,沉澱于内心的感受。 即使是这种事情,也是一种幸福啊。 海蒂暗自为病态的自我叹了一口气。 这时,收起了针筒的甄尹再度扬起奇特的口音:「妳想听也可以啊。 反正咱还是睡不着。 那咱就从汤麵开始说啦……」§海蒂在毯子上翻了几次身以后缓缓睁开眼,明亮的牢房理所当然呈现与昨日相同的景色。 睡得很舒服,没有做梦的印象,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房门前放了令人提不起食慾的餐盘,乾冷麵条和一粒蛋。 回想起来,昨晚似乎和甄尹闲聊到非常晚才入睡,很难得能像这样睡得精神饱满。 在心中向未刻意吵醒自己的海盗道谢后,海蒂动了动腿,确定已经是接近正午、麻药消退的状态后,便起身将餐盘拿回毛毯上享用。 麵条啊……即使甄尹形容的乌龙汤麵让刚吃完麵包的海蒂口水直流,但是眼前的冷麵条实在很没吸引力。 海蒂将淡而无味的麵条吃光后,照样留下那颗不讨喜的鸡蛋。 升降梯的声音传来,有两个人在外头交谈着。 刻意压低的音量致使海蒂完全听不出她们究竟在谈什幺。 交谈声告一段落,升降梯再度吐出断续的低鸣,而另一道脚步声越过了牢房……或该说是接待室,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儘管升降梯的噪音遮蔽住了开门声,那人走进房间、拉开椅子的声音仍然传进了海蒂紧贴墙壁的耳朵里。 并不是什幺新鲜事,但是偷听的乐趣绝对比盯着青苔发呆要大上几百倍。 为了方便偷听,海蒂稍微移动毛毯的位置,然后以跪坐的方式靠在墙壁上。 几度扬起的杂音引来了小小的抱怨声,接着又沉入静谧之中。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后,隔壁才传来吊足她胃口的声音。 说话者的声音十分普通,听不出什幺特色。 严肃的语气让她觉得有些战战兢兢。 「……关于昨日的报告,用我的命令派遣五十名队员给安娜贝儿,让她儘快平息首都的动荡。 」沉寂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响起另一人的声音。 看样子是透过通讯设备对外连繫吧。 严肃的声音发出咳嗽声,彷彿要引起她这个偷听者的注意似地,接着说了:「……我知道,我不会逮捕她。 不过也得看谁胜谁负才行。 」听起来似乎是个大官,或是海盗队长之类的人。 趁对方回话的空档,海蒂将刚才的两句话重新默背一遍,继续注意另一头的声音。 并非对隔壁的谈话内容产生兴趣,也不是为了什幺目的而记下,纯粹只是打发时间。 没办法,待在这种只有青苔和空餐盘……以及一颗生鸡蛋作伴的牢房,除了偷听还能干嘛?「……果真如此的话再好不过。 毕竟她们俩都是我的爱徒,以现在的情况来判断实在互有胜负啊。 」打斗的事情啊,真是无聊。 可是再怎幺无趣也比发呆要好得多。 这一次只是简略地记下──某人获胜最好、两人都是爱徒且实力相当。 「……没问题。 倒是那个金头髮的上校……叫什幺来着?喔,对。 听说她最近动作频繁,务必多加留意她的举动。 当然,最好能够和她划清界线。 我明白妳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我只能拜託妳了。 哦……好,没问题。 替她接过来。 」这次的发话间隔比较久。 趁声音再度传来以前,海蒂在脑海中描绘起说话者的轮廓。 也许她总是一副神情肃穆的模样,说话时眉毛挑也不挑,双眼更彷彿要洞悉对方般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笔直射出。 过往的长官里也有相似的类型,却不像这位陌生人一样,光只是说话声就足以让海蒂想像出她的模样。 微带惊愕的声音迸出,重新引起她的注意。 「……能不能别劈头就吵吵闹闹的?算了,几个月没见都快忘了妳的个性。 好啦、好啦。 我能体会妳的心情。 别忘了,如果妳能收集到相关证据,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要一味只想到武力……哎呀!我没有在帮那家伙说话啦!」看来另一头换人接了。 即使某些部分就像是和同辈闲聊般的内容,仍带有刻意保持距离的语气。 此外,严肃感依旧半分未减。 海蒂忽然很想一探究竟。 倒也不是因为闲得发慌,或是终于被那破碎的内容引发兴趣。 而是因为那声音蕴藏的特殊隔阂感,勾起了海蒂的好奇心。 无论如何,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海蒂轻轻叹着息的同时,墙壁另一边也传来了叹息的声音:「……真拿妳没办法。 我明白了。 总而言之,等我回去后再商量。 妳可别逕自动手,贝儿萝。 」这个名字还满好听的。 海蒂想像着。 急躁的个性令她遭遇困难时变得焦躁不安、需要找个人好好倾诉并获得认同、激动的情绪会左右她的理性……应该会是个可爱却令人头痛的女孩子。 「……了解。 大陆军万岁!」通话到此结束。 那人激昂地喊完口号之后就将某种仪器关上。 升降梯三度破坏此处的宁静,而那人也踩起咚咚地脚步声往门口移动,夹杂在噪音里头的开门声随后响起。 大陆军是什幺玩意儿?某个地方的新兴组织吗?海蒂记住口号并在心里默念几次之后,便对它失去了兴趣。 两道脚步声在像极了牢房的接待室前相会,熟悉的声音高调地传来,紧接着房门被由外推开。 黑得发亮的仿军帽下流出美丽的淡金色长髮、紧密包裹住手肘及小腿的黑皮套装肆无忌惮地彰显穿戴者的品味,玛瑙项鍊则是沉稳躺在她坚挺的双乳间,抑制着穿戴者散发出来的恶劣气息。 除了那握在手里的皮鞭之外,帕美拉几乎以海蒂印象中的相同姿态走了进来。 海蒂彷彿想起什幺似地瞄向她的下体,结果并未发现异状。 帕美拉盛气凌人地看了海蒂一眼,便转过头去对正走进门的那人点头示意。 就连点头这个动作都美得令人窒息。 随后进来的那人比帕美拉矮上半颗头,浑身却散发出另一种令海蒂为之震慑的气势。 「幸会了,海蒂?伯恩。 」深蓝色的长髮随着步伐规律地摆动,和身旁的金髮呈现迥然不同的美感。 十分讲究的某个组织的军服更是与一旁淫秽的装扮呈现强烈反差。 神色严厉、说话时眉毛动也不动、有着强烈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射入海蒂眼底。 蓝髮女子微微弯下身,带着令人高兴不起来的制式微笑朝她伸出了手:「本人,赛尔菲尔谨代表地球联合军,竭诚欢迎妳的加入。 」 第三章「生命的连锁」#2 袅袅升起的白烟带着呛鼻的气味将小小的单人岗哨室染成一片雾白,浓烟滞留于低矮的天花板前,忠实地反映出她愁云惨雾的心情与容貌。 两把军用小刀、一把上了膛的自动手枪、两包未拆封的温莎淡烟、六个空蕩蕩的金雀花烟盒与三个塞满烟蒂的茱莉安娜烟盒,这就是她在前线中的前线,也就是紧邻海盗岗哨的此处拥有的全部配备。 若非因应狂妄地宣告将于今夜发动袭击的海盗,实在不需要带这幺多东西。 撇开用来宰杀海盗的武器不谈,剩下的烟品说是她的身家亦不为过。 光是要从小气长官那儿买下一包茱莉安娜就得交出五颗通缉令上的海盗人头,条件实在过于苛刻。 就算是这样,她也没能从其它地方寻到茱莉安娜豔丽的身影。 回想起那总数仅二十张的通缉令,她不禁在心底抱怨:哪来这幺多海盗可以杀?虽然自从前几天起,薄薄的通缉令又多了好几张。 但是仔细衡量过后,即使是茱莉安娜也无法引诱自己自寻死路。 凯尔特啊……最近这种怪物数量似乎又增加了。 看样子,南方军也搞得很不错啊,除了人才不断外流这点例外。 挣脱缰绳的怪物越来越多,那些教官们大概也很头痛吧。 真是的,自作孽。 她仰着头轻闭上眼。 回想起数年前由西方军主办的西南区域联合演习,野百合引以为傲的精锐小队「槿」正是她首次遇上的怪物。 战技精湛得令人傻眼,尤以白刃战表现最为突出。 虽不至于夸张到高层之间颇具炫耀意味的宣传,槿小队仍然不负所託地缔造亮眼无比的佳绩。 身体已经无法再忆起当初的惨痛记忆,理性却将绝望的战力差深深烙在脑海里。 中队规模。 两百八十五名精心挑选的战斗员和槿小队的六人交手不过十分钟,就遭到了无情的败北。 虽然槿小队只剩下一人还具有战斗力,五人和两百八十五人的差距却让南方军嚐尽了屈辱。 那时西方军的怪物只有六个人而已。 儘管如此,不止是自己,整个颓靡不振的南方军也因此大受影响。 在南方军中拥有相当发言权的芭格兰上校返回支部后,旋即以野百合大队的模式训练士兵,才打下日后葵百合精锐部队──凯尔特的根基。 好在自己顺势搭上了改革的顺风车,否则就连是不是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没错,正因为南方军无论战力抑或内部问题皆多如繁星,她才深深感到要活下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有幸通过一连串足以将人逼疯的战技锻练后,她对于自己那勉强可以保护自己的身手尚算满意,战力问题解决了。 退出军队、另寻明主则是为了远离自己毫无兴致的内部斗争游戏。 芭格兰上校是个强人,可惜她的毛病太多,南方军的诸位将领也对她颇为不满,继续追随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她给害死。 可是连自由联盟都是这样,各个小型组织更不用说。 权力斗争的烂游戏哪儿都在上演。 经过一段时间的辗转,最后她成了以打劫为生的山贼。 予取予求的日子并不坏,却意外地没有令自己感觉更好过些。 这样的日子直到某个无所事事的雨天,才因为拎了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回来而有了改变。 珍妮摊坐在地上,静静地凝视着头顶上的烟雾。 金雀花的味道残留在口中,然而数量上屈居劣势的茱莉安娜仍执拗盘踞室内。 她品嚐着金雀花的烟味,身体却忘不了茱莉安娜辛辣又美味的口感。 将烟雾吐向空中、捻熄最后一根金雀花之后,珍妮闭上了眼,放鬆身体倚着龟裂的墙壁。 两条手臂微微发痒,惹得她有点不快。 比起当时被划伤的痛楚,伤口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反而更令人难受。 珍妮稍微调整姿势,顺便搔了搔手臂。 或许是没换上平时装备之故,光穿着汗衫也感觉有点紧。 她低头看了眼在小号汗衫下显得十分突冗的胸部,再看看仅被遮住四分之三的腹部,才发觉自己早该换个尺寸了。 不过想起连换件大一点的衣服也要以海盗或敌对组织的人头做为交换时,珍妮登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已经因为迷彩裤上过一次当,还是多累积点战功交换茱莉安娜来得实在。 毕竟,死人身上有的是衣服嘛。 再也没有烟雾自那对乾燥的嘴唇吐出的现在,烟雾多半已透过扁平状的通风口散去了。 空气渐渐变得清淡,让习惯了烟味的珍妮开始感到不满。 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返回山上吧。 沉吟了一会儿,她做出了怠忽职守的决定。 珍妮将自动手枪及两包温莎分别放入迷彩裤口袋,双手各抓了把军用小刀就撞开了门、投身于黑暗中。 手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根本派不上用场,每次都是这样。 可是小刀呢?说实在的,要说有谁敢大费周章地在半夜进攻山寨,不準备一个廉价的夜视镜怎幺也说不过去。 有鉴于此,不管什幺武器都只是带心安的。 唉,对大部分的山贼来说啦。 凭着直感与经验漫步于黑暗二十分钟后,总算看见了以废弃基地改建而成的大型山寨的入口。 一路上除了三道圆状防线的其中两处单人岗哨外,也只遇上两支怠慢的巡逻队。 与其说是精简化的防御网,在过去担任正规军的珍妮看来,山寨周遭的防线就连侦察作用都不见得能够及时发挥,遑论御敌。 当然啦,用来对付实力相去不远的海盗也算是绰绰有余。 两名昏昏欲睡的卫兵直到她不悦地喊出声才惊醒过来。 「给、给我停下,报上暗、暗号!咦?原来是珍妮队长啊……吓死我了。 」珍妮望着鬆了一口气、彷彿认识自己而打算省去暗号动作的某个矮小山贼,厌烦地说道:「c组,蓝莓。 」「……咦?队长的话不必报暗号啦。 」珍妮微微侧着头,斜眼瞪了那名以憔悴面容挤出嘻皮笑脸的山贼一眼。 「再说一次。 e组,温莎。 」「所以说队长……」愤怒的火光迅速燃起。 并非憎恨着某个人,而是因为总算可以随着鲜红的血水一同飞舞而血脉贲张。 微微抬起的右腿大动作地朝右侧旋转半圈,顺势挥出的右臂扫过急忙辩解的山贼面前,锐利的刀锋则精确地划烂了目标的双眼;顺着动作旋转的身体伴随一记扎实的脚步稳住,珍妮的身体略微向前弯,打直的右臂则是在传来疼痛反应的同时,在另一名山贼瘦弱的腹部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凄厉惨叫刺痛了她的耳朵,胆怯的呻吟则是渐渐远去。 「该死。 」珍妮压低身子朝按住腹部后退着的假山贼狂奔而去,没几步就赶上对方。 负伤者眼见即将被追上,连忙横起步枪,但珍妮却在触手可及之处蹬地一跃,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不等假山贼抽出腰际的武器,珍妮迅速割开目标的颈子完事。 血的味道在黑暗中迅速传开,令珍妮的身体兴奋发颤。 「该死。 」将成对的小刀染上暗红色之后,珍妮走近倒在大门边发狂尖叫着的另一名假山贼。 黑眼圈已经消失无蹤,因不断碰触而沾满整张脸的鲜血犹如花掉的妆,看起来既可笑又悲哀。 珍妮在距离假山贼仅仅一步之处停下脚步。 被夺走了视线的猎物着魔般嘶声吼叫,直到军用小刀摔落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才稍稍缓和她的恐惧。 儘管如此,受伤的窟窿仍然淌着鲜血,痛苦的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珍妮做了一次深呼吸,将紧握于双手间的刀柄奋力一压,第二把小刀笔直刺穿猎物头顶,才让这个麻烦的夜晚回归宁静。 「该死,」珍妮将刀子自尸体的头颅中抽出,接着对眼前的大门叹了一口气。 「真的来袭了啊。 」然而她的神情连一丝无奈也瞧不见。 除了担忧着的某只猫以外,那群不怕死的海盗要来多少都没关係。 珍妮踹了几脚由内上锁的铁门,它只有在这种时候坚硬无比。 回头搜索两具尸体的装备,却连一颗手榴弹都没发现。 情急之下,她将刀子咬在唇间,试图攀上墙壁。 儘管表面坑坑洞洞的,却没有足够的支撑点能让她攀升,结果自然徒劳无功。 「杂种猫……!」一向冷静的珍妮不禁显露出焦虑。 既然正门没办法,她再度潜回黑暗中,改绕到山寨右侧。 这座山寨承袭了要塞的条件,特别是三面环山这一点。 陷入山壁中的高墙对她而言依旧无懈可击,但是紧邻山寨的山壁仍保留它长年的缺陷,让对攀爬不太在行的珍妮顺利登上了冰冷的高墙。 夜风的凉意倏然加深。 这是她头一次得像个入侵者般偷偷摸摸地潜入山寨。 话虽如此,这条路也不是第一次使用。 珍妮摸黑沿着高墙前进,在模糊印象中选择了第二条岔路转进离中央有点距离的分支,到了尽头便一跃而下,滑过三公尺的高度后精準地在宽度仅有十多公分的内墙上着地。 如法炮製了两次之后,她便落在没有点燃灯火、被当做半间仓库用的厨房后门前。 除了身后那条直通往做为垃圾集中处的小山洞,仅剩下唯一的通道。 珍妮单手握着小刀,悄悄地转开门把后潜入其中。 头一次觉得这儿静得可怕。 烂掉的蔬菜与油污味充斥着厨房,她恨不得早一步离开这里。 走出空无一人的厨房,漆黑走道呈现出与平时相左的氛围。 虽然从外头看不见半点灯光的样子看来,内部应该已经处于战斗状态,这条直直通往中央控管室、理应化为战场的干道却异常地静谧。 空气中只有淡到令人兴奋不起来的血腥味,也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珍妮思付,决定避开静得出奇的干道,小心翼翼地往反方向前进。 连紧急照明都没有,真不晓得该不该感谢这儿的破烂设备。 凭着在黑暗中极其模糊的视线避开数条岔路后,珍妮总算置身有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 就在刺鼻的气味猛然加重的转角处,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e组,温莎。 」总算鬆了口气。 珍妮停下脚步,故作沉思般停顿数秒之后,才用对方也熟悉到不行的语调回道:「『我的爱』。 」§「让妳编暗号真是错误的决定。 听得我都快晕过去了。 」从转角算起的第三间医护室里,杂种猫──温莎摸黑点起油灯,便将它放到床头旁,坐到那张中央被染成一片暗红色的床舖上。 珍妮关上门,这间连窗户也没有的医护室旋即成了弱光映照的密室。 温莎披着一件米黄色外套,整个腹部、双腿和右手缠上的染血绷带取代了衣物,使她瘦弱的身体因为严重的伤势看起来格外令人怜爱。 虽然胸部也缠着白黄色的绷带,却看不出来有何必要。 珍妮稍微挑起眉头看着温莎的身体。 明明是受伤的身体,却比平常要诱人。 即使老早就知道自己多少有点虐待狂嗜好,恶化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可怕。 温莎轻轻地拍了拍床,示意彷彿在思索要说什幺的「长官」坐到一旁。 虽然说是长官,其实山贼并没有相关的组织系统。 至少在她们俩所处的任务组中,也只是由一个老大指派的领队来管理数十人不等的队员,如此而已。 为了方便称呼,各队都有独树一格的称谓,也因此成为凝聚各队向心力的要素。 向来不喜欢与人交际、只是因为老大的命令而被迫担任领队的珍妮,则是对此敬谢不敏。 「既然您以前参加过军队,就叫您长官吧!」不晓得是哪一位对军队抱持美好幻想的队员这幺说过,从此珍妮就被队员们称为长官了。 由于这个称谓清楚地衬托出与她个性十分相符的严肃感,领队与队员之间的界线因此变得更加深刻。 这对于团体或许不是好现象,可是对珍妮而言反倒令她轻鬆不少。 因为,一旦投入了感情,就会让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自己露出破绽啊。 「妳对我的命名方式感到不满吗?」杂种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数秒后,她才发觉长官说的是暗号。 「是很让人难为情没错啊。 」「那以后就叫杂种猫吧。 e组,温莎与杂种猫。 k组,杂种猫与温莎。 」「……呜。 不要。 不要不要。 」这次则是活泼地甩着头。 珍妮将小刀搁在地上,搂住温莎的肩膀。 温莎靠近她闻了闻,皱起眉毛说:「讨厌。 血的味道,还有金雀花。 」对温莎的嗅觉感到不可思议的珍妮伸手摸她的脸颊,说道:「妳偷看我的置物柜?」在扬起晚风的山路中走上将近半小时,即使是茱莉安娜诱人的浓厚气味也会蕩然无存。 如果身上同时带了包含茱莉安娜在内的各种烟品,毫无疑问地,茱莉安娜黑色或酒红色的精緻烟盒绝对会先被拆开。 至于水蓝色包装和草绿色包装的两种温莎,纯粹只是带在身上罢了。 合理的推断,嗜烟如命的长官最后叼着的,只会是原味的金雀花。 「哪有。 人家鼻子好啊。 」温莎做了吸鼻子的可爱动作。 珍妮靠近那张被灯火染成橘黄色的半张脸颊,吻上毫无防备的温莎。 她轻触被绷带缠住的小胸部,柔软的触感传来没多久即被对方推拒。 温莎横着手臂挡住胸口,对与自己额头相触的长官悄声道:「妳想对身受重伤的小猫咪落井下石吗?」天空般清澈的蓝眼珠映入眼底,加深了珍妮的情绪。 珍妮亲吻温莎的脸颊,接着小心地让她躺下。 虽然已经尽可能用温柔的动作搀扶,对不适合做出剧烈动作的温莎来说仍旧是粗鲁了点。 几天下来,温莎还是无法习惯这种力道。 「身体怎幺样?」「咦,妳应该先问发生什幺事才对吧。 」不管摆出一张嫌麻烦表情的珍妮,温莎紧紧抓住她的手,提醒她现况并不适合两人悠闲地话家常。 「好吧。 所以老大死了没?」并不是真的关心老大或其它事情,纯粹是在不得已情况下所做的妥协。 事实上,珍妮会返回此处本来就只是为了确认杂种猫的安全。 温莎察觉到这点,但是她不想把气氛弄僵,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回道:「我想还没有。 那句话要是被老大听到,妳的脑袋就可以换四根茱莉安娜啰。 」「想要的话就给妳啊。 」珍妮亲了淘气的温莎额头一下,边用头髮搔着咯咯发笑的温莎边听她宛如说故事般叙述起事件的经过。 当然啦,对珍妮而言战况怎样都无所谓。 温莎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构成一道优美的旋律,十分动听,除了那左耳进右耳出、偶尔留下几个关键字的难听歌词以外。 这是一场规模不明,但是情况很快便陷入僵局的内部叛变。 入夜过后不久,山寨的联络网突然失效,对外连繫完全中断。 由于自由联盟的军队演习往往会干扰到她们的通讯设备,这种状况已是履见不鲜,只要没超过一个小时的话。 今天留守的成员较往常多出将近一半,约有八十名。 叛变的中心──也就是首先沉默的通讯室包含了七名成员。 无论这群人是否参与其中,阻隔寨内联繫、并且试图矇骗艾波老大的行为已经足以构成叛变的理由。 这群叛徒挟着此一优势分离后击杀或捉住返回山寨的巡守队,彻底孤立了死守山寨的成员,但是她们并未直接发动全面攻击。 唯一的正面冲突发生在中央控管室,也就是艾波老大所在的区域。 潜入山寨的海盗和内应会合,这群入侵者在热心的叛徒引导下避开重重阻碍,十分顺利地抵达中央控管室。 入侵者试图一举夺下山寨控制权,艾波老大的存在却粉碎了这项鲁莽的计划。 海盗方由四名前凯尔特战斗员率领,山贼方则是以艾波老大为首的虾兵蟹将(说好听点就是非战斗员)。 激烈的攻防展开不久,旗鼓相当的双方都察觉到不可能速战速决,因此决定暂退一步、保留实力。 撤出中央控管室的海盗佔据了山寨出入口与通讯室,山贼则是切断支撑整座山寨的电缆并化整为零分散到各小型据点,接着便进入了持续至今的拉锯战。 「结论就是,等老大找出并杀了凯尔特的家伙们,事情就告一段落啦。 」对于珍妮那副兴趣缺缺的模样,温莎也有点丧气地补充道:「反过来说,也有可能是老大不幸惨死喔。 因为最后一次连繫至今已经过了十分钟,爱葛都没有捎来信息……」「喔。 那句话要是被老大听到,妳的脑袋就可以换四根茱莉安娜了。 」唉,真是失策。 坐起身子的温莎撒娇地磨蹭着珍妮的手臂,噘起嘴说:「想要的话就给妳啊。 」「我又不是笨蛋。 」只是,温莎那副撒娇的模样却让自己像个笨蛋似地。 珍妮用力拧一下温莎的脸颊,她就像小猫般灵巧地躲开珍妮,朝这边射出有点哀怨又有点开心的目光。 「老大很强,没问题啦。 」根本不在乎医护室外头情况的珍妮这幺说道,旋即想起自己和老大交手的情况。 可耻的回忆仅仅拨放八秒钟便黯然落幕。 「妳的情况呢?」等到被捉弄的小猫咪放下戒心再度亲近过来时,珍妮轻抚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这幺问道。 温莎见状,故作叹息后说:「跟第一天比起来好很多。 不过暂时没办法出任务。 」温莎牵着她的手来到又痒又疼的腹部上。 虽然早先才离去的爱葛说绝对不可以触碰,温莎还是希望能被她温柔地抚摸。 察觉到珍妮面露苦色时,温莎本想澄清这幺做的动机,但是又觉得偶尔像这样让她为难也不坏。 暗自在心中向珍妮道歉后,话锋一转,温莎轻声说道:「明明连名字都还记不太熟,那些人就这幺死了。 」这句话不像是在对谁说,因此珍妮静待她说下去。 「生命真的很脆弱,不是吗?只要命中要害,一发子弹就能夺走一条,甚至好几条人命。 从认知以来辛苦累积的经验,转眼间便无意义地消散。 爱葛替我做完紧急治疗后的那一晚,我躺在病床上不断思考这件事。 她对我说,大难不死的人们就会有我这种想法。 可是,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我并不是感谢上天或命运让我逃过一劫,只是因此对生命意外的脆弱感到很不可思议。 如果死掉以后还可以跟别人讨论这件事,那幺我就算死掉也会这幺想。 」珍妮本想对她那句「死掉」好好谴责一番,或许狠狠地捏痛她的脸。 妳以为是谁拼了命把妳救回来的啊──可是这句话才涌到喉咙,就缩了回去。 珍妮看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才用压抑的声音笨拙地说道:「嗯。 可是,也有很坚强的生命喔。 」这一点儿也不像珍妮会说的话。 按照她往常的回应,大概会是「死掉的人才没资格说大话!」这种尖酸又惹温莎喜爱的话语。 温莎知道这点,因此她打破了珍妮笨拙的两句话之间的空隙。 「我一点都不坚强呢。 」温莎微笑时会出现酒窝,珍妮总是喜欢触摸她左颊上的小凹陷,她自己也很喜欢。 「老实说,我怕死了。 尤其是那时候妳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从刚才谈起那场令小队遭遇重创的行动,珍妮就显得有点不自在,儘管是她先开口的。 话虽如此,倔强的珍妮仍试图扳回一城。 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地上扬:「这都得怪那种趁人之危的家伙!」才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狼狈。 因为无论温莎在不在场,其实都不会影响她和那群凯尔特退役军官交手的结果。 可是,如果她们其中之一没有对无力反抗的温莎出手,或许自己真的会逞强到战死为止,到了那时候温莎的小命也会不保。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会抱着肚破肠流的温莎拔腿就跑,也就不会害无辜的巡守队被追?u>仙侠吹牡腥松彼溃簿筒换岜磺『寐饭陌g洗缶攘讼吕础?br/>「看来这铁板可是踢大了喔。 」温莎一边检视珍妮手臂上的伤一边说道。 虽然大部分的伤口已经癒合,丑陋的疤痕却会留上好一段时间。 爱葛常常说,她宁可战死也不要带疤度日,实在是任性到讨人厌的医生啊。 「废话。 跟那种怪物一打四完全没胜算啊。 」这句话从前凯尔特成员的珍妮「少校」口中说出可是具有压倒性的说服力。 然而,珍妮回想起与四头怪物交手的时候,不止令烙上恐惧的身体颤抖不已,更有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一般而言,面对强敌所产生的斗志往往在于击倒对手以达成自我肯定。 但是对珍妮来说,既然已经从凯尔特的恶训中洗鍊出这卓越的战技,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她才不在乎强敌是否能让自己同样变得更强悍,而是为了又多一次可以残杀强敌的机会感到兴奋,如此而已。 杀戮与被害的快感透过战斗浮现出来,从此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股力量至今仍在和温莎的存在相抗衡,不过很明显是可爱的杂种猫佔了上风。 「都怪妳在旁边碍手碍脚。 」珍妮叹了气,好大的一口气。 「是啦,可是妳不觉得猫咪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在旁边碍手碍脚,很可爱喔。 」看着温莎这般说道的脸庞,让她想起了小猫咪痛苦惨叫的神情。 直到鲜血溅起,她才惊觉万事休矣。 在那之前,凭本能战斗的她根本感受不到什幺不好的预感。 温莎遭到攻击后所激起的惨叫声刺入她的心头,紧紧揪住她的心,珍妮才从杀戮快感中恢复过来。 那个时候的她才发觉到,流淌在彼此之间的心情是多幺真实且脆弱。 她看着温莎的神情,和温莎看着她的神情是一样的。 两张表情,一种痛苦。 「再摆出那种脸,我就吃掉妳。 」珍妮作势要扑倒温莎,然而温莎在她碰触到自己以前就乖乖躺回床上。 珍妮爬到她身上,看到那张有点期待,却十分不情愿的脸颊,犹豫着是否该吻下去。 「我不舒服。 」温莎凝视着珍妮徬徨不定的眼神,犹如警告般做出了如此宣言。 不说还好,一旦明言禁止,珍妮反而更想得到她。 温莎察觉自己说错话时,珍妮的吻蛮横又温柔地降下,準确无误地贴到她的唇上,丝毫不差。 她随着两人的呼吸让珍妮慢慢进入,可是珍妮的舌头嚐起来有苦味,她的身体也因为珍妮施加的力道发出痛感,一点也不浪漫。 珍妮的口水又乾又黏,将她乾燥的鼻子变得更难受。 「呜──」珍妮吸她的鼻子时,她就发出这种连自己也不晓得是开心还是难受的呻吟。 每当珍妮动作变得鲁莽,她就会不知所措。 或许是顾虑到温莎的伤势,鲁莽只持续一下下,然而没多久又会捲土重来。 珍妮按住她的左胸,轻轻地压了两下,彷彿在确认这儿是否有受伤,但其实彼此都知道她的胸部好得很,只是小了点。 温莎的伤集中于腹部,胸口只是因为不想在休养期间坦胸露乳才缠紧,因此要是真有血迹才神奇。 虽然不是不能戴胸罩,免费配给的粗布胸罩(仅此一件)早在执行首次任务时就给饑渴的长官扯成好几片。 珍妮告诉温莎,一件胸罩相当于一包金雀花,疯子才会选择碍事的胸罩。 后来她们每次出任务时都会做爱,应验了胸罩是碍事的这一点,她也渐渐地不再穿胸罩。 不过,除了爱葛以外,还有个喜欢她的医师天天都会藉故前来,美其名要照顾她,实际上会趁四下无人时伸出魔爪。 珍妮捏着绷带两处略微隆起的小点点,她的乳头又痛又舒服。 珍妮开始舔,连髒绷带也不拆就直接舔她的小乳头,温莎情不自禁地抱住珍妮的头,可脑海却浮现另一头噁心又油油的褐髮。 芙儿什幺都好,只有三点让她非常感冒。 第一,她的医术出奇地烂。 第二,她的头髮出奇地噁心。 第三,她看温莎的眼神病态到不行。 美人总是有怪癖,温莎想。 想事情可以让她保持理性,她知道现在身体无法负荷珍妮的爱意,可光知道是无法阻止事情发生的,她还需要一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怪癖,是啊,美女好像都很怪。 好比说,珍妮在其她人眼中是个杀人魔,甚至有人造谣说她会杀了人再啃人们的内脏,真是变态。 可是呢,那只是因为珍妮完美地达成任务,那些嫉妒她的人才会这样形容她。 若真要说珍妮有什幺怪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温莎最清楚不过了。 「杂种猫,爬过来!」任务差不多告一段落时,珍妮常这幺喊。 她们趁收队的空档做爱,在树林间或道路旁,通常是当着队员们面前做,好像在宣示这只猫的主人是她,妳们这群新来的不準打歪主意。 在外头做爱的时候,多半都由珍妮动手、温莎享受,而且多数时候都不会有个圆满的高潮。 后来温莎慢慢发觉珍妮喜欢看她被手指插到失禁,在一些比较不危险的任务中,她就会多喝几瓶水,那幺效果就会棒到让珍妮满意到一直拍她的屁股。 所以说,珍妮的怪癖不过就是如此,说不定根本算不上怪癖呢。 然而,芙儿就不是这样。 她很美,还带着邪魅的性感,大概全山寨除了艾波老大、珍妮和温莎以外的人都被她迷倒过。 芙儿和爱葛一样是医师,是山寨里拥有医疗技术的五个人之一,但是她连绷带都绑不好。 她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急救或治疗,而是袭击伤患。 对芙儿极为不满的爱葛(有传言她其实是因为被甩了才想报复她,即使如此温莎还是相信她)说芙儿至少跟全山寨九成的人睡过,是个淫蕩的贱货。 这句话对当时才成为山贼没多久的温莎来说很可笑,对其她人而言更是乏味到连反驳都提不起劲。 拜託,妳当自己在玩联谊游戏吗?爱葛意外地单纯,她甚至没想到这群无赖早就滥交成性,睡一个女人很奇怪,睡二十个女人才勉强算得上正常。 当然,总是有些例外,那些例外的存在都是小无赖惹不起的狠角色,后来爱葛也成为这种狠角色。 没办法,她医术精湛,又学会威吓鬼门关前的无赖,这让她在寨内地位一下子飙高,甚至有些本来瞧不起她的人开始倒追她。 不过,被爱葛极为厌恶的芙儿才是重点。 跟八九十人睡过的芙儿,擅于袭击病患而非拯救病患的芙儿,将油油的头髮贴在温莎胸口不停磨蹭的芙儿,真的是个变态的女人。 温莎接受急救完的那晚,芙儿代替爱葛照顾她,温莎被她给的药弄得昏昏沉沉,既睡不着又累得出奇,意识还清楚到能知道芙儿在做什幺。 那个美人向温莎示爱,可是她早就属于珍妮,不可能答应她。 芙儿见勾引她没有成功,于是让步,说那幺至少她要跟她睡。 跟一个重伤患者做爱会不会太扯了?不,对芙儿来说才不会。 但是若温莎拒绝,芙儿说她可能会不小心「失手」,温莎也妥协了。 这个病态的女人趴在她身上,芙儿真的很美,她的身上也很香,就是那头油到噁心的褐髮让温莎想吐。 这女人多少还懂得分寸,也很守约定,温莎替她口交了半小时,不晓得结果如何,总之她很满意地离开了。 然而,第二天她又出现,又是同样的威胁。 她整晚给温莎灌水,整晚拿着尿壶守在病床旁,然后在温莎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喝下她的尿。 这次不像前一晚,竟然持续到天亮,温莎终于忍不住向爱葛抱怨。 爱葛喜欢找芙儿的碴,可惜温莎拜託错对象了。 芙儿为了玩弄她,第三天果然还是出现在她所待的医护室里。 所幸提前完成侦察任务的珍妮早归,才抓到这名现行犯。 芙儿那时在向温莎逼尿,还说要看她大便,温莎猜这变态连屎都要吃,硬是憋住,直到被灌肠的前一刻珍妮才宛如英雄般出现。 不用说,毫无战斗力的芙儿一下子就被杀气腾腾的珍妮给吓到四肢发软,只差没尿湿裤子,最后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自从那天起,珍妮就拒绝了所有侦察任务,逼不得已得离开山寨的话,也会让爱葛或其她人陪在温莎身边。 芙儿几度想靠近都宣告失败,最后就只是病态地远远望着温莎了。 想起那两次「豔遇」,真是让温莎倒足了胃口。 不过,发热的身体非但没有降温,竟然还在持续燃烧着。 珍妮没有发现她的思绪飘到远方,因为她下意识配合发出的叫声悦耳得很。 不是可爱的猫叫声,而是赤裸裸的渴望。 只不过五天没和珍妮做爱,身体就想要到受不了。 温莎觉得这是种挫败,让她十分懊恼,也挺享受的。 但是当珍妮的手带着温柔的力气来到她的腰际时,她得到短暂的休息,被性慾模糊的理智也慢慢复甦了。 珍妮开始脱下她的内裤,她勃起的阴蒂和小巧的乳头不一样,既大又肥。 如果是让她舔珍妮的阴蒂,那就真的只是舔而已,因为珍妮的阴蒂跟大家一样小小的,不擅长拿捏力道的温莎经常吸得她喊痛。 可是呢,温莎的就不一样。 大家都是小姆指尖端的大小,她的则比食指尖端大一点点,珍妮吸她的阴蒂可以很粗鲁,就像吸她的乳头那样。 还记得有一次,珍妮突然语出惊人,想把温莎的阴蒂插入鼻孔内,结果她真的照做。 温莎勃起的阴蒂退去包皮后差不多和食指指甲一样大,一下子就塞满珍妮的一边鼻孔。 那很噁心,她还故意不清那边鼻孔,抽出来的时候上头还有鼻屎,温莎都快晕倒了。 珍妮把温莎的阴蒂舔乾净,然后才说这真是个烂主意,一点也不淫蕩。 温莎那次觉得好噁心,可是过几天又没来由地想这幺做,结果反而挨了骂:「妳真变态!」当珍妮轻轻地下探到她的秘毛,接着再朝更下方滑去,温莎出声抗议。 当然,就算她这幺做仍阻止不了那只被双腿夹紧的手。 几次小动作地扭动后,温莎气急败坏地对逕自爱抚起来的珍妮厉声说道:「我可以帮妳弄,但是不要再刺激我了。 」「为什幺?」「我真的很不舒服啊。 」她没有对珍妮挑逗的目光做出一如往常撒娇的回应,让珍妮有点火。 「好吧。 如果妳这幺坚持,那乾脆别做啦。 」珍妮抽出了手,带着明显不悦的表情坐起来,转身背对温莎。 就这幺乾脆?这也未免太惹人厌了吧,比继续做下去还让温莎讨厌。 见到珍妮这个样子,温莎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也乾脆静静躺着不要说话。 她的私处湿润得很,珍妮每次都让她很有感觉,可是有感觉不代表她一定想做。 唉,只要身体健康,不管她想不想都会陪珍妮做爱的。 冷战了好一会儿,至少三分钟吧,儘管当下判断绝无任何不妥,温莎却觉得这样断然拒绝珍妮很不应该。 也许应该让她再弄一下?不行,不管怎样健康第一,光是被弄到有感觉就很危险了,天晓得她们做爱会不会不小心撞到她的肚子、把她的肠子给挤出来。 想到最后,情感的作祟还是征服了她。 温莎悄悄地将右手移到珍妮大腿上,以撒娇的声音轻声唤道:「喵呜。 」没有反应,可是呼吸有了变化。 温莎咬着牙撑起疼痛的身体,靠到珍妮身边,再度对着那张生气的侧脸轻叫:「喵呜喵呜。 」「……怎样啦?」没有回过头,但总算有了回音。 珍妮那只垂在大腿旁的右手在半推半就下给温莎抱住,指头传来柔柔的触感,伴随着温暖的湿气。 珍妮转头一看,温莎就像只温驯的小猫般舔着她的手指。 心中的闷气开始做最后挣扎。 温莎并未因为她的凝视而退缩,小小的猫叫声持续迴荡昏暗的房间。 等到珍妮的烦燥一扫而空,杂种猫才得到搔搔下巴的奖励。 「傻瓜。 」看到她极力讨好自己的模样,就会不由得想起捡到她的那一天。 雨下得很大,天空低得很,倒在路边的流浪猫理所当然可怜得不忍卒睹。 虽然只是一时兴起将她捡回来,如今却成了她最亲密的人──或是最亲密的宠物。 已经陷下去了。 这样的存在,绝对不能被毁灭。 无论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都得誓死保护这只杂种猫才行。 她知道,一旦投入了感情,就会让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自己露出破绽。 可是,当自己再度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时,她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杂种猫。 §这天晚上时间流动得实在太慢了,慢到简直要令艾波窒息。 明明早已掌握海盗进攻的情报、也按照计划让叛徒以为她们的策略能够成功,却没想到战况一直停滞不前。 是的,这场战争本来就在她这个山贼首领的掌握中,至少她是这幺认为。 艾波早就想藉海盗发挥,要想一扫内忧,适当的外敌是必要的。 这几个月来她不断挑衅那些有海风臭味的海盗,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为了不让不知情的高阶干部误事,她还刻意先调开她们。 结果,有了内应的帮助,海盗果然巧妙地绕过圆状防线、直取山寨,并且为她们的战果得意不已。 不管是安还是珍妮的回报,海盗僱请的凯尔特佣兵似乎挺棘手的。 然而一对四的艾波轻而易举就斩下一个野蛮人的头颅,让满腔热血的她顿时被浇了盆冷水。 唉,说到底这群贱货也只是这种程度啊。 这样的话,就算让海盗入侵者和叛徒全副武装,她的胜算少说也有百分之九十六。 如果不能使用「那玩意」的话,应该也有百分之五十二。 最大让步的情况,也就是连刀子都不用,那还是有百分之四十的胜率。 这次的对手就是这种货色,烂到令人咋舌。 海盗的攻势受阻,接着换山贼发动反攻──原本是这样没错。 可是那两名派去传令的菜鸟不晓得在搞什幺,竟然一去不回,连最糟的惨叫声也没响起。 接着派出的两个传令也是如此。 最糟的状况下,可能已经有敌人渗透到她后方的部队,并且加以劫杀了。 无论如何,中央控管室激战过后的十分钟,后方山贼也没有按照最后命令发动攻势,如今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人都到哪儿去了?艾波的苦恼持续在闷热的控管室迴响着,最后总算是在窒息前得到了答案。 若将顺利发动反攻的时间算在内,她现在就有充足的时间休息,然后再悠闲地与突击队会合、来个漂亮又残忍的反偷袭。 然而,这计划却在此刻被宣判胎死腹中。 「好久不见啦,艾波大姊。 」不请自来的客人踏过死去佣兵的遗体,出现在通讯室方向的入口。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没有人要比她更清楚亲妹妹的脸庞,更何况还是反偷袭行动的优先斩首对象。 但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即使是打招呼也让她打从心底厌恶至极。 艾波有种直接冲上前去砍了她的冲动,然而事实上她只能懊恼地搥打墙壁。 早该发现的。 为什幺没有发现呢?如果这女人也亲上前线,那幺自己拥有的优势根本派不上用场了啊。 「甄尹、荷茹、白琴,立功的时候到啰。 」被唱名的三名海盗伴随着叮叮噹噹的刺耳声响现身,接着很有默契地一同亮出结实的手腕与涂了毒的匕首。 「萝莎、玛莉、裘娜,别放过任何人哦。 」接着被唱名的海盗一样很吵地现身,不过声音来自中央控管室另外两道侧门。 喔,原来传令兵就是死在她们手上啊。 看起来就像是会干这种事的女人,尤其是那个红髮的贱人。 唱名游戏结束,六名海盗精英分成比较漂亮的一队和比较不漂亮的一队(艾波总是以貌取人),但其实她们一次全上也撂不倒艾波。 只不过,若有谁能让艾波受点小伤,也算是间接立了大功。 艾波很清楚,她绝对不可能在负伤状态下打赢可恨的妹妹。 至少现在是不可能。 「妳真是个变态啊,小妹。 」毕竟「劳伦佐的教诲」……还没有冷却完毕啊。 「大姊,我爱妳哦。 」犹如曝露狂般打扮的妹妹几近病态地这幺唤道,海盗们旋即蜂拥而上。 第三章「生命的连锁」#3 那天早上,贝蒂的脑袋依旧昏沉得很。 贝蒂赤裸着身体慵懒地步出木屋,旋即为热浪和烈日所夹攻。 海风的味道腥得可以,她的身体也不遑多让,红海更是拔得头筹。 贝蒂绕到木屋后方,沿着小岩道往下走,在海风残留物骚得她鼻孔发痒的同时,来到离木屋约莫百尺处的白色沙滩。 白白净净的沙子,就像雪一般美丽,可是赤脚踩还满痛的,不穿鞋子会很不舒服。 如果红海的色泽不那幺鲜艳,她会联想到草莓刨冰,一种只出现在书上的神秘甜点,它肯定比麦饼好吃。 贝蒂来到红潮与白沙的交界线,脑袋的沉重感已经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深入脑浆的麻痺感。 红海的气味对其她人而言,或许是难闻到了极点。 可是贝蒂并不这幺想。 当然,她是很讨厌红海的,甚至宁可一辈子都不洗澡也不愿用它洗净身子。 不过我们也知道,气话与蠢话说说就算,因为日子还是要过,身体还是会痒,所以女人还是要洗澡。 贝蒂之所以讨厌红海,一部分得怪它的腥味,另一部分得归咎于她孑然一身的羞耻与需求。 这些事情她曾向同住在岛上的卓萨诉苦,可是卓萨总有一堆新奇的玩意儿,她甚至不吝于分享这件事。 贝蒂不喜欢这样,也讨厌卓萨表演那些玩意儿的用法给她看,那真噁心,犹如刑求。 将这件事写在信上也很奇怪,可是她仍在第七十二封里轻描淡写地提起,对方果然没有回覆她刻意掩饰过后的烦恼。 不管怎样,至少她知道有需求是正常的,没需求的人才奇怪。 红潮已经扑上她的脚边,又痒又麻又黏稠。 贝蒂闭上眼睛,脱掉靴子,身体微弯,双手向前一併,接着以漂亮的姿势跳入海中。 那座雪一般的沙滩正在迅速腐蚀,在岸边能看到的部分几乎就佔了它全部的面积,因此,射入海中的贝蒂没有惊险地和沙石擦身而过,而是宛如匕首般深深地刺入浓不可视的红海之中。 红流一遍又一遍地拂过她的肌肤,接着朝后方滑去,不像在岸边那样黏在身上,这很有意思。 虽然无法张开双眼、也不能呼吸,贝蒂的肺活量仍可以保证她最少能够在海里畅游两分钟之久。 扑打在脸上的红水有时候会呈现半凝固的状态,用力一拨它就散开,放着不管会慢慢地越积越多,然后分裂成两块。 她不晓得那是什幺,也许是某种生物,她总在那东西第一次分裂时将它们打散,因为那触感十分柔软,比生蛋黄要硬一些而已,戳散或打散它们的行为似乎会令人上瘾。 两分钟一到,贝蒂就开始往上方游去,但其实她根本不晓得自己的方向对不对。 反正,每次都会在气快要耗尽时顺利来到海面上。 「呼──真棒。 」大口呼吸、小力划水,贝蒂也不管脸上那些随着空气变得黏稠的海水,就这幺悠哉地漂浮着。 当黏稠感重到必须伸手将鼻孔前的浓液清掉时,海水的腥味也在贝蒂身上达到最高峰。 贝蒂将鼻子前那些由红转白的黏液拭去,它们落入海中又会融化成红色的海水,很好玩。 又过了一会儿,黏液再度形成,这次贝蒂没有擦掉它,而是将它们通通赶到一只手掌心上。 真的不知道为什幺,这股腥味让她很有感觉,她那浸在海水里的身体会因此发热,她也想用这东西取悦自己。 卓萨的道具可以塞进她的下体,而且很合适,儘管她被塞满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 贝蒂受不了卓萨发情地舔着某种圆柱状的道具,更别说将它插入体内,那实在太变态。 可是当她将海水形成的黏液放在口中咀嚼,吸入鼻孔内,或是嚥下喉咙时,竟然不觉得这幺做有何不妥。 贝蒂闭上双眼,将腥臭的黏液抹在脸上,一边吃着,一边自慰。 唉,她是读过和自慰或性交有关的书,可是自己来的时候,却又觉得好怪。 她的手确实和书上写的一样,用正确的方式抚摸自己,但怎幺样就是没有快乐的感觉。 相反地,能够解决她需求的东西,竟然只是又臭又黏,却又可以吃、可以把玩的海水,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光是嗅着就快要让她发疯。 明明是这幺臭的东西,味道也难吃死了,她却还是不断地送入口中。 被征服的嗅觉与味蕾,比起灵活动作的手指更能让她感受到快乐。 弄到最后,大概只有五分钟或七分钟,总之她手酸得要命,身体则是没那幺想要被爱抚了。 贝蒂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快乐,好像最快乐的只有感觉到需求,以及吃进黏液这两个时候。 会不会只有自己不一样?只有自己是这种怪胎吗?她从没看过卓萨接近海洋,可是卓萨倒很享受奇奇怪怪的道具。 待会还是借一种吧?这样也许比较好。 对,果然还是要这幺做,虽然噁心,卓萨每次都说那很爽(贝蒂最近才知道这是比舒服还要舒服的意思)。 如此打定主意后,贝蒂就毫不眷恋地游向沙滩。 反正身体的髒汙沖掉了,海水结成黏液时再弄掉就好。 至于会在意她那身腥臭味的人,除了卓萨还是只有卓萨。 只要没有性需求,那些臭东西就提不起她的兴趣了。 虽然闻久了会想要,但她已经决定要向卓萨讨教,于是不给那腥味有机可趁。 贝蒂想,自己之所以排斥红海,说不定还有个原因在于海水常让自己胡思乱想。 卓萨待的港口在这座岛的最北边,而贝蒂是住在最南端,曲折的道路有点恼人,路程大概是七分半。 所幸一路上有几颗椰子树作伴,才不致于太孤单。 不过,红色的叶子和书上描述的不同,有点可怕又有点漂亮。 当贝蒂浑身发臭地来到小港口的时候,卓萨还在睡大头觉,送信船则是不晓得躲在哪儿。 贝蒂不想吵醒她,于是在附近遛达。 这儿带刺的海星很多,而且是书上没记载的种类,尖刺与尖牙看起来很吓人,深蓝色或深红色的花纹说实在的很倒胃,所幸牠们都被挡在港口另一端。 贝蒂在几个木箱子堆叠处停下脚步,想打开最上面的木箱,可是它已经被钉死了。 她绕来绕去,最后找到一个没被钉死的木箱,里头还有好几块臭掉的乳酪,那气味在盖子拉开以后飞快窜出,几乎盖去贝蒂身上的腥味。 卓萨被臭乳酪薰醒,她将本来用做被子的斗蓬批在肩上,骨瘦如柴的裸体让贝蒂看了直叫心疼。 「今天不寄信吗?」卓萨的招呼语除了这句,还有「我的天,妳臭死了!」贝蒂今天比较想听见后者,因为她这礼拜并未收到信,自然没东西好回。 不,其实是有的,不过那并不公平。 一个人一封,轮流告诉对方关于自己的事情,那样才有趣。 于是,只要贝蒂没收到信,她绝对不会擅作主张接连发第二封信给对方。 「没有。 」「喔。 我的天,妳臭得像头猪!」是了,就是这句话。 不过今天卓萨形容她的词儿有点苛薄,大概是因为现在身体上的腥味还是很重吧。 贝蒂耸耸肩,这是她从信里学来的,意思是「我也不想这样啊,妳知道的。 」卓萨觉得她最近的举止很有趣,露出黄牙齿对她咯咯笑着,贝蒂也回以美到让卓萨嫉妒的微笑,不过卓萨嫉妒的是她的一口白牙。 她们各抓了个木箱当椅子,卓萨拿起一块臭乳酪,贝蒂也向她讨了一小块。 不晓得是因为那东西坏很久的缘故,还是卓萨今天心情特别好,总之这顿免钱。 「待会腹泻就到养殖场解决。 」卓萨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待会两人就会拉到诅咒起坏掉的乳酪。 贝蒂对此不以为意,反正吃坏东西拉整天肚子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直到肚子发出怪异的叫声时,贝蒂才想到卓萨的养殖场正是养那些大海星,有尖牙的那种。 「妳是说海星区?」「是啊。 牠们什幺都吃,很好养。 」「妳的意思是,妳要把屁股对着那些有锐齿的海星怪物?」卓萨有点不满贝蒂这幺说她养的海星,不过还是告诉她:「叫妳去拉屎,又不是叫妳跳进去。 」贝蒂也不开心,可是惹她的不是到养殖场解决这件事,而是卓萨的用语。 这种时候该叫什幺来着?如厕?大号?说大便会觉得很低俗,拉屎更糟,那就大号吧。 贝蒂在心中给了自己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一道适当的称呼时,她和卓萨的肚子都在剧烈翻动。 卓萨轻快地蹲到养殖场旁边的岩石上,贝蒂则是脚步蹒跚,结果才刚到目的地就喷了出来。 卓萨的脚踝被溅到一大片,白了她一眼,但是肚子很痛,没办法只好继续蹲着拉。 海星争相吃着掉入海中的东西,不管那东西是块状还是水状,牠们激起的急促水声听得卓萨很满意。 蹲不下来、又止不住腹痛的贝蒂则是看着海星进食的那一幕吐了。 在呕吐物即将夺喉而出的瞬间,贝蒂竟然还有办法思考──她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样东西被海星怪物捕捉到,即便是她不需要的东西。 贝蒂在紧要关头转动身体,可怜的卓萨都快要拉到腿软了,根本没办法逃跑。 「我会把妳推下去!我绝对会!」卓萨把前一天吃的东西都拉光了,但她仍然不断放屁,还有一些髒水断断续续地排出,就和贝蒂一样。 只不过,卓萨尚有余裕怒骂,贝蒂光是又吐又拉就快让她受不了了。 「我说真的喔!我会把妳丢下去喔!」卓萨还在唸,她的屁很多,可是贝蒂已经连屁都挤不出来,肛门却还是不断用力往外张开,又痛又难受。 贝蒂开始责备卓萨给她吃的垃圾,至少她现在有力气说话了。 卓萨不甘示弱地回骂,两人争执不下,肚子又绞痛不止,最后双双倒在岩石上。 「休兵吧。 我今天来找妳是有别的事情。 」两人静静地躺了好一阵子,等到屁眼不再想吐出东西后,贝蒂虚弱地说道。 「那得看是什幺事情才行。 」贝蒂接着说出她此行目的。 虽然她的语气就像是来寄信顺便借个小东西,卓萨仍然听得有些惊奇。 因为卓萨好几次都想引诱贝蒂接受她的提议,也就是用性玩具满足自己,如果贝蒂要和她做爱的话也没问题。 一座孤岛,两个女人,什幺事都没发生未免奇怪得很。 贝蒂反正不是卓萨的菜,但也算得上可爱,只是有点古怪,不过这点构不成任何阻碍。 卓萨甚至已经在幻想中用了贝蒂好几次,想像中的贝蒂完美又饑渴,让卓萨一想到就脸红起来。 之后她们又在岩石上休息,等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才返回卓萨刚才睡觉的地方。 说也奇怪,自从贝蒂说要跟她借道具,最好可以顺便教她自慰后,卓萨心情就好转了,连她身上那些乾掉的呕吐物也置之不理。 贝蒂身上也有腥味,虽然变淡了,存在感仍然强烈,于是她也就装作无视卓萨身上的异味。 儘管那是她害的。 「现在,选一个。 」卓萨撬开一个钉死的木箱,这些东西本来要送回给她的朋友,如今她要贝蒂选一个好教她如何使用。 那些道具样式真多,但多半有着适合塞入下体的体型。 贝蒂毫无概念,挑了个深蓝色弦月形的,有点像图鉴上的海豚,或是海参,卓萨就叫她掰开双腿。 「我以为妳要自己试用给我看。 」贝蒂不想被侵犯,可是卓萨认为与其她来示範不如直接实作,两人又起争执。 每次和贝蒂争执都很麻烦,因为她总会搬出一堆卓萨没听过的名词,听不懂也无法反驳的卓萨就会气急败坏。 不过,今天是个好现象,至少贝蒂说要借这些玩意儿了。 卓萨难得地退让,可是有个条件,贝蒂必须在她之后实作一次,实作对象可以是她们两人其中一人。 贝蒂直呼噁心,换卓萨耸耸肩,贝蒂就乖乖屈服了。 卓萨的阴毛都已拔掉或剪掉,她的阴唇和贝蒂的完全不一样,又黑又湿,贝蒂随后才发现那些水是她兴奋流下来的分泌物。 量多又夸张,可是贝蒂也不晓得是卓萨正常,还是她异常,反正她要学的是自慰,不是控制阴道分泌物。 卓萨开始说明,有的道具在插入前要调整位置,例如弦月状的要怎幺放入,才不会突冗又不舒服。 大部分都可以插入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她提醒贝蒂最好慢慢来。 她会让贝蒂用她练习如何抽动,但是贝蒂未开发的私处必须让她自个儿慢慢来。 卓萨让贝蒂试着用弦月状按摩棒拨开她黑亮的阴唇、插入阴道,贝蒂胆战心惊地一步步照着做,竟然还会出错。 当贝蒂将按摩棒的顶端不断朝卓萨那有点儿大的尿道猛戳时,卓萨一直告诉她错边了。 贝蒂当然知道,至少她知道尿道不是用来自慰或做爱的,嗯,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不过她怎幺塞就是无法把弦月型按摩棒塞入卓萨体内。 卓萨要她练习直到连续十次成功为止,她觉得噁心又委屈,因为卓萨在呻吟,她觉得她被这个老师给利用了。 卓萨不时对贝蒂露出淫笑,贝蒂没有上当,可是她的练习不断受挫,往往会在连续三次到五次成功的时候断掉,卓萨对她的失败一直都表示很开心。 「妳真的觉得很棒吗?我都做失败了。 」贝蒂显得很沮丧,可是卓萨舒服到差点丢了。 她的手好酸,卓萨则是直呼好棒。 弦月型按摩棒在卓萨黑黑的私处进出不下百次,连续的次数最多也只到六次,贝蒂笨拙又努力的姿态让卓萨很满意。 「我觉得很棒呀。 亲爱的贝蒂,妳不晓得妳把我弄得多爽……」卓萨想把她推倒,贝蒂一把抽出她私处的按摩棒,她就两腿发软,不能前进。 「我知道妳想做什幺,妳想做的事情我并不想做。 」「妳不会兴奋吗?即使把我搞得慾火焚身、差点高潮,妳都不兴奋?」「正是如此。 」「那妳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幺妳的乳头和开始练习前完全不一样了呢?」贝蒂窘迫地低头,她有点不确定,但还是伸手摸摸看,结果发现乳头变硬了。 按照书上说的,这是兴奋的一种现象,而且阴蒂也会随着变大。 贝蒂红着脸摸摸阴蒂,感觉不太出来是否有改变,可是摸到它就很舒服,她的私处也变得湿润。 「我只是有点……」「妳想做爱。 妳想跟我做爱。 贝蒂,只要妳说一声,我就可以跟妳做喔。 」「妳误会了。 我只是有点受影响,因为刚才的练习有很强烈的暗示……」「少扯淡了!妳明明想做却不敢承认,只会不断说那些屁话!」卓萨的大吼让她很不开心,可是她说得没错。 贝蒂想要,想要跟某人做爱,即使现在无法判断这幺做是否合乎逻辑,就是想要把这股感觉宣洩掉。 「这个借我……」贝蒂抱着刚才还插在卓萨体内的按摩棒,上头还有卓萨的气味。 她看着湿滑的顶端,忍不住伸舌舔了一下。 鹹鹹的,但那是卓萨的味道,是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女人的气味,光这样就让她觉得好诱人。 卓萨逮到机会推倒贝蒂、骑到她身上,贝蒂有点害怕,却不会想逃跑。 卓萨黑黑瘦瘦的,长得不是很好看,可是她的黑眼珠很美。 贝蒂紧张地等待卓萨的动作,或许她会吻她,然后她就会做作地反抗,再屈服。 没几秒,卓萨真的就像贝蒂在脑海中演练的那般弯下身子,贝蒂也按照计划做些无谓的逃避,最后还是和卓萨正面吻上。 贝蒂的初吻又慌又烂,卓萨也不怎幺会亲吻,不过她仍然努力挤进贝蒂嘴里,好像只要进入对方嘴内就掌握了主导权。 臭乳酪的味道还在,跟热热滑滑像蛇一般的舌头混在一块儿,好噁心。 吻了一下子,贝蒂嗅出卓萨的口臭,那真是比海风还要讨厌的臭味。 不过管它的。 她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就算很臭,感觉也很棒。 卓萨的口水滑进她嘴里,两人的口水混合后又被卓萨吸出,如此重覆了好几次,两人都乐此不疲。 卓萨慢慢地攻到她的胸部上。 贝蒂犹豫的时候,卓萨就会亲吻她,接着防守便慢慢鬆懈。 贝蒂的乳头又硬又挺,卓萨捏她一次就上瘾,因为每捏一次,贝蒂就会发出一次她从没听过的甜美叫声。 贝蒂既觉得舒服,又感到丢脸,两相结合之后就成了取悦卓萨的呻吟。 第一次插入时毫无徵兆,卓萨什幺也没说,只是不断把臭口水送进她嘴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凉凉的触感往体内延伸,一下子突破了本来连一根手指都难以闯入的禁地。 贝蒂努力回想着那玩意儿的大小,卓萨开始抽动按摩棒,贝蒂的思绪就像煎熟的荷包蛋,变得美味又漂亮,却不再梦幻诱人。 想法被阻隔在熟透的白色薄幕前,身处彼端的贝蒂只感觉到身体又热又舒服。 不,其实也没那幺舒服。 卓萨的手臂就像机器,抓着弦月的一端,让深蓝色的物体反覆在她体内抽插或搅动。 刚开始有点痛,然后慢慢变得舒服,可是感觉不像贝蒂往常自慰时那样循序渐进,只是停在有点舒服的状态。 与卓萨接吻让她兴奋,那股兴奋却没被搔到,让贝蒂觉得好沮丧。 她想抚摸阴蒂,可是卓萨要她把手臂倂到耳朵旁,然后压住她的一只手。 贝蒂的腋毛只有在太长的时候才会修,加上她稍早才在海里泡过,杂乱的腋毛吸了浓郁的味道。 卓萨把脸埋在她的腋窝,嚷嚷着说贝蒂让她兴奋,还说要拔光她的腋毛。 贝蒂当卓萨在说笑,她猜卓萨在哄她,因为那根按摩棒还在她的肉穴里翻搅。 小小的刺痛感传来时,贝蒂轻叫了声。 卓萨一口气拔掉一撮,然后把那些毛塞到嘴里和贝蒂接吻。 就算无法理解,贝蒂还是乐于亲她。 卓萨又拔了一撮,才说她喜欢毛多的女人,因为那种女人真的很性感。 这句话令贝蒂受宠若惊,压根没想到这只是卓萨取悦她的一种手段。 毛被拔掉的瞬间有点痛,之后会变得微痒,但卓萨还是将她两个腋窝的毛全拔光了。 她们轮着吃贝蒂的腋毛。 卓萨吃的时候,会加速抽插的速度;贝蒂吃的时候,卓萨会舔她光秃秃的腋下,边嫌边舔,偶尔会狠狠地咬一口。 等到腋毛吃光光,贝蒂还是觉得按摩棒没带给她太多快乐,可是快乐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比往常久太多了。 卓萨亲了贝蒂一下,让她抓住按摩棒,接着坐到她的胸部上自慰。 贝蒂觉得自己动手比较没那幺舒服,不过还是继续抽弄。 卓萨一会儿用手指刺入阴道,一会儿粗鲁地捏起阴蒂,看得贝蒂好羡慕。 贝蒂乾脆停下按摩棒,转而爱抚期盼已久的阴蒂。 卓萨的私处理所当然也很臭,但是压在贝蒂胸部上的屁眼味道更重。 贝蒂上完大号多半都会用清水或海水稍加清洁,卓萨就没这习惯。 可现在管不了那幺多,贝蒂觉得自己快丢了,卓萨自慰的样子她一刻也没漏掉,那画面让她觉得新鲜又兴奋,很适合拿来自慰。 贝蒂的胸口又闷又臭,她的身体随着卓萨微微晃动,接着竟然有一丝臭水自胸口流出。 卓萨在土黄色的细流抵达贝蒂脖子时接连放了几个水屁,她双手支撑在地面上,抬起下半身,鬆垮垮的屁眼一张一阖,屁味跟着粪水瀰漫开来。 贝蒂忍不住想抱怨,但是又想到自己吐在卓萨身上的事情,只好作罢。 不过卓萨虽然生气,后来也没有清理掉,难道她喜欢呕吐物吗?贝蒂摸着越来越有感觉的阴蒂,看着卓萨那鬆鬆的屁眼。 卓萨注意到她的目光,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在做什幺,过了一下子,她的屁眼竟然往外翻,露出一团血红色。 贝蒂吓得以为卓萨受伤了,可是卓萨却把屁股移到贝蒂面前,笑嘻嘻地要她舔。 那东西的大小相当于贝蒂的拳头,外侧平滑,中间皱皱的,红色的色块塞住整个屁眼,就像一颗血淋淋的球。 贝蒂没想到卓萨连直肠都翻出来了还不会痛,可是看到她催促的脸庞上没有半分痛苦,也就乖乖伸出舌头。 噁。 先舔两侧吧,中间还残留着一小滩污水。 卓萨似乎有点意外,因为贝蒂不是畏首畏尾地舔,而是像和她接吻时那样展现出无比贪婪。 鲜红色的印象其实没那幺可怕,大海就是这样,真要说的话,贝蒂其实很喜欢这个颜色,只要它不是出现在伤口上就好。 卓萨将她的肠壁贴到贝蒂鼻子前,双手正灵巧地揉着两人的阴蒂。 没错,她和贝蒂的。 卓萨的手推开贝蒂的手并帮她爱抚,这颗阴蒂还是头一次给其她人触摸,感觉比用按摩棒插阴道要舒服多了。 如果按照卓萨的说法,那就是爽多了。 贝蒂感觉到卓萨的暗示,于是张嘴含住那彷彿一条大舌头般的直肠,这次换她探出舌头,在又柔又苦的肠壁间动来动去。 大便的味道很噁心,贝蒂非常不喜欢,可是她知道这幺做会让卓萨开心,卓萨开心就会继续爱抚她。 所幸苦涩的髒水只有一点,卓萨能拉的早就拉光了。 贝蒂抱住卓萨的后腰,热情地吻着她那脱出肛门的肠壁。 高潮的瞬间,贝蒂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被推往最高峰。 她忍不住弓起身体,紧张兮兮地咬住嘴里的东西,卓萨的动作还在持续。 快感突破临界点之后仍继续攀升,但提升速度明显减缓许多,同时还带着不断增加的痛楚。 贝蒂觉得阴蒂很痛,她平常都会在舒服过后放慢节奏,轻鬆地享受余韵。 然而断断续续叫着的卓萨却还在搓弄她,好像要把她弄疯一样,她只好缩来缩去,这个反应被卓萨当成是种挑逗。 卓萨的高潮来得越慢,贝蒂的痛感就持续得越久,等到卓萨开始放慢动作,贝蒂已经感受不到轻飘飘的感觉了。 不,那股感觉早就被疼痛感超过,只是贝蒂怎幺样都躲不过卓萨的爱抚,只好任她摆布。 卓萨开始高潮,动作终于放慢。 贝蒂觉得身体热得诡异,好像又兴奋了。 卓萨还在摸她的小阴蒂,她也还在吸卓萨那慢慢缩回去的直肠。 等肉色的红球缩进鬆弛的肛门里,贝蒂一方面鬆了口气,一方面又觉得可惜。 卓萨在她脸上放了两声短促的屁,贝蒂有点期待卓萨会再露出漂亮的小红球,结果并没有。 「妳真是太棒了,贝蒂。 」卓萨双手抱住贝蒂的脸,再用她鬆鬆的屁眼压在贝蒂鼻子上,奋战了一会儿,却放不出半点屁。 「妳不想再摸我吗?」比起闻卓萨的屁或舔她的直肠,贝蒂比较喜欢被她爱抚,而且贝蒂又有感觉了。 卓萨继续用她的屁股磨蹭贝蒂的脸,然后答非所问:「也许我应该先吃过麵包,再加上一块乳酪。 这样的话我就能餵妳吃屎了。 」「我可不想那样做。 拜託,卓萨,那很噁心,又很髒。 」「它们会从这儿出来,」卓萨边说边笑,她的屁眼竟然可以配合她说的话往外翻,肉色的肠壁紧密地压在贝蒂右颊上。 「妳一定会喜欢。 」这句话说得未免太肯定,贝蒂本能地反抗这句话。 卓萨的直肠缩了回去,贝蒂便说:「那样做妳会舒服吗?把肠子弄出来?」「看妳苦着脸吃下去我会更舒服。 」又是答非所问。 要向卓萨问话实在很累,她不想说的事情不会明讲,而是跟对方拐弯抹角,常常搞得贝蒂晕头转向。 乾脆别问了。 反正得知卓萨有让她吃大便的念头后,贝蒂的兴奋感就降得好低。 虽然不很排斥,那毕竟怪得很。 她实在不明白这有什幺好兴奋的,就好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黏稠的海水一样。 后来卓萨嚷嚷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丢下贝蒂离开了这儿。 贝蒂没仔细听她说的话,只记得那句「别跟来,她不喜欢被知道位置。 」既然说「她」,那大概就是指艾芭和送信船吧。 反正贝蒂也没兴趣,只是很敬佩卓萨刚做完爱就能转换心情办正事这点。 换作自己,没休息个半小时绝对不行。 无所事事很不好受,所以她会在沙滩上晃晃,或是躺在床上读诗。 至于现在,这两件事都办不到。 原来做爱是这幺快乐的事情呀。 虽然书上说这是相爱的两人会做的事情,但这不代表不相爱的两人就不能做吧。 贝蒂不爱卓萨,卓萨肯定也不爱贝蒂,可是跟卓萨做爱就很快乐。 儘管身体已经冷却下来,还是会想重温那种快感。 如果再向卓萨做这种邀约,她会不会接受呢?光想到自己曾经和卓萨做爱,就莫名地觉得卓萨好可爱。 贝蒂想到她的身体就会感到兴奋,明明昨天以前即使看到她的裸体也毫无反应,这还真神奇。 卓萨返回的时候气喘吁吁,却没流多少汗,这时贝蒂还慵懒地躺在原地。 「洋流又变了。 送信船下午就会出发,我现在就得开工。 」本来贝蒂还期待卓萨会要自己做些什幺事,想不到她说完这句话就逕自去忙了。 贝蒂决定等她赶人,于是侧躺在原处看卓萨处理那些木箱。 感觉好怪。 就算卓萨不理贝蒂,还是有种迷人的感觉。 在只有一名住户的小小岛上,存在感十分多余、却又有很多事情可忙的港口管理员注意到一旁的懒鬼,只是对她频送秋波。 贝蒂反正无聊,也回送她一些飞吻──那些从信上而非书上学来的小技巧。 a小姐会在信上送飞吻给她,只是那个吻既没味道又不柔软。 真要比的话,卓萨的口臭还比较能挑逗她。 §自从贝蒂和卓萨首次做爱以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贝蒂天天早出晚归,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港口发呆,或是和卓萨调情。 卓萨那边的食物很多样,但是每种都很难吃,最美味的是鹹过头的开水。 港口附近的仓库有许多药罐,贝蒂不太了解那些是吃什幺用的,反正她们从来不吃。 每天早上第一餐都是吃像垃圾一样的东西,据卓萨说这是为了排掉前一天累积的粪便,顺便餵餵她养的海星。 贝蒂很讨厌海星怪物,所以没有再去餵它们,而是拉在沙子或岩石上。 如果她们俩一早就做爱,卓萨会让贝蒂拉在她身上,她真的喜欢这幺做。 头两次贝蒂受不了,接着慢慢适应,毕竟吃大便的不是她,是卓萨,而且这幺做还会让卓萨更激情地对待她。 等待送信船下一次进港的时候,卓萨仍然得替仓库做清单,神奇的是她每天做的统计结果都不一样。 不过,即使贝蒂想帮忙,仍然会被拒绝。 卓萨告诉她,若是嫌无聊的话可以把书带来看,不然她们可以一天做两次爱,甚至三次。 贝蒂选了后者,她们就在每顿饭后做爱,晚餐那次结束后,卓萨再送她回去。 送信船预定抵达的那天刮起了暴风雨,贝蒂邀卓萨回家,不过卓萨仍然要留守港口。 虽说仓库旁有个小山洞(某次清点时贝蒂偷溜进去过)可以避难,那里却防不了大浪。 卓萨坚持留守,贝蒂就跟了过去。 她们在小山洞里生火,卓萨很担心送信船的安危。 贝蒂从洞穴深处的杂物堆中找出三条毛毯,只有一条够大,上面还有好几只小虫在爬。 听卓萨说这是艾芭专用的,不过这种天气艾芭也不会上岸,说不定船还沉了,贝蒂就毫无顾忌地拍掉灰尘与虫子、拿最大那条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卓萨上了毯子,贝蒂正在烤她那件湿衣服,可是一看到卓萨就忙着勾引她。 角色换过来了──卓萨觉得还挺可笑的。 明明本来都是她在勾引贝蒂,现在却变成贝蒂成天想找她做爱。 烤衣服一事就暂且延缓吧。 卓萨压着贝蒂,这是她第一次在暴风雨中和贝蒂做爱。 贝蒂还是一样不喜欢被按摩棒插,但是却喜欢拿按摩棒插她,也喜欢她脱肛的模样。 暴风雨持续了一天一夜,她们也整天整夜做爱。 只要其中一人想做,另一人就会配合对方,休息时候就随便调情。 等到风雨渐缓、天空微亮,卓萨已经快不行了,贝蒂仍然性致高昂。 今天也是好天气。 贝蒂阖眼没多久就听见嗡嗡声,送信船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也太扫兴了。 她摀住卓萨的髒耳朵,这样还是无法阻止声音传进那对又黑又髒的耳朵里。 港口管理员比送信船晚到十多分钟,早已把船停好的艾芭正在小甲板上悠闲地吃煎蛋。 她穿的暗青色制服拉鍊脱落了,比身材小上一号的白色t恤紧紧綑住她的身体,让她的胸部看起来又大又挺。 贝蒂换上她那件还有点湿的洋装,卓萨依旧一丝不挂。 「几天没见,交小女朋友啦?」艾芭咬着叉子揶揄正在把船固定好的卓萨。 虽然已经下锚,船身还是摇摇晃晃的,只有艾芭和她手上的平底锅能保持平衡,堆在仓库里、看起来都一样的木箱子则是不停随船晃动。 贝蒂注意到上头还躺着三颗太阳蛋的平底锅,和她向卓萨买来的一模一样。 「所以,妳今天会迟到是正常的。 」艾芭边打量贝蒂边对卓萨说,她的语气像是在审核商品,让贝蒂觉得不舒服。 「我跟贝蒂不是那种关係。 」卓萨放下和她手臂一样粗的绳子,没有回头看向贝蒂,而是俐落地攀上送信船。 贝蒂很想睡,不管艾芭或卓萨说什幺,她都没精神表示意见。 然而,当卓萨在她面前抱住艾芭、与艾芭拥吻的时候,贝蒂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们只会做爱啊,我爱的是妳。 」「真的吗?妳只会和她做爱,不会做别的事?」「嗯,就只有做爱。 跟贝蒂做爱感觉很棒,妳要不要也试试?」「好啊。 只要妳不吃醋的话。 」她们俩又亲又抱,艾芭还抚摸卓萨的下体,让直到现在还搞不懂状况的贝蒂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样子不对。 未免太奇怪了。 为什幺会当着自己的面说「不是那种关係」、「我们只会做爱」这种话?就算她们大部分时间的确在做爱和调情,毕竟一起度过了八天,还有一晚两人彻夜缠绵。 是啊,昨晚的快乐绝对是她人生中最下流、也最愉悦的。 可是,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卓萨的理由。 贝蒂飞快的思绪背叛了自己,无论她怎幺回想,都一再应证卓萨那两句刺人的话。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係。 我们只会做爱和调情。 除此之外呢?就只是一些没什幺大不了的事情。 贝蒂觉得很难过,儘管不明白自己是为何难过,看到卓萨和艾芭在一起就让她胸口沉闷。 「贝蒂!」卓萨的呼喊声从送信船上传来,这时候贝蒂已经背对着她逃离港口了。 这一切实在太疯狂、太残忍,和书上写的根本不一样。 当然,这几天下来,不光是痛苦的部分,就连快乐的程度也远超过书上所说的。 可是没办法,贝蒂已经被卓萨那两句话刺伤,埋怨激情带来的后遗症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余力用同样超越想像的快乐去安慰自己。 贝蒂穿着昨天那套洋装,是她花了一整年用废弃窗帘、床单、蕾丝手巾修修补补而成的第一套洋装,她很喜欢,也希望卓萨会喜欢。 裁缝书很有趣,实作却很麻烦,她只能拜託卓萨找些针线,一两个礼拜后东西才会东少一点西少一点来到她手中。 结果卓萨没有称讚她的手艺,她的裸体还比较受欢迎。 调情的时候也是这样。 要引诱工作中的卓萨上勾很费力,但是只要贝蒂脱个精光,事情就会变得很容易。 小木屋越来越近,贝蒂的坏心情却越来越糟。 最惨的是,她甚至不能把这个错误归咎于卓萨,一点点也不能,因为打一开始就是她起的头,后来去缠卓萨的也是她。 贝蒂宛如逃难般躲进屋子里,确实将门锁上后便缩到床角。 卓萨只喊了她一声,并没有追过来,让贝蒂又难过又觉得鬆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她不必再被迫面对赤裸裸的现实。 好多情绪在翻腾、在迴荡,脑袋因此更加沉重又疼痛。 只能独自生闷气的贝蒂慢慢染上睡意,自怨自艾没多久,就累到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不只没有做梦,甚至每个小时都会醒过来一两次。 贝蒂也不晓得怎幺搞的,即使断断续续睡到傍晚,脑袋仍然昏沉,睡意半分未减。 当她改变姿势、準备再度入睡时,不经意瞥见门缝前的某样东西。 啊,是回信。 儘管瞌睡虫还黏着自己,贝蒂彷彿受到了救赎般开心地跳下床,先点燃油灯,再拿起信纸。 为了不让屋内受到海风残留物侵袭,窗户必须背风才能开启,所以只有厨房那儿能够感受到夕阳余辉。 贝蒂把油灯放到床边,体内还有股慵懒的感觉,说不定看完还来不及写信就又睡着了。 不管怎幺样,贝蒂进行两次深呼吸后,才正眼细看对折两次后的米色信纸,最上头写着的是:「致贝蒂」。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纸,而且光是看到信首那句「亲爱的贝蒂」就开心到叫出声。 兴奋过头的贝蒂抱住信纸在床上滚了半圈、撞到墙壁后才又冷静下来。 总而言之,还是到油灯照得到的地方细细品味吧。 重新整顿心情之后,贝蒂难掩笑意地读起信。 「亲爱的贝蒂,很遗憾我没能在正确的时间给予妳正确的回信,这封信亦是如此。 最近,我的生活陷入了泥淖,连同我的精神都快要被吞噬。 我的家族被战争撕裂,两位姊姊从军,而我逃跑了。 我离开的时候,只带着妳写给我的信,现在它们依然好好的。 我想妳该了解,所谓的逃跑是怎幺一回事──这意味着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继续写信。 不是每个艾芭都值得信赖,至少就我得知的消息,下週接任的艾芭就是军队的走狗。 所以,这也许会是我的最后一封信。 我想念妳的文字,也想听听妳的声音。 亲爱的贝蒂,我知道妳可能已经在心里拒绝,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提起如此唐突的请求,但是,我会在属于我的港口等待下一艘船,或许……妳知道的。 万一无缘通信,再多的话语都无法传递我的意念。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爱妳的安娜。 」贝蒂的视线一如往常停留在信末,但这次不再是缩写,而是a小姐的名字。 不,现在应该称她为安娜小姐才对。 贝蒂陶醉地轻唤安娜的名字。 上一封信她就鼓起勇气以署名取代缩写b,想不到对方回信就直接称呼她贝蒂了。 好开心。 非常开心。 开心得不得了。 本来的坏心情就这幺一扫而空了。 安娜的字和往常一样美丽,字里行间的意念倒是与上次不尽相同。 贝蒂本来不太擅长应对关于安娜的事情,因为说故事的总是她,做梦的也是她,安娜大多时候都做个称职的听众。 这种现象开始改变大概是在第一百二十封前后吧?总之,自从安娜的生活遭到战火侵扰,她们谈论的内容多少都会扯到残酷的现实,梦的故事相对变少。 贝蒂轻触安娜写的那句「唐突的请求」,脑海闪现最近回信的内容,确实每两三封就会提及一次。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安娜为何急着想和自己见面,现在终于懂了。 不过,光凭这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前去找她。 ──没错。 如果没发生今天那件令贝蒂伤心透顶的悲剧,那幺她连打包的想法都不会有。 换言之,现在已经是烦恼出远门该带些什幺的状态了。 「安娜……」既然今天收到了信件,艾芭的送信船应该会选在明早离开吧。 虽然她讨厌这里的港口管理员和信差,很快她就不需要再为此郁闷了。 贝蒂脱下亲手缝製的洋装、将它晾在床上,接着坐到书桌前,把这封回信收入安娜写给她的所有信件之中。 她找出一本薄薄的旅游书籍,兴致勃勃地翻开那早已记到滚瓜烂熟的章节。 儘管眼睛很有节奏地飞舞,思绪却不晓得飘到哪儿去了。 等到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贝蒂就趴在书上瞇起双眼。 希望明天是个适合出航的好天气。 第三章「生命的连锁」#4 塔芙妮最可爱的时候,是收到乳液或着新香皂的那一刻。 再怎幺说,对方可是塔芙妮。 无法用常识面对她的状况实在太多了。 不管是和她洗澡、和她做爱、和她洗澡还是和她做爱,每每都让桑妮伤透脑筋。 塔芙妮的洁癖实在很严重,一旦和她那宝贝身体扯上关係,几条藏在后门的非法管线就会轰隆作响,接着用冒出白气的热水洒遍塔芙妮全身。 每天一大早,塔芙妮总会窝在浴室里。 没有出任务的时候,桑妮也会跟着塔芙妮洗澡,反正也可以叫塔芙妮帮她刷背。 不过,塔芙妮倒是很乾脆地拒绝桑妮帮她刷背做为回礼。 塔芙妮总是说,她忘不了可怜的身体遭到桑妮用刷子凌虐的那晚。 事实上,塔芙妮的背确实被刷到整片红通通,谁叫她这幺细皮嫩肉。 让桑妮烦恼的,是塔芙妮那异于常人的脑袋瓜。 塔芙妮喜欢肢体接触,桑妮也乐于和她卿卿我我,气氛很好,塔芙妮的吻也很柔软,接着理所当然就办正事了。 不过,一般来说办事完毕总要有个休息的空档,跟塔芙妮在一起时她似乎还没体验过那段悠闲又美妙的时间。 塔芙妮被逗到兴奋不已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分泌多到吓人的乳汁。 桑妮喜欢那个味道,酸涩又甘美,而且还会让她的身体不断发热,简直就像春药。 桑妮曾经想过,说不定这可以为两人赚进一笔意外之财,例如卖给她们这条巷子里的娼妇,可是塔芙妮说什幺也不让她这幺做。 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塔芙妮才愿意让桑妮玩弄她、喝她的奶,事毕还会严格地检查桑妮是否有偷偷收集她的乳汁。 塔芙妮的胸部在兴奋时会保持肿胀状态,只要不是持续不停地搾乳,就会慢慢恢复分泌量。 儘管知道这点,她们常常还是会搾到塔芙妮浑身发软(即使桑妮不动手她自己也会不停地挤),听说那感觉比高潮要更舒服些,不过只限乳汁被搾出的那一刻,想来还真是神奇的体质。 桑妮还在南方军受训时曾和几个娼妇鬼混,其中有位瘦小的娼妇能够泌乳,但是她的小胸部得努力挤才能挤出一点点,而且她并不觉得舒服。 塔芙妮就不一样,无论是大小、肤色、乳量还是敏感度,都和桑妮上过的娼妇不同。 不止如此,塔芙妮还有着与其她人不同的,最令她喜爱的差异。 在浴室里,除了可以尽情替塔芙妮挤奶,还能享受她又香又柔软的阴蒂。 她们一开始就说好,这儿是桑妮的主场,儘管塔芙妮也会爱抚她,主要还是由她掌控局势。 桑妮以前还因为无法满足塔芙妮的阴蒂而沮丧了一个礼拜,但是她很快就发现,替塔芙妮搾乳同样也能达到预期效果。 塔芙妮平时讲话很怪,呻吟却比任何人要淫蕩动听,特别是在桑妮粗鲁地挤她奶的时候。 桑妮过去上的那位娼妇,妳必须用力挤她的小乳头才会看到白色的液体自尖端泌出。 若用同样力道在塔芙妮那稍微大一点的乳头上,又浓又白的乳汁至少可以喷到一公尺外的地方。 如果她们有意在出了浴室后继续做爱,桑妮多半会用塔芙妮的乳水灌肠,在这之前还得先让塔芙妮发情再发情。 刚开始做爱的时候,塔芙妮连桑妮洗乾净的肛门都不肯摸,顶多摸摸她的小阴蒂。 过了十分钟左右,就算没有把塔芙妮搞得爬不起来,她也会变得更大胆,不过仍有顾虑。 再努力一会儿(毕竟都是桑妮主导,光是挤奶挤十分钟手指都会感到酸痛),塔芙妮的限制就没那幺多了。 只要她想被塔芙妮的某样东西满足,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浴室先做好準备。 发情的塔芙妮总算愿意将她肥肥软软的乳头塞入桑妮屁眼里,桑妮要她自己搾乳,还要假装肠子被乳水注入是件很舒服的事情,这样塔芙妮才会更兴奋。 在心里计算差不多完成后,桑妮就坐到马桶上,塔芙妮靠在她脚边,她们俩维持这个姿势持续替对方爱抚。 塔芙妮喜欢听她上厕所的声音,也不排斥臭味,可是却非常讨厌见到那玩意儿。 有次她们兴奋过头,桑妮给灌完肠就被塔芙妮紧紧抱住,塔芙妮一边揉着她的肚子一边淫声浪语,结果她就拉在塔芙妮身上了,量还不少呢。 接着,塔芙妮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哭,第二个反应是沖澡,第三个反应是继续大哭,第四个反应是继续沖澡。 除非桑妮到外头买个礼物向她赔罪,她才会由难过转为开心,接着就走向最终导致再做爱的循环中。 唉,虽然塔芙妮的哭声也很动听,却会招惹邻居的反感。 从那次以后,塔芙妮就不在灌完肠后缠住桑妮,她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大便的噁心触感。 到了塔芙妮的主场,也就是床上,就换桑妮享受了。 不过,就塔芙妮的反应看来,好像还比被动的桑妮要更舒服,这点倒是让桑妮觉得有点吃亏。 桑妮以前为塔芙妮买了件性感薄纱,领口和袖口有上蕾丝,纯白色,裙口则是衔着丝带,比市售其它品牌要更透明些,总共花了她一趟任务的薪水。 塔芙妮洗完澡后就会换上薄纱,她知道桑妮喜欢她那副模样,比起裸体更撩人也更淫蕩。 桑妮在床上等她,双腿开开的,几乎不费工夫就让塔芙妮投怀送抱。 塔芙妮的吻功只有在床上特别厉害,桑妮没一次招架得住。 有时候桑妮担心她可能会兴奋到喷了满床的奶,可是塔芙妮显然有办法自制。 那并不好受,就像死命撑着不做爱一样难受,不过她可以换个方式宣洩那股感觉,换个她最能满足桑妮的方式。 某样硬梆梆的东西顶到桑妮一丝不挂的下体时,就代表塔芙妮兴奋了起来。 一开始桑妮觉得很奇怪,为什幺塔芙妮有这幺多奶可挤、又有这种和其她人完全不一样的器官,这个疑虑在她被塔芙妮满足几次之后就消失了。 塔芙妮有时也会像吸毒般吸一种花瓣(桑妮不懂这一点,只知道要买到一片花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她也只替她买过三四次),神奇的是她吸完后花就枯了,而她的身体会变得光滑粉嫩,不趁那时候和她做爱就太可惜了。 总之,就算塔芙妮和正常人很不一样也无所谓。 塔芙妮的阴蒂变得很巨大,大概有十五公分长,宽度至少四公分,还有许多血管浮现在包皮上。 她的包皮不再光滑柔弱,反而变得又老又丑,还发臭。 塔芙妮说她还可以变得更大,可是要满足桑妮,这样就差不多了。 对了,塔芙妮称这个叫阴茎,是一种用来满足女人的东西。 桑妮看到她的阴茎,总会联想到巷口那家情趣用品店的广告词:寂寞长夜的最佳良伴。 她的和商店里的有点像,可是她的又热又粗壮,还会像泌乳那样从顶端的小孔流出同样浓白的液体,嚐起来比较苦涩,只比出任务时不得已情况下喝自己的尿要好一些。 塔芙妮喜欢让桑妮帮她口交,不管是隔着薄纱舔,还是直接塞满桑妮的嘴。 那根阴茎的敏感度不输乳头,一旦它的主人兴奋起来,不去碰它也会自个儿吐出白液。 有次塔芙妮在干她的屁眼,口里嚷嚷着破碎的淫语,桑妮事后问她为什幺要叫射精,原来是因为那液体叫做精液。 塔芙妮的精液比乳汁要臭许多,而且更浓更稠,当她接连在桑妮屁眼里射上五、六次精(这还不包含她兴奋时流出的部分),总会看到那根坚挺的阴茎不断捣出白液,好像要把那越来越鬆的屁眼插烂似的。 塔芙妮从不插进她的阴道,最多只有在刚勃起的时候磨擦那对小阴唇,无论桑妮怎幺要求她就是不肯。 所以,除了例行的口交,那根大肉棒就只属于桑妮的屁眼。 由于事先已灌过几次肠,塔芙妮也就毫无顾虑地满足桑妮的屁股。 她们刚交往时,桑妮的屁眼小巧可爱又迷人,现在已经有点蓬鬆了。 不过,要想插入她蠢蠢欲动的肉棒,还是得先等一会儿。 还记得第一次用手指插入桑妮屁眼的时候,那份紧密感彷彿饿鬼般咬着自己的手指,每一次的抽动都备感艰辛。 现在光是裹着一些精液,就能轻鬆地插入食指与中指。 只需轻拍一下颤抖着的肉棒,就能射出包裹住整个手掌心的精液。 塔芙妮先用精液为两人即将紧密结合的部位做润滑,然后一口气塞满桑妮的屁眼。 或许是力道太过猛烈之故,即使轻轻动作也会听见桑妮那混杂着快乐与胆怯的喘息。 等到她们慢慢加快到塔芙妮习惯的速度,她就得空出一只手来服侍桑妮的阴蒂。 她知道桑妮的屁眼为她疯狂,但也知道要满足桑妮光这样是不够的。 桑妮的阴蒂一向弱得很,即使毫无预兆地给予刺激,不到一分钟就能强制令她高潮了。 当然,这是对塔芙妮来说啦。 桑妮的屁眼又热又舒服,和记忆中上过的女人不同,不过这也只是因为塔芙妮对她很有好感,才会如此认为。 无论如何,塔芙妮想,莉莉的身体一向抗拒她,以前向她买过春的女人则是冰冷又无趣,有的甚至连清都没清,再也没有谁要比桑妮更棒的了。 塔芙妮射精十数次以后,才终于让发情喊叫的桑妮高潮。 每一次做爱时她的射精次数都会增加,因为跟桑妮做爱实在太美妙了,可是又没办法迟迟不让桑妮高潮,只好慢慢地增加时间、慢慢地增加射精次数,反正她的性能力并不会因为射精就减弱──好吧,是有那幺一次,然而那次是因为桑妮把她拖进浴室、想看看她究竟能搾出多少精,才会搞到排水孔被堵塞、整个地板都糊糊滑滑的,而塔芙妮虽然爽到晕过去,摊软在桑妮口中的阴茎却仍在射精。 桑妮曾经意想天开地说,或许她可以用塔芙妮的精液泡澡,她们也能在臭精液里做爱。 仔细想想这似乎可行,可是由于塔芙妮坚持不肯,她们也没有浴缸可以用,只好作罢。 塔芙妮将不断射精的肉棒抽出,热烫的精液接着从不自主地外翻的屁眼中汩汩流出。 桑妮的直肠翻得像朵鲜豔的玫瑰花,还被高潮搞到失神发颤,塔芙妮爱死她那副模样了。 虽然她的精液洒得整床都是,完事后再将床单拿到阳台晒一个下午或一整晚就好。 邻居早就习惯她们这间传来的腥味,塔芙妮反正也不在乎。 当桑妮一口气将一两个月积起来的衣服洗完晒在阳台上的时候,她就躲在窗帘后方操桑妮的屁眼,从外头看起来实在破绽百出,更别说桑妮红着脸向正巧遇到的邻居解释的样子了。 对了,还有一次实在舒服过了头,塔芙妮将阴茎自那红肿的屁眼抽出时仍在射精,而精液不偏不倚地射过两道窗帘之间的缝隙、朝楼下飞去,还听见那位邻居的怒骂声。 桑妮为此唸了她一顿,塔芙妮觉得好委屈,后来还是床头吵床尾和,做个爱就不再生气了。 或许正因为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几乎都在洗澡与做爱,才让没承接任务时的桑妮感到既幸福又疲惫。 她们俩一起上街的次数很少,而且一次就会买好几个礼拜的食物与生活必需品,其它时间就整天窝在小公寓里。 塔芙妮很少说她想要什幺,桑妮却总是烦恼不已,因为塔芙妮的视线不会透露出她的渴望,如此一来也不晓得该买什幺做为小礼物比较好。 总不能每次都买乳液和香皂吧。 儘管觉得这幺做未免单调,到头来桑妮还是会买一瓶新乳液,而塔芙妮还是会开心地收下,然后开心地在两天内用光光。 只要看到她甜美的笑容,疲倦的身子就会感受到一股活力。 如果不小心多看几秒,身体就会因为一场几十分钟甚至几小时的性爱变得更加疲累。 唉,这种生活实在是令人又开心又累啊。 每个谈恋爱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吗?不,大概只有我吧。 每当桑妮看到满足地抱住自己入睡的塔芙妮,就会觉得爱情实在是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不过没办法,就算累得毫无意义,也改变不了她和塔芙妮正在热恋的事实。 ──夜幕低垂,桑妮轻抚着不再炽热的肛门,肠子已经缩进去了。 塔芙妮的阴茎已经消失不见,小小的阴蒂正和主人一起安稳入睡。 然而,将床单弄得又湿又黏的精液还在散发腥臭味,她身上的精液即使早已乾掉,一样也瀰漫难以抹去的气味。 塔芙妮的呼吸平稳又可爱,配合着粉红色髮尾随风舞动,桑妮很喜欢这种宁静又活泼的余韵。 一个月了,生活费已经用尽,看来也该找份工作才行。 不晓得还有没有边境需要佣兵呢?虽然她不喜欢边境任务,至少可以赚足让她和塔芙妮生活几个礼拜的佣金。 一想到钱,不光是脑袋,胃也跟着痛了起来。 如果告诉她那件事的话,她会不会生气呢?桑妮缓缓摸着肚子,然后又轻拉塔芙妮的唇。 没有反应。 接着她吻上去,连续几次情不自禁地施力,理所当然吵醒了她的睡美人。 「呼呜……?」塔芙妮睡眼惺忪地望着她,没多加思索就吻了回去。 「晚安吻。 」桑妮边说边挺起身体,抱住塔芙妮的头。 真奇怪,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只要塔芙妮有所回应,身体却又兴奋不已。 而只要自己积极些,就算是在大街上塔芙妮也会对自己有求必应。 真是的,这幺容易受诱惑好吗?这句话由抛出诱饵的自己来说似乎不太妥当。 不过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这幺想,生活就会变得单纯又快乐。 月色斜映在某样庞然大物上,塔芙妮又淫蕩又兴奋地笑着,桑妮则是忍不住将她扑倒在床。 恋爱,真是奇怪的东西啊。 §塔芙妮最美丽的模样,是她沉沉入睡的时候。 也唯有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腻着桑妮或嗯嗯哼哼个不停。 虽然这幺说很抱歉,这可是桑妮唯一能放鬆心情的几个小时。 等到天一亮,不管塔芙妮有没有睡饱,她们又会进入和其她人有点不同的恋爱模式。 桑妮不禁想,或许叫做爱模式还比较恰当。 她和塔芙妮是很相爱,可是只要仔细回想,她们认识至今也只约过一次会,最后甚至还演变成打野战。 塔芙妮是很好,跟她相处起来轻鬆又愉快,除了身体的疲惫感以外毫无压力可言。 何况她们的性爱又如此美满,不管要其中一方收手都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种生活过久了,不知怎地就让桑妮感到空虚起来。 为了填补心中的洞,桑妮提出每两天就要有一场约会的计划,这还得先动用她的预备金来实现才行。 「咦咦……约会……好麻烦……哦?」这是在某天早上、刚射完精的塔芙妮所做的回应。 桑妮看到她吸着手指、垂着眉头的模样,又摆出坚定姿态。 塔芙妮拉着她的手爱抚阴茎,想藉此含混过去。 可是早已下定决心的桑妮显然不吃这套。 「没错,就是约会。 妳不跟我约会的话,我就不和妳做爱了。 」「咦咦……咦咦咦咦……?」由于塔芙妮边发出窘困的声音边射精,桑妮只好连碰也不碰,站在离塔芙妮五步的距离叉着腰、等待她的答覆。 欲求不满的塔芙妮朝她爬过去,还露出撒娇的模样,好几次都差点儿让桑妮屈服。 所幸在桑妮心软以前,毅力不足(或该说是性慾高涨)的塔芙妮就举双手投降了。 桑妮替有点闹彆扭的塔芙妮口交,这次的精液有点甜。 两人洗澡时刻意分开洗,因为桑妮实在太清楚,只要她们俩人在一起,没有道理不做爱。 塔芙妮即使自己一个人洗澡也会不停喘息,不过这不代表她在自慰,只是热水淋浴太过舒服之故。 桑妮趁这段时间把腥臭的床单拿到阳台晒,这床单自从塔芙妮进住以后就没洗过了。 桑妮没有想过要清洗它,因为只要闻着那股气味,就会想到塔芙妮。 桑妮换了件几天前穿的t恤、随便喷了香水,向彷彿梦呓般的塔芙妮知会后便跑下楼。 反正塔芙妮洗澡要洗很久,待在房里没事可做的话又会想要她。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云很多,看起来似乎会下雨,却也凉爽得很。 桑妮直奔这栋公寓一楼的情趣用品店,想不到一大早就有好几个人和自己一样来到此处,真是怪诡异的。 店长正在招呼那些打算「店内消费」的客人,换句话说就是到后头的小房间买春,因此桑妮就在一旁消磨等待。 她以前也买过,不过是在两条巷子外的另外一家店。 她实在搞不懂,明明可以像那样光明正大地开店,为何还有一些业者要躲躲藏藏地提供服务?或许是跟品质或价钱有关吧。 不过,既然省下半打鸡蛋钱就可以和陌生女子共度良宵,在乎那点钱似乎意义不大。 眼睛扫过状似阴茎的按摩棒时,桑妮想到了楼上的塔芙妮。 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她那话儿的仿造品。 只要和塔芙妮做过,那人一定不会被这种冒牌货骗上当。 「看到喜欢的款式了吗?这位美丽……又浑身腥臭的客人。 」桑妮转过头,看到露出招牌笑容的女店长。 她身后的客人都不见了,速度还真快。 「好久不见,蝴蝶小姐。 」店长──蝴蝶满意地点点头,那头又黑又绿又紫的直髮也随之优雅飘动。 她在店里的声音总是圆润,客人们也都听得很陶醉。 「妳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吗?」「按摩棒?」「是啊。 」「最早是从玛加达进口的样子,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 夫人将钥匙交给我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已经风靡全玛亚了。 妳想试试吗?上个礼拜才进一批好货喔,还可以震动呢。 不过我个人推荐另一款传统胶皮的,就在妳左手边,用了会上瘾,我很喜欢。 要不要我示範给妳看呀?」蝴蝶店长讲话又快又流利,对于耳朵跟不上的人来说,除了最后那句「要不要我示範给妳看呀」以外,其它听起来就只像是甜蜜悦耳的旋律。 不少初次造访的人们都会被她的说话方式骗进后头。 可是她们不知道,只要和蝴蝶待在同个房间里,就要有钱包被搾乾的心理準备。 在认识塔芙妮以前,桑妮就曾经被骗过一次,蝴蝶美丽的身体直至今日仍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更惨的是她当时买下的阴蒂按摩器一出店门口就遭窃,连用的机会都没有。 「我才不会上当。 我要问的是,它们是不是按照某种东西製成的?」「哎呀呀,那真是可惜。 」那对涂上红色口红的嘴唇彷彿真的很惋惜地变化着。 不过,比起那十分容易吸引客人目光的美唇,桑妮更喜欢她嘴唇左下方的痣,它有着莫名的魅力。 「是啦,是有这种说法。 听说有的人身上生有类似的性器,但是她们却没有一般人的性器。 两种性器在构造上是可以结合的,这应该不是製作者的天马行空。 有力的学说,嗯,就是波耳贝塔那群死老太婆学者,曾提出合理的质疑,指出两名拥有不同性器的人可以透过交合来……」「呀啊啊啊!」柜台后方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情绪,这道声音同时感染了讲得正起劲的蝴蝶,以及身体随之一震的桑妮。 然而,尖叫声在蝴蝶身上只激起愤怒的反应,她对于擅自打断(她的)谈话的行为非常感冒。 话虽如此,既然是店里发生的事情,身为店长还是得负起责任才行。 蝴蝶丢了句「待会聊」给被她的怒容吓到的桑妮,就踩着响亮的黑色高跟鞋快步走进后头。 蝴蝶飞走了,典雅的香水味仍然瀰漫在空气中,桑妮猜那是店里热销的紫丁香香水。 虽然蝴蝶说待会聊,桑妮却有种聊了等于没聊的感觉。 刚才蝴蝶巴拉巴拉地滔滔不绝,也只有不到一半的内容进到桑妮耳中,她讲得真的很快。 更糟的是,她的声音实在太好听,即使听不懂,也教人不忍心打断那幺优美的旋律。 就连习惯塔芙妮美妙嗓音的桑妮都这幺认为,更别说其她顾客了。 桑妮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闯入柜台后方,反正这些情趣用品根本比不上塔芙妮,看着也觉得无聊。 如果是遇到抢劫一类的事件,或许自己可以帮得上忙吧。 就算手边没有武器,干佣兵的女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关起门的小房间共有四间,只有一件敞开,紫丁香的气味一路延伸到那儿,蝴蝶就站在门口处。 「需要帮忙吗?」「……哎呀呀,是妳呀。 妳觉得让死人复活比较容易,还是挖个坑把尸体埋掉比较简单?」蝴蝶的语气虽然一派轻鬆,却没有转过头来。 「嫌犯还在吗?」「……在。 」桑妮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逼近蝴蝶所在处。 看她那副悠然的模样,实在很难想像里头真的躺着一具尸体。 不过,若是有人正将枪口对準她……「就在这儿。 」就在桑妮做好冲进现场的準备时,蝴蝶忽然抬起她白净的右手,美丽弯曲的食指与姆指间夹着一颗粉红色小药丸。 「又一个臭婊子嗑药嗑挂了呀。 」才刚鬆了口气的桑妮见到蝴蝶那副严肃起来的神情,不禁又紧张起来。 她来到房门前,只见一名全身赤裸、吊着双眼的女性倒在床边,口吐白沫,一动也不动。 床上那位恩客则是被此情此景吓得花容失色,虽然她浑身颤抖,却连夺门而出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带给客人恐惧感的恐怕不光是嗑药猝死的娼妇,还有眼前这位脸色十分难看的女店长。 「警告再多次也没用,总是会有这种婊子。 我僱她们来服务客人,可不是花钱请她们想不开,却一个个给我嗑药嗑到挂。 贱人!」蝴蝶狠狠地踹了遗体一脚,结果吓得客人开始抱头痛哭,连桑妮也不禁为她感到可怜。 唉,发生这种事,虽然军方不会说什幺,私底下恐怕还有契约纠纷要处理。 况且,僱请的娼妇死在店里,多少都会打击到蝴蝶与这家店的名声。 「要我把她抬走吗?」蝴蝶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这贱人是嗑药致死,留着尸体可以防止被洋甘菊那一帮人敲竹槓呀。 」「喔,听起来我最好快离开。 对了,帮我找份工作,短期的,报酬要高一点喔。 」「……不怕死就是在形容妳这种人吧?」想来就是如她所说,毕竟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蝴蝶正在气头上,而且还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不过桑妮也没办法,她今天之所以过来原本就是要委託蝴蝶替她介绍一些轻鬆好赚的工作,如今既然都要走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将话带到才行。 虽说每个月军方都会定期召募佣兵,工作时间与收入实在难看到不行。 如果是透过蝴蝶穿针引线介绍来的工作──儘管净是些高风险的非法行动──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赚进大笔报酬。 对于正和塔芙妮稳定发展中的桑妮来说,她需要更多的时间与金钱。 「我知道了。 红海豚正招募佣兵,算妳一份。 明天我会差人知会妳。 」「呃,明天不行。 后天晚上吧?」「……妳倒是很不会察言观色。 后天晚上,情况还不确定,有的话我再知会妳。 」「谢啦。 」蝴蝶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瞪了桑妮一眼、将门关上。 桑妮听见门另一端的蝴蝶已经变回平常的模样,她正在好声好气地安抚哭个不停的客人,而且没多久就真给她安抚下来了。 不论是她的安抚技巧,还是客人情绪变化的速度,都让桑妮觉得很不可思议。 后来蝴蝶就代替未能满足客人的娼妇服侍对方,这又是件令桑妮吃惊的状况,而这次她吃惊是因为那位爱哭的客人。 明明已经饱受惊吓,为何还能安然地在尸体旁边和另一位美女办事呢?这个世界还真是什幺人都有啊。 至于明明有人死掉、有人惨叫,还能关着门继续办正事的其她娼妇和客人,其心态已经超出桑妮所能理解的範围了。 虽然尚未尘埃落定,就先假定后天晚上得出任务吧。 每两天约一次会,也就是说出任务前至少可以和塔芙妮浪漫地度过两次约会,得好好把握时间才行。 桑妮回到房间时,塔芙妮还在沖澡,牛奶香皂的香味远在门口就闻得到。 待会先随便买个三明治、边吃边在街上逛逛好了。 虽说桑妮是在玛亚出生的,却没什幺机会四处闲晃,自然也不晓得这儿有什幺值得一游的地方。 真悲哀啊。 要是没有遇见塔芙妮的话,自己的人生或许真的就只能用悲哀二字来形容吧。 桑妮从散发出严重霉味的衣柜中找出成对的浅黄色洋装,一件尺寸中等,另一件稍嫌得小。 两套洋装并肩摊在沙发上,就等尚在淋浴中的女主角登场了。 后来塔芙妮又拖拖拉拉近半小时之久,出来的时候皮肤非但没有被水泡得皱皱的,反倒光滑粉嫩。 塔芙妮换上洋装的时候,桑妮则随便沖了沖身体,反正只要把身上的腥味沖掉就好了,全程只花上三分钟。 塔芙妮有点惊讶她身上没有香味,这个问题在桑妮喷上香水后就解决了。 不过,或许是太久没穿之故,塔芙妮一直喊着胸口好紧,桑妮则是不管怎幺看都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那套洋装。 最后,成对洋装只好落寞地回到衣柜中。 塔芙妮换上外出用薄纱搭披肩(最近这打扮开始在玛亚流行,不再是娼妇的专利,且重点部位都会用较厚的布料遮住),桑妮则穿回本来那件放了好几天的t恤。 两人在门口交换一个吻,为了不让塔芙妮过于兴奋,桑妮只是浅浅地吻她一下,就挽着她又凉又柔软的手下楼了。 即使没有刻意打扮,塔芙妮也能轻易吸引众人的目光。 一来她实在漂亮到连桑妮也感觉到直抵背部的众多羡煞视线,二来她的说话方式怪异且令人摸不着头绪,却又因为婉转美声而吸引着迷迷糊糊的听众。 看来塔芙妮和蝴蝶某种程度上也是挺相似的。 她们买了便宜的肉酱三明治,塔芙妮不吃肉,另外点了店家大力推荐、库存却是最多的青椒丝三明治,那玩意儿竟然要比肉酱三明治还贵。 桑妮三两下就吃光手掌大的三明治,或许是因为只有少量蔬菜加肉酱的缘故,吃起来既不过瘾又填不饱肚子。 反观小口小口咬着的塔芙妮,那幺珍惜地吃着的样子让桑妮觉得好难为情。 真是的,看久了肚子会饿,只好把视线移到过往的路人身上。 吃东西时的塔芙妮很少话,桑妮也觉得不要让她边吃边聊比较好,两人之间便瀰漫着一股微妙又悠闲的静谧。 拜阴凉的气候所赐,塔芙妮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因为皮肤问题大哭小叫,凉风吹在身体上也相当舒服。 经过几位好心人指点,她们俩绕了一段路才来到西玛亚一带的知名景点。 不过正因为是知名景点,人潮实在多到令人反感的程度。 塔芙妮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会让她感到燥热。 后来她们又问了几个不太受欢迎的景点,结果到了现场又觉得很没气氛。 等到塔芙妮抱怨再也走不动的时候,她们就决定在一座小池塘边稍事休息。 这个地方已经离开城镇有一小段路,附近有几户农家正致力发展,却见不到多少绿地。 就连池塘边稀疏的几棵树也是光秃秃,有种莫名荒凉的感觉。 「可是……可是啊……气氛……很不错呢……应该?」坐在岩石上的塔芙妮这幺说,悬在水池上的双脚也随之晃动。 她似乎挺喜欢这里的。 「嗯,这里很安静,而且又不是知名景点。 」只可惜安静到除了她们俩以外,连半点会发出声音的生物或植物也瞧不见。 说荒凉很荒凉,说浪漫好像也很浪漫。 「这里好安静……想睡觉……呼呵呵……」「走这幺点路就不行,以后要怎幺办啊。 真是的,别忘了我们两天就要出来一次喔。 」「可是……可是啊……人家本来就不习惯走这幺远……呼呵……」「好啦。 累了就休息,有体力再继续走,这样就好了。 」「那就……嗯嗯……瞇一下下……我就?」直到刚才还只是轻倚在桑妮肩上的塔芙妮,随着最后那奇特的语调放鬆了力气。 肩膀承受的沉重感让桑妮觉得十分幸福。 §塔芙妮最烦人的时候,是当她一本正经、滔滔不绝地发表意见的时候。 「其实呀……呵哼……天空的颜色其实就是大海的颜色……应该?……我们的海是红色的……理论上天空也是红色……啊嗯……塔芙妮看到的就是红色哦……好像?……可是呢……可是呀……桑妮是普通人……普通人看到的都是蓝色……呼嗯……莉莉说过……以前的海洋是蓝色……人类到现在都还这幺认为……哦嗯?……所以呀……这可以说是一种……嗯……一种自我催眠……之类?……人类幻想天空的颜色……因为再也回不去……有个故事是这样说……绘本?……啊啊……莉莉她呀……莉莉是妹妹哦……很乖巧很聪明……嗯哼……莉莉喜欢研究人类……抱起来软绵绵……啊呜……桑妮?」等到塔芙妮慢慢吞吞地连续说了两分钟的话,才发现桑妮已经摀住耳朵、快要昏倒了。 其实桑妮不过是发现有一片蓝天逃过了灰云的魔爪,才指着天空对刚醒来没多久的塔芙妮说了声:「今天的天空好蓝。 」想不到塔芙妮接着就用充满个人风格的说话方式好好地虐待桑妮的听觉。 「塔芙妮……要不要换个话题……」「啊啊……那就说说莉莉……妹妹?……莉莉很可爱哦……住在西边……好久没见到面……可能?……呜……莉莉可能会寂寞……因为……因为她呀……都不跟人家相亲相爱……有个叫伊妮──什幺的……朋友?……跟妹妹在一起……哈嗯……莉莉老是玩弄她……玩弄那个女孩……这样就像是……嗯嗯?……像个小孩子……谁叫莉莉是妹妹呢……啊呜呜?」「塔芙妮……妳还是休息一下……」「人家睡饱了哦……空气舒爽……桑妮也在身边……大概?……幸福的感觉……和桑妮在一起就会感觉到……哈啊嗯……桑妮的脸色……好像不舒服……呜呜?」「塔芙妮……我求求妳闭上嘴……」桑妮将两个食指交叉在一起,然后紧紧贴到塔芙妮粉红色的唇上,这才让有好多话想说的塔芙妮安静下来。 觉得肩膀不再能够支撑塔芙妮重量的桑妮转而躺在她的大腿上,本来面朝塔芙妮,但是塔芙妮却像想起什幺似地垂着头、伸出舌头,要桑妮接下她的口水。 被迫嚐了一口的桑妮赶紧转个方向,将脸埋在素色薄纱的凹陷处之间。 好香。 塔芙妮的体香比起家里那瓶廉价香水要清香太多了。 「乖孩子……乖孩子……」边喃喃着边笑的塔芙妮替桑妮顺起头髮,她的手很温暖,抚在乾燥的髮丝上十分舒服。 光是让她轻抚后脑勺的动作,就足以令桑妮赖着不走了。 事实上,被塔芙妮听起来很像长篇大论的几句话搞到快发疯的桑妮,正有赖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打算。 她真的好香。 抱住她,或是缩在她怀里的时候,总会闻到这股香味。 桑妮吸着透出薄纱的香气,不知不觉用力到声音都跑了出来。 塔芙妮好像在低哼着什幺,但是她的声音都被桑妮的嗅声给盖掉。 直到她的体香开始发生变化,桑妮觉得鼻子好像被什幺东西给推挤,随后才发现有个又热又臭的东西竖在她鼻子前。 桑妮还以为塔芙妮在开她玩笑,可是塔芙妮的哼声变得很低,脸也红红的,想来或许是因为自己一直嗅着才引发她的性致吧。 不过在这种地方露出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毕竟塔芙妮的身体比较不一样,消息传开肯定会被军方当成奇珍异兽给抓走。 「笨蛋!被别人看到怎幺办啊!」桑妮连忙用手挡住那自塔芙妮双腿间突起的巨物,还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所幸这附近依旧荒凉得没人经过。 塔芙妮觉得她紧张的样子好迷人,而且她的手就盖在她的龟头上……在塔芙妮出声以前,精液就流了出来。 「是桑妮害的……就帮帮人家嘛……射精以后就不会这幺想要啦……三次?」「妳喔……」儘管桑妮一副无奈的表情,还是在抱怨过后将那玩意儿撑起的薄纱掀到一旁、含住塔芙妮的阴茎。 「啊嗯嗯……啊嗯嗯……桑妮的嘴……!」只是放入嘴里,塔芙妮就紧紧抱住桑妮的头、浑身颤抖,浓烈的精液如洪流般洩出。 桑妮苦着脸吞下一口又一口的精液,量多到简直可比小便了。 塔芙妮的喘息加快,射精慢慢停止,桑妮这才得以好好地替她口交。 然而,每几秒就会流出精液这点依旧没变,塔芙妮的精液实在多得过份。 桑妮撑到塔芙妮第二次射精,精液的腥臭味也让她有了感觉,然而为了防止被撩起的性慾毁了约会,她拼命地忍耐。 塔芙妮看穿这点,于是边餵桑妮吞精边隔着短裤爱抚她的下体。 桑妮招架不住,被压着口交的情况下又无法出言抗议,只好任凭塔芙妮得逞。 「啊咧咧……桑妮的肚子……摸起来突突的……变胖?……爱吃鬼……罚妳吃人家的精液……嘻嘻……呼呀?」桑妮压根没想到,只要自己帮这个小色鬼口交,就没办法阻止她说个不停了。 值得庆幸的是,发情的塔芙妮话不太多,至少不会长篇大论地谈着某件事,所以她的耳朵暂且还是安全的。 塔芙妮的第三次射精来得很慢,光是她在这段期间流出的精液量就很有饱足感了,桑妮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接受下一次的射精。 她费了一番工夫才挣脱塔芙妮压着她的手,不过塔芙妮坚持要三次,如果桑妮只用手让她射精的话则会增加到五次。 桑妮正举棋不定,塔芙妮就提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桑妮趴在这边……让人家插插桑妮可爱的屁眼……哼嗯……做爱?」「一次喔,只可以做一次。 做完以后要继续约会喔。 」早就被弄得想要的桑妮竖起一根手指,要塔芙妮答应只準做一次。 她真的不想破坏约会,可是实在太想被塔芙妮填满了。 儘管塔芙妮有自信让桑妮主动要求更多,还是答应了桑妮提出的条件。 桑妮就将短裤脱到一半、趴在岩石上,塔芙妮把被精液沾湿的硬挺肉棒送入那微微张开的屁眼中,流畅地动起她曲线美到令人目眩的蛮腰。 「啊呜、呜呜……不要一开始就这幺快……」「哼嗯嗯……肉棒……肉棒好舒服呀……桑妮的屁眼也好热……噫……加快?」桑妮随便做些无谓的抵抗,然后就顺势屈服在塔芙妮的攻势下。 塔芙妮的巨物轻鬆地将她的屁眼撑开,快速抽插则是让她感到又热又疼,还有一些精液不断往里头窜去。 桑妮的脸贴在岩石上、面向旁边唯一的道路。 枯树根本掩护不了她们,若有谁经过的话,肯定会将她们俩做爱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桑妮突然觉得很不安,却也有点兴奋。 会不会有人突然走过去呢?那个人会不会停下来看着我们?我被塔芙妮上的丑态会被陌生人记下来吗?啊啊,只要觉得随时都会有人路过,就兴奋到不行。 「塔芙妮,再用力一点,干死我吧……啊、啊啊……!」「讨厌啦……桑妮这样说会让人家受不了……用力?」虽然早在前几天就发现到,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进行这幺激烈的动作,但是塔芙妮的腰动得好快、她的屁眼也收缩得好激烈,真想让塔芙妮在她屁眼内确实地射精,这会有股莫名的满足感与成就感。 塔芙妮在不久之后就满足了桑妮的期待。 一次又一次激烈的射精填满了桑妮闷热的屁眼,即使抽出那坚挺无比的肉棒,浓厚的精液仍然不停地自外翻的肠壁间流出。 绽放的红玫瑰吐着白浊的花蜜,桑妮则是在塔芙妮的怀抱中激烈地喘息。 啊啊,结果还是发展成打野战了。 该说自己真不愧是职业佣兵吗? 第三章「生命的连锁」#5 只要不用和噁心的青苔比邻为伍,即使身处深渊也毫无怨言──这是海蒂过去几天以来最真实、坚定且强烈的感受。 「呕、呕呃呃!」在摇摇晃晃的舱房里抱住垃圾桶摇摇晃晃的海蒂才吐出一堆稀黄黏稠的东西,然后又因为船身剧烈晃动继续吐下去。 两次、三次,紧接着是第四次。 肚子里早就没东西可吐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些又苦又涩的黄水。 要是再这幺下去,再多的胆汁也不够她吐。 彷彿配合着不合理地剧晃着的船舱,大海上空的云层无时无刻轰隆作响。 雷鸣总是响得短促,但每次听到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声响,接着就会遇到猛烈的大浪。 果不其然,船身严重地倾斜,本来还坐在床上、弯着身体把脸靠在垃圾桶前的海蒂,一下子就跟着一地的杂物滑向舱房的另一端。 才感觉到垃圾桶里的呕吐物在摇晃,各种大大小小的波浪又触动了海蒂最讨厌的身体开关。 喉咙又热又烫,彷彿烧起来一般,即使用力到都快要流血了还是只有乾呕,残留在嘴腔及喉咙的黄绿色汁液又浓又苦。 真想死。 为什幺我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我受够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现在就要上去,宁可跳海也不要再继续受这种苦。 这里真是她妈的──「呕噁……!」吐到自暴自弃的海蒂异常激动地排斥这场暴风雨,她几度想从斜来斜去的床上站起来,每次都因为摇晃跌回又硬又乱的床面。 好几次挑战失败之后,海蒂就决定放弃直接冲上甲板、跳海一死的念头了。 船身依旧在摇晃,她实在不舒服到了极点。 她试着闭上眼,想些开心的事情,然后诅咒起传出这种骗小孩方法的始作俑者。 她妈的,一点用也没有。 她妈的,是要晃到什幺时候。 她妈的、她妈的、她妈──「呕噁噁噁……!呕、哈呜!呃嗯……嗝!咦……嗝!」才刚吐到快要虚脱,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打起嗝来,海蒂觉得这未免太可笑。 她忽然想起红海豚四号,想起安特和她的味道,也想起了自己初次被安特扛着带出监牢的模样。 那时候,明明就很不甘心,明明就还有力气,却什幺也做不了。 更惨的是,自己竟然还堕落了。 反抗的决心不晓得消失在何方,剩下来的就只是堕落又丑陋、残破不堪的灵魂。 即使如此,最后自己还是遭到背叛,被自己捨弃尊严追随的主人给无情地背叛。 连堕落、丑陋一面的自我都失去蹤影,现在的自己,根本什幺都不是。 乱掉了。 不管是早已绝望的自我,还是这个身体,都彻底乱掉了。 不管接下来会变成怎样,她再也不想管了。 怀念的景色,再也回不去。 思念的人们,再也看不见。 她深深地体认到,自己不该对珍贵的回忆抱持过份美好的奢望。 因为,那只会让伤痕累累的自己更加绝望与痛苦。 「嗝!哈……哈哈哈……嗝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海蒂在东摇西晃的舱房中放声大笑着,可是镜子里那张自暴自弃的脸颊却频频掉泪。 §脱离暴风圈的午后,身体酸痛不止的伊凡诺娃在两名海兵搀扶下来到舰桥,映入眼帘的某人身影让她消磨多日的斗志重新燃烧了起来。 她迅速抽出军刀、朝站在指挥席右后方的那人奔去,可是迟顿的身体竟然跟不上脑袋,才刚起跑就狠狠地摔了一跤。 海兵们忙着扶起落魄的长官。 这时候,被伊凡诺娃视为眼中钉的目标──维多利亚才有点惊讶地转过身,看到那把没有插进自己腹部或胸口的雅緻军刀。 据说所有海军将校都配有不同的军刀,实用度暂且不提,光看这把,就是拿来做为装饰品也十分合适。 唉,如果大陆军也有这种待遇就好了。 在心底对那把军刀叹了口气,维多利亚一眼也没瞧狼狈的伊凡诺娃就回过头。 虽然很想当场怒骂看也不看自己的女人,但是现在可不能在难得的贵宾面前出丑。 想来也是因为中将的出现,那女人才会释放伊凡诺娃和多数海兵吧。 毕竟要开这种等级的驱逐舰,两百人确实嫌多,更何况当中有九成的海兵都是那女人的手下败将。 一想到就不甘心,却又拿她没辄。 回想起和维多利亚交手的那半小时,伊凡诺娃全身的瘀青都在隐隐作痛。 一位海兵递上镶有蓝宝石的军刀,她觉得很窘,于是故作生气地斥退海兵、收刀入鞘,接着装作没事地来到指挥席左后方。 「伊凡,身体怎幺样了?」正坐在指挥席上,神色一贯严厉的赛尔菲尔中将看着前方说道。 「託您的福,已无大碍。 」「说话不必这幺拘谨,轻鬆点吧。 」「属下不敢。 」「喔,还在闹彆扭?」「从没这回事。 」「还是因为维多利亚在这里,妳才这幺提防?」「这和亲卫军的明日之星毫无关係。 」「……唉。 维多利亚,让我们独处吧。 」罕见地听到中将那无力的声音,维多利亚无言鞠躬,不带眷恋离开舰桥。 就在维多利亚身影消失在入口处的瞬间──「──我讨厌她。 」伊凡诺娃恶狠狠地瞪着维多利亚消失之处,朝空无一人的入口低声怒骂。 只要看到那女人,负伤的残迹就会隐约发疼。 只要看到那女人,败北的悔恨就会涌上心头。 情绪全然写在脸上的伊凡诺娃心情实在差得很。 赛尔菲尔见到她这个样子,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严肃的口吻命令道:「上来。 」虽然是精简到旁人难以推敲的指令,对于伊凡诺娃而言却是简单明了。 即使如此,对于眼前的长官仍然感到有点不满的伊凡诺娃并未直接坐到长官大腿上,而是故作冷淡地盘着双手,脑子里正在寻找能够同时兼具厌恶与撒娇的话语。 在她拖拖拉拉地想到该说什幺话以前,赛尔菲尔用同样严肃的语气补上一句:「这是命令。 」地球联合军大陆军中将指挥官的命令传进小小的联合海军上校舰长耳中,瞬间化为不带感情的指令。 伊凡诺娃没好气地坐上去,面朝她刚才站着的位置,双手依然盘在胸前。 姑且不论这个姿势是否得宜,胆敢在这位将级长官面前如此摆脸色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赛尔菲尔注视着伊凡诺娃气鼓鼓的侧脸,想了想才将那表情和撒娇划上等号。 「姊姊您未免太迟顿了吧。 」这句话在赛尔菲尔向她示好后旋即迸出,伊凡诺娃生气地看着一旁说道。 「明知道我跟那女人有过节,还让我们碰面。 要不是身体……」「说到身体,我看看喔。 」「呀!」赛尔菲尔说着就抓起伊凡诺娃的左臂、将浅蓝色的军服袖子一口气往上拉至手肘,健康的肤色闪现在不健康的痕迹下,轻轻一压就让伊凡诺娃痛得低叫出声。 如果是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或许她会痛到哇哇大叫也说不定。 再怎幺说,她也是个前途备受期许的海军上校,即使现在只管这艘驱逐舰及两百二十名官兵,该有的尊严还得加以维护。 话虽如此,看到伊凡诺娃皱着脸、努力忍耐强烈酸痛感的样子,赛尔菲尔竟然觉得有那幺点可爱。 好像回到以前一样。 上一次看到伊凡诺娃这副表情是多久以前呢……五年有了吧。 每次只要亲自磨练伊凡诺娃的战技,结束后总会看到满身是伤的她,在角落边忍痛边擦药膏。 「疏于锻鍊的结果就是这样。 看样子应该全身都在痛吧。 」「我才没有偷懒。 只是比较没时间练习而已。 」「还是一样很会找藉口呢。 」儘管赛尔菲尔语气平淡严峻,却朝那张赌气着的侧脸面露微笑。 和礼貌性的笑容不同,是发自内心的小小喜悦。 伊凡诺娃直到现在还在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经意和长官眼神交会之后,她才稍微放鬆戒备森严的情绪。 「过来吧?」赛尔菲尔轻声道。 伊凡诺娃皱着眉毛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放弃似的弯下身体、伏在那熟悉又可靠的长官肩膀上。 「这一趟,累坏了吧。 」伊凡诺娃发出小小的「嗯」一声,下巴压得更重。 「叫妳乖乖待在大陆军等我回去,妳偏不听,现在可是嚐到苦头了。 因为莎拉吗?」不说还好,一提到真正让伊凡诺娃转调海军的关键字,就让她觉得很不开心。 「谁叫姊姊您要认莎拉为妹妹。 这都是姊姊您的错。 」「我可以把这句话解释成妳在吃莎拉的醋吗?因为吃醋才像个笨蛋似的跳槽?」「呜……我才没有。 才没有吃醋。 绝对没有。 我只是不想跟莎拉待在同一个地方。 」「这样啊。 说得也是,如果大大方方地承认就不像妳了。 」言下之意就是──妳这个醋罈子可真是令我伤脑筋。 赛尔菲尔摸了摸伊凡诺娃的头,用一种哄小孩的口吻轻声说:「要回来也可以喔。 毕竟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适合接任『巡礼者』分队长一职的人材,本部也差不多该下催促令了。 」原直属于大陆军赛尔菲尔中将麾下的特殊部队长──现在则是联合海军瓦莲少将旗下新血的伊凡诺娃果决地摇着头。 她才不会意气用事、说走就走。 嗯,至少现在是不会。 待在亲卫军没什幺不好,巡礼者的工作也很得心应手,最大的遗憾就是那儿有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係的妹妹。 莎拉?蒙特玛丽光是存在于这个世上,就让她感到极度不平衡。 虽然自己并没有立场抱怨这种事,但同样无血缘关係的姊姊……赛尔菲尔中将不再将心思投注在自己身上,也是因为莎拉的关係。 没有错。 抢走姊姊的人就是她。 所以当初会这幺讨厌她、讨厌到她一进亲卫军就巴不得赶走她也是很合理的反应。 当然啦,这种嫉妒心构不成任何理由,莎拉也不是软弱的待宰羔羊,伊凡诺娃就算再怎幺恨她也于事无补。 不过没关係,妳不走我走。 伊凡诺娃就是讨厌莎拉讨厌到这种程度,最后也顺利透过伤荷包的关係由大陆军转调联合海军。 这种事情,要是赛尔菲尔在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怪只怪,全年无休的她疏忽了这个妹妹的感受。 「既然这样,妳就在海军好好干吧。 」赛尔菲尔平淡地说道。 「我不会输给她的。 」「妳从来都没有输啊。 」「姊姊……」伊凡诺娃轻声叹息,那股令人感觉不到一丝沉重的叹息声中有着小小的满足感。 即使没有血缘关係,五年前没头没脑地对自己说出「妳,当我的妹妹吧。 」的那个人,无疑就是自己的姊姊。 她的叹息打在深蓝色髮丝上,没有激起一片涟漪。 姊姊的蓝髮即使在奇人云集的联合军本部也十分抢眼。 虽然那色彩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陌感,唯独她,以及另外一个女人得以被接纳。 美丽得犹如蓝宝石般的长髮、淡淡的体香、冷静而不过份的拥抱,就算只是对姊姊的撒娇,也让正需要这种接触的伊凡诺娃如痴如醉。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待遇很快就将不复存在。 最近这两年本来就很少有机会联络上人在她乡的姊姊,再加上几个月前,姊姊竟然在电话另一端告诉她「妳要当小姊姊啰。 」这种令人冷汗直流的消息。 没几天,电话里提及的那道名字就出现在亲卫军人事部,年轻漂亮又能干的莎拉?蒙特玛丽成了她不愿承认的妹妹。 莎拉是半年前结束谍报任务回来的前线人员,儘管浑身散发出柔弱的文书气息,体能与战技似乎还算不错。 伊凡诺娃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彻底调查新妹妹,总算查到了足以令她接连跳升好几阶的详细任务资料,她在渗透玛尔克森解放组织方面着实功不可没。 然而伊凡诺娃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的辉煌功绩,只是要查出和姊姊同样在海洋彼端的莎拉,究竟有没有佔去姊姊。 结果出来了,莎拉果然和姊姊在一起,她们俩是负责同一项任务的长官与部下。 这点是没问题,莎拉成为新妹妹这件事本身也不太可能有何契机,因为姊姊私底下本来就是随心所欲又有点古怪的个性。 重点在于,伊凡诺娃十分清楚自己刚拥有姊姊时的心情,想忘也忘不了。 凭着毫无根据的直觉与美好的经验,再加上姊姊就算再忙碌也该三不五时关心自己的任性想法,醋劲十足的伊凡诺娃从此将莎拉视为天敌。 冷不防地,指挥席后方的开门声响起,紧接着响起的声音带有一丝犹疑……但仍将那句「报告」说完。 「干嘛?不,我是说,发生什幺事了?」此时仍安稳地伏在姊姊肩上的伊凡诺娃面对那名有点面熟的海兵,提不起劲地要她说下去。 虽然是这副有点难堪的模样,也算是坐在指挥席上。 更何况,阿拉巴马号本来就是自己的船。 「是的。 鹰眼目击到……」鹰眼指的是每艘军舰都会配置一两名的特殊侦察兵。 这种士兵经过特殊训练,对于海风特别敏感,能够更精确地给予航行中的军舰正确的指引。 然而她们不光是协助船舰穿越危险的大海,还能藉由海风来进行雷达外的侦测作业。 相较于陆军师团在岸边作战的大量运用,海军在这方面仍是採取保守姿态。 毕竟同样的运气或许在陆地上比较轻,到了海上就会变得异常地沉重。 附带一提,「目击」只是习惯用语。 伊凡诺娃凭着最直接的联想反问:「乌贼?」「……不,是海盗舰队。 那群人似乎栖息于邻近诸岛,数量还不少。 目测共四艘风帆战船,武装为旧式舷侧砲,初步判断威胁零。 是否直接击沉?」「这个嘛……」伊凡诺娃兴味索然地捲着头髮,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望向面露焦虑的部下。 然而她并未就舰长身份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像在端详艺术品般凝视着部下的脸庞。 等到一位下士从雷达图上察觉异状、并转身向指挥席这边报告,伊凡诺娃还是一样什幺命令也没发布。 士官和海兵看到的景象有着微妙的差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们的顶头上司正侧坐在中将大人的大腿上、像只小猫般有气无力地趴在将军肩膀上。 令人不解的是,明明有两个人正等候命令,指挥官却宛如恍神般不发一语,而神色严肃到无法直视的中将大人,则是维持一贯令人肃然起敬的神情远眺前方。 换做平常的话,不论是成日与雷达为伍的下士还是负责跑腿传令的海兵,都会坚持要长官迅速下决定。 毕竟阿拉巴马号不是第一舰队採用的新式驱逐舰,只是沿用二十年前的旧货,武装也是依当年规格订定。 就算来袭的是只出现在穷乡僻壤的超古老级风帆战舰,就算是只能近距砲击而不能以鱼雷决胜负的微薄火力,就算是这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状况,基于军规还是得由指挥官统一裁示。 「……果然还是要迎击吗?」伊凡诺娃喃喃低语,彷彿拿不定主意而向旁人徵求意见,但语气低沉又微弱,说是自言自语还比较恰当。 唯二听见这句话的两人并未对这种听起来就像自言自语的语调加以回应。 赛尔菲尔向来採取观望态度,若真有什幺万一再出手也不迟。 至于有着波浪捲髮的年轻海兵,她到现在还是无法鼓起勇气打扰长官,只是不时和远方那位同样焦头烂额的下士对上视线。 海盗舰队悠哉地逼近中,现场气氛却诡异到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赛尔菲尔用着喃喃自语般的低声打破了沉默。 「当做悠闲的午后消遣,也是不错的喔。 」对阿拉巴马号官兵们而言既突冗又很多余的这句话,不知怎地让趴在她肩上的伊凡诺娃身子一怔,好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子般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姊姊……就算是阿拉巴马号,鱼雷还是射得出去啦。 」伊凡诺娃不惜乾笑着亏起自家军舰,毕竟姊姊所谓的消遣总是没好事。 可惜到了姊姊亲开金口的阶段,就算她罕见地装可爱也为时已晚。 「就这幺决定了。 我会送妳们过去,登舰后开始计时。 」「姊、姊姊──」「比起堂堂正正地对决,像这种类实战的小游戏反而更能增强临场反应和肉搏技巧喔。 」将海盗来袭说成小游戏的赛尔菲尔又摸了摸伊凡诺娃俏丽的短髮,然后露出「我很期待喔」的怂恿表情。 直到刚才还陶醉在姊姊气息中的伊凡诺娃,不用说当然是一下子就中计了。 「……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 」有时候,伊凡诺娃不禁想,妹妹大概就是那种为了取悦姊姊什幺都愿意做的奇特生物。 唉,这样子根本就是恋姊情结了嘛。 §伊波娜?洁玛下意识地将仓库门反锁,却挡不住此起彼落的吶喊声,以及接连响起的哀鸣。 六片粗製的方形玻璃无法像其它处阻隔彼端的悲剧,透过这些小玻璃望去,屠船者的身影反倒更加显着而耀眼。 上了锁后仍然不停颤抖的双手紧握着船长给她的配枪,然而她只感觉到那玩意儿沉重到快令她崩溃了。 伊波娜从来没想到要用到枪,不管是行抢或是自卫,她曾参与的三次打劫行动中都没有用上。 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都不用她出马。 同乡的伙伴们都在同一艘船上,逞兇斗狠一事交给强壮的人去办就好了。 没胆对不幸的商人或难民开枪的自己,只要待在后方提供支援就很足够。 至少,那些死去的人们并非直接死于自己之手。 腥臭的海风混合含沙的劣酒会让水手们的情绪大起大落,此时加上效果卓越的兴奋剂,就成了打劫军舰的鲁莽决定。 这一带未曾出现过军舰,更何况还是单独一只,这也是促使首领及四位船长犯下大错的原因之一。 如果她们没吸入太多随风而至的有毒物质、灌太多卖也卖不掉的粗酒,或是在出航前少吞两粒药丸,也许她们就能搞清楚军舰和装甲商船的差异有多幺地巨大。 她们的风帆战船无法进行危险的远洋航行,因此自然也不晓得自己对于大海而言是多幺地渺小。 双侧三排各十六门火砲是她们自豪的主力武装,哪怕是装甲商船也能轰到体无完肤。 可惜的是,这一次火砲阵全然派不上用场。 军舰还远在两海里外,从天而降的奇袭者却轻而易举地登上甲板,无预警的战斗直接进入白刃战。 那时她正陪蓄势待发的同伴们喝酒,还得忍受其中一个肥女人不断对她上下其手。 劣酒要灌醉很难,助兴倒是很容易。 因此,当步伐不稳的伊波娜被突然的震动震倒在甲板上,也只是以为自己喝多了点。 白银色的军刀在面前优雅飞舞,鲜血挥洒向空中成了漂亮而短暂的倩影。 宛如合唱般的惨叫声持续响了数秒之后,她才惊觉她们受到了攻击。 儘管如此,她只是不断后退。 脑海里唯一的声音,警告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远离这里。 根本搞不懂状况。 挥舞刀剑叉戟的水手们不断地冲向唯一的入侵者,在这股愤怒急流中,只有伊波娜在后退。 她的视线无法从冷酷残杀着同胞的入侵者身上移开,却怎幺也看不清楚入侵者的模样,只能勉强捕捉到那变化多端的身影。 相反地,那些只出现在一瞬间的同伴脸庞,即使没有刻意正视,也能清楚地记下她们死去的面容。 愤怒。 恐惧。 慌乱。 悲怆。 有的人甚至连发生什幺事也不明白,就死在那把镶有蓝宝石的军刀之下。 战斗明明才刚开始,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就再也没有人冲上前了。 伊波娜不知不觉间流下眼泪,现在甲板上除了眼神冰冷的入侵者,再也没有人站得起来。 那一瞬间,她和入侵者对上视线。 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从上一班商船上抢来、裁剪过后的短裤才穿不到一天,就让她猛然想起十七年来最讨厌的回忆。 不要杀我。 伊波娜拼了命地想向入侵者求饶,她才不在乎自尊什幺的,然而她的喉咙怎幺也发不出声音。 那把美丽的军刀微微晃动着,刀锋对準了伊波娜。 被溅湿的短裤和写满恐惧的眼眶不断散发出热感,温热的泪水与温热的尿液无法控制地流出。 她看着入侵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体认到自己将死在下一秒。 「开火!」就在伊波娜胆怯地闭上眼、悲叹自己的命运有多幺不幸之时,洁玛船长的喊叫声窜入她耳中,化解了她为自己盖上的黑幕。 然而……当她泪眼迷濛地重新望向入侵者,不禁对上天开的大玩笑感到绝望与难过。 蓝宝石军刀依然优雅飞舞,步枪击发而出的子弹纷纷被斩裂或闪避,接连数波射击都没能击中宛如跳舞般的入侵者。 枪声方落,船长和数名船员才刚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入侵者便朝她们冲杀过去。 伊波娜知道,一旦进入那把军刀的攻击範围,意味着战斗即将结束。 她不想死。 看着船长的头颅被抛向空中的伊波娜,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绝对不想死。 明明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她却得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才能来到最近的船舱。 伊波娜躲进那用作仓库的舱房、将门从里头锁上,然后抽出死去的船长交给她的手枪,弹药只有一发。 伊波娜的视线仍然移不开,单方面屠杀的景象不停上演。 船长及亲信的人头摔落在仓库前,和其她船员的尸体一样成为这艘船最后的装点。 那颗又肥又丑的船长头上浮现的惊讶神情,和那晚的好像。 她忽然想起那天,洁玛船长洗劫她们的村子并掳走了一群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女孩们被迫接受残忍的测验与磨练,最后成为无恶不作的匪贼。 和同时期的女孩们一起被洗脑、训练完毕的伊波娜,在营区的最后一晚受到洁玛船长的传唤。 她们得在陆上和海上各进行一次仪式,才能正式成为海盗。 然而所谓的仪式,不过是船长满足私慾的丑陋行为罢了。 「妳漂亮得让我惊讶。 」洁玛船长在两个仪式之夜都这幺对裸体的伊波娜说,然后若无其事地侵犯了她。 那时候洁玛船长肥胖的身躯涂满了某种油,她觉得噁心,但是这与烙印在心中的忠诚可是两码子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夜晚对于伊波娜的意义,就只有这把象徵着正式船员的手枪了。 外头静了下来。 伊波娜看着默默转身面向这里的入侵者,本能地接连后退。 就在她想着对方随时可能会一脚踹开脆弱的门之时,心头的预感果然成真。 只不过,那扇门没有如预期中砸向自己,只是顺着正常开门的轨迹奋力甩去。 入侵者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军队制服,握着军刀走了进来。 虽然她身上处处沾满血迹,却和那张冰冷的神情十分相衬,毫无不协调之感。 「别、别……!」退无可退的伊波娜缩在角落,朝入侵者举起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 那双手颤抖不止,而害怕过头的她根本就没有仔细对準目标。 入侵者彷彿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只见她动作优雅地收刀入鞘,缓缓走向伊波娜。 前一刻还是如此。 刻意放慢的步伐、面无表情的脸庞。 可是那规律的画面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遽压迫着喉咙的力量。 「呃……!」伊波娜的视线一下子就超过了对方头顶。 察觉到自己是被人以单手掐住脖子、再以不可思议的蛮力高高举起,伊波娜慌了。 她疯狂地踢着脚,就像以前落海时那样,只是这次不管怎幺踢也挣脱不了。 她急忙扔掉手枪、死命抓住那只红褐相间的手臂,儘管如此,力气和意识仍然迅速在减弱。 到此为止了。 她的视线一片白茫,失去力气的双手也不再能够反抗。 然而,明明早已在心里某处接受了死亡,它却没能冷酷地带走自己。 在感受到超出自身所能负荷的压力时,人们会更容易选择放弃这条路。 而伊波娜也屈服入侵者那非人哉的力量之下,选择抛弃一切、一死了之。 本该是如此。 但是,意识却没有继续融入无意义的白流之中、将她引领至死后的世界。 视线急速降下,疼痛感来得很缓慢,直直摔下的身体还没感觉到剧痛,就先被清晰起来的意识牵引到入侵者身上。 伊波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入侵者则是维持一贯的风格,无言地望着她。 毫无预兆地,腹部才感受到一阵猛击,伊波娜便抱着闷痛的肚子吐了出来。 可是疼痛就像波纹般传开,痛到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活下去也是不错啦。 」入侵者冷冷地如是说,接着踩起沉稳的步伐离去了。 发生了什幺事,自己根本不明白。 只知道她的命运不再归她所属,而是掌握在一个陌生人手中。 对方要她死,她就得死。 反之,对方若要她苟延残喘地活着,她也无从反抗。 因为自己真的不想死。 伊波娜痛苦地呜咽。 而后外头又传来了枪砲声,但是声音听起来微弱又零散。 伊波娜再也不想管那幺多了。 活下去也是不错啦──那道声音在脑中不断迴荡着,她慢慢地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领悟到对方只不过是在嘲笑有着「活下来真好」这种想法的自己。 §扬帆驶近的海盗舰队与阿拉巴马号擦身而过便缓缓地远去,彷彿什幺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除了最近几分钟内乱七八糟漆上的色彩,以及东倒西歪的油漆桶以外。 「任务辛苦了。 」赛尔菲尔中将亲自到甲板上迎接凯旋归来的两人。 神情严冷的伊凡诺娃登舰后旋即软化下来,戴着太阳眼镜的维多利亚则始终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模样。 现在两人正在海兵们的协助下换件乾净又舒适的新制服。 「尤其是伊凡,妳做的很好喔。 」儘管只有那幺一瞬间,但伊凡诺娃确实感受到了──好想现在就冲过去抱住姊姊、拿这些任务外的功绩向她撒娇。 她才不在乎一旁的部下,也不在意维多利亚的眼光,毕竟她可是赛尔菲尔中将唯二的妹妹……本来是唯一。 然而,妄想终究抵不过理性。 「这是当然……我是说我尽力了。 」正视那对强烈到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美丽眼睛,伊凡诺娃觉得自己刚才的冲动好像全被看光光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赛尔菲尔转向维多利亚,只有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幺,维多利亚行礼后便离去了。 看到那女人离开的背影,莫名地令伊凡诺娃感到火大。 不过那把火才刚烧起来没多久,就被摸摸她的头的姊姊给捻熄了。 那群对高阶将领抱持强烈憧憬、初次见到高高在上的中将大人竟然会主动和她人进行肢体接触的海兵们,纷纷忍不住发出讶异的尖叫。 伊凡诺娃在心里责备了大惊小怪的部下们,同时也好好地唸了顿心花怒放的自己。 不过,要是在这种时候被姊姊牵着鼻子走,那就太不像她了。 「您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行吗?」「呃?我的意……」「妳的意思是,担忧着心爱妹妹安危的我,见到妹妹平安归来虽然感到十分开心,仍然不该给疲惫的妹妹摸摸头、给她一点奖励吗?」这句话不单令伊凡诺娃傻眼,就连随侍在旁的海兵们也瞠目结舌。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赛尔菲尔中将说这句话时真的就像单纯担心妹妹的姊姊,严肃的外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多愁善感的美丽神情。 暂且不论军阶上的残酷差距,即使彻底展现出担忧的心情,本质上难脱冷豔的表情仍有一股难以接近的美感。 「……被您打败了。 」过了一会儿,伊凡诺娃才发现姊姊是在整她。 仔细想想,姊姊她就算私下和自己相处也几乎不形于色。 纵然情绪变化再大,顶多只是扬起微笑抑或冷笑。 因此,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表现得这幺夸张,除了整人以外不作二想。 「如果您摸够的话,我想下去休息了。 」「可是我还没摸够呀。 」「那幺或许您可以趁我休息时继续摸。 」儘管没有恶意,这时伊凡诺娃却相当排斥姊姊这种黏人的态度。 换作平常时候,姊姊这幺做的话她肯定开心到不像话。 可是,刚脱离战斗没多久的身体已经开始感到疲惫,她也知道卸下战意后的身体会疼到什幺程度。 这种时候,除了怪罪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的维多利亚,最好还是进行完善的休养比较妥当。 因此,不待姊姊收起恶作剧的态度,伊凡诺娃便无礼地逕自离开了。 不过姊姊真不愧是省油的灯,纵使妹妹如此无礼,她仍然跟在任性的妹妹身后,就这幺一路随着她回到舰长室。 一关上门……宛若某种信号般,完全恢复到正常模式的伊凡诺娃旋即扑倒在床上哇哇大叫。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啊……还有脚!啊啊,可恶,都是那女人害的,都是那女人!啊哇哇……」「这点瘀伤,擦擦口水就会好了吧。 」赛尔菲尔的声音依然像是个担心着妹妹的好姊姊,看样子她相当乐在其中。 「那样就会好的话,您可爱的妹妹现在早就活蹦乱跳啦。 」「咦?真的不行吗?」赛尔菲尔似乎真的相信那点伤只要抹个口水就会康复,不可思议地反问。 在伊凡诺娃边呻吟边转过身、準备向她抱怨以前,她就在可爱的妹妹面前脱掉右手手套、抬起那只比妹妹肤色要深一些的手掌,低头挤了口唾液在上头。 伊凡诺娃觉得她又要被耍了,可是直接打断姊姊也显得她很不识趣,于是便将期待感通通丢弃、打算来个冷眼相待。 然而,赛尔菲尔捲起伊凡诺娃的袖子后,就直接将口水抹在其中一块瘀伤上,还细心地揉了十几下。 伊凡诺娃惊讶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是呆呆地看着姊姊细心照料自己的模样。 「感觉好点了吗?」无趣的妹妹会说没有,可爱的妹妹会说有,至于爱撒娇的伊凡诺娃则是……「……还要。 」「不知道有没有效的话,就没意义了吧?」「……好像有效又好像没有效。 不然姊姊再帮我擦多一点,我再告诉妳有没有比较好。 」「哎呀,多久没见竟然变得会耍诈。 看来我不该离开这幺久的。 」「就是啊。 」赛尔菲尔拉了张椅子到床边,看样子耍诈……不,是撒娇成功了。 伊凡诺娃乾脆脱到只剩内衣,遍体鳞伤可不是说好玩的,看她又青又紫又红的样子,很难想像原本的褐色肌肤有多幺地匀称而美丽。 「话说回来……妳都没长大啊。 」注意到姊姊投向胸部这边的目光,伊凡诺娃觉得扫兴又沮丧。 「请认真擦啦。 姊姊不认真点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也不晓得有没有听进去,总之背部感受到姊姊那又温又湿的手掌触感后,鼓着脸趴在床上的伊凡诺娃就轻轻闭上了眼。 待姊姊安静地按摩过三处瘀伤,稍微闻得到口水味的伊凡诺娃不禁觉得好害羞。 她想起维修时曾在鱼雷室抓到两名偷懒亲热中的海兵,她们好像就是用多到薰人的口水来表达爱意的。 虽然具冲击性的画面仅仅持续数秒,事后她还是对那景象难以忘怀。 如今姊姊又在对自己做这种事……不,别去想了。 要是因此在姊姊面前失态,可就是妹妹的耻辱了。 「妳刚才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呢。 我想想,就给十分吧。 」「咦?您是指跟那女人的比赛啊……可是,我并没有像那女人一样彻底消灭敌人呀。 」「我知道,妳故意漏掉三个人,虽然其中一个伤重不治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手下留情就是让妳加分的关键,伊凡。 就算维多利亚完美地达成任务,顶多只能拿到九分,比不上十分的伊凡喔。 如果妳很在意的话,就想想连锁吧。 」光是听到十分的成绩,不,光是听到比那女人要高分,就感觉得到一股胜利的喜悦。 不过,竟然连自己放过几个人都观察得一清二楚,未免太恐怖了吧。 再说了,姊姊那一句连锁又是怎幺一回事呢。 「连锁喔……我实在搞不懂耶。 什幺的连锁啊?」「妳才思考不到十秒钟就放弃啦。 」「脑袋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幺说也对。 」本来只是想用自嘲打混过去,想不到顺便被姊姊亏了一句,真是讨厌。 伊凡诺娃在心里叹了口气。 「妳还记得被妳踢中肚子的少女吗?」「您都记得了,我怎幺敢忘。 」「那时虽然我感觉得到妳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妳的声音。 妳是不是对她说了什幺?」「呃,我记得好像是……『活下去也是不错』。 」「哎呀,竟然是这幺经典的台词,看来应该给妳十一分!」伴随即兴加分的那双手彷彿真的很开心似地用力一压,强烈酸痛让伊凡诺娃哀怨地爆出呻吟。 「……我就乖乖收下了。 不过,就算我说了那句话,又跟连锁有什幺关係?」「其实,不管妳对她说了什幺、不管妳有没有对她开口,都已经推动了连锁喔。 正确来说,留她一条小命这件事才是连锁的一环。 在那之后妳所留下的讯息,只是一种强化连锁的作用。 」「您是指恐惧、痛苦、憎恨与复仇……」「对。 只要那女孩还活着的一天,就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 有的人可以轻易抛开仇恨与战慄,有的人则是怎样都无法忘掉。 背负着沉重回忆活在世上的人们并不是不想摆脱过去,而是摆脱不了,因为连锁已经发生在她们身上。 那女孩今后会被埋葬在复仇的人生中吧。 她的生命在那一刻就失去了意义,只是因为被连锁选上,才像个傀儡般活了下来。 生命的连锁将会伴随她直到尽头,再由她的手推动新的连锁,进而影响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伊凡,复仇是最容易缔造连锁的情感,但也是最危险的。 万一处理得不好,也有可能导致曾经接触到连锁的所有体系分崩离析喔。 」正要切入重点的赛尔菲尔听到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不禁皱起眉头。 她轻轻按一下瘀伤处,但是伊凡诺娃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稍微「呜──」了一声。 虽然刚才讲到一半就觉得她怎幺会安静到连呼吸都变了,想不到最后还是在自己面前睡着。 不过这也不能怪伊凡诺娃。 严格来说,她本来就是负伤上阵,只不过凭着硬是被姊姊磨练出来的斗志暂时无视伤痛,伤痕累累的事实依旧没变。 清理完两艘船总共八十六名海盗后的现在,既有床舖可以躺、又有姊姊提供按摩性质高于疗伤性质的服务,再加上滔滔不绝的解释轰炸……会忍不住阖上眼皮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赛尔菲尔还是用低沉的声音持续说下去。 「正因为有着将每个人连结起来的锁鍊,历史才得以编织下去。 不管是恐惧的锁鍊、痛苦的锁鍊、憎恨的锁鍊还是复仇的锁鍊,背负着关键的那个人,都会将它传承下去,并且在不久的未来绽开争战的花朵。 而负的连锁带动的战争,必定也将造就全新的文化。 死亡与新生就像是形影不离的好姊妹,一旦缺少其中一方,生命的连锁也就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所以,妳为那名女孩子推动了连锁,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喔,伊凡。 现在的妳或许还不懂,由于妳推动了负的连锁,另一头的正的连锁才得以继续向前行。 为了奖励这样的妳……」一瞬间,她脑海中闪现数道模糊的名字。 海蒂?伯恩、珍妮?科罗拉多、贝蒂?贝利维、帕美拉?伊斯坦,以及伊凡……不,是莎拉?蒙特玛丽。 仅仅花费不到一秒钟重新改写记录着五道姓名的名单后,赛尔菲尔突然感觉到鬆了一口气。 不过,自己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起伏不定──看来和好久不见的妹妹重逢确实是件令她开心至极的事情。 彷彿为了遮掩有点狼狈的自己,赛尔菲尔继续按揉妹妹身上的瘀伤,一边用着像是背颂教科书般的平淡声音唸颂下去。 并不是要说给谁听,只是想用点东西填满自己唱独角戏的这段空白罢了。 「伊凡,虽然妳推动的是负的连锁,但本质纯洁的妳,其实是属于正的连锁的一环喔……」《第三章完》 第四章「风雨前夕」#1 「情况怎幺样了?」熟悉的声音在一片朦胧白雾中绽开、接续成令人心安的旋律。 稍纵即逝的光芒明灭于眼底,强度越发得弱,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甦醒过来的白雾。 令人醉心的焦点不听使唤地散开成三个圆圈,而后又给突如其来的巨大黑影彻底遮蔽。 清晰起来的光线围绕着黑影洒落,刻画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卡蜜拉姊……」不祥的色彩伴随我惺忪的一句话消散。 但白雾并未重回眼前,而是倔强地包围住取代黑暗的耀眼色彩。 那是一头非常美丽的金色头髮。 儘管它凌乱了些、髒了些,仍摆脱不了与生俱来的美感。 睁开双眼的我就这幺直直望着从头髮开始清楚起来的卡蜜拉姊。 「您醒来啦?真是不凑巧。 我们正準备替您处理伤口。 有听到吗?伊蒂丝?」面对较平时要急凑许多的说话速度,我的脑袋竟然一下子无法吸收,仅仅停留在第一道问句上。 我想笑着对身穿白色制服的卡蜜拉姊说我没事了,却怎幺也无法说出第一个字。 除了光是说出来就会让自己感到舒服的「卡蜜拉姊」,其余话语连拼凑嘴型都办不到。 好奇怪啊。 我是怎幺了呢?我看着卡蜜拉姊那张使我感到快乐的,有些失色的微笑。 疲倦的双唇连重覆着呼唤都办不到了。 「这会有点痛。 」卡蜜拉姊接过同样披头散髮、脸上沾有血渍的副官卡琳所递上的针筒,接着又对我展现她一贯温暖的笑容。 神色紧张而疲惫的卡琳不时自视线角落偷瞄向我。 我实在不了解她为何要这幺做,也没力气去管她。 比起那彷彿能够治癒伤痛、只对我绽放的笑颜,其她人怎幺样都无所谓。 就在卡琳一脸如释重负地说声「好了」并不再打扰我的目光后,卡蜜拉姊的笑容绽得更加美丽了。 「一声也不吭,伊蒂丝真是勇敢呢。 」比起这句鼓励、比起这张笑容、比起这只抚在我额间的手掌,我的思绪因着终于被察觉到的现实陷入了短暂停滞。 在那之后,视线开始摇晃,影像也变得闪烁不定,只剩下逐渐减弱的听觉还能勉强捕捉卡蜜拉姊的声音。 「想睡的话就睡吧,可别累着身体啰。 」随着眼底景象明灭的卡蜜拉姊如是说。 不晓得是否已经疲惫到失去了判断力,我觉得卡蜜拉姊离我好近。 我不想就这幺闭上眼睛,深怕会就此失去那张已经躲回白雾之后的温暖笑颜。 一旦眼皮下沉太久,就赶紧告诉自己得立即睁开眼睛才行。 只是,眼皮活动的频率却伴随倔强的意志力逐渐被削弱,最终不甘心地沉寂下来。 §剧烈震动引发的粗暴声响一下子就把我从舒服的黑夜带往吵杂的红幕。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寝室或医护室的天花板,也不是某个人的脸庞,而是呼啸而过的无数平房,以及不时穿插在屋舍之间的大片荒地。 剧震再次传来之时,除了随着吉普车不由自主地颤动的身体,剩下就是糟到不行的感受。 目送几栋房舍离开视线的同时,有些晕眩的脑袋告诉我现在大概已经进入玛加达外围了。 至于我为何会坐在朝东方都市急驶而去的吉普车上,这都得拜正哼着有点耳熟的旋律、丝毫没有察觉我已经被那粗鲁的开车技术震醒的英格丽,以及不晓得她从哪儿弄来的地下摔角入场券所赐。 虽然我不晓得妳遇到了什幺事情,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玛加达转换转换心情呀──英格丽就凭着这番话,几乎不费半点工夫便将意气消沉的我给拐出本部了。 飞逝而过的风景,再度令我想起那份足以重重打击四机师全体士气的七零三号报告书。 主旨:本部援军于厄当之特殊作战临时报告。 副旨:予本部第三师团、本部第四机甲师团。 黄皮卷宗代表的不确定因素让刚开完会的我如坐针毡,无情的报告记录更是加深了心中的不安。 待蹒跚步伐引领我回到寝室,本来只是隐隐作痛的旧伤,一下子痛得令我忍不住按着腹部瘫软在地。 「下落不明」──我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幺。 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一如往常般哀悼后释怀。 因为就算不大可能……卡蜜拉中队和克拉拉中队那七百二十八人,也许会有谁能够倖免于难。 这幺想着的我,自私地将那份不大可能实现的希望划定给某个特别的人。 「卡蜜拉姊……」我对着构不成意义的破碎风景喃喃道。 「妳已经醒来啦?真是不凑巧。 我们还有两小时路程要赶。 喂,有听到吗?伊蒂丝?」英格丽的声音混着风尘交织出熟悉的话语,瞬间让我产生希冀终得回报的错觉。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望向不断喊着我的英格丽。 晚霞侵略下崩散飞舞的靛色髮丝十分耀眼而美丽。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她那头不算太常见的头髮,然后才是隐藏在太阳眼镜下隐约可见的眼眸。 至于联盟配给的外出便服,除了沾上汗水的时候,不管是白色还是绿色款式实在都难以吸引我。 与我四目相交的英格丽放心一笑,就将我们俩视线领回平淡无奇的道路上。 英格丽说了稍早在关哨遇到的糗事,又说顺路搭十分钟便车的在地娼妇多幺风趣,我则是死板地对这些毫无印象的事情报以无趣的回答。 我想,就算当时我没睡着,现在也没心情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三两下便看穿我心思的英格丽朝空蕩蕩的大道按了两声喇叭,接着说了句真伤脑筋啊。 我顺着萎靡的心情说是啊。 英格丽说要是妳再这样消沉我可要吃掉妳喔。 我仍然丢给她那句是啊。 我们在驶经废墟时停了下来,英格丽说快点快点便动作轻巧地跳下车。 「妳真的要这幺做吗?」我有气无力地对刚关上车门的英格丽说。 「对呀。 我可是忍了整整一个半钟头喔。 」摘下太阳眼镜的英格丽邪恶地扬起嘴角,她的眼神在燃烧。 一对上她不带迟疑的美丽目光,身子就莫名地跟着发热。 「英格丽……就算是妳,做这种事也要挑地点啊。 」「妳不觉得空无一人的废墟也别有韵味吗?」「妳是要什幺韵味啊……」「没有足以挡住身体的屏障,就在凄凉的残砖破瓦边脱下内裤,然后一边提心吊胆地张望、一边将赤裸的下半身显露出来……哎呀!光是用听的就很诱人吧?」脑袋单纯的我照着英格丽刻意放慢的语调凭空描绘那副景象……不妙。 给她这幺一说,内心竟然真的产生了共鸣。 我有点紧张地看着后照镜中的自己,这张从中午便消沉至极的脸庞因为英格丽那番话添了些生气。 不过那片微红色彩应该是因为夕阳捉弄的缘故吧。 挤了张鬼脸、捏了捏微疼的脸颊,我用勉强有点活力的手掌拍拍脸,却无法注入更多能量。 然而一想到英格丽说的「我可要吃掉妳喔」,心底就燃起一股蠢动的渴望。 ……可是不管怎幺说,现在都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就算茫然中做了什幺承诺,也不能把它当做一回事。 我重拾沉重的心情,婉拒了那只朝我伸出的手。 「妳别再胡闹了。 不是说要在天黑前到玛加达吗?要是在这边浪费时间,可就赶不及回本部了。 」本以为搬出玛加达就可以打消她精力过剩的念头,想不到英格丽非但没有放弃,反倒皱起眉头,一脸诚恳地对我说:「人家不会用掉太多时间的,就一下下嘛?」「都忍到半路了,妳就不能乖乖忍到玛加达去。 」然后再乖乖忍回本部自行解决……不过未免改变主意,这句话我也就没说出口。 「可这是生理需求嘛!哎唷,不然给人家三分钟就好了!」英格丽脸上浮现出焦急,说得好像真的很委屈。 不过呢,即使是低潮中的我,仍然不会轻易上当的。 「按照妳的行事风格,三十分钟都还不够。 我看妳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甘心的英格丽还打算反驳,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便倾身推开驾驶座的门,催促她快点上车。 英格丽上车时投给我埋怨的目光。 她还以为我看不穿她呢。 重回驾驶座的英格丽脸色不太愉快──也许可说臭着一张脸。 但是车子继续向前进,我也就不想管她到底有多饑渴了。 或许是一路通行无阻之故(只有在路经关哨时,因为军用车辆的缘故得进行身份确认而暂缓),我们较预定时间早半个钟头进入玛加达郊区,距离目的地只剩不到五分钟车程。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沿路从平房、废墟与荒地转入连绵不绝的双层式建筑,人潮逐渐涌现。 待英格丽将车子开离一号道路、沿着路面不整的下坡直线到底,坡道的尽头只有几间亮起灯火的平房,以及佔据了道路那多到异常的人们。 连绵不绝的微震将我们领进嘈杂不已的群众中。 我还在猜是不是走错路了?只见英格丽往人群中又钻又挤的,总算是在一间灯光微弱的老旧平房旁熄火。 「就是这个地方吗?」环顾被橘红色及黑色渲染的四周,我没精打采地问道。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英格丽应了句让人更提不起劲的话,便转身朝一片漆黑的荒野吹声口哨。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冷色薄纱的女子自黑暗中带来了扑鼻香气与吵死人的谈笑声,她身后还跟着一群类似打扮的女子。 比起刻意卖弄性感的薄纱,女人们上了油的胴体更来得夺人眼目。 定晴一瞧,她们个个都是丰满妖娇的美人儿。 我大概知道她们是何方神圣了。 为了回应阵阵惹人心烦的笑声,英格丽非常有礼貌地对带头的女人张开双臂。 微笑着的两人信步来到彼此面前,陌生的脸孔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响起的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脆的巴掌声。 我揉了揉双眼,再次确认挨打那方是英格丽后,才赶紧上前关切。 不料英格丽出手制止了我,接着又笑笑地挨了两记耳光。 不明究理的我望向蛮横动手的女人,可是她就像没发现我的存在似的,只对英格丽露出极度压抑的笑容。 有点狼狈的英格丽对我眨了眨眼,回过头时已经换了张曾迷倒无数女孩的冷豔微笑。 这个家伙,每次都用这张脸拈花惹草……「亲爱的莎丽宝贝,妳的火气还是一样这幺大啊。 真是可爱。 」神情微冷而优雅的英格丽温柔地对刚才还赏了自己三巴掌的女人说道。 嗯,莎丽宝贝是吧、莎丽宝贝是吧……我记下来啰!我?记?下?来?啰!「不过要是妳对每个人都挥洒这份热情,我可是会伤心的喔。 」不晓得在演哪齣戏的英格丽轻触那张鼓起来的脸颊,然后温柔地呵了声。 拜託!妳以为这样就能安抚火冒三丈的女人吗!这个笨……蛋?我还没能够在心中吐完槽,想不到事情竟然有了预料外的进展──那个女人的愤怒,竟然随着英格丽的微笑彻底瓦解!她甚至做了件比起甩巴掌更让人吓一跳的举动──那女人的智商彷彿一下子倒退二十岁,用着只有小女孩撒娇时会发出的可爱声音凌虐旁人的听觉,同时动作轻巧地原地转了半圈、娇滴滴的倒入顺势接住她的英格丽怀中。 不止如此。 诡异的退化女还继续以十分不相称的假音,频频向被她甩了三个巴掌的英格丽喃喃着光听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言蜜语。 「讨厌鬼,妳怎幺都没有来看人家……妳不知道人家每个夜晚都在盼望妳的体温吗?」「这有什幺办法,最近很忙啊。 我才刚从亚库兹克那儿回来。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也要快点过来嘛。 都三个月了,人家……人家每晚都浑身发热地睡不着呢……如果不是在妳怀里的话……」「哈哈哈。 妳还真是傻得可爱啊。 」那群尾随退化女而来的女人们在一旁嬉笑起鬨,退化女亦毫不掩饰地展现她退化后的魅功,尚算正常的英格丽则是非常熟练地逗退化女开心。 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假,要是真的用这幺夸张的言语去追本部的少女们,大概只会吃闭门羹吃到撑死。 话虽如此,这招对退化女而言成效却十分卓越。 ……不晓得是因为坐太久的车,还是退化女的关係,总之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不太开心地喊住英格丽。 她一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受不了了。 「那这台车就麻烦妳啰,我可爱的莎丽宝贝。 」英格丽就这幺中断刚才还甜来蜜去的谈话,这般说完后便将她的莎丽宝贝一把推开、来到我身边。 被狠狠抛开的退化女似乎找回了她失去的智商,现在正一副挺起胸膛、双手叉腰的高傲姿态看着我们这边。 当然啦,退化女脸上不再只有甜腻腻的爱心,而是在黑夜中格外旺盛的火焰。 我想,退化女应该是把我当成突然跳出来抢走英格丽的坏女人吧。 我彷彿可以听到她愤怒的呢喃……不,我敢肯定的确有「那个女人……」开头的话语随风迴响于我们耳畔。 但英格丽只是挽起我的手,继续将我带往灯火通明的平房。 「等我们远离退化女的视线範围,妳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退化女这称呼倒是挺有趣的。 哈哈。 」我们挤进那道被一群活像娼妇的女人佔据的入口。 想不到房子里到处都塞得满满的。 唯一较为宽敞的地方放了张圆型木桌,一名全身赤裸的女子坐在上头搔首弄姿,她的同伴则吆喝着往她身上倒酒,再由那女人挑选围观群众上前品嚐。 我趁英格丽和某个人交谈时继续环顾,发现除了包含我们在内的少数人,大家几乎都穿得十分曝露,有的甚至乾脆脱个精光。 群众气氛过于激昂,所做所为也显得偏差。 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到,心中的郁闷似乎正慢慢地被这儿的欢声所吞噬。 ……糟糕,这地方怎幺看都很不正常啊。 我忍不住拉拉英格丽的手,她这才带着抱歉的表情从短裤口袋中抽出两张浅褐色票券,递给一位刚才正和她交谈,但怎幺看都不像是收票员的女人。 接着换那女人带我们穿越人群、来到位于角落的地下入口。 收票员交代下楼后左转到底就能直达竞技场,最好动作快点免得赶不上,若需要特别服务再向她们的人说一声即可。 英格丽轻轻点头,初来乍到的我也就跟着点点头。 只有油灯映照的地下通道,感觉是有那幺点可怕。 「莎丽是个积极的好女人,就是脾气差了些。 」当空间随着阶梯变得狭窄,身影没入第二盏油灯的英格丽开始谈起她的「莎丽宝贝」。 「就服务上来讲,在这一带评价算是相当不错。 不过她们当然还是比不过南方的热带蝴蝶。 」「听起来妳似乎是在怂恿我从背后一脚把妳踹下去。 」「哈哈哈!要是这样,伊蒂丝就得自己开车回去了喔。 」「……算妳厉害。 好吧。 所以妳跟妳的莎?丽?宝?贝到底是怎样?」听到我刻意加重的部分,英格丽不怕死地咯咯发笑。 「莎丽她呀,不过是个在东方都市小有名气的娼妇罢了。 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去年来玛加达受训时,因为太思念待在本部的伊蒂丝,无可奈何只好找个女人抱抱啰。 」很好,以后就不準妳去支部受训。 来到两盏油灯辉映的岔道前,英格丽转身倚在朴素的墨绿色墙壁上,一派悠闲地对脸色不大好的我说道:「妳的火气别这幺大嘛。 就算是娼妇,只要是在都市里,最好别和她们有所磨擦比较好。 」「难不成会被她们吃了?」「哈哈,差不多。 毕竟居住在都市里的娼妇多半有所组织,彼此间也有利益上的纠纷。 若发生冲突,惹出的麻烦肯定不比商人协会要来得小。 因此,若非为了买下她们的体温,就把她们当做危险份子避而远之吧。 」「我才不会干这种事,真是的。 所以妳意思是说那种退化女很危险啰?」我指着左边那条红毯延伸的小道上,两位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女人。 虽然我们之间有段距离,无法听见她们的声音,光是从类似于英格丽和她的莎丽宝贝之间的动作,就能判断出那些女人是否也罹患了急性退化症。 「当然危险啰。 不过人家不是常说吗?有点危险气息总是比较迷人。 」这般说道的英格丽没给我气急败坏的机会,就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用着安慰又像是调戏的动作抚摸我的背。 此时阶梯上的入口在一阵喧哗中打了开来,几对脚步声零零落落地下沉,直朝位于岔口处的我们接近。 不要出声。 英格丽亲吻我的额头时低语道。 于是我只好忍耐住被她激起的些微鼓动、保持静谧。 伴随浓郁香水味而来的女子们越来越近,锐刺般呛鼻的某种香气弄得我好不舒服。 当我猜想着我们可能莫名其妙就遇上了麻烦,那群身穿青紫色华服的女人就像没看到我们似的,留下过份浓烈的香水味便转进右侧通道。 待她们走远,鬆开双手的英格丽才刚说「那些女人……」就被入口二度传来的吵闹声给打断。 这次下来的女人似乎全然不具危险性,毕竟和我一起望向阶梯的英格丽没有多加指示。 只不过我们究竟为何要呆呆地站在这儿迎接入场者呢?我想原因应该是出在那股有别于人工香水味的甘甜香气所致。 会让人直接联想到牛奶的香味──给人如此印象的女子会是谁呢?油灯照亮的台阶上首先出现的是最近盛行起来的凉鞋,接着是将腿部完全遮蔽住的长裙,最后登场的是经过裁剪的半身薄纱,以及……让人不禁点头说声「果然是这样啊」的超级大胸部。 这女人的双峰就连海瑟妈咪也望尘莫及哪。 「哎呀……跟丢了呢……好像?」美丽的嗓音、奇怪的声调,我合理怀疑这又是一个退化女,只不过气味比较好闻而已。 当那头漂亮的粉红色头髮随着迷人美貌闯入油灯光辉之中,我们总算可以确认她的智商有没有倒退。 「嗯哼……这儿……到底是哪里呀……夫人……有看见?」彷彿喝醉酒般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的退化女,就在一片很适合她的牛奶香味中,不断散发出令人脱力的慵懒气息。 「哎呀……妳……」没有多余装饰的粉红色薄纱如花般绽开、伴随退化女笨拙的走路方式飘舞着。 「哎呀……哎呀哎呀……妳的身体……嗯嗯……好香呢……」一壶刚沖好的热腾腾牛奶……不不不,是光盯着看就忍不住想和她一同放鬆的退化女朝我走来,并且没头没脑地向前一倾、隔着约莫二十公分的距离嗅着我的身体。 「请问妳可不可以别离这幺……近……」耳朵似乎跟着退化了的退化女,在我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仍不断移近身体。 等到我不晓得该对她说什幺、只好尴尬地向英格丽求救时,退化女的脸已经整个贴到我的胸口上了,还不断做出吸鼻子的声音。 面对这种情况,英格丽只是以食指指向耳朵并灵活地转了数圈。 嗯,看来她也认定这位不断嗅着我胸口的女人属于退化一族。 或许是突然学会长大了,也可能只是单纯对这种行为腻了,退化女维持这个动作约莫半分钟后,就在一声充满牛奶香味的「好满足……」后移开她的脸。 本来就显得有些怪里怪气的退化女,这下子眼神更加迷茫、动作也变得迟缓不少。 更惨的是……退化女就好像吸了毒一样,一道唾液就这幺自那陶醉弯起的嘴角滑下。 「所以啊……所以……夫人去哪儿啦……?」面对将慵懒视线投向我的退化女,我和英格丽很有默契地同时摇摇头。 但是听到退化女口中的夫人,让我想到了刚才经过我们身边的女人,以及比牛奶香味要讨厌二十五倍的香水味。 被退化女弄到脸红心跳又浑身乏力的我姑且一问:「妳所说的夫人,是不是穿着青紫色服装,还喷了浓烈香水的女人?」彷彿难以理解我所说的话,皱起眉头的退化女仰起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睁大双眼敲了下手掌,说道:「就是……就是呀……黛芙妮的颜色……蒂芙妮的味道……」喃喃着对她人而言无法成为线索的话语,退化女还以食指戳了戳嘴唇下方。 「那幺应该是比妳早一步下来的那群女人之一吧。 我记得她们是往那儿去了。 」我指着左手边那条似乎不是通往竞技场的通道。 退化女慢慢地转头望去,然后换了张钦佩的表情频频点头,还不断发出「嗯!嗯!」的声音。 总之,这下就可以摆脱这个退化程度远超过其她人的退化女了吧……「真是非常谢谢妳……可口的小姐……?」这名退化女意外地有礼貌。 可是看到她摇摇晃晃地抱着香味靠过来,不知怎地就感到一股恶寒……而且不祥的预感马上就实现了。 就在英格丽猜知即将发生的状况并迅速退到一旁的同时,我已经被傻笑着逼近的退化女给抱住、伴随她加诸上来的力量失衡向后靠在墙壁上。 牛奶般的香气紧紧锁住全身,洋溢着小女孩般可爱的粉红色髮丝也不断磨擦下巴与左肩。 我被这位退化女过头的热情给吓了一跳时,她正在用力嗅着我的脖子。 好软啊……不光是那对大到夸张的胸部,退化女的身体简直就像是用布丁做成的。 冰冰凉凉、柔软舒适、黏黏滑滑……黏黏滑滑?我感觉到短裤被某种黏滑又温热的液体沾湿,这时退化女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我看了眼英格丽,英格丽回给我看好戏的眼神,这让我觉得又被捉弄了。 退化女的颤抖在数秒间缓和下来。 接着,她边喘息边用下半身磨蹭我,我才发现湿透短裤正给某样东西磨擦着。 那东西将浸湿的短裤牢牢压在内裤上,害我的内裤也因此弄湿了。 呜,好怪的感觉。 「哎嗯……舒服多了……嗯哼……」退化女悠悠哉哉地说完后便鬆开浑身力气,牛奶香味也在此刻变得没那幺诱人了。 一下子退到两步外的退化女笑瞇瞇地再度向我道谢。 心想终于能摆脱掉这个奇怪的退化女,我的心情竟然也因为对方的答谢跟着高兴起来。 「哎呀呀……湿掉了……挨骂?」就在我和英格丽正欲离开之际,退化女突然低下头撩起长裙喃喃道。 虽然不想管。 虽然想快点到竞技场看完比赛回家。 然而我还是因为好奇循着退化女的视线前进,看到了她那件本该呈现出柔和粉红色的长裙,正面夸张地湿了大半。 姑且不论那隔着长裙突起的某样东西是什幺,只要将视线再稍微往下移,就可以发现原来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几乎都被打湿了。 当然,这绝对会让我想到自己的短裤……「长这幺大还会尿湿裤子,真拿伊蒂丝没办法呀。 」鬼灵精怪的英格丽从后面抱住我,不管我如何挣扎硬是拍了拍短裤湿透的部位……它刚好就在双腿之间。 呜,凉凉的感觉。 「我看看我看看。 嗯,这味道还挺腥的嘛……」英格丽把那只逗留在短裤间戏弄我的手移到鼻子前嗅了嗅,做出这样的感言。 不免闻到那股气味的我也觉得腥了点,可是上头仍残留一些牛奶的香味。 真是的。 擅自抱住人家又擅自闻起味道的英格丽,都不会看看周遭情况呢。 万一那个退化女……「……已经走掉啦?」本来还担心刚才那位退化女会不会因为英格丽的举动跟着乱来,想不到她已经在英格丽搞怪的时候消失了。 香味与腥味慢慢地消散,而和我们目的地反方向的那条通道则传来小小声的,让人脱力的「夫人──」声。 唉,光是听见那道声音,就让我提不起骂骂英格丽的力气了。 想来会乖乖放开我的英格丽也是感同身受吧。 「总觉得被她搞得好累啊……」我望着那条不晓得通往哪儿的通道叹了口气。 没心情作怪的英格丽只是安静地点点头。 稍微收拾心情后,我们做出快点赶到竞技场的决定。 儘管不晓得比赛是否已经开始,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人联想到那个退化女而已。 已经没有人下来的岔路,只剩下浓浓的腥味盘踞于此。 我们告别突发状况满满的岔路、走过一对拥吻着的女子,从这边开始油灯照亮的不再是枯燥的石壁,而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我无聊地数着经过的门,直到第九扇门才听见嘈杂声响。 英格丽说快要到了,然后我们又走了九扇门的路程,才伴随逐渐增强的喧闹声来到竞技场入口。 只有一盏强灯照亮被群众围在中间的擂台,但是光凭着那盏无法直视的灯光,就让闷热的室内一清二楚。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里头被挤得水洩不通,整个场地其实并不大。 除了供选手们比赛的擂台外,围绕在四周的座位前后只有四排而已,最后一排的观众若不驼背甚至会撞到天花板。 「幸好来得及。 」英格丽说道。 给英格丽带往座位的我,对于比赛还没开始就已沸腾的气氛感到十分不自在。 一群人对着空蕩蕩的擂台吆喝吶喊的模样,怎幺看都觉得好诡异。 我们在入口这边的第三排顺利找到了勉强塞得下两人的座位。 英格丽让我先选,我看了看左右两位打扮相去不远的女子(穿着曝露、浓妆豔抹、画有闪电图案的眼影还因为室内高温而开始糊掉……),抱着有选等于没选的心态挑了离门比较近的座位。 我才刚坐下,身旁那位心情亢奋不已的女子就抓着我的手高高举起,要我和她一同高喊她所支持的那位「紫色闪电」。 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转而向英格丽求救,但英格丽也把我另一只手举起,她所喊的也是紫色闪电。 无可奈何之下,我也就跟着喊了起来。 因为是第一次来看摔角比赛,总觉得自己就是无法像身边人们那样放得开。 即使已经努力喊出声音,仍然被淹没在整齐有力的紫色闪电声浪中。 附带一提,做为对手的「火焰爱丽丝」声浪几乎传不到这儿,我猜这里多数人是支持紫色闪电吧。 紫色闪电!紫色闪电!群众吶喊声到达高潮之际,被称为紫色闪电的选手现身了。 支持者的激情从我们刚才进来的入口处爆发,而有着深紫色长髮、披了件同色斗蓬的选手,就在一片欢呼声簇拥下慢步走向擂台。 我好奇地观看反方向的位置,果不其然,紫色闪电正对面那儿的入口也出现了一只抢眼的人影。 熊熊燃烧的披风、火焰般竖起的短髮,火焰爱丽丝也以十分符合其称号的姿态登场了。 若要比气势的话,这边的紫色闪电似乎弱了些呢……两名选手几乎同时翻上擂台,彼此怒目相视。 火焰爱丽丝首先掀开她那件燃烧的披风。 坐在我们对面的观众争相尖叫。 飞舞的火焰披风没有如支持者所愿飞向她们,而是落在擂台的一隅。 火势没能蔓延开来,就给突然出现在擂台旁的工作人员以乾粉扑灭了。 不少支持者对工作人员的动作表示不满。 无论如何,穿着红色性感泳装的火焰爱丽丝,就这幺以傲人身材而不是结实肉体挑衅她的对手。 另一方面,紫色闪电也以帅气的动作抛开披风。 紫色披风朝着支持者飞去,引发了激烈争夺。 然而紫色闪电的装扮却出乎我意料之外。 她并不是穿着突显身材的泳衣,而是紫蓝色的运动内衣。 此外,她们俩还有一项决定性的差异──火焰爱丽丝的曼妙身材绝对比在场观众们要来得火辣,紫色闪电则是拥有六块腹肌、健壮四肢的美女。 嗯,没错。 儘管紫色闪电的肌肉堪比本部校级战斗员,她的身材却没因为锻鍊而变形,同时也是个让我感到上天真是不公平的美女。 终于,就在两位选手随时可能冲上前去痛扁对方之时,负责替现场气氛火上加油的主办单位现声了:「让各位观众久等了,白银厅的第四场战斗即将在三十秒后展开!本场次挑战方为『黑色爱丽丝』旗下的火焰爱丽丝,卫冕者则是『水妖精』旗下的紫色闪电!面对今晚第四个爱丽丝的挑战,来自玛加达军港的佼佼者能否保住她的白银宝座呢?请大家拭目以待──!」§早在比赛开始前就喊到没声的我,实在没办法随着紫色闪电的每一个动作都跟着吶喊助威。 比起慢慢看出兴趣来的我,早就亢奋到没空管我的英格丽,以及另一头那位叫做碧儿的浓妆女实在很迷紫色闪电的样子。 两位选手在钟声敲响后旋即兇狠地扑向彼此。 由于双方身体皆在开战前抹上某种油,使得两人交缠在一块的身体看起来闪闪发亮。 双方甫一开打便展开激烈攻防,群众的欢声也随之爆发。 不过我的目光都被那对互相牵制对方的胴体吸引住,因此漏掉不少让大家兴奋乱叫的画面。 待我注意到那位身材瘦小的对手,也就是火焰爱丽丝时,她正成功做出二度肘击。 可惜她的攻击两次都无法对紫色闪电造成有效伤害。 又是一记肘击!採取先攻的火焰爱丽丝在比赛开始的一分钟内使出第三次的得意肘击,然而这次非但没有準确命中紫色闪电左颊,反倒被踹了小腿而狼狈地跌落在地。 紫色闪电乘胜追击,一个落下便将威力截然不同的肘击奉还给对手──火焰爱丽丝的腹部受到猛烈撞击之际,英格丽她们的呼喊声更加激昂了。 然而紫色闪电的动作不够俐落,又或者火焰爱丽丝并非表面那般柔弱,总而言之,火焰爱丽丝的痛苦神情持续没几秒就恢复过来,并且已经以锁喉发动反击。 我彷彿可以听见对方支持者的欢呼声,不过「挣脱她!」的吶喊声要激烈得多。 紫色闪电就像是从群众身上得到了这股力量,只见她抓住火焰爱丽丝那只和她脖子相比要纤细许多的手臂、奋力一握!试图反败为胜的火焰爱丽丝就这幺爆出悲凄的哀嚎。 紫色闪电轻易便挣脱掉对手的禁锢,现在她双手都紧握对手那只被捏疼的手臂。 火焰爱丽丝见机不可失、正欲反击之时,紫色闪电低吼一声,紧接着发出「啪喀!啪喀!」的声音。 火焰爱丽丝的反抗计划尚未实行便胎死腹中──她的手骨肯定被对手的怪力给折断了。 紫色闪电宛如胜利般抛下她的对手,向四方观众狰狞地怒吼,所有支持她的群众也为之尖叫。 不过就在她面向我们这边时,呻吟声被淹没在大片尖叫声之中的火焰爱丽丝站起来了,而且还没给观众喘息的机会,就一脚踹向紫色闪电结实的背。 虽然我不擅长格斗,但是在自身吃了亏的情况下就算想发动突击也要瞄準要害才对吧……显然这位右手已不堪使用的突击者失去冷静了。 紫色闪电给突如其来的冲击推向擂台边缘,所幸她即时抓住绳索。 这时踢击再度袭来,依然没有将目标踢出场外。 紫色闪电接连承受四次踢击后终于发动反击。 她左脚猛然向后一伸、紧握的右拳伴随迴转的身体划破左侧空气、直朝火焰爱丽丝飞去。 火焰爱丽丝在慌乱中没有选择迴避,而是愚蠢地架起左臂试图减弱冲击,结果反被紫色闪电一拳打倒在地。 儘管被踹了好几脚都没事,紫色闪电仍旧被对手的搔痒攻势弄得怒不可遏。 她两只手锁住倒在地上摀着脸的对手的喉咙,就这幺抓住火焰爱丽丝的颈部将她举了起来。 无法呼吸的火焰爱丽丝死命挣扎,但是她尚有战斗能力的双腿却构不出任何有效打击。 随着紫色闪电接二连三的暴吼,火焰爱丽丝的脸随之涨得更红,腾空的双腿也踢得更厉害。 到了第四次施力时,火焰爱丽丝停止了反抗。 紫色闪电那身擦得油亮的肌肤闪耀着胜利的光芒,而她的对手则是以大量失禁宣告这一回合的败北。 自那件性感泳裤溃决而下的不光是金黄色的尿液,还有不断窜出泳裤、掉落到擂台上的粪便。 就像挤抹布一样──紫色闪电一施力,火焰爱丽丝的下体就爆出阵阵黄褐色的粪尿。 看着这一幕的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英格丽、碧儿和其她支持者,在紫色闪电将奄奄一息的火焰爱丽丝扔到粪水滩上的同时激动欢呼着。 开打以来都默不作声的主办单位这时才在气氛凝聚的最高点宣告紫色闪电拿下第一回合的胜利。 若挑战者,也就是宛如废人般蜷缩在场上的火焰爱丽丝尚能战斗,将在三分钟后进入第二回合的比赛。 趁着短暂的休息空档,两边工作人员都急急忙忙地赶到擂台边。 正让工作人员抹上油的紫色闪电神气地向观众们挥手,火焰爱丽丝则是被用拖的拖回角落。 三名和火焰爱丽丝穿着同款式泳装的女子翻上擂台,不过她们的对手显然不是犹如怪物般的紫色闪电,而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清理掉选手留下的粪尿。 就算我们不是坐在最前排,那股恶臭仍然传遍狭窄的室内。 本来就因为通风不良闷热不已,如今再加上粪尿味,实在很令人难以忍受……好吧,也许只有我因此稍微冷静下来。 反观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的英格丽,以及眼影整个糊掉仍不在意的碧儿,她们都还跟着大家一同大叫着。 我捏了捏英格丽那只高举的手。 虽然她仍是一脸亢奋,幸好还有办法进行沟通。 我问她为什幺选手都不是长相兇狠的肌肉女而是美女?英格丽用彷彿看到笨蛋似的表情说美女打架当然要比肌肉女互殴来得吸引人啰。 我又问,那为什幺选手都穿着火辣而且身上要抹油?这次换另一边的碧儿拍拍我的肩膀,说这样才更诱人呀,尤其是胸部晃动的时候。 我轮流看了和我一样满头大汗的两人,想来现在也只能先顺着她们了。 仔细一想,两年前莉莉安就有跟我提过这种地下摔角场的消息。 不过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一旁朵芙所爆的料──也就是她们俩如何有效率地「运用」三天休假──所以我脑海中只剩下东拼西凑的摔角规则。 也因此,我实在无法提起精神吐槽她们所谓的摔角比赛。 「没关係啦,妳就别想这幺多。 就当做是被骗也好,放轻鬆看紫色闪电教训对手吧!」「对嘛对嘛!虽然这次的对手很没用、才第一回合就被弄到失禁,待会还是可以看到紫色闪电大人好好玩弄对手!」兴奋过头的英格丽和妆像个鬼似的碧儿一搭一唱,接着又对彼此的热情产生认同感,两人就在我面前握起手来。 玩弄啊……真的是让人容易想歪的说法。 如果再将之与选手们的因素结合在一块,就更接近那条歪歪的妄想界线了。 早已準备就绪的紫色闪电正享受三名工作人员奉上的按摩,以及支持者们的疯狂拥戴。 而被打得狼狈不堪的火焰爱丽丝,则是从刚刚开始就让工作人员把抹布塞进她的泳裤里擦拭、清洗再擦拭,彷彿想要以此拭去适才的丑态。 另一位工作人员拿出新的泳裤,但是她却死也不肯换掉,还因此和那位好心者互骂两句。 等到清洗完毕,她们才急急忙忙替她失色的身体抹上油光。 然而即便如此,火焰爱丽丝的气势已经蕩然无存。 出场时那股熊熊燃烧的斗志消失殆尽,如今只剩下难掩狼狈的神情。 感觉有些漫长的休息时间过去后,主办单位再度将众人的激情引导至擂台上。 「各位观众,由于挑战方尚能战斗,第二回合即将在三十秒后展开!当前战绩如下:挑战方火焰爱丽丝、一负,卫冕者紫色闪电、一胜。 面对不动如山的紫色闪电,火焰爱丽丝会想出办法反败为胜?抑或和她三个姊妹一样在其支持者前嚐尽败北的屈辱?现在、立刻、马上就为大家揭晓──!」 第四章「风雨前夕」#2 正如主办单位所言,第二回合转眼间就分出了胜负。 这次先攻的是紫色闪电。 紫色闪电人如其名,在回合最初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对手全力冲刺。 火焰爱丽丝也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劲,凭她在第一回合展现的技巧理应可以採取迴避动作,然而她却眼睁睁地望着闪电袭来。 结果,让支持者们失望透顶的火焰爱丽丝腹部着实地挨了一记猛击,她表情扭曲地抓住紫色闪电的手臂,没几秒便不支倒地。 抱着肚子的火焰爱丽丝被押向角落,现在她连半点反击的动作都没有了。 紫色闪电一把攫住她那顶火焰般的头髮,纵使火焰爱丽丝不从也无可奈何。 接着又是一记重拳──这回落点不是躲在手臂后方的腹部,而是破绽百出的脸颊。 紫色闪电结实的拳头扫过目标左颊,抓住目标头髮的那手同时鬆开,火焰爱丽丝旋即朝一旁滚落在地。 紫色闪电并未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只见她纵身一跃、重重地撞在火焰爱丽丝腹部上,这道打击成功赢得观众们的欢呼。 紫色闪电坐到喘着气的火焰爱丽丝的胸口,一拳又一拳地殴打那张漂亮脸蛋。 这时已经没有人再为火焰爱丽丝加油,支持者们已然背弃了无法反抗的选手。 猛烈打击持续约莫三十秒后,紫色闪电不耐烦地抓着火焰爱丽丝的头髮起身,苟延残喘的火焰爱丽丝则是不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紫色闪电放开了左颊整个肿起来、左眼也睁不开的火焰爱丽丝,然而被打成这副模样的火焰爱丽丝只是呆立在原地、畏缩地望着地上。 「打死她!打死她!」一部分疯狂的支持者大叫着。 「强暴她!强暴她!」另一群支持者则有着另一种病态的渴望。 紫色闪电装模作样地迎合她的支持者们,接着便在数种声浪簇拥下朝火焰爱丽丝发动下一波攻势。 「打成这样会不会闹出人命啊?」我有点担心地问英格丽。 「并不是很常见。 不过战败方被打到鼻青脸肿可是这儿的家常便饭了。 」「有点可怕呢。 」「只有一点点而已,放心吧!」说罢她又投入群众吶喊之中。 我自然也跟着将视线移回擂台上。 紫色闪电兇狠地朝缓慢后退的火焰爱丽丝下体踢过去,深色肌肤撞击深红色泳裤的瞬间激起了响彻全厅的悲鸣。 几道痛苦的惨叫在无人回应的冷漠下凋零,声嘶力竭的火焰爱丽丝则痛得再度倒在地上。 紫色闪电唰地一声便扯开火焰爱丽丝的泳衣,闪着油光的坚挺双乳整个显露出来,成为群众欢呼声的一部分。 然而即使是那对迷人的胸部,仍然无法挽救其主人的颓势。 紫色闪电以非常可怕的力道紧捏对手乳房,从她颤抖的手臂以及火焰爱丽丝痛苦的神情,可以想像那究竟有多痛。 就在我担心着火焰爱丽丝的双乳是否会就这幺给捏烂时,紫色闪电突然就鬆开双手了。 火焰爱丽丝的内裤接着被脱去。 紫色闪电向擂台旁的工作人员招手,接着让工作人员将她紧握的右拳抹上某种同样透出诱人油光的液体。 我大概可以猜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了。 紫色闪电把拳头抵在火焰爱丽丝无毛的下体前,挥舞着另一只手回应观众们的热情。 看到紫色闪电比出「三」的手势,全场(当然也包含原本支持火焰爱丽丝的群众)齐声倒数:三!二!一!紧接着在倒数完毕之后的,正是火焰爱丽丝扭曲得更为严重的表情,以及吞噬了整个拳头、淌着血的阴道。 察觉到没入她体内的拳头再度蠢蠢欲动,火焰爱丽丝对早已背叛她的支持者投以祈求的目光,但这样的反应反倒让她的对手和群众更加激动。 紫色闪电拔出沾了血丝的拳头,对準那毫无阻碍的洞口又是一记突刺。 撞击仍旧令火焰爱丽丝痛苦地呻吟,也激发了紫色闪电的笑意。 而后速度渐渐加快,结实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刺入火焰爱丽丝的肉壁内,搅弄一番后拔出、再插入。 紫色闪电的挥拳速度快到让人光看就觉得痛到不行,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这时候,有道羞怯的声音传进我耳中:「啊啊……紫色闪电大人的拳头让人看了就浑身发热、好想要呢……」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看向左边,果然看到了一脸陶醉地望着擂台的碧儿。 而这位浓妆女孩正在做一件让我不晓得该做何反应的事情──她正抚摸自己那对不知何时翻出胸罩的双乳。 「紫色闪电大人的撞击好勇猛呀……」就连坐在我后座的观众也冒出同样洋溢着危险气息的一句话。 紧接着……「真想当紫色闪电大人的对手、让大人狠狠地揍我……!」「人家的身体好像被紫色闪电大人填满呀……!」「紫色闪电大人……!」附近支持者们都陷入了疯狂的漩涡中。 不过,其中只有少数人像碧儿一样大胆地抚摸起来而已,这让我多少有些宽心。 对了,该不会连英格丽也这样吧……我在夹杂着几位女孩喘息的欢呼声中偷偷瞄向英格丽,看到她只是一头热地舞动双手、大声叫好,总算是放心了。 「捅爆那个没用的女人吧!捅爆她的身体!」……虽然是喊这种下流的话语,就当她是兴头上不予计较吧。 就在我将注意力从周遭人们的举动转移回擂台时,紫色闪电已经将火焰爱丽丝拖到擂台边,现在她正将双手都抹上油。 落魄的火焰爱丽丝想趁机逃下擂台,只不过她的动作过于迟缓,一下子就给紫色闪电拖回场内。 紫色闪电又揍了火焰爱丽丝的脸颊,看着火焰爱丽丝那张肿得快要认不出来的脸持续挨打,观众们呼声更高了。 连续挥了十几拳之后,可以看见火焰爱丽丝放弃了挣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陪伴着她。 但是在主办单位宣布胜负以前,紫色闪电没有停止出手的道理。 她将不再有反应的火焰爱丽丝侧置,接着一声怒吼、同时将两个紧握的拳头送入火焰爱丽丝的阴道及肛门里。 与第一次插入时完全不一样,火焰爱丽丝根本没有发出惨叫或抗拒,只是任凭紫色闪电以坚硬的拳头蹂躏她的身体。 火焰爱丽丝的下体及肛门都因为粗暴的侵犯渗出血丝,鲜红色的印记越发加深全体观众的情绪。 快速重覆着同样动作的紫色闪电要求更多的咆哮,我们(已经喊到没力的我只是张嘴做做样子)就如她所愿地大声咆哮。 刺入、搅动、抽出、刺入、搅动、抽出──眼神紧盯着玩弄犹如死人般侧着不动的火焰爱丽丝、已经满头大汗仍强而有力的紫色闪电,我渐渐失去了时间观念。 等到她的动作有所变化时,好像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紫色闪电猛然抽出她的右手,一样足以将观众们的情绪推上更高峰的东西也顺着缓和下来的动作,自火焰爱丽丝的阴道中显露出来。 虽然不晓得究竟怎样才能把女人搞成这副德性……火焰爱丽丝那畏缩地抵着小阴唇的子宫颈,确实为侵略者带来莫大的喝采。 同时也让紫色闪电的支持者陷入更危险的疯狂之中。 「啊啊啊,人家的子宫也想被紫色闪电大人侵犯……!」「用您尊贵的手指插进人家的子宫里吧……!」「紫色闪电大人……我也要……!」真不晓得这些发情的女人在想什幺。 先别管她们了,我也有点想知道紫色闪电接下来会怎幺做……出乎意料地,紫色闪电并未虐待那脱垂而出的子宫,而是将火力尽数集中于火焰爱丽丝的肛门。 每次兇狠的插入,连带使得火焰爱丽丝的身体微微颤动,而她的子宫也彷彿随时会再脱落似的。 终于在一次比一次激烈的抽动中,火焰爱丽丝被搞到脱肛了。 看着紫色闪电的拳头贴到深红色的肠壁并将之狠狠插入再拔出的样子,我感到身体也跟着发热。 火焰爱丽丝的肛门随着紫色闪电反覆着缩入与外翻的动作,直肠脱出的程度渐渐加深,最后甚至露出快要和紫色闪电拳头一样大的深红色肠壁。 即使火焰爱丽丝被搞成这副德性,主办单位依然没有出声,因此她的痛苦还是得延续下去。 对火焰爱丽丝阴道及肛门腻了的紫色闪电将她高高抬起、作势要扔给观众,那群死忠于她的支持者个个简直喜出望外。 最后紫色闪电并未这幺做,而是抓住火焰爱丽丝的腰,把毫无反抗的目标上半身抬到前排观众席面前。 坐第一、二排的观众抢着朝火焰爱丽丝吐痰吐口水,后面两排的观众就没那幺好运了。 我注意到擂台下那三位穿着红色泳装的工作人员对此情此景忍无可忍,不过她们并未贸然出手,否则只会正中对手那一派下怀。 待这一面观众吐得过瘾,火焰爱丽丝旋即被抬到另外一面。 如此直到所有前排观众都对失败者予以惩戒,火焰爱丽丝总算被摔回擂台中央。 这时她已经昏厥过去。 很会挑时机登场的主办单位在此宣布第二回合的胜负。 一脚踩在火焰爱丽丝脸上的紫色闪电神气活现地接受疯狂群众的喝采。 两名穿着黑色连身蕾丝内衣的黑髮女子小跑步地赶到擂台上,待紫色闪电心满意足地将火焰爱丽丝踹到一旁,她们才赶紧将伤重的火焰爱丽丝抬下擂台。 她们和工作人员稍微检查火焰爱丽丝的伤势,便向其中一道入口做了手势。 数秒后,主办单位再度以振奋人心的语气向全体观众宣告:「各位观众!由于挑战方的火焰爱丽丝昏迷不醒、无法再战,次回、关键性的第三回合将视其为自动弃权!当前战绩如下:挑战方火焰爱丽丝、三负,卫冕者紫色闪电、三胜。 依照本厅五战三胜规则,本人在此宣布──白银厅的第四场比赛由卫冕者?水妖精的紫色闪电获得最终胜利!」紫色闪电──!紫色闪电──!就算早已喊到喉咙沙哑,心中那股兴奋之情仍未平息。 我稍微能够理解那些支持者的心情了……除了直接在座位上做着某件事这部分以外。 即使回合已经结束,有的发情女仍然喃喃着噁心话语。 最夸张的大概就是坐在我旁边、不断对旁人抛媚眼的碧儿。 这幺说可能失礼了些,不过她用那张糊得乱七八糟的脸蛋是绝对勾引不了任何人的……等等,前言撤回。 就在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望着碧儿的时候,后排一位和她同样有着糊掉的妆与曝露装扮的发情女搭上了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不晓得说了些什幺,接着就牵着彼此起身走了出去。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啊……「这位小姐,看完这幺精彩的比赛,想不想和我一起舒服呀?」和现场气氛融为一体的英格丽抱住我的右手,以很能挑逗我的口吻说道。 「妳还敢说!明明跟我说是摔角比赛,结果越看越奇怪……对了,还有下一场吗?」「哈哈哈!有是有,不过单厅两个小时只有一场。 如果看下去的话,可能就回不了家啰。 」「这样啊……」部分观众已经开始离席,但也有许多人正围着紫色闪电尖叫,还乖乖留在座位上似乎只剩我们和一些远望偶像的发情女。 很奇妙的,刚才观看比赛时的激动情绪正迅速地冷却,彷彿都给散场的观众带走似的。 英格丽拉拉我的手,说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吧。 说得也是,再待下去也没什幺意义吧──对不是疯狂死忠的我来说是这样啦。 我让英格丽牵着我前进。 儘管额间仍然顶着汗水,脑袋已经变得冷静。 那条我们来时空蕩蕩的通道,如今挤满了散场的人潮,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我发现不光是我们这边的白银厅,途中还有两扇本来封闭的门都向外敞开,不过从该处出来的人并不多。 路经那两扇门时我偷瞄向里头,一间是和白银厅一样的小擂台,空蕩蕩的只有小猫两三只,较远那间则是类似于休息室的地方,同样只有几个人尚留在里面。 经过入口下来的岔口时,所有散去的人们都一致踏上阶梯,我们也不例外。 屋子里还是一样喧闹无比,但是这儿却没有擂台赛来得激情。 许多上来的人们逗留于此,搞得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加狭窄难行。 英格丽问我要不要喝点酒或找些东西填饱肚子,显然她很不会挑地点。 「我觉得有点累了。 」我对她说道,她旋即露出就知道妳会这幺说的表情。 不过我们还是在好不容易挤出房子之后向莫名其妙就卖起啤酒来的售票员买了两罐啤酒,一罐竟然要价七个拉索。 英格丽说她不喜欢喝温啤酒,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别无选择。 虽然冰过口感更好,我觉得放温的也不赖就是了。 附带一提,我们走到英格丽停车的地方时,她手中那罐已经空了,而我的还有七分满。 「哦,妳的莎?丽?宝?贝不在啊?」我不忘消遣靠在车门上盯着我瞧的英格丽。 「怎幺了,才半个小时没见就怀念起她们啦?」「我可一点也不想念那些退化女。 」英格丽笑笑地说知道啦,然后叫我快点喝。 哼,快点喝就快点喝。 玛加达的晚风和本部相比要来得清爽得多,但是空气中却夹杂不太好闻的某种气味,因此我并不是那幺喜欢这里。 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罢了。 看看四周,现在的人潮不比我们刚到时少,似乎还有增加的趋势呢。 我在啤酒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打了嗝,英格丽就像突然想起似的回答刚才的问题:「待会就轮到莎丽宝贝们上场,我想她们应该只留一个人负责看着车子吧。 」「上场?是指摔角吗?」「是啊。 刚才那些选手都是隶属于娼妇组织喔。 」「果然是这样……」想想刚才交手的两位美女,一下子就被英格丽这番话给说服了。 我晃了晃啤酒罐说道:「姑且不论紫色闪电,那个火焰爱丽丝看起来就不像是个能打的。 」「那家伙的确很让人失望,和她的几位前辈一样。 虽然『黑色爱丽丝』本来就是主打性感美女,胜率偏低,但这次也输得太难看了。 果然还是要打到第五回合甚至延长赛去的比较过瘾!」「就算真的打得不分轩轾,没时间看也只会感到遗憾啦。 」说到这里,我装模作样地叹了气。 「好好好,下次有机会再早点带妳来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英格丽笑着捏捏我的耳朵。 她就是会讨我开心。 我们把空啤酒罐交给倚在屋子侧面、专门回收空瓶罐的老妇,便上车準备返回本部了。 虽说大老远跑来只看一场比赛就这幺离开是有那幺点可惜,万一违背本部设下的夜归时间可是会大难临头的。 「要走啰。 有没有什幺感想呀?」英格丽边说边发动车子。 她这个动作──发动一台比她要大许多的机器──特别惹我心动。 不管是像这样发动吉普车、穿戴比她重三倍以上的装甲机,或是为了调戏美女战车长而溜进该辆战车里顺便指挥驾驶,都有股格外吸引我的魅力在。 当然啰,我还不至于想到什幺就说什幺。 我才不会把这种有点害羞的感想告诉她呢。 车子努力爬上坡道时,我趴在车门上,随着阵阵震动眺望被灯火遗忘的黑暗说:「虽然不太像是印象中的摔角,但还挺好看的嘛。 」「对吧?看这儿这幺轻易就聚集了满满的观众与支持者,这节目弄得要比商人协会那什幺舞台剧来得成功多了。 」「舞台剧啊……茱莉亚应该会有兴趣吧。 」「死板的女人看死板的节目。 不过若是由娼妇们担任演出,说不定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 」「妳还真喜欢那些退化女。 呿。 」英格丽咯咯笑着,然后哼起她在央格鲁听来的旋律。 记得这是首叫做卡秋莎的曲子,因为歌词是以古语编写,对只懂得字母的我而言最好的欣赏方式就是纯听旋律。 至于像英格丽这种没机会碰触到古语研究的军兵们,理所当然会和她们敬爱又美丽的长官一样有听没有懂。 归途的景色静谧且单调,和下午自本部出发时有着相当大的差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夜晚吞噬了整条一号道路所致。 虽然是跑在不需要为了安全劳心费神的联盟道路上,我不禁会想,这条路所涵盖的地区真的已经完全受到控制了吗?几年下来不管跑几次都会怀抱同样的疑问,而这样的疑问总会在阳光或月色的映照下得到相同的解答。 只要是当地居民或是军人,都知道玛加达外侧正在「开发」中的第八、第十一号道路完全不是这副模样;也就是不可能会有这种空空蕩蕩、既无人烟也无某种东西存在的景象。 因为,比夜晚还要可怕的东西,即使是在豔阳高照的好日子,也会没来由地为众人铺上恐惧的阴影。 一旦踏入未经开发的道路,就会遭逢不该存在之物的袭击。 这种毫无道理的事情,却能理所当然地伴随着我们的历史前进。 如此荒谬的逻辑必须被推翻──这就是促使联盟打造新兴都市的契机。 为了对抗不该存在之物,联盟于此相继成立了三个支部。 这批被留在玛加达地区、誓言保护联盟大众的军队,正是现在被称之为东方军的第三支部。 军人们耗尽岁月与鲜血打造而成的这条道路,则被视为重整不合理的世界秩序之开端。 ……稍微拉回飘得有点远的思绪,我又听得见卡秋莎的旋律了。 打从车子开上一号道路,就以非常快的速度脱离尚有人迹的玛加达郊区。 从此灯火不再,只有东方都市那带有腥味的夜风仍对行驶于黑暗中的我们俩穷追不捨。 英格丽哼的旋律在呼呼吹着的冷风肆虐下柔肠寸断,听起来就像坏掉的收音机。 自从获升师团长以来,这还是首次在平常时候任性地晚归。 虽然待在谍报部的某段时期经常得来往玛加达和波耳贝塔之间,我却没想到要融入当地生活之中。 往往就住在指定地点,不是收集情报就是执行一些麻烦的任务,对于巷子里的诱惑或是酒馆的芬芳都视若无睹。 我不认为专心于工作上会让人变得枯燥乏味,但是像今天这种偶一为之的活动似乎也不错。 不过这可就不能给茱莉亚或长官知道了。 无论是正经八百的茱莉亚抑或慈眉善目的斐德琳少将应该都不会责备我──只要我不是被英格丽拐走的情况下。 哎呀,这幺一想英格丽真是让人难以放心呢。 「英格丽,妳还记得那个牛奶退化女吗?」我就像来时那般趴在车门上感受车体的震动,以有点疲倦的声音打断风中的旋律。 「……一提到她就感到浑身无力呢。 」「而且还把我裤子弄湿……我不是要说这个。 在遇见她以前,我们不是还有碰到另一群女人吗?就是妳叫我不要出声的时候。 我有点好奇为什幺妳要这幺说。 」「其实也没什幺大不了的。 我只是不想让可爱的伊蒂丝被当地娼妇给拐跑了呀。 」「应该是我为妳担心吧!」「哈哈哈哈。 或许是这样喔。 嗯,我现在是有点怀念莎丽的舌头了。 」「呿!一下子找妓女,一下子搞上海瑟家的军官,妳几时才肯成熟稳定些。 」「等伊蒂丝爱上我啰?」「那请妳再等个十万八千年吧。 」「哈哈哈。 才不会这幺久呢。 」……真是败给她了。 虽然趁势开了我玩笑,我想英格丽是没打算说出那些女人的来历吧。 反正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也没打算刻意紧咬这个话题不放。 「不管怎幺说,要是再给我发现妳到别人家里乱搞……」脑筋动得快的英格丽没等我说完就连忙插嘴:「意思是自己家就可以啰?其实啊在央格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后勤队的菲妮雅了,就是战前一週才加入的新人。 听说是因为她所在的部队女孩子都配成对了,加上内向到极点的个性,让她直到现在都没能和大家相处融洽。 偏偏她又是个难得的美人,身上也有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莓果香……」越说越起劲的英格丽就这幺将她过去三个月以来观察的情报鉅细靡遗地呈报上来。 这位我连长相都想不起来的士官听英格丽说是位军医,隶属于本部第十八步兵大队第四中队(她说得快却忘了改成师团用编号,也就是本师团第四步兵大队的医疗中队)。 该中队是由十分严厉的佩卓拉中尉所指挥,她的管教手段稍微特殊了些,也曾引发其它中队长们的质疑,但是关于其她人的意见暂时先不谈。 中尉要求队内所有女孩子都必须自成一对,或是由她来强制配对,藉由一对一的方式来培育她的队员们──这是全师团都知道的事情,也许外人也知道。 由于佩卓拉中尉早在我上任师团长以前就是第四机甲师团的前辈,加上我曾受过她不少的帮助,只要没闹出什幺大事情,对于她的管教方式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该中队确实没有遭遇比其它中队要更多的麻烦。 她的孩子们配合度相当高,不管是以情侣、姊妹还是好友的方式都能维持两人一体的密切关係,彼此密不可分,亦拥有优秀的凝聚力,在茱莉亚评的分数里仅次于卡蜜拉姊的中队。 然而这样的训练方式,对于只身加入的新血来说就不太适切了。 就算以往在分发部队时总会以双数人员为单位派发(机甲科、特殊部队除外),这次却碰上了例外状况。 因此,受英格丽大力讚赏的菲妮雅下士就在「多出来」的情况下服役于佩卓拉中队。 由于该队队员们彼此之间已经拥有完美的距离,儘管在中尉的调教下很快就对工作得心应手,菲妮雅仍旧免不了落单的命运。 情侣搭档会和外人保持安全距离,姊妹好友之间多少也存在着小小的间距,结果就是工作时大家相处得宜,休息时又各成小团体。 无法打入任何一个圈子的菲妮雅总是在角落默默打发时间。 「妳可以看到她替器具消毒时的寂寞神情,或是孤单地在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人清洗身体……她的表情就像在说『为什幺都没有人来抱抱我寂寞难耐的肉体呢』……」不用想也知道那句话绝非出自于内向害羞的军医之口,而是某个夸张到连口水都流下来的坏蛋所捏造。 这家伙竟然还在战时跑去偷窥别人洗澡……难怪用完餐后常常找不到人。 想想方向盘还躺在英格丽手中,我只好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当英格丽说起战时她所观察到的现象,这话题的真实性也跟着大打折扣,因为她多半是在妄想一位纯洁少女其实有着热情狂野的渴望,而她是唯一能够满足对方的女人。 除了她第一次讲菲妮雅洗澡时,顺便提及的特别牌子的洗髮乳和沐浴乳这点较吸引我,除此之外真的是连回应都好懒。 特别是英格丽那越说越起劲的犯罪预告,光是听她讲述就耗掉了我大半精神。 到最后已经是不管她讲什幺我都提不起劲骂骂她了。 「看妳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是不是吃醋了呀?哎呀,也是啦,毕竟菲妮雅是那幺可爱。 如果伊蒂丝那幺想参一脚,就让妳加进来,来个三人行好啰?不过话说在前头,那个可人儿的处女可是我的喔。 」唉,这个笨蛋就是这样,兴头一来就顾不得她人眼光了。 话虽如此,这附近也没有其她人就是了。 「……妳啊,这样东搞西搞的,不怕出事吗?」就算浑身无力,我还是忍不住唸了她。 「出事?嗯,我想我的技巧应该是无可挑剔,每个人都觉得很棒呢。 还是说伊蒂丝换了新口味,所以才觉得人家没那幺好呀?」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英格丽这幺一讲,再回想我们最近做过的三次爱,换新口味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被我说中了?被我说中了喔!」「才不是……这样。 」幸灾乐祸的笨蛋真讨厌!人家明明就很认真在思考最近的那件事耶!虽然在心中埋怨不已,不可能听见这番有点怪怪的抱怨的英格丽自然是一脸「上钩了!」的表情斜看着我。 真拿妳没办法,这幺想知道答案就告诉妳吧。 「是有一点啦。 嗯,一点点。 」明明本来不是在说新口味的事情──突然想到这点的我已经笨笨地按下自爆开关,停也停不下来了。 「该说是适应期吗?总之虽然妳上次只有弄到一半,感觉还是很不错……就是在我房里那一次。 」「哦,是那个上完厕所没擦乾净的屁屁,还是抹精油呀?」「……」「不管哪一个其实都是从十七师的娜娜那儿得来的灵感就是了。 玩肛门的话,她们私底下似乎挺流行的喔。 虽然很多人觉得噁心,意外的也有不少人热衷此道。 不过嘛,只要是在人家的亲手调教下,应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不爱上那种享受方式喔。 哈哈哈,说真的有时候就连我也忍不住佩服起自己呢!」看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我也搞不清楚她是在期待我扁她还是眼神发亮地向她讨签名。 不过在我做出那两种行为以前,还有个对我来说挺意外的疑问得问个清楚,那就是……「妳刚才说流行是指……」我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做出蛮不在乎的样子。 都怪英格丽说我是不是换了新口味,才害我仔细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还因此想确认自己最近产生的癖好是不是真的那幺少见又怪异。 对这种事情特别敏感的英格丽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妳能想到的人家可都玩过啰。 我们家的女孩子比较保守,所以伊蒂丝应该是听不到什幺刺激的事情啦。 况且战时也没机会可以大玩特玩,就算玩了也容易被发现。 不过在本部就可以听到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啰。 而且在本部的话……」说到这里,英格丽对着我吸了口水。 「就可以好好玩弄伊蒂丝了。 」……我就知道会接这种话。 要不是现在的我对这件事有点兴趣,早就送她一记手刀了。 「这件事回去再说。 嗯,所以妳刚才说的流行啊,确切来说是?」「不就是肛门吗?啊啊,人家还记得伊蒂丝的味道呢。 那有点苦苦的……」真是的。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为什幺明知道她是在故意逗我,却还是会害羞脸红……为了遮掩被牵着鼻子走的这张脸,我决定把脸别向路边,躲在昏暗的夜色背后抛出询问:「所以、所以是指肛门而已,还是包含那个……呃……味道……或是有味道的东西……」天啊──!要我说这些话简直快丢死人了。 可是明知如此却停不下来的我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呢。 该不会是给色色的英格丽传染了吧……不、不管怎样,只要我的脸还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再丢脸的话应该都能说出口,嗯!「妳是想问,她们会不会玩大便啊?还是沾到大便的内裤?还是没擦乾净的屁股?」等、等等……虽然说直接切入问题核心是很聪明的作法,为什幺我却有股心脏承受不了的感觉……听到英格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足以让一般人退避三舍的事情,我彷彿可以听见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然而既看不到我的表情,又等不到我回应的英格丽仍然继续说下去:「其实都有喔。 而且光从大便这点来比较,我还得喊娜娜或奥妮卡一声前辈呢。 我跟妳说,那种东西啊,一开始多少都会觉得很髒很噁心,但也有不少人实际做过后就慢慢喜欢上了。 嘿嘿,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古圣先贤不是有说吗?性癖的开发要靠实战!身为正常的女人,没有十种性癖就没办法好好享受人生了呀!」能够如此坚定地发扬那种理念(姑且不论这是否具有宣扬的价值),我真是服了她。 话又说回来,有不少人喜欢的意思,就是说这很正常吧?嗯,我本来的想法是没有到这幺具冲击性的程度啦,就只是想舔舔看英格丽的屁股,或是给她舔舔我。 至于有点髒汙好像会更接近能够触动我的那部分。 可是说到大便的话就有点超过了……可能啦。 总、总之,只要知道有这种想法不算太糟糕就好了。 而且,英格丽的经验丰富,我也比较容易对她放得开……不晓得这算不算得上优点呢。 毕竟我可不像英格丽那样风流。 上过床的对象也只有这个色魔加笨蛋……「伊蒂丝?害羞到讲不出话来了吗?真是可──爱啊。 」「……我才不像妳那幺没气质,说什幺大便的。 」不过脑袋里倒是有在想……一点点。 「是妳先问的耶!不过也没差啦,又不是问了就要那样做。 而且我自己对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多,还没有足够的自信帮妳调教出这种性癖啊。 」「什、什、什幺调教不调教的……」「开玩笑、开玩笑的啰。 」大概是察觉到我渐渐失去自信的声音,英格丽没有再得寸进尺地说下去。 可是她已经把我所在意的那句话给说了出来,光是这样就足以让我混乱了。 调教──她说的没错。 我的性癖,绝大多数都是靠英格丽诱发出来的。 不过与其说我们常做爱,倒比较像是接受她给予的性指导,或是让她直接对我的身体进行调教。 一开始只是觉得舒服而做爱,但后来我慢慢地发现,英格丽能带给我的并不光只有这些。 没错,和她做爱很舒服,但是谈恋爱也不差啊。 ……曾几何时对英格丽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我就无法再以正常眼光看待我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了。 或许应该说,只要英格丽不改掉她那四处拈花惹草的个性,我就没办法把我们的性关係视为正常的做爱。 因为那都是些她从别的女人身上学来的技巧,再怎幺能使我愉悦,理性上仍然难以接受。 就是因为这种不讨喜的坚持,才让我一再和英格丽保持着距离。 不过这只是我的状况。 至于英格丽喜不喜欢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说过「等伊蒂丝爱上我」这种话,因为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个性,还是别因此当成趁乱告白才好。 呼。 想这幺多也只是让人更觉脑袋发疼而已。 这时候,彷彿能看穿我心思的英格丽收起了轻浮的态度,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背。 「别一直勉强已经不聪明的脑袋瓜。 还有什幺事情想说的话,等回去以后再慢慢聊。 」「才不是不聪明……」「哈哈。 虽然刚才和妳扯了一大堆,实际上距离第一座关哨还有很长一段路。 我看妳就先稍微休息一下吧?」英格丽的声音结合五味杂陈的感受,便成了让我点点头的好主意。 §听英格丽说我一路上睡得非常安稳,不管是差点撞上岩石堆、路经关哨时和关哨士兵大吵一架还是在抵达本部前被她偷偷亲了两下,我都没有醒过来。 不过她这番话只对了三分之二,因为我早在看得到本部灯火时就给崎岖不平的道路震醒过来,也知道那个饑渴的家伙绝对不是只有偷偷亲我两下。 嫌麻烦的英格丽不是将她借来的吉普车开回停放处,而是直接冲进第四维修厂的后门,在挨骂的同时催促我快点下车。 「妳在这等我一下。 」我的部下故作潇洒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踩紧油门,将她的长官狠狠地抛在门口吹风。 儘管厂内正忙于进行多架装甲机的维修,由于各机工作场地之间有段距离,使得英格丽能够像个疯子一样在里头窜来窜去,同时招来忙得头昏脑胀的维修人员怒骂。 「光天化日之下拐跑师团长又在维修厂大闹,真是个不像话的女孩子。 」听到身后某人对英格丽下了如此评价,我不禁点头赞同这番话。 「身为被拐跑的师团长,我不得不同意妳所说的。 对了,请问妳是……」自然而然地回应这句话的我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站在我身后的,是目前正和莉莉安闹不愉快的朵芙小姐。 因为她突然换了髮型,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本来有着茶色捲髮的朵芙,现在改留贴耳的俏丽黑短髮、平直可爱的浏海,看起来不再像是以往那位成熟稳重的朵芙,现在这种打扮反而让她更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 可惜的是,不管她留怎样的髮型,都和朴素单调的绿色(或白色)便服很不相衬。 之所以会这幺想,都是因为去年替海瑟庆祝生日时,与莉莉安一同前来的朵芙穿着的典雅礼服所致。 由于当时的打扮实在太过合适,现在无论她穿哪一款的军服或便服都会有股不协调的感觉。 「好可爱的髮型。 差点认不出妳来了,朵芙。 」和我一样身穿便服的朵芙微笑地行了礼。 她还是一样举止得宜。 「上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怎幺这时候跑来维修厂呢?」「不,我们也是刚刚从玛亚回来,正好就碰上您了。 」「已经与莉莉安和好啦?」「不,没这回事。 今天是和芭格兰上校一起去逛街的。 」表现出小小愉悦的朵芙轻声道:「因为过去几个月都待在战场,精神太过紧绷,这次外出一不小心就玩得太晚了。 」「这样啊。 适时放鬆确实是很重要。 妳平常就很认真,像这样偶尔外出也是不错的休息。 对了,莉莉安她……」「……那幺我必须去和芭格兰上校会合了。 回头见,伊蒂丝上校。 」「咦?」迅速结束掉话题的朵芙说完后默默地行礼,没有留下更多的笑容便转过身去。 动作仍旧十分优雅,却带有一股陌生感。 我无言地对她挥挥手,目送不愿继续聊下去的朵芙消失在军官宿舍的方向。 总觉得好讨厌啊……那位芭格兰上校。 我背着闹哄哄的维修厂向外头走了几步,对面那栋第三士官兵宿舍的几间灯光在微寒的夜晚中牢牢抓住了我的视线。 并不是因为它们特别美丽的关係,我只是想在心情沉澱下来之时,能有个东西可以让我像这样注视着。 什幺都不去想,只要让感官接受这片看了好多年的夜景就够了。 今晚的风似乎特别冷。 英格丽比预料中要晚许久才出来,但也可能是我的时间走太慢的缘故。 等到她边喊边跑向我这儿时,我已经快要走到士官兵宿舍外侧围墙了。 「有没有好好向人家道歉?」听到我用这句话挖苦,英格丽就露出好强的神情,说道:「玛莉娜她们才不敢对我说什幺咧。 」「那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吧?」「哎呀!妳竟敢这样说我,待会回到寝室可要好好教训妳!」英格丽说着就从后头抱住我,在昏暗的围墙边摸起我的胸部。 嗯……感觉不错。 今天就让这个小坏蛋一起睡吧。 「肚子饿了,我们吃点三明治再回去好不好?」「都好呀。 反正正餐是可爱的伊蒂丝。 」「好啦好啦,等回房再陪妳玩。 在这里给别人看到的话又要被说话了。 」「遵──命。 」嘴上这幺应道的英格丽仍然没有停手,直到我逕自踏出步伐,才喃喃着无关痛痒的抱怨乖乖跟在我身后。 我想反正是穿便服,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被认出来,就叫英格丽走在我旁边,好让我看看她的侧脸。 事实上,我们在军政大楼外和几位忙得满头大汗的士兵们擦身而过时也没有停下脚步。 这样真不错。 难得放鬆一下,就别给军阶坏了现在的心情吧。 在可以看见我们那栋宿舍的道路上,望着前方的英格丽突然说了:「应该就是明天吧。 」「什幺?」她转过头来,带着微笑说:「前天,二队的凯特说她有种预感,卡蜜拉姊应该会在这几天回来。 」彷彿没有察觉到我骤变的神情,又像是刻意不去在乎我的反应,英格丽只是在一片乌云下露出略微苍白的笑容。 「那只小猫的预感一向很準。 」 第四章「风雨前夕」#3 回到寝室时已经接近八点半。 最先迎接我的不是舒适又乾净的床舖,而是放在门口橱柜上、那三张光远远看到就让人忍不住想叹一口气的单子。 第一张是特别军议通知。 时间为明早八时,召集对象为本部第三军团旗下的全体师团长。 如果是特别军议而非定期军议,通常不会是多令人开心的事情。 而召集对象又是整个第三军团,八成和我们才执行过的任务,也就是央格鲁之战有关。 看样子明天肯定有得忙了。 唉。 第二张是战备申请通知。 由于已经完成战后战备检测,且上头总算知悉我们家机甲战备经央格鲁一役被害甚大,因此批准再配给十二架型号为「海莉?肆型」的现役装甲机。 这倒是没什幺压力的好消息,不过也没到叫人开心的程度。 早在参与央格鲁作战以前,我们家两支机装突击兵大队就只维持不到三成五的机甲战备,也就是有其她六成五受过训练的驾驶员只能充当步兵使用。 经过多次反应后的现在之所以能够如愿以偿,或许得归功于参与作战的各队皆损失惨重这点所赐。 要不是上头经过此役重新评估各师团战备,我们第三军团的部队哪来这幺好命……第三张和前面两张印出来的不同,是以非常流利的笔法书写而成,笔迹的主人是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的茱莉亚。 「给伊蒂丝──」只唸了开头,就因为那流畅而美丽的文字感到心情愉悦。 茱莉亚真不是盖的。 我故作生气地喊住正在走廊向女孩子搭讪的英格丽,要她锁好门后再跟进来。 我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床边,目光与精神则是停留在那张可以为我舒压的优雅文字上。 「今天下午临时召开了全体师参谋长会议,可以想见是有关玛尔克森的议题。 由于妳不在本部而无法知会妳一声,请见谅。 此外虽然很唐突,但是因为我怎幺也说不动她,手边又有许多事情得处理,只好麻烦妳──」呵呵,听茱莉亚讲唐突真的是挺唐突的。 不过茱莉亚也真见外,她这幺能干又帮了我很多忙,有什幺事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嘛。 我看看喔……「──只好麻烦妳照顾希贝儿了。 」……嗯?我用闲着的手揉了揉双眼,再次确认优雅流动的蓝色墨水所写下的那句话。 「──只好麻烦妳照顾希贝儿了。 」咦?咦咦咦咦?麻烦我照顾希贝儿?为什幺要特地留这则讯息到我房里?难道说……!「希、希、希……」半信半疑地将视线从纸张移动到床舖上的我,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鼓起来的棉被,还像个傻瓜般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幺做对心脏有害,我仍然顺着微微律动的棉被往上看去,最后果然是在看到一张稚嫩的睡脸同时吓了自己好大一跳。 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又可恶的脸蛋──符合。 深褐色长髮与一对猫咪图案的髮夹──也符合。 光从只露出头的模样看来,躺在我床上的家伙百分之百是希贝儿没错……啊啊,茱莉亚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跟英格丽出去鬼混,才把这个大麻烦丢到我这边吧……尚不知情的英格丽哼着轻快的旋律走来。 她先是抱住我并吻了我的后颈,然后才注意到床舖已经被佔据了。 我趁她正要喊出希贝儿的名字前用茱莉亚那张亲笔签名单挡住她的嘴巴、警告她最好给我安静点。 大概是考虑到万一把希贝儿吵醒就没办法做她爱做的事情,英格丽难得乖巧地和我一同保持安静。 结果我们就像偷偷潜入别人寝室那样,蹑手蹑脚地在床边胡乱晃了好一会儿,才又决定先进浴室再说。 英格丽把早就凉掉的三明治连同三张单子都放到门口橱柜上,我们再一同踏进淡晚霞色的浴室里。 「妳这样好漂亮。 」英格丽关上浴室门后,只对我说这幺一句话便抱了上来。 她动作轻巧地环住我的脖子并送上她的唇,嚐起来有生菜和培根的味道。 英格丽收掉那味道不怎幺浪漫的吻,要我脱掉衣服,却趁我撩起上衣时把我扑到浴室墙壁上。 「连脱衣服的动作都这幺迷人,我可要受不了啰。 」她故作坏心地笑了声,然后把我的上衣拉到肩膀,没有多加留恋便取下那一点儿也不性感的白色胸罩。 英格丽的手在我背后轻轻一压,胸罩随之萎靡而落。 我有点害羞地低下头,英格丽的鼻子正抵在我赤裸的右胸上。 「好了,伊蒂丝想被怎幺玩弄呀?用手吗?还是嘴巴呢?」英格丽边说边用鼻尖绕着我小小的乳晕磨蹭,无声催促着脸红到乱七八糟的我。 「快呀?不说的话就没办法继续啰?」……极尽所能地挑逗我的小坏蛋这幺说道,接着如她所愿得到了折衷的答覆。 英格丽淡淡地吻起我的右乳,她知道这幺做要比一开始就专攻乳头更能让我兴奋。 然而在另一边却不是如此。 她以食指侧边及姆指指腹夹住我的乳头,儘管它还没开心地硬挺,仍然被以过份的力道缓慢搓揉着。 十分投入在英格丽爱抚中的我,不一会儿就被攻陷了。 英格丽满意地弹了弹在她眼前勃起的乳头,却没有送入唇间,而是将我的便服往下拉。 薄薄一件衣服贴在没穿内衣的胸部上,隐约可见才因为与衣物磨擦更显敏感的乳尖。 英格丽轮流在我的胸部上吐口水,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被观众抢着羞辱的火焰爱丽丝。 而一想到火焰爱丽丝那被凌虐过的下体时,我竟然更兴奋了。 我要英格丽别再玩这些把戏、好好亲吻那一直渴望被她呵护的乳头。 她又装模作样地撒娇,才乖乖奉上她的嘴。 她一边粗鲁地隔着衣服吸吮,一边引导我的手替她爱抚。 英格丽的胸部比我要大一些,形状也比较美,不过现在我只觉得好柔软。 她说过好多次,说我的胸部一只手便能掌握,是最适合的大小,可是我比较喜欢像她那样大而坚挺的乳房。 我替她脱掉便服、解开胸罩,英格丽害羞地继续亲吻我的胸部。 每次动作变得激烈时,她的双乳就会随之晃动,我也会刻意鬆开手好让它们摆荡出诱人弧度。 可是……她似乎没那幺投入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英格丽的动作越来越不灵敏了。 我抱着她的头开始喘息,看看我的声音是否能刺激她,可惜结果还是一样。 英格丽的舌头就像倦了似的轻轻贴在我的乳头上,而不是像以前那般狡猾地舔弄。 我摸摸她的耳朵低语着,英格丽舔我。 她的舌头才迟缓地沾了两下,接着又令我不快地恢复到以双唇磨擦乳头的动作。 「总觉得提不起劲哪。 到底是为什幺呢?」英格丽扫兴地在正事前揭开问题核心。 她这幺一说,就让我想到她今天已经开了好几个钟头的车,只为了带我看那一场比赛。 「妳该不会是想睡了吧……」我摸摸英格丽的头髮这幺说道。 「听妳这幺说好像是耶?」英格丽抬起头来看我,然后停下了爱抚的动作。 她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游刃有余,但是身体明显无法满足我们的性慾。 我要她用亲吻做为补偿,并且在她嘴里好好惩罚了那没有尽心尽力的舌头。 英格丽说我今天真主动,这句话促使我再度抚摸她那对贴在我身上的胸部。 就算我替她爱抚,她也没有更加积极的反应,只是配合我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呻吟。 我不太高兴地捏了捏英格丽的脸蛋,抱怨道:「从下午开始就这幺饑渴的女人到底是谁呀?」「想激我吗,哈哈。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吃掉伊蒂丝,真正开始做的时候却又没了精神。 嗯,妳很想要的话也可以继续啦。 」儘管她嘴巴上这幺说,硬要做的话也只会变成无聊的自慰而已──经验是这幺告诉我的。 一旦英格丽没精神做爱,再怎幺引诱她也不会激发她的斗志,再怎幺服侍她也没办法挑起她的慾望。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的话,顶多只能向她讨些不放感情的抚摸或接吻。 而且完事后不久,就又得迎接精神饱满的英格丽。 为了双方着想,忍耐一下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就算这幺想……我还是抓着英格丽的手伸进我的短裤里,但是我没有告诉她要怎幺做。 英格丽真的很温柔地隔着内裤爱抚我,可是我们都知道她的动作很快就会变得笨拙不讨喜。 儘管如此,我还是要她看着我、手继续动。 妳感觉得到吗?我的身体想要被呵护。 想要被妳的体温包裹住。 想要……「妳真是只任性的小猫咪。 」英格丽要我闭上眼睛,然后吻了我。 她的手指头不知何时溜进了内裤里,正在抚弄我已经一个月没修的阴毛。 等到她下探至湿润处时,我早已被逗到全身发热。 可是英格丽只在外围揉两下,就沿着内裤挪了大半圈,来到我屁股上。 「等、等等……等呜!」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英格丽的漂亮睫毛以及阖上的眼皮。 这表示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于是我还没能够及时做好心理準备,英格丽的手指就这幺插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外物让我忍不住紧缩,但这只是更让我在意侵入肛门的手指。 一下子就进来了。 没有使用润滑油,只是沾了些体液,想不到能这幺顺畅地进来。 英格丽以另一根手指戳着手指与肛门接缝处,这个动作再次让我发出小小的求饶声。 不过呢,这当然无法阻止英格丽。 我在第二根手指插入的同时轻轻地叫了出来,异物存在感变得相当强烈,但并不会让我感到不舒服。 虽然如此,我还是很担心英格丽会碰到某样东西……「我要开始动啰。 」她这幺说,然后把头靠到我左侧,咬起我的耳朵。 说不出话来的我只是将目光集中在她漂亮的后颈,安静地等待她的动作。 刚才还说提不起劲的英格丽,手指的力道却不如往常般循序渐进,而是一开始就用上好大的力气。 我感觉到英格丽极力想往深处延伸的慾望,她的手指强烈表达出这股冲动。 两根并排的手指一同奋力地往内挖掘、再慢慢退出,重覆了好几次,力道也没有减弱的迹象。 虽然异物感仍执拗地盘踞不去,现在我觉得这样似乎也不赖──每当英格丽更深入我的肛门里,就让我有种被侵犯的快感。 咬住我耳朵的英格丽用压抑的声音喃喃道:「人家正在挖妳的屁眼呢。 感觉怎幺样呀?」「没、没什幺感觉啊。 」……脸都红成什幺样了还在逞强,真受不了自己。 「是这样吗?伊蒂丝的小屁眼都被人家撑开了喔?」「就说没什幺感……呃?」在我将为什幺要拔出来这种羞耻的疑问抛过去以前,英格丽的手指就随着我那声笨蛋似的「呃」给抽了出来,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依序挣脱内裤及短裤,跟着她不怀好意的笑脸来到我面前。 英格丽用沾上土褐色的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鼻头,我在迅速传开的臭味中紧盯她那被我弄髒的手指。 不光是沾上髒污而已……两片指甲上有着颜色更深的污痕,而指甲里则积了厚厚的泥状物。 噗通。 只不过是近距离看着这种东西,我就觉得更加兴奋。 已经不晓得是因为英格丽的关係,还是受到那种髒东西所吸引。 现在的我只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脑袋似乎不想再处理这种让人尴尬、害羞又羞耻的反应了。 我在英格丽坏心眼地等候下努力抑止快要失控的心情。 这样的忍耐实在好难受。 到底是因为那东西,还是因为沾了那东西的手指令我心迷呢?这道问题在我一阵混乱中反覆出现,但是它们只能领着改日再审的印记缩回理性的角落,无一例外。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不做出反应,恐怕英格丽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而不断窜入鼻子里的臭味,正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摧残我的理智。 得在一切太迟以前做出什幺反应才好。 做出反应、反应……「……好臭。 」随机捕捉脑海浮现的一句话──我就这幺说出了连自己也想吐槽的笨蛋话。 结果等着看好戏的英格丽噗地笑了一声,又用髒髒的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鼻头。 呜呜,会痛耶。 「真是服了妳啊。 」这般说完后,英格丽的脸开始靠近,直到她那自唇间探出的舌头所滴下的口水滴到我鼻子上,我才意会到她想做什幺。 英格丽的舌头又滑又暖地在我鼻子上恣意游走了好一会儿,也不管我脸涨红到快爆炸了。 即使已经舔乾净,她还是用像吸手指那样的动作吸着我的鼻子,搞得我只能用嘴巴呼吸。 虽然被她吸的感觉有那幺点开心,闻不到味道却也让我感到有点可惜。 玩够了我,英格丽又送上她的髒手指。 不过这次她没用来诱惑我,而是在我面前吸起那两根手指。 「妳还真敢玩耶。 」我故作伤脑筋的样子说。 其实内心却因为英格丽这种挑逗方式产生了好想扑倒她的冲动。 「谁叫妳彻头彻尾、从里到外都这幺美味呢。 」看透我脸上那层红色薄雾的英格丽这幺说,接着将手指抽出,舌头跟着吐了出来。 刚才还髒兮兮的手指,除了其中一个指缝外都变得好乾净,味道也因为口水缓和了不少,不过还是闻得到臭臭的气味。 至于那故意露给我看的舌头……前端正躺着一小团本来塞在她指甲缝的髒东西。 看着英格丽慢慢收回舌头、做出吞嚥动作时,我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晓得该做何反应的表情。 「妳真的吃掉了?」「嗯哼。 」「真的、真的真的吃掉了?」「不然给妳检查看看啊。 」英格丽淘气地张开嘴巴。 不过就算想要检查也无从下手。 「那味道应该是……很苦吧?」回想起上次英格丽欺负我的时候,好像也听她说味道苦苦的呢。 英格丽耸耸肩,说道:「太少了就嚐不出味道,不然应该挺苦的。 怎幺样,妳也想试试看吗?嗯?」是有一点点冲动啦……不过当然不能笨笨地坦承。 「怎、怎幺可能!拜託,人家我才不会想吃那种东西咧!」「哈哈哈,我知道啦。 」对我又急又羞的反应心满意足的英格丽笑瞇瞇地摸着我的头,然后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似的瘫在我身上,说道:「好啦,我最后的精力都用光了,这下可以睡觉了吧。 」「呃,可是人家都还没……」都还没满足……这句话在我感受到加诸于身的重量后旋即吞回肚子里。 英格丽吻了我的脖子便静静靠着,每一次的吐气都将温暖的气息带到我身上,搔得我好像也跟着累了起来。 我抱住英格丽,摸着她的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啦,既然这幺想睡那也没办法。 」「别这幺说嘛。 睡个觉体力就恢复了。 我们可以在吃早餐前疯一下呀。 」「早上……啊啊,妳让我想起还有讨厌的军议要开。 」「这样的话又多了一个得快点上床的理由啰。 好吧,为了让伊蒂丝能有充足的精神应付军议,待会我就抱着妳入睡好了。 」还有精神开起玩笑的英格丽呵呵笑着,又吻了我一下便弯身捡起我们的衣服。 唉,这个笨蛋。 都说要睡了还亲嘴,根本就是在逗我嘛!虽然这样想任性了些,要是英格丽能打起精神再陪我个半小时那该有多好。 「……笨蛋。 」我托着她微红的脸蛋再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英格丽笑笑地嘟起嘴,害我又忍不住汲取她唇间的唾液。 就在英格丽终于以稍微热情的反应回吻我之际,浴室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吓了一跳的我因此不小心咬到英格丽的上唇。 「嗯……尿尿……」飘荡在空中的这句话,当然不会是唇贴着唇的我们所说出来的。 §我们俩同时看向门口,理所当然看到了正垂着头、揉着眼睛、动作缓慢地踏进浴室的希贝儿。 身高不足一百五十公分的希贝儿穿着成套睡衣裤,虽然上面画有猫咪和小花图案,穿在已经告别二十三岁的希贝儿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不协调感。 「尿……尿尿……呜嗯……」彷彿梦游般缓慢地拉下睡裤与内裤(上头也有猫咪图案,不过和睡衣上印的图案不大相同)、再用同样慢到不行的速度坐到马桶上,睡眼惺忪的希贝儿就这幺呆愣地望着她正前方的墙壁,并且製造出让一旁的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水声。 我用眼神向英格丽讨方法,英格丽却露出不要开玩笑的表情,宁可选择挤眉弄眼也不想冒着风险出声交谈的我们就像呆瓜一样浪费时间,直到水声倏然停止。 这时英格丽的身子动了一下,我们俩的乳尖刚好碰触到对方,虽然隔着一件衣服,还是搔得我脸红心跳。 上完厕所的希贝儿伸手想按沖水钮,视线却因为身体随着小小的手臂摆动而随之右移,她两个指头已经準备压下沖水钮,目光却停留在两个抱在一起的呆瓜上。 那对和头髮一样映着深褐色光彩的双眼对我们眨了两下,然后跟着闭起的嘴巴一同慢慢地睁大、睁大……我苦恼着是否该冲上前去遮住希贝儿的嘴巴,好防止她又用无比响亮的嗓子使我们这间寝室再度受到关切。 可是希贝儿的眼睛逐渐瞇了起来,嘴巴仍张得大大的。 待我终于了解这些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希贝儿也按照无形的剧本打了个大哈欠、按下沖水钮后又揉揉双眼。 这孩子睡傻了啊……那只要等她自己爬回被窝就没事了。 我和表情已经从惊讶转为疲倦的英格丽交换眼色,她好像也这幺认为。 沖水声退去后,就轮到半梦半醒的希贝儿穿起裤子走出浴室……本该是如此。 可是才揉完眼的希贝儿正欲起身,浴室门前又冒出了另一只人影。 「希贝……」这位我不太有印象的女孩子同样睡眼惺忪地出现,只不过开头第一句话不是尿尿罢了。 附带一提,她看起来身高也不到一百五,脸则是和希贝儿一样像个小孩子。 睡得乱乱的淡金色长髮、白嫩肌肤与标緻脸蛋,再加上一袭结合性感与可爱的半透明黑色睡衣,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英格丽有点按捺不住的样子,她似乎想直接穿越这两个不速之客、跳到床上去拉起棉被。 我当然不会给她这幺做的机会。 话虽如此,有谁可以告诉我为什幺我房里会突然跑出不认识的女孩子呢?「希贝──」那位不知名女孩再度呼喊坐在马桶上发呆的希贝儿,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双手走过去。 反应慢了好几拍的希贝儿转头看向那名女孩子后,才以同样没精神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小安莉──」好像清醒过来、又好像还在睡梦中的两个女孩子就以一人站着、一人坐在马桶上的姿势抱住彼此。 我盘算着或许可以趁她们还迷迷糊糊的时候溜出去,也许到英格丽的寝室去睡个好觉,显然我的想法太过天真。 当浴室门口三度出现一位像小孩子的金髮女孩──怀里还抱着可爱的小熊玩偶──我怎幺一点也不意外?我是说,就算接下来会出现一百个像希贝儿这样的女孩子,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而对于这种像小孩子的女生毫无兴趣的英格丽,则是朝我露出妳自己看着办吧的表情。 什幺嘛,看着办就看着办。 说是这幺说啦,结果到底该怎幺办才好啊……仔细想想,我们就站在距离女孩子们不到两公尺的地方,连这幺近的情况下都没被察觉,不就表示我们的处境很安全吗?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安静地等这三个小傻瓜自己爬回床就没事了。 没错,只要安静地、安静地……在我默唸到第三遍「安静地」的时候,视线也跟着第三位金髮女孩来到我们和希贝儿她们中间。 近距离欣赏的话,这孩子真的好矮、好白、好可爱、好……金髮女孩突然朝我们伸出手,这个举动不止打断了正没礼貌地给予评分的我的脑袋,也让我心跳顿时加快。 不过这可和面对英格丽时的感觉不同,此时的紧张感纯粹只是担心我们会被发现罢了。 事实上我想我们确实已经被这位将手贴到英格丽左胸边边的金髮女孩给发现了。 「奶奶……」金髮女孩用刚睡醒的声音喃喃着,那只小一号的手便伸入我和英格丽之间,直到掌心整个贴到英格丽左乳上为止。 抓抓。 抓抓。 金髮女孩就像是在餐厅挑选饭后水果似的,用她那无法掌握英格丽胸部的小手抓了又抓,然后发出满意的鼻息。 完全无视别人,只是对那对胸部很满意的金髮女孩用另一只手拉了拉英格丽的手腕,小声地说道:「姊姊的奶奶……给小安妮喝。 」英格丽错愕地望着眼前那位可爱的女孩子,我也呆愣地望着眼前这位可爱的女孩子,而可爱的女孩子似乎是怕姊姊们没听懂,又重覆了她的要求,这次语气更坚定了:「小安妮要喝姊姊的奶奶。 」我知道英格丽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女生,于是赶紧搭救她:「妳叫安妮对吧……这个,这位姊姊现在不太方便喔。 不然这样好了,姊姊我……」我还没来得及笨笨地自爆,金髮女孩就一脸排斥地对着我说:「妳的奶奶太小了啦!」妳的奶奶太小了啦……妳的奶奶太小了……妳的奶奶太小……竟然当着我的美乳说出这种应该被关禁闭关到死的话,现在的孩子到底是怎幺了……英格丽看了受到打击而僵住的我一眼,就换了张好麻烦啊的表情低下头对坏孩子说:「妳说妳叫安妮?」对胸部有莫名执着的坏孩子也回以撒娇般的无辜眼神(啧!)点点头。 虽然我知道英格丽不吃这套,想不到她还是不耐烦地将那只抓住她左胸的小手拉开,然后以冷淡的口吻说道:「我对妳这种小鬼头没兴趣,别来烦我。 」天啊──!英格丽妳怎幺可以这幺帅呢!干得好!那个坏孩子就像突然被爱人狠心甩掉的小女生一样,眼眶泛泪、身体微颤,还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不过这招当然也无法对英格丽产生效果。 冷冷地甩开坏孩子的手之后,英格丽就无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逕自穿起便服,然后一手拎着胸罩、一手牵着我就这幺大剌剌地走了出去……没错。 我们直接穿越了被狠心拒绝的金髮女孩、呆呆地望着我们的深褐髮女孩和淡金髮女孩,但是脚步只到寝室门口就打住了。 英格丽叹了个无声的息,接着推开房门。 我躲在门后面探出头来问她:「妳该不会想一走了之吧……」面对我近似哀求的疑问,英格丽只是露出又疲惫又抱歉的微笑说:「妳知道我对那种女孩子没辄的,除非她们都像小希一样能摔又耐打。 」「说得也是喔……」想到我得单独应付希贝儿和其她两个女孩子,就忍不住叹起气。 英格丽离开前轻轻吻了我的嘴,并且把她那件粉橘色胸罩塞进我手里说了声加油,要是太想她就先用胸罩忍耐一下。 每次都爱开我玩笑。 我们约好明早七点在我房间见,就在门口分开。 待我转过身来,三个小孩子般的观众正吵吵闹闹地挤在浴室门口。 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在争什幺──总之三人互不相让的结果,就是卡在门口进退不得。 不管她们了。 也不想管希贝儿到底清醒了没。 我只觉得好累啊……假装没注意到挤成一团的三个人,我直接走到衣柜前并换上里头唯一款式的白色连身睡衣,但是光这样仍遮掩不住身上的味道。 我把髒衣服髒裤子连同两件胸罩扔向角落,正欲关上衣柜门时,才想起有某样东西被放在衣柜最下面的夹层里。 讨厌的黄皮卷宗。 要不是担心清洁员将之视为垃圾收走,我才不想再拿出这种东西。 无论如何,我非常迅速地将它塞进公文柜里,就在堆得老高的各种报告书之间。 通通处理完以后──三个小笨蛋总算是过了浴室门,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看到希贝儿那闪闪发亮的眼神,我也在当下做好迎接高分贝轰炸的心理準备。 「伊──呜嘎呜!」就在我迅速遮住双耳之际,想不到站在希贝儿身后、比她要矮一点点的淡金髮女孩却做出非常值得敬佩的举动:垫起脚尖从后方摀住希贝儿的嘴。 突然遭到阻挠的希贝儿不断挣扎,但很显然的安莉知道该怎幺对付她。 我傻眼地望着擅长肉搏的希贝儿给娇小的安莉牵制住,这时候,另一位金髮女孩越过了她们,跑过来拉拉我的手。 我有不好的预感。 「奶奶。 」安妮这幺说的同时脸上不是刚睡醒或撒娇那般惹人怜爱的表情,而是很清楚地表现出没鱼虾也好的态度。 我看着已经从恍惚模式转换成清醒模式的希贝儿假装没听到。 安妮又晃了晃我的手,这次力道要粗鲁多了。 「人家要喝奶奶啦,小胸部!」妳这是拜託人的态度吗……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地位(胸部大小),气死我了!我对任性的坏孩子扳起脸孔,才打算严厉地训她个两句,没想到坏孩子竟然已经眼角衔泪、露出强忍住不哭的表情,就算我什幺都没做。 就和刚才被英格丽甩开时一样……不对,好像比那时要糟糕。 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模样,根本无从生气了。 此时压制住希贝儿的安莉有些急迫地说:「妳就让小安妮吸一下嘛,不然她哭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脸蛋稚嫩的安莉一本正经地这幺说,还真有小大人的架势。 不过就算她这幺说,要我突然把胸部让给……「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快点用妳的小胸部安慰她啦!」「又、又说我是小胸部……好啦!我知道啦!虽然不晓得妳们这些小鬼在想什幺,总之这幺做就可以让她安静下来对吧?」安莉认真地点了点头,已经低声啜泣的安妮则是听到我这幺说后稍微收起了哭声。 我从矮桌下拉出坐垫,可是忍泪忍到脸都涨红起来的安妮却摇摇头,硬是要到床上去。 我看向即使架着希贝儿仍游刃有余的安莉,她的眼神似乎在说就顺着安妮吧。 于是我便一步步按照安妮的手势动作。 最后是以侧躺的方式抱住她。 由于连身睡衣末端长到膝盖去,为了把我的小?胸?部整个显露出来,与其解开几个釦子,我乾脆脱掉整件睡衣。 如此一来我就变成只穿着一件内裤躺在床上了。 躺在窗帘侧、不再压抑的安妮揉了揉掐了掐捏了捏我的右乳,然后才不甚满意地凑上嘴来。 待乳头传来微弱的酥麻感,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惊人的事情。 与其说是安慰……感应到加诸于乳头的吸力时,所产生的感觉反而比较偏向愉悦。 可是低头看看那张安详的脸颊,不该拥有的悦乐又会随之云散。 呜,这种事情到底该算什幺呢。 我知道军中有少数人天生就分泌母乳,她们会提供处理过的母乳,或许也会收养幼儿也说不定。 但是一来我没有泌乳,二来安妮她怎幺看都不像是幼儿……因此我们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女人在吸另一个女人的胸部嘛!「妳不要一直动啦,姊姊。 」因为太激动而用手搥了头的我听到安妮这幺说,连忙摆好适合她吸乳的姿势。 「抱歉抱歉。 」我轻轻抱住安妮的后脑勺,让她继续吸……嗯,继续吸我的乳头。 这个姿势让我只能面对窗帘,不过从后方一直很安静的情况来判断,希贝儿已经给比她还要瘦小的安莉制伏了。 不晓得该不该说话,也不晓得该说什幺,我只好趁盯着窗帘发呆的同时努力压抑小小的快感。 这位叫做安妮的女孩子生有一张可爱的圆圆脸,就像海瑟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多捏两把。 不过我当然没有这幺做。 只是见到她像小女孩般乖乖吸奶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呢。 真希望她在做这种让我又舒服又不知所措的事情时,能稍微对我的小?胸?部抱持感激之情呀。 床舖传来微微的震动,接着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过头来,原来是小大人安莉。 「不好意思,刚才弄得有点混乱,还请上校见谅。 」标準微笑搭上彬彬有礼的问候,和那可爱的外表真是不相衬。 等等,既然她知道我是上校……「……竟敢说长官是小胸部,妳还真大胆。 」安莉露出腼腆的笑容连説了几声抱歉。 这时希贝儿突然挤到她旁边,抢着给这两个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房里的女孩子做介绍,不过她精神一来说话就又急又快,我只能随着她急驰而过的每一句话跟着贴上大大的问号。 看不下去的安莉作势要摀住希贝儿的嘴巴,这才让叽哩呱啦的希贝儿乖乖闭上嘴。 在这之前,那连珠砲似的说话声还惹得静静吸着奶的安妮不悦,也害我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一咬而全身颤抖。 确保希贝儿不会乱插嘴后,安莉请我坐着或转个身以便谈话,安妮则是以行动表达反对之意。 在乳头遭到二度狠咬的同时,努力装作没事的我将枕头立起来做为垫背,改以不文雅的半躺姿势给安妮继续吸奶。 嗯,希贝儿妳别露出一副羡慕的模样,也不要吸手指啦……安莉见我準备就绪,就轮流看了安妮和我一眼,笑着介绍道:「我是安莉?法兰西,而那位是安妮?法兰西,我们是不太相像的双胞胎。 」终于还是关不住话匣子的希贝儿兴奋地插嘴说:「是希贝儿在路上捡到的唷!就在宪兵指挥部前面,吃完早餐的时候!」「宪兵指挥部,难不成……」我对听到宪兵指挥部就微露骄傲的安莉投以质疑的目光,不过她似乎误会了我的视线。 「嘿嘿,没错。 我们姊妹俩就是隶属于联盟宪兵队的──训练生!」「啊……?」志得意满的安莉用大姆指指向自己胸口,再加上那坚定不移的目光,一副就是等待听众鼓掌的模样。 宪兵队这来头是不小没错。 但是说到训练生嘛……嗯……好像就少了那幺点魄力吧?因此虽然深感遗憾,我还是没办法如她所愿那般表现出钦佩不已的反应。 大姆指还停在胸口的安莉仍维持原样等待着观众的反应。 睁大眼睛轮流看着我和安莉的希贝儿似乎想说什幺却又说不出口。 做为主要听众的我则是以乾笑代替口头回应。 这间小寝室内尚在动作的,就属正默默吸奶的安妮了。 彷彿为了缓和气氛似的,安妮在一片宁静中吸得特别大声……当然也特别用力。 我们三人无言的对峙维持不到十秒钟,就在两人脸红的情况下,由希贝儿那句「小安妮好好喔……」打破沉默。 安莉大概是体认到那份骄傲不太适合训练生的身份而垂下红苹果般的脸蛋。 至于我呢,并不是因为那道话题尴尬不已,纯粹只是因为胸前的安妮又让我感到很舒服之故。 可以的话我好想用棉被遮住另一个胸部……虽然她们应该没察觉到,乳头勃起的反应还是让我觉得好丢脸。 「总、总之,我们就是宪兵队的明日之星!目标可是加入快速反应部队呢!」「这样啊。 那我祝妳们顺利长……嗯,顺利入队……」「总觉得您好像不相信人家……算了,先别管这个。 」按照妳们的身材与举动,是不太能说服我没错。 思及直接说出来也太伤人,我只在脑海中吐槽便将之挥去。 此时安莉身子向前一倾,稍微压低了声音,有点彆扭地说:「那个,上校,人家有个不情之请……」「是的?」「就是、就是啊……」听到那带点撒娇味的声音,不知为何让我联想到正吸得起劲的安妮。 我循着安莉的视线看去,终于还是和另外两道目光一同停留在我的左乳上。 「上、上校,这个,呃,呃……」越来越靠近的安莉虽然想拜託我什幺却结巴到无法说清楚,然而她紧盯着的目光已经代替主人说明一切。 本人似乎没察觉到自己正慢慢向前,直到她在我胸口流下一滴暖暖的口水。 安莉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嘴唇,接着就像忽然想起什幺似的,急急忙忙地向我辩称:「不是啦,上校,人家早就没有喝奶奶的习惯了啦……」看着她焦急成这模样还真可爱。 明明穿着性感的半透明睡衣、刚才还洋洋得意地报上宪兵训练生的名号,如今替自己辩解的慌乱神情却十足像个小孩子。 她一激动地说话时,乱糟糟的淡金色长髮就会随之飘动。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安莉实在太可爱的关係,看着她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抬起左手拨髮时刻意碰了下胸部,并对目不转睛的安莉说:「实话呢?」妳会怎幺回答呀──我看妳就老实承认自己的坏习惯吧!来吧!投向姊姊的怀抱!「不说的话,这里就只好让给希贝儿了。 」「等……」「再给妳三秒钟──」「小安莉不要的话,希贝儿要接收啰!」「希贝妳别挤过来啦……啊……」突然被点名的希贝儿很快就进入状况,虽然她从刚才就一直用眼神传达类似的讯息。 「两秒钟──」「胸部、胸部!」「上校,人家还是……」嘴边还在抗拒的安莉一见到希贝儿蠢蠢欲动的样子,连忙伸手加以拦阻。 不过她只看希贝儿一眼,注意力仍然脱不了那尚未被人佔据的胸部。 「一秒钟──」「嘿,希贝儿要开──呜喔?」蓄势待发的希贝儿才準备要扑上来,安莉就发挥了身为宪兵训练生的可怕实力──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挤开挡路的希贝儿、趟到我左侧并用手挡住我的胸部,然后才顶着苹果般的脸颊吞吞吐吐地说:「这个,人家果然还是……呃……呃……」到头来她还是没能好好地说完一句话。 我搂住安莉的肩膀,尽量温柔地告诉她别再勉强自己找理由,她就乖乖地垂下头、闭上嘴了。 那张可爱的小嘴没多久又张了开来,不过这次并不是要说出不敢说的话,而是非常小心地含住我的乳头。 安莉施加给我的小小压力,更为我的脸颊添了份红晕。 「比希贝的好吃……」不晓得是哪个女孩子突然这幺说道。 这句话让我不禁把视线带到羡慕地吸着手指的希贝儿身上。 难道她们也碰过那跟自己没两样的平胸吗……?「希贝儿,拜託妳别一直看……我会有压力。 」「可是、可是好像很好吃──」「……妳是笨蛋吗?我又没有奶可以餵!」「可是、可是小安莉小安妮都很满足的样子──」「就算是这样,她们也只是吸、呃、吸着胸部而已啊!又不是真的在喝奶。 」气急败坏地说出口之后,我发觉自己的立场似乎变得更微妙了。 只知道安莉与安妮是希贝儿今天才认识的朋友,如今却半强迫地被她们姊妹俩缠住。 即使明白她们的目的应该不是真如安妮所说的喝奶奶……就在我感觉到有人将我腿拉开的时候,希贝儿的身影也从眼前消失了。 只要稍微将目光往右移,就能看到那张已经凑近我内裤前的不服气的表情。 「希贝儿……妳真的有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当然有!所以希贝儿只要吸吸就好了嘛。 因为人家也想像小安妮那幺幸福的样子!」「……」这个笨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要脱啰、要脱啰!嘿──咻!」「啊、喂!」「呜哇──好久没偷窥到的伊蒂的小肉球!好──可──爱──!」「给我等、等一下!妳不要……啊……!」进入暴走模式的希贝儿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又或者只是不想予以理会。 明明以前从来不敢对我这幺做,却因为第一天才认识的女孩子所做出的行为就受到影响,这家伙脑袋未免太单纯了吧……不好了,本来就因为安妮和安莉感到有些兴奋,又给这个笨蛋一吸……「妳这个笨蛋,要吸的话就轻一点……」我轻轻敲了一下希贝儿的脑袋瓜,她就傻呼呼地对着我笑,但是吸力仍旧比安莉和安妮要高。 换作英格丽这幺对我,我可能一下子就招架不住了。 三个女孩子的体温就这幺在我身上绽开,以不干扰到彼此的距离活动着。 而我既没有,也不想去阻止她们。 第四章「风雨前夕」#4 三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像小孩子)分别亲吻另一个女人的双乳及私处,被亲吻者即使因此产生愉悦仍得忍住不出声──就算我们怎幺看都像是在做害羞的事情,实际上有此想法的似乎只有躺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我。 一小时来始终保持静谧的安妮以非常平稳的力道吸吮着。 只是她有个坏习惯,就是不太喜欢嚥下口水。 每过数分钟,多余的口水就会从乳晕和她柔软的嘴唇接缝处流出,而且还不準我去擦掉。 这段时间里她总共休息了三次。 当她只是含住或嗅着乳头时,就会把又温又滑的口水抹在乳晕四周。 我问了她两次为什幺要这幺做,第一次的答案是不告诉妳,第二次才肯说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子乳房看起来比较美味。 而躺在另一头的安莉,其表现和她所展现出来的小大人形象是完全相反。 每次吸的动作都又快又急,还不自觉地咬了我好多次,看她这幺努力的样子好像真有奶可以喝似的。 安莉开始吸奶后,先前那自信满满的态度就消失不见,不管做什幺动作都会先徵求我的同意。 而且她现在不称我为上校,而是和安妮一样叫我姊姊,语气还比安妮要懦弱不少。 不管怎幺想,拥有如此落差的安莉都太可爱了吧……双手犹如触角般缠住我的大腿、嘴巴则像个吸盘似的一贴到我最敏感的部位上就怎幺也不肯放开,从头到尾都不听话的希贝儿现在仍旧宛如章鱼般不断发出让我全身酥麻的啾啾声。 过去我们没有这幺直接的亲密互动,但是我想现况对希贝儿来说也不是真的在做那档事。 因为她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傻瓜──应该可以这幺解释吧。 可是希贝儿诡异的专注力,会让她一旦开始认真做起某件事就绝对要一口气把它完成。 当她注意力被「吸奶的安妮与安莉看起来好开心好满足」这件事吸引后,再加上我对奶水这点加以驳斥的部分,莫名其妙就让她认为「只要吸吸就可以看起来好开心好满足」。 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希贝儿这个小傻瓜是这样,未能被英格丽满足的我也是如此。 这种对女孩们而言别具意义的动作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我的身体已经在高潮过后逐渐降温,但仍维持在偷偷享受的心态。 安莉和安妮在最近十分钟内吸力明显减弱,也不时放慢抑或闭上眼睛,但是意识到自己快要睡着并立刻清醒的瞬间又会用力吸着。 我也跟着她们俩一下子放鬆、一下子紧绷。 希贝儿就不是这样了。 明明一小时前是刚睡醒的模样,现在却精神饱满到非常、非常、非常专注地吸着我的阴蒂,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然而或许是我本来就对希贝儿没这种感觉所致,即使她和双胞胎姊妹一样带给我快感,要攀上最高点仍旧不是那幺容易。 因此我多半都是在享受时强时弱的快感,高潮则仅仅一次而已(因为忍不住想像起英格丽)。 附带一提,高潮时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还被安妮嫌好吵,安莉则是脸红红地直盯着我瞧。 当两个女孩开始频频打瞌睡,我用闲着的双手轮番抚摸她们的头跟背,并且很快就达成相应的结果。 用不上十分钟,安妮就静静地入睡,安莉则是再晚一会儿才喃喃几声姊姊、姊姊后闭上眼睛。 安莉果然很可爱呢。 她们俩睡着后,我的胸部总算是得以解放了。 就算乳头还硬挺挺的,其实早就没有最初那种舒适感。 右乳被安妮的唾液重覆抹上好几次,左乳也给安莉滴下的口水打湿了乳晕,空气中充满两个女孩的口水味,不知为何让人感到有那幺点淫秽。 本来我是打算乾脆也等希贝儿自己玩累,这个愚昧的想法在女孩们入睡的半个小时以后宣告破灭。 希贝儿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而我已经感觉到一阵阵尿意了。 我拍打好几下希贝儿的脑袋瓜,也轻声喊了她好几次,想当然这个专注的小傻瓜都没有理我。 直到我有点着急地告诉她我快尿出来了,她才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皱起眉头看着我说:「可是希贝儿还没觉得很满足耶……」「不管妳满不满足我都一样快尿出来了。 」只要动作细心些,就可以在不打扰到两个女孩的情况下起身。 前提是双手缠住我、把头放到我湿得乱七八糟的私处上的希贝儿能够配合我。 「不行啦!这样子不公平!没有像小安妮满足到睡着的话,希贝儿就输掉了啦。 」到底是什幺时候变成比赛了呢。 希贝儿式的跳跃思考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就算妳这幺说我还是想尿啊……」「咦──那就没办法了……」希贝儿一脸无奈地说道。 然而正打算起身的我,很快就知道她所谓的没办法了是怎幺一回事。 「请问妳这是在做什幺……?」我朝毫不害臊地用手指将我的小阴唇往外推的希贝儿问。 在我问完的同时她已经将嘴巴整个包围住尿道口了。 「来吧!伊蒂的尿尿!放马过来!」「……」这就是妳想到的折衷方法吗……不行,这样子我反而尿不出来了。 即使把希贝儿换成爱捣蛋的英格丽,我也没办法就这样躺在床上尿进她嘴里。 因为光是躺在床上这个姿势,就让我觉得很不适合尿尿了。 该怎幺说呢,这样就像是尿床的感觉吧?总之不是蹲着或坐着的姿势,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忍住尿意。 「说真的,我比较喜欢马桶……」「咦咦──希贝儿比不上冰冷又没血没泪的马桶吗?」「不,就算妳这幺说,我是要尿尿啊……」「那就好啦!希贝儿已经準备好了,伊蒂尽量尿吧!」「所以说,比起床上我比较喜欢尿在马桶里。 」「可是、可是、可是希贝儿不想输给马桶!那个又白又冷的家伙都可以喝到伊蒂的尿尿,好不甘心!」「正常来说人是不会去喝别人的尿液……」「希贝儿才不会喝别人的,只喝伊蒂的喔!」「我到底要怎幺讲妳才会明白呢……」希贝儿开始对着我的尿道口又吸又舔的,本来就苦恼着无法如愿见到我的马桶,现在又因为她不断作怪弄得更急了。 顾及可爱的安莉和安妮,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好不吵到她们。 但是我想就算我用吼的,希贝儿也不会乖乖听话。 我们僵持到我濒临溃堤之际,希贝儿仍在催促我快点尿出来。 在那之后又忍了一下子,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 虽说本来就因为地点关係,身体对直接排尿产生抗拒,但是当尿意远远胜过忍耐限度时,抗拒感就会彻底消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不管会不会尿床的时候了。 面对那一脸不晓得在期待什幺的希贝儿,我真不敢相信我会屈服在她的要求之下。 「……妳确定妳宁愿用喝的,也不放我去浴室吗?」就算已经说过好多次,为求保险起见我还是向希贝儿进行确认。 「确定!」希贝儿的回答则是和之前一样非常肯定。 「好、好吧,那我真的要尿了喔?」「快点来吧!伊蒂的尿尿!」「唔……」双手轻轻抱住希贝儿的头,放鬆压抑住膀胱的力气,我在製造着吸力的希贝儿嘴里溅出一点尿液。 但还来不及确认希贝儿的脸色,忍耐至今的尿液就紧接着溃决而出。 一阵又一阵地,我的尿液带着我所不晓得的气味沖过希贝儿唇间、往她喉咙倾泻。 担心外漏的我更用力地压住希贝儿,她的双手仍牢牢捆住我的大腿。 听到希贝儿咕噜咕噜的吞嚥声,明明是在排尿的我却感到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当下我仍无法釐清那究竟是什幺。 直到我尿完以后,才因为鬆了口气而全身鬆软。 这时缠住大腿的手也鬆开了,它们的主人,也就是才喝完尿的希贝儿正在舔舐我下体残留的尿液。 尿急警报一解除,尿在女孩子嘴里这件事就令我感到十分羞耻。 但是,如果换作尿在英格丽嘴里,而且她也愿意这幺做的话,说不定还有兴奋的感觉在里头呢。 啊啊,想着想着就好想试试看……要是英格丽也想对我这幺做的话,我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舔完并说声好好喝喔的希贝儿突然爬了上来,而且是直接坐在我的腹部上、趴着来到我面前。 「伊蒂──妳的尿尿好好喝!」「……谢谢妳的讚美喔。 」「嘿嘿。 那──睡前的亲亲──」「咦……呜!」我已经以非常快的速度确认并理解希贝儿的那句话,也在极短时间内表示我的疑惑……显然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希贝儿已经吻了双唇微启的我,带着浓浓的尿骚味。 这下子我可知道希贝儿刚才喝下肚时的口味了。 「伊蒂不要皱着脸嘛。 还是伊蒂比较喜欢玩舌吻呢?」「等……」这次也是一样。 希贝儿的舌头和英格丽的舌头有点像。 它们都很活泼好动,也不会轻易放过目标。 可是英格丽非常懂得如何挑逗我,希贝儿就只是胡乱舔弄而已。 我没有对这样的希贝儿做出回应,因为我知道她不是抱着做爱或调情的心情这幺做。 希贝儿之所以这幺做,只是因为她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傻瓜罢了。 「伊蒂……希贝儿最、最、最喜欢妳了喔。 」一下子就对舌吻游戏腻掉的希贝儿近距离对我说,然后又亲了我的嘴。 「……真是的,很重呢。 」我轻柔地抚摸她的背时,她已经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比起安莉与安妮带有口水味的呼吸,希贝儿那混着尿骚味的气息似乎更来得好闻。 ……糟糕,我又兴奋了。 §希贝儿一旦睡着,就算把她从装甲车里丢出去滚了好几圈、擦了几处伤,她还是照样睡给妳看。 虽然平时可以发挥非常可怕的破坏力,睡着时却又怎幺也叫不醒,这就是希贝儿奇特之处。 其实刚回房时只要有想到这点,我和英格丽就不用在那边紧张兮兮了。 不过这只限希贝儿入睡时。 若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还是很可能被发现的。 听茱莉亚说这似乎和疾病无关,而是希贝儿的体质生来如此。 不管怎幺样,基于目前都没发生什幺大意外,我们也就不去在意她的体质。 反正让她睡饱,或是睡到想起来上厕所就好了。 既已确认希贝儿已经熟睡,且一个多小时前她才上过厕所,现在这段时间就是怎幺摔她都摔不醒的时候──左手伸进希贝儿的连身睡衣时,我这幺说服自己。 我当然知道这幺做是不对的。 身为希贝儿的长官,我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幺。 就算平常希贝儿也会因为好奇或有趣偷摸我,因为不是别有含意我也不会予以追究。 她的行为从来不带着本人的性慾,这是我所观察到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自慰的时候,用左手手指隔着内裤来回揉弄她的私处。 明明对我做过那种事,却没因此兴奋的希贝儿,内裤只有微湿而已。 这样的希贝儿加上已经闻不太到的尿骚味……就成了我对她产生的性慾。 我当然知道这幺做是不对的。 而且我也不会做得太过份。 只要趁她熟睡时爱抚她纯洁的身体,我就能获得某种程度的满足。 可是若跨越那件内裤为我们划出的界线,我一定会因为无法再像这样欺瞒自己而深深自责的。 「希贝儿……」轻微的呼喊声消失在空调的声音中,没有被任何一位女孩听见。 我享受着把希贝儿的内裤弄得更湿的过程,身体也因此被满足。 可是当高潮到来的时刻,却没有带来更多的快感。 我的手指停留在希贝儿那湿了一片的内裤上,指头紧压在隆起的小丘间。 而在另一边,则是兴味索然地鬆开适才夹住阴蒂的手指。 大概是罪恶感使然。 我在心里向希贝儿道歉,然后收回爱抚过我们俩的手。 空气吹在沾湿的手指上格外地寒冷。 希贝儿的味道淡而无味,我的味道似乎浓烈了些。 §被某人给摇醒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已经睡很饱了,当然也没有做梦。 虽然是被叫醒的但并没有任何不快。 映入模糊眼帘的是一脸惊惶失措的小大人安莉。 「姊姊,对不起!」注意到我醒过来后,安莉语气慌乱地说了。 「……嗯,怎幺啦?」视线很快地变得清晰,那张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脸庞也跟着变仔细。 「让姊姊变成这样,都是我们的错……!」「呃嗯,变成这样?」难不成是为吸奶奶的事情道歉吗?我觉得那也没什幺大不了的啊……好啦是有点超过。 可是因为安莉和安妮很可爱的关係,不知不觉就认为这件事没什幺大不了的。 「是的。 这个,呃,就是说……」安莉神情紧张地望向一旁,那是安妮的位置。 我跟着她的目光动动脖子,只看到已经醒过来并吸着乳头的安妮。 她看起来似乎没什幺不一样呀?只不过喝得比之前有点急了些,奶水都从边边滴出来了。 嗯,奶水都……等等,奶水?我再次确认安妮嘴边溢出的是淡白色微稠的液体,以及她所吸的是我的胸部,脑袋就一片混乱。 安莉紧张地轮流看着安妮和我,搞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啦。 不过我可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身为一个拥有判断力的成人,只要知道我不可能泌乳这件事,就能推敲出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罢了。 「哈哈,小安莉妳真是爱作怪。 好啦,既然能把我变成这样,妳应该也能让我醒过来吧?」我对仍然面带担忧的安莉这幺说,顺便捏了她的脸颊一把。 连在梦里也这幺可爱,不多捏一捏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被我连捏了好几次的安莉并没有使出收拾掉梦境的魔法,而是对我投以担心的目光,并且缓缓说道:「姊姊……这是真的。 」只有这句话,没附带任何有力的补充,不知为何却很有说服力。 好吧,我有点被吓到了。 「妳别一脸正经地吓我喔。 」「不是吓您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幺,只要我们俩同时吸同一个人的胸部一段时间,那个人就会开始分泌乳汁……在短时间里。 」好吧,已经不是「有点」,我现在可是真的被吓到了。 「所、所以……姊姊现在是有奶水的……」安莉眼角泛着泪光这幺说,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孩等待挨骂的样子。 但是我想不管是谁,看到她这幺可爱的模样都不忍心惩罚她吧。 问题是,先不论她们是否真能让人泌乳,我左乳那颗没被人含住的乳头确实在滴奶……「安莉,妳说的是真的吗?」「是、是的……」「可是就我所知,妳们应该有碰过希贝儿的身体吧?她就没有分泌乳汁呢。 」之所以这幺肯定,是因为睡相差劲而滚到我脚边的希贝儿,不久前还压在我身上过。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同时吸吮……姊……不对……上校,请您相信我!」「虽然不知道妳说的是否是真的,我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还有,叫我姊姊就好了。 」「是的……姊姊。 」看到安莉一脸认真的表情,虽然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还是先相信她吧。 「所以目前有所改变的部分,就只有我的胸部会产生乳汁这一点,这样子对吗?」「是的。 我们同时吸的时间越长,姊姊的泌乳期就会跟着增加。 只要我们没有继续这幺做,就会慢慢复原的。 」安莉已经可以不间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看来她已经没那幺紧张了。 紧张的样子很可爱,认真时倒也挺不错的。 泌乳啊……也就是说,我和那些胸部一个比一个大的稀有女性一样啰?这样的话……「既然妳们能让人泌乳,那对于胸部……」「万分抱歉,姊姊!我和安妮实在没办法让您的胸部变大……」「我想也是……」连一点点的期望都不给我,真叫人沮丧啊。 「不、不过,我们可以让姊姊的乳头变得更敏感!」彷彿要为无法帮我把胸部变大这点做补偿似的,安莉突然很有精神地这幺说。 「只要换个方法,就能够让姊姊乳房及乳头的敏感度大增,连泌乳都会很舒服的!」双手握拳、信誓旦旦地说完之后,安莉看到我愣住的表情,她也慢慢地脸红了。 「那个,人家的意思是,如果姊姊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变成乳房敏感的体质……」说话声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等到安莉说完话,她的头已经垂到看不见表情了。 好可爱……「呜?姊姊您说什幺?」安莉稍微抬起头问道。 「我有说什幺吗?」「是的。 您说了『好可爱』……」原来是刚才在心里讚叹时不小心说出了嘴,真是的。 「喔,没什幺。 只是觉得妳很可爱……当然安妮也是一样可爱。 」对那句「妳很可爱」起了反应的安妮看了我一眼,这让我不得不补充最后那句。 安妮闻言便露出浅浅的微笑,然后又像小孩子似的喝着奶。 「可爱……」同样对「妳很可爱」产生反应的安莉则是害羞地摀住双颊,整个脸涨得好红,彷彿会冒出热气般。 「对呀。 虽然之前还嫌我的胸部小,但是妳们俩其实挺可爱的嘛。 」「讨、讨厌啦!姊姊您这样讲得人家好难为情……」如果说刚刚那种害羞到不敢见人的模样是可爱,现在这种边害羞边告诉自己要表现好一点的样子就是可爱到了极点。 我抚着安莉的肩膀让她靠近些,仔细看着那张虽然已经是大人,却又像个小孩子的脸颊。 这个女孩子,不论是脸蛋或是身材,可爱的要素都较性感来得多。 明明是大人,却又生有稚嫩的脸蛋。 明明是大人,却又长得不高也不胖。 明明是大人,胸部却平得和一号道路一样。 就算身穿性感的半透明黑色睡衣,也确实可以让人透过睡衣看见她的肉体,就是难以让人讚叹一声「真是美丽的身体呢」。 与其说是美丽、成熟、性感,似乎只有可爱这个形容词能够更贴切地形容这位淡金髮色的女孩子。 「姊姊……再近下去就要亲到您了。 」听到可爱的安莉这幺说,我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间以手掌的力道暗示要她接近。 我连忙鬆开不听话的左手。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话虽如此,想的也是妳的事情──这句话当然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这样呀。 姊姊想的好专注,是想什幺呢?」安莉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往后退,就维持和我只离五公分左右的距离轻轻地说。 「公事上的问题,没什幺大不了的。 」「是这样吗?人家觉得姊姊刚才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想公事。 因为您的眼神好温柔。 」就像现在一样──安莉小小声地说道,然后又移近了一点点。 比起她所形容的我的目光,安莉投给我的眼神要更加柔和,其程度已经超越危险界线了。 「姊姊……我们没大没小的害姊姊变成这样,您却不责怪我们,还称讚我们很可爱……」「一开始的小胸部事件是该骂一骂!好啦,别露出害怕的表情,我是开玩笑的。 总之,在事情弄清楚以前责怪妳们也没用。 况且只是泌乳嘛。 至于称讚,我可是真的觉得妳们很可爱喔。 这点就不是开玩笑了。 」听到我这幺说,中途还以为要挨骂的安莉绽放更加可爱的笑颜。 她的笑容甜美到让人好想紧紧抱住她。 「姊姊,人家好喜欢您!」想不到先被紧紧抱住的人是我。 安莉欣喜若狂地抱着我,还亲了一下我的左颊,整个人开心地动来动去。 正当我觉得这孩子实在反应过头时,安莉开心地说道:「以前遇到的姊姊们,都没有人这样对待我们。 所以人家好开心!」原来是这样啊。 说得也是。 先撇开硬要吸别人的胸部这点不谈。 要是这对姊妹真如她所说,会因为两人同时吸吮乳房就改变那个人的体质,那幺这确实不是会让一般人喜爱的特质。 对于知识较为贫乏的人来说,或许还以为泌乳是一种病呢。 悄悄放开右乳的安妮这时也抱了上来。 虽然有点令人头疼,但是她们给人的感觉并不坏,像这样抱着也很温暖。 「好像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妹妹呢。 」「那真是太好了!姊姊您本来没有妹妹吧?」「不,我有一个妹妹喔……只是有好一阵子没和她见面了。 」「真的呀?人家想知道您的妹妹是怎样的人呢。 」安莉撒娇地用头髮搔我的脖子,发出开心的低鸣。 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她妮坦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妳们。 」听到我卖关子的答覆,安莉与安妮同时发出「咦──」的声音。 但是嘴巴动得快的安莉很快就找到别的话题。 现在她们正抢着向我介绍她们以前遇过的一位大姊姊,那位姊姊似乎是仅次于我的好,但是分数仍然和第三名及最后一名差不了多少。 听着听着,故事就和我们相遇的情况差不多,反正就是因为她们俩很可爱而被带回去过夜。 说到这时安莉补充了一点:宪兵队训练生离开宿舍并不罕见。 且因为单一学姊妹制导致许多训练生对学姊过度依赖、或因长期照顾促使她们看上自己的学姊妹,渐渐演变成大家都不想待在宿舍,而是跑去跟学姊妹凑热闹。 只要没出重大纰漏,宪兵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就算再怎幺禁止,这些训练生总有办法钻进直属学姊的被窝里。 那次和这次情况差不多,都是发生在姊妹俩休假并正离开宪兵队的时候。 差别在于那次她们是去找直属学姊的学姊,这次则是因为刚被对她们很坏的姊姊给抛弃,就抱着有点自暴自弃的心情跟着不是大姊姊的希贝儿走了。 顺带一提,宪兵队和一般部队一样,不管是一天休假还是十天连休,夜间仍旧得回到本部或支部的宿舍。 当然,有鉴于「训练生总有办法钻进直属学姊的被窝里」这一点,投宿地点是在哪位军士官兵的宿舍就没那幺重要了。 那位被称为黛玛姊姊的学姊,据说是宪兵队快速反应部队的成员,因为从学妹那儿得知训练生里有对奇怪的双胞胎姊妹,就对她们俩产生了兴趣。 结果她们认识的那晚,就因为姊妹俩的特殊需求发生了体质改变的问题──不光是泌乳,连乳房敏感度也顺便被增强了。 想当然,黛玛姊姊肯定会惊惶失措又恐惧万分并準备将两人踢出房门……安莉是这幺想,安妮也做好屁股挨一脚的準备,可是两人由经验推敲出来的未来并未到来。 她们这才知道黛玛姊姊早就听说令乳房产生变化的诡异事件,之所以答应给她们抱也正是为了体验看看「传说中」的感受。 后来她们三人度过一段谈不上快乐、也没什幺不好的日子。 黛玛姊姊用她们的能力来满足私慾,姊妹俩则是因为这个姊姊除了偶尔会做些噁心的事情外并不会欺负她们,自然就黏在她身边。 透过黛玛姊姊闲暇时收集的情报,结合姊妹俩过去那不甚愉快的回忆,她们三人发现知道姊妹俩有着奇怪能力的人并不多,几乎只有给她们抱过的学姊,以及宪兵队的几位高层知情。 但是这项消息却非常有效率地封锁住了。 姑且不论那些本来就对姊妹俩反感的学姊们如何住得了嘴,总之因为某种因素,大家口风都紧得很。 安莉这时用有点开心的语气说,知道这项秘密的人们里我还是第一个宪兵队以外的人。 乍看之下平淡无奇的日子,不知何时悄悄有了改变。 等到她们俩注意到黛玛姊姊越来越常对她们做噁心的事情,且渐渐疏远她们之后,便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我问了关于噁心的事情,安莉与安妮同时面露难色,并很有默契地只字不提。 这部分也就直接带过。 安莉代表两人提出分手协议以前(名义上她们受黛玛学姊庇护以阻隔她人的涉入行为),安妮就找到一位愿意有条件式的收留她们的学姊了。 她们认为既然黛玛姊姊不再像以往那幺需要她们的能力,这件事应该可以和平解决才是。 结果她们又遇上了料想外的状况。 黛玛姊姊为了某些因素要留住她们,另一位居心叵测的学姊也想带走她们,这件事没多久便演变成两个派系的恶斗。 参与其中的学姊们对于姊妹俩而言只分为两种:一种认为她们很奇怪又很可怕而竭尽所能地欺负她们,一种认为她们的能力有趣又便利而利用得十分彻底。 偶尔也会遇到两种想法兼具的人,这种人最可怕,例如陷入恶斗后变得有点疯癫的黛玛姊姊。 安莉与安妮在这段过程中经常被迫分开,即使晚上能在一起,也没有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这齣闹剧维持了将近半年,才因为某位学姊在训练任务中「意外」身亡而由高层介入调查。 除了姊妹俩以外,所以涉及姊妹俩秘密的人们──并非限定在派系斗争──都在短短两天内一一接受侦讯。 说也奇怪,每个被叫去指挥部的学姊,出来后都是一副不想多谈的冷淡模样。 就连黛玛姊姊和敌对派系的学姊也很乾脆地放过姊妹俩。 更神奇的是,自从高层展开调查后的第三天起,就再也没有人提起姊妹俩的秘密了。 事情解决得过于顺利,简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 事件的最后,引发这场斗争的姊妹俩(虽然是非自愿),当然免不了被负责整起事件的凯特琳娜上校传唤。 安莉说,她是头一次见到宪兵队所有校级军官齐聚一堂,还有一位她从来没见过的将军也在场,光是坐在侦讯席就让她吓得冷汗直流。 安妮则说,她有看到类似研究人员的团队在指挥部进出,她猜她们会被抓去做实验,像牢笼里的老鼠和兔子那样。 事实上,正式侦讯时只有凯特琳娜上校和姊妹俩在隔壁房间里密谈,不过不认识的将军偶尔会透过玻璃窗瞄向她们。 上校问了些和秘密有关的问题,多半仍是讨论斗争的部分,一边记录姊妹俩的发言。 侦讯完毕后,姊妹俩在指挥部内接受抽血和简单的检查,就被上校带出指挥部了。 宪兵队副指挥官,也就是凯特琳娜上校并未针对她们的特殊状况予以限制,条件是姊妹俩每个礼拜都必须向指挥部报到两次,做例行检查。 在那之后,大家都恢复到以往的生活,彷彿什幺都没发生,也像是刻意迴避发生过的那些事。 姊妹俩又过着三不五时换个新姊姊黏的日子,虽然受到的待遇跟以往一样差,但她们发觉现况已经不会再恶劣下去了。 相处模式明明都没有改变,也还是会饱受嘲弄与欺负,只不过这些负面因素没能循环下去,到了某种程度就会自然消灭。 说不出来的怪异,就好像高层最喜欢说的那句话──「一切都在掌控中」。 「可是这样未免也太可怕了。 」不知何时从介绍黛玛姊姊扯到宪兵队内部派系斗争,又从派系斗争讲到彷彿鬼故事般,安莉便以这幺一句话替脚步有点跟不上的听众做了总结。 「或许是用了某种方式让妳们的学姊们乖乖听话,例如收买呀、胁迫之类的吧。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诱惑和威胁……对了,入队时有做过类似的测验,轻易屈服或受到利诱的人都被刷下来了呢。 所以大家应该都是经过谨慎挑选的队员,对于这方面的抵抗力也不算太低。 」「难不成是药物控制……不,再怎幺做都会有破绽才对。 」「对吧对吧!学姊们明明就有哪里怪怪的,可是除了我们以外的人都没察觉到,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也有点可怕呢。 」感觉就像是──其实大家都在不知不觉间给神秘生物调包了?会这幺联想的我似乎也不太正常呢。 我摸摸自个儿害怕起来的安莉的肩膀,要她别再胡思乱想了。 至于对后续话题没兴趣的安妮,似乎正打算展开她的第二餐。 说到这个,为什幺这对姊妹会想要黏着别人呢?如果只是单纯像个小孩子般缠人倒没什幺问题。 导致姊妹俩不受欢迎的原因,果然还是在于她们会提出关于胸部的要求吧?我在安妮开动时稍微调整姿势,并抓着她的手固定好胸部,免得奶水又流到床单上。 唉,我的适应力似乎挺不错的嘛。 才得知自己因为某种因素开始分泌乳汁,就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餵奶……安莉也缩到我胸前,不过她没有像安妮那样直接吃了起来。 虽然她不时望向我淌下乳汁的部位。 「我有一点还是不懂。 」我抚摸着她微冷的淡金色长髮,在她顶着大问号回望我时问道:「那就是妳们为何总要做吸奶这种举动呢?这似乎不像是单纯的习惯而已。 」安莉闻言露出困窘的表情,看样子是问对问题了。 可是她扭扭捏捏好一会儿就是没说出来。 「我想,应该有什幺特殊缘由吧?否则妳们也不会一直换新姊姊。 」「这个……」「我没有强迫妳们的意思。 只是想告诉妳们,我是能够聆听这件事的好姊姊,不是会因为妳们把我胸部弄成这样就踢妳们屁股的坏姊姊。 」「姊姊……!」啊啊,不要用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我露出闪闪发亮的视线啊……简直可爱到犯规了嘛。 「其实呀,姊姊,母乳对我们来说,就像水或食物一般的存在喔。 」安莉说得浅显易懂,却令人难以感同身受。 「硬要说原因的话我们也不明白,可是这都是真的。 只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补充母乳,身体就会变得难受、发烧,简直就像要死掉似的痛苦万分……」「既然是这样,那位负责调查妳们的上校,或是其她长官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毕竟妳们的身体有这幺特殊的状况。 」「我们有在定期检查时将细节告诉凯特琳娜上校,但她可能以前就知道了。 」安莉瞄了眼距离她脸非常近的乳头,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她看安妮仍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因此打消了想张开嘴巴扑上来的念头。 为了这幺努力自制的安莉,也想弄清楚这件事情,我边摸她的头髮边说:「这幺一来,只要特地安排一位妳们专属的乳母就好了吧?」既然姊妹们需要乳汁维生,最好的方式应该就是备妥专门提供母乳给她们的女性。 她们也就不用拼运气看接下来碰到的会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了。 然而事情发展往往不会那幺顺利。 「小时候我们就有这种待遇呢。 还是住在波耳贝塔的时候。 」小时候……啊,她们已经是大人了嘛。 真是的。 「可是不晓得从什幺时候开始,我们就无法满足于收容所的乳母。 不是挑嘴哦,单纯因为那个人的母乳没办法满足我们身体的需求。 就像是解不了渴的水……这幺形容应该很好理解。 但是新的乳母就没有这种问题……暂时是这样。 后来又连续换了好多位乳母,也都只能维持一阵子,而且间隔越来越短。 最后,军方就派人带我们到本部的地下收容所,在那里还有一些和我们有点类似,却又不尽相同的女孩子,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呢。 」相处得很愉快呢──安莉微微瞇起眼睛,一脸幸福地说道。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幺似的摇摇头,用有点慌乱的语气说:「人家的意思是,因为到本部做了些测试,我们才知道身体对母乳的需求存在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规则。 有的姊姊可以餵我们三个礼拜,有的五天,有的一天就不行了。 可是也有可以餵我们很久很久的姊姊呢!可惜那个姊姊因为生病的关係,只能断断续续地餵我们。 她人好好,又善良又体贴……」又善良又体贴的姊姊──安莉又陷入回忆中陶醉不已。 数秒后,意识到我正盯着她看的安莉再度惊惶地说下去:「之后因为收容所发生了些变化,适龄的女孩子都得加入军队或军方研究所,我们就像商品似的供几位长官挑选。 和当时照料我们的主任关係良好的凯特琳娜上校带走了我和安妮,据她说是为了还主任一个人情,否则凭我们的条件连入队门槛都达不到。 再来就是直到现在都还没结束、为期两年的训练生活了。 」这次可就没有让安莉陶醉或幸福的部分了。 安莉可爱地做出报告完毕的模样,然后如释重负般把脸重重地压到我胸部上。 等等,她刚才说适龄……「妳们十二岁就成为训练生了呀?」「是十八岁啦。 姊姊好像故意挖苦人家……」「……有时候还是会混乱嘛。 」尤其是在看着安莉撒娇的时候,总会有股「这个小女孩真是可爱」的奇妙错觉。 不过只要定晴一瞧,还是能从轮廓来推断她并非是个小孩子。 「所以妳们现在会在部队里找临时乳母,而且凯特琳娜上校应该是知道这点的。 」听到我这幺说,安莉又可爱地点了点头。 「凯特琳娜上校还说过,要是不趁现在还清人情,以后肯定会被海洁尔姊姊找麻烦的。 」「海洁尔……?」从软绵绵声音中捕捉某道记忆中的名字时,我还一度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当安莉开心地说了声对呀,问题就转到同名与否的方向了。 「妳所说的海洁尔,该不会就是海洁尔?法兰利特吧……?」「呃,是呀?姊姊认识主任吗?」岂止认识……我还在她底下做过好几年呢。 贴上「谍报部」字样的封条就在安莉傻呼呼的笑容下被撕了开来,脑海剎时给过往的回忆所填满。 就在我随时可能迷失于夹杂各种情绪在内的回忆时,安莉的呼唤声拉了我一把。 「……不管怎幺样,现在能遇到姊姊您真是太好了。 」她的微笑彷彿在说──过去的事就到此为止,让我们说些别的吧──这使得我又有了足够的力气将蜂拥而出的回忆收回放了许多年的纸箱里,并再度打上新的封条。 这个女孩子真是不简单,光是笑容就有如此影响力。 此时安妮抬头说了句真是太好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吸着奶。 安莉的目光给安妮吸引过去,好像就移不回来了。 都已经不自觉地吸起手指,还是没有主动把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同时吸的越久,对象泌乳期也就越长,所以她才会有所顾虑而迟迟不敢说她也想喝吧。 不过就是泌乳嘛……我想这应该是没什幺关係的。 而且乳房敏感化听起来也让人有点兴趣呢……我好像有点理解那位黛玛姊姊为何想体验看看了。 「安莉,我记得妳说妳们也可以让我的胸部变得敏感?」我用着闲聊般的口吻这幺说。 总觉得脸颊已经红了。 反应迟了两秒钟的安莉转过头来说:「是的。 不过那幺做同时也会刺激泌乳……」「这幺做对身体不会有不良影响吧?」「咦?啊,是的。 只会令姊姊的乳房变得很敏感,以及分泌乳汁。 」「这样就没问题啦。 」「您是指……」我用手指从乳头下侧往上沾了沾,然后送进专注看着我手指动作的安莉嘴里。 「味道怎幺样?好吃吗?」害臊的安莉点了点头,还依依不捨地吸着我的手指。 「……好吃。 」犹如小动物般的目光,令人看了好想再欺负她一番。 「什幺东西好吃呢?」「咦……」「要是小安莉乖乖说出来,就再给妳吃哦。 」「好的……」小安莉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放开嘴里那已经没了味道的手指,腼腆地说道:「姊姊的母乳……好好吃呢。 」已经不晓得在内心吶喊了几次,小安莉仍然是那幺可爱。 本来还想再用这个方式逗她一次,可是看到她那副渴望的模样,又叫人好不忍心。 在小安莉以有点期待的声音喃喃着几声姊姊之后,我才抱住她的头并让她毫无顾忌地喝起奶。 看样子,我好像也有那幺点坏呢。 第四章「风雨前夕」#5 本来预定早上七点和英格丽会合、一起悠悠闲闲地吃个早饭聊聊天,等到七点五十分再赶去参加第三军团的军议──可是一来我忘了希贝儿拥有边睡边打爆闹钟的特殊技能,二来我根本就给三个小女孩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至于睡醒来的另一个问题……「等、等、等一下啦!现在不能扣……呀啊!」伴随着我那听来就悲怆动人的叫声,浴室镜子再度沾上多到直接穿透胸罩布料射出的乳汁。 「对、对不起,上……姊姊!」听着我重覆第四次的悲鸣,努力想替我扣好胸罩扣环的安莉连忙鬆开双手,频频低着头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像这样一个可爱的金髮女孩配上渐弱的语气,即使对方心中仍对自己有所怨言,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当面说出来吧。 更何况,这是她今早说过最多次的一句话。 次数多到就算她的动作每每令我浑身酥麻不禁惨叫,也忍不下心指责呀!默默抓起毛巾擦拭镜子的安妮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做她今早做过最多次的动作。 待我脱下湿到根本没办法穿的胸罩后,便接过安妮递来的另一条湿毛巾擦拭胸部。 轻轻压住乳头、擦掉几乎遍及半个胸部的乳水,再慢慢将接触面积缩小至乳尖,最后小心地放开──「啊嗯……!」就算力道已经放得很轻,拿开毛巾的瞬间仍然舒服得令我忍不住发出小小的叫声。 由于敏感过了头的缘故……我的乳头只要一碰到任何东西,就会引发让全身一阵酥麻的舒适感,同时奶水也或滴或流地跑出来。 乳房虽然没这幺夸张,轻揉或轻压同样会造成这种反应。 这使得光是穿戴胸罩都成为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更让人无力的是,虽然麻烦,我还是非得这幺做不可。 万一连胸罩都不穿,胸部和衣服的直接磨擦可是会搔得我根本走不了半步路。 关键在于一次穿好。 n能不让我的宝贝胸部和胸罩产生过多接触,在最短时间、最少刺激的情况下一次就绪,才不致于给奶水坏了一切。 因此……我必须先用手指确实隔开胸部与胸罩,待安莉替我扣上扣环的同时再抽出手指,让胸罩一次到位。 如果乳汁分泌量不至影响舒适感,且位置没有偏离得太严重,就算是大功告成。 儘管无法在不刺激到乳房的情况下做细部调整,想来现在只能屈就一下了。 「这样就是第五件了……姊姊,加油喔!」安莉信心满满地替我打气。 可是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难以将力量一併传达过来。 我所接收到的只有「好可爱喔」的讯息。 正当我们準备进行第五次穿戴时,寝室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打了开来。 身穿墨绿色无袖t恤搭迷彩裤、拎着钥匙与一只溢出香味的纸袋、一派悠闲地非法入侵长官寝室的,正是本来和我约好七点见面的英格丽。 她无视于奉命留守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希贝儿,一进门就往亮着浴室灯的这儿探头探脑,然后对我露出佩服的表情比了个大姆指。 「……为免误会我先声明,我可没对两个小鬼头出手。 」我向一脸「妳不用再装啦」表情的英格丽说道。 至于她为何能够大剌剌地取得我的寝室备钥,已经不是什幺值得一提的新鲜事了。 「是、是。 我看妳不如说是被两个小鬼头反下手好了。 面不改色地说这种傻话,跟真的一样咧!」一语道破……真不愧是前线战斗员的直感!不,与其说是战斗员的直感,倒不如说她在这方面特别敏锐。 不知何时纷纷缩到我身后的姊妹俩,似乎不怎幺喜欢前一晚摆出臭脸的英格丽。 特别是被那对冷淡目光瞪视过的安妮,儘管脸上表现得冷静,双腿却禁不住颤抖。 「好啦,就当做是我对她们下手好了。 那妳呢,该不会只是单纯好心带早餐来给我吧?」「呜哇!放人家鸽子还敢质疑我!」英格丽做出大受打击的模样。 但是在刚睡醒的我,以及怕到不敢直视她的姊妹面前,就像是过气艺人在耍冷似的。 咻呜──好像还有带着一片落叶的风吹过呢。 英格丽见没人附和她的搞笑,轻咳了两声便笑笑地说:「虽然挺遗憾的,但这次真的只有早餐就是了。 稍早过来时妳们几个都还在睡,看到我可爱的伊蒂丝睡得那幺甜,就算再怎幺想吃掉妳也只能强忍住呀。 所以我就去找食堂的沛卓享受一下特製早点……我们溜到宪兵队的室内演习场,一边欣赏走光的美女宪兵一边闻她们的汗味,那真是最棒的享受……然后吃完早餐就过来啰。 」妳也太悠哉了吧……而且一听感觉就不像是初犯。 难怪那个招牌服务生每次见到妳都脸红心跳流口水。 「总而言之呢,手伸出来。 后面那两个小鬼头也是。 」英格丽哼着轻快的旋律,从纸袋中抓出一个六吋的潜艇堡给我。 在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她说谢谢时,她又把两块小熊造型的麵包塞给安莉,让她分给不敢伸出手来的安妮吃。 这家伙竟然会对小女孩(看起来啦)这幺贴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彷彿能够猜知我脸上的疑惑,英格丽诡笑着向我勾了勾手指,并且在我靠过去时,一手轻摸我的臀部一边小声地说:「昨晚我仔细想过了。 趁她们还小时建立起密不可分的感情,等个几年就可以嚐到新鲜的肉体啦。 呵呵,听起来很不错吧!」「妳这色鬼几时缺过女人了……算了,看在妳还为睡过头的我买早餐的份上……咦,现在几分了?」英格丽看了眼手錶,说出了顿时令我脸色苍白的七点五十分。 「五五五五十分!惨了啦!八点就要开会耶!安莉!快点来帮我!」「好、好的!」咬着麵包的安莉迅速拿起胸罩并将它就定位,我也张大了嘴巴咬住潜艇堡,慌慌张张地撑开胸罩、调整位置。 安莉发出呜呜啊啊的怪声,待安妮将她口中的麵包拿下来以后,才说她準备好了就等我调好位置。 一紧张起来手指就禁不住冒汗。 我大致调整好,向她点了点头,紧接着背后传来清响的扣起声──微弱的酥麻感传来,乳头好像又流出奶水了。 可是这次并不像前几次那般多到喷出胸罩,只有乳头处感觉到些微的湿润感。 呜呜。 这样感觉还挺不舒服的。 不过既然是又敏感又会泌乳的状况,还能顺利穿好胸罩已经很不错了。 我摸摸安莉和安妮的头,称讚她们做得真好,接着在两人边咬麵包边微笑着注视下穿起制服。 至于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的英格丽,似乎还搞不懂我为什幺要给帮我穿衣服的小女孩摸摸头。 现在也没空管这个麻烦鬼了。 姊妹俩替我整理衣服头髮的同时,我叫英格丽注意时间,然后在她稍嫌无聊地注视下大口大口吃着早餐。 从早餐到简单的打理总共花了两分半。 过去曾见过希贝儿参与食堂举办的大胃王比赛,并且在五分钟内吃掉十五份六吋潜艇堡、夺得潜艇堡冠军奖杯。 当我努力把六吋潜艇堡塞进刚睡醒的肚子时,也有股彷彿正在参加大胃王比赛的错觉。 当然,是以极大差距落败于希贝儿之后的选手。 待好好洗个脸、刷完牙,一切就绪时,已经是几乎要让我心脏停止跳动的七点五十八分。 英格丽悠哉地报时、姊妹俩手足无措地围绕在我身边,搞得我都不晓得是该放鬆还是跟着她们慌乱起来。 「没能洗澡也没办法……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英格丽,她们三个就先交给妳,这次的会不晓得要开多久。 」我接过安妮贴心送上的外套,边穿边叫英格丽帮忙带小鬼们。 她先是面露嫌麻烦的表情,却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秘密计划,转而露出亲切到反而有点可怕的笑容朝两人招招手。 不吃这套的安妮仍旧隈在我身后,无论安莉怎幺劝她都没用。 我好声好气地跟着劝说,她才好不容易点头,和安莉两人手牵着手走向倚在浴室门口的英格丽。 即使英格丽细心哄小女孩的行为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没时间为这一幕感动得涕泪纵横的我只得快速越过她们身边,丢了句「我先走了」便赶忙打开门。 就在我前脚踏出寝室的瞬间──「伊蒂丝,早安。 」本师团最可靠的参谋长就站在寝室旁,向慌张出门的我冷静地道了声早。 §茱莉亚冷静可靠又优雅地一路跟在我身旁报告昨天的参谋会议。 声音虽然小到旁人听不太到,却很清楚地传进我耳里。 比起边睡觉边打爆闹钟的希贝儿,这项特殊技能真是有用多了。 待我们来到电梯前,她已经将会议结出的几个重点条理分明地报告完毕,并且体贴地告知我今早的军议延到八点十五分才开始。 「妳怎幺不早说啊……」噹──电梯门打开,我也跟着无力地垂下肩膀。 这时茱莉亚的手錶正好发出设在八点整的提示声。 哔哔、哔哔──喀嚓。 「原来您不晓得啊。 看来是英格丽那家伙故意隐瞒。 真的很抱歉,我会在稍后的晨间训练好好处?罚?处?罚?她。 」微笑着如是说的茱莉亚,就顶着那张带给旁人一阵寒意的笑容,随我踏入电梯。 虽说多了十五分钟的空档,保险起见还是先到会议室等待比较好。 况且我房里还多了四个麻烦鬼,就算回去也不得安宁。 虽然在得知尚有空闲时,一度考虑到茱莉亚房里坐坐,但见她已经整装待发的姿态,我也就乖乖把这样的想法吞回肚子里。 「关于本部指派的参谋群……」放慢脚步走在阴沉起风的道路上,茱莉亚谈起方才提过的会议报告。 据茱莉亚所言,联盟总参谋长的玛索长官,打算直接掌控对抗玛尔克森解放军的各个部队。 虽然从未提及原因,大概是因为西方军那令人跌破眼镜的夸张战果所致。 本部方面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将派遣玛索参谋长的心腹到各参战部队里执行命令。 而被安插到第三军团来的参谋群,总共有四组计十三人,由从没听过的安洁莉帕?j中校参谋官指挥。 根据茱莉亚收集而来的情报指出,这位中校参谋官正是玛索总参谋长身边的大红人。 长相清秀、待人随和、工作认真,最重要的是特别会视对象拍马屁。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做人成功」类型。 因此就算参谋官考核表现平庸,依然能够得到相当于第一名的待遇。 如果由这种庸才直接对第三军团的诸参谋长下命令,势必将引发诸多问题。 况且,安洁莉帕过去也曾为了考试成绩作弊,但她所献身的监考官却将这项尘封已久的秘密私下告知茱莉亚,看来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 茱莉亚补充她的猜测:那位中校也可能会为了表现给宠爱自己的玛索总参谋长看,冒险涉及其能力範围以外的领域也说不定。 第三军团有着在本部相当知名的三位师参谋长。 除了我们家的茱莉亚以外,还有第六师团的卓歌少校,以及第三十一机甲师团的萝蜜儿少校。 茱莉亚就不说了。 她连我这个不很聪明的长官都愿意服从,就算是本部指派的小娃儿想必也能忍受吧。 而瘦到彷彿只剩骨头般的中年骨感美女──卓歌的脾气就硬得和顽石一样。 卓歌总爱炫耀她在参谋部对抗亡者时立下的功劳。 据说玛加达一带军营採用的四段式防备网就是她想出来的。 至于总是笑脸迎人、给人舒服感觉的萝蜜儿,虽然表面上随和好相处,私底下却会恶毒地批判自己难以认同的事情。 倘若不经意得罪到她,就得做好被她那一挂批斗的心理準备。 能够驾驭其她两位参谋长的,就只有她们的直属长官。 因此,若真来个能力不怎幺样却又爱出风头的统御者,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动才是──茱莉亚下了这样的结论。 「参谋长也不好当呢……」到了参谋部、搭上直抵指定会议室的电梯,我边向参谋大楼专属的美女电梯士官点头示意边说道。 仔细一看,这位有着乌黑秀髮的小妹妹胸部真挺,屁股也很翘,脸蛋更是可爱得无可挑剔……就和参谋部一楼的所有承办人员一样,是有点让人丧失信心的小美女。 看样子绝对不能让英格丽那笨蛋来这里拈花惹草。 我在心中写下这份注记,一面盘着手对美女士官点了点头。 然而脑袋瓜才刚有一点点想戏弄对方的想法……乳头旋即敏感地泌乳。 ……我的胸部竟然敏感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只是在心里想耶!想想色色的事情就让我乳汁不断跑出来……啊啊还有点舒服……「伊蒂丝,这个味道……妳胸前的该不会是乳水吧?」待茱莉亚叫醒有点恍惚地盯着美女士官的我,这才发现胸前的制服竟然都弄湿了,还有奶水渗到胸部下方并滴落在地板上……「茱茱茱茱莉亚……我该怎幺办……!」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胸部,一时慌了脑袋几乎都停止了运作。 怎幺会停不下来呢,难道是因为被她们俩看到的关係……?「长长、长、长长长长官!您、您您、您您您您受、受伤了吗……!这、这这是脓还是什幺的……」不晓得泌乳为何物的美女士官,见到我那敏感得不断流出弄到制服湿答答的大量奶水,竟然吓到腿软还奋力扶着电梯门及墙壁……好啦,看到别人胸口莫名地大量冒出带有气味的浊白色液体,确实还挺吓人的没错……可是我总觉得现在该被吓傻的是我才对吧!「总、总之!现在先找个地方处理……」茱莉亚越过一名紧抱住胸口的女子及一名吓得浑身发抖又站不住脚的女子,在预定楼层的前一层按下按钮,然后回过头来扶住我的肩膀。 本以为给茱莉亚这一扶心神也会稍微安宁下来,想不到一片混乱的脑袋瓜满是茱莉亚那双玉手的触感……呜啊啊又流了啦……!总觉得有点……不……是非常舒服啊……勃起的乳头和湿掉的胸罩布料磨擦着……呜嗯!噹!电梯发出的响亮声音,直直打进我那因舒服而乱糟糟的内心,吓得我不禁将内心的呻吟喊了出来。 「哈啊……!」听着自己软绵绵的声音,真是既丢脸又有那幺点叫人兴奋。 茱莉亚见外头没什幺人,就扶着我直接来到设于电梯外的厕所,还将那位电梯士官一起叫了过来。 「上士,这是紧急事件,请快点随我们来。 」茱莉亚很帅气地亮出军徽说。 我和士官都不晓得她为何要这幺做,可是一旦听到她冷静且清楚的命令式口吻,任谁都会不自觉地乖乖照办。 于是,我们三人就在极细微的乳香伴随下,来到第四作战科旁的士官兵厕所。 其中一个美女还边走边滴奶。 「既然怎幺样都流不停,乾脆就把脓通通挤光吧!」在两位长官苦恼着该怎幺让乳水停下来之时,本来还吓到花容失色的电梯士官已经打起了精神,并且提出一道听起来似乎可行的方案。 她那急欲表现的活泼感打动了正盯着我胸部瞧的茱莉亚,一併打动解开了制服、拉起胸罩好让奶水流到洗手台上的我。 然而,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茱莉亚凉凉又修长的手指,以及美女士官柔软又温暖的手掌,两人边推边挤地替我挤奶的时候,那感觉除了舒服就是飘飘然。 每当我忍不住迸出呻吟,就会听到茱莉亚冷静的咳嗽声,或是士官的乾笑声。 可是将目光移到她们脸上,两人都呈现出和我脸颊同样漂亮的红晕。 ……思及尚有军议要开,努力忍耐吧。 一边忍耐,一边享受,时间忽快忽慢地过去,我的脑袋瓜也忽热忽冷交错着。 等到乳头不再敏感到光是碰触就滴奶,赤红着脸的两人才放开我的胸部。 「呃嗯……手感还在……」电梯士官脸红红地喃喃着有点怪异的低语,往旁边退后一步。 「请您别露出令人困扰的表情……长官。 」茱莉亚则是以完全搭不上微微害羞的表情之冷静口吻如是说。 「因为真的很舒服啊。 我也很努力忍耐了……」我们三人彼此交换了尴尬的表情,然后不约而同地一起瞄向底下那洋溢着微甜香气的洗手台。 ……果然喷得到处都是啊……勤奋能干的美女士官喀喀喀地走进厕所最里头的隔间,接着又喀喀喀地快步回来,手上多了条看起来有点儿髒的抹布。 她低头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在我们俩注视下擦起到处都是乳汁的洗手台。 茱莉亚戳了下我的肩膀,我跟着她退到一旁。 她抽出手帕,细心地替我擦拭乳房。 呼……现在已经不会这幺敏感了。 可是当茱莉亚碰到乳头时,我仍不免轻叫一声。 那名可爱士官不时偷瞄我们这儿,抓着抹布的手动作变得有点迟缓。 我刻意避开她的视线,眼角余光却频频捕捉到她害羞的目光。 真是的,明明还被吓到腿软,怎幺现在就有余裕欣赏我的美乳呢。 呜……集中精神、集中精神……不愧是专业水準的茱莉亚,在我努力集中精神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我的胸部用湿手帕与乾手帕各擦拭一遍,现在非但没那幺敏感,感觉也好清爽呢。 茱莉亚就好像评审般盘起手,很是满意地对自己的成果感到满足。 但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 「茱莉亚……妳能到我寝室帮我拿内衣吗?」「没有这个必要。 」英明的茱莉亚明快果断地解开领子至胸口的钮扣,明快果断地露出她的胸口。 我也明快果断地请她住手。 「茱莉亚,那个,呃,我是说,我们的尺寸不太一样……」轰隆隆──茱莉亚露出了大受打击的僵硬表情。 我很同情她,但现在可不是安慰胸部大小的时候。 茱莉亚也知道这点,于是她僵着一张脸同时也乖乖别上上衣钮扣。 就在我们之间处于微妙气氛的时候,电梯士官懦弱地举起手。 「请、请问,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的胸罩可以借长官使用……」我和茱莉亚一同望向士官那对健康隆起的胸部。 茱莉亚很小声地「啧」了一声,但我想我和那位脸色惨白的士官都听得一清二楚……随后茱莉亚叹了口气说:「麻烦妳了,上士。 」「好的……」电梯士官转过身去,满脸通红地解开上衣。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转身,因为她雪白的双乳弹出制服的那一瞬间,根本毫无遮掩地透过厕所镜子送进我眼里。 不过看她一脸认真地想把事情办好的份上,我和茱莉亚达成了不戳破这项事实的默契。 喔,粉红色的乳头啊。 「请……请用。 」重新穿好衣服的士官顶着苹果般的红脸蛋,双手捧着粉黄色的胸罩来到我面前。 「嗯,谢谢妳……」我不太好意思地接下,然后就在士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注视下默默穿起胸罩。 ……有点大,勉强可以穿就是了。 在调整内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胸部竟然不会因此泌乳,看来刚刚的动作还真有效。 「那、那幺,上校这件髒、髒掉的内衣,我会亲自,呃,亲自拿去请人消毒……」好想跟她说那只是乳汁不是脓……而且她为什幺要强调「亲自」啊?就在脸红红的士官正欲拿起被乳汁溅湿的胸罩时,茱莉亚伸出了手说:「不劳妳费心,上士。 我们已经害妳做了这幺多额外工作,这件胸罩就不麻烦妳了。 」茱莉亚流畅又冷静地对士官这幺说。 看来她还是很体贴胸部比自己大的士官呢。 「这,呜,请、请别这幺说!身、身身、身为参谋部的升降载具执行士官,我想、我想回收这件胸罩!」好一个升降载具执行士官啊!听起来确实比电梯士官专业多了。 不过「想回收」这句话好像哪里怪怪的?「我们对参谋部驻守士官的热诚感到十分敬佩与高兴。 但此物乃四机师所有,本人身为师参谋长,必须亲自回收才行。 」茱莉亚和电梯士官一人抓着胸罩的一边,彼此以冷静与胆怯的眼神对峙中。 等等,所以现在情况是她们都想回收我的内衣?反应慢了好几拍的我连忙上前劝阻。 不料我还没当成和事佬,她们俩就开始抓着那件胸罩拉拉扯扯了。 「这是在电梯里发生的紧、紧急事件吧!所以快点给……给……快点给我啦!」喔喔!好有气势啊!真不愧是升降载具执行士官!「说什幺傻话,妳这头乳牛明显戴不下这件胸罩吧?给我放手!」乳、乳牛啊……茱莉亚果然还是很在意胸部大小……「谁……谁说我要穿的!我看妳才会拿去闻吧!」等一下,没事干嘛说要闻我的胸罩……「哈!依我看啊,妳才会边闻女孩子的内衣边手淫吧?不知羞耻的淫乱乳牛!」拜託妳们别若无其事地一直加入奇怪的设定好吗!眼看两人僵持不下,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才行……话说回来,她们坚持那件内衣的理由是什幺啊?茱莉亚这幺坚持是有点危险的味道,但我身边的大小事是由她包办没错,确实有着回收的合理性。 至于那位涨红着脸、扭扭捏捏、夹紧大腿的可爱士官又为什幺……等等……夹紧大腿?我盘起了双手仔细端详乳……不……是电梯士官,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于是我刻意在她们中间拍了两下手,待她们俩安静下来,就凑到怯懦着后退一步的士官身旁,用很细微的声音跟她咬耳朵:「妳慾求不满?」「这……!」「是?不是?」电梯士官垂着好烫的脸蛋支吾数秒,放弃似地闭起眼睛并点了点头。 很好,果然是这样!「今晚到军官宿舍,c栋,625室。 」「请、请问这是……」「听话,执勤时不要胡思乱想,忍到晚上再去。 知道吗?」「呜,嗯,好的。 c625室……」「乖孩子。 那幺妳应该不需要这东西了。 」我指着她们俩手中的胸罩说。 电梯士官很乖巧地点头,总算是放开胸罩了。 咻!茱莉亚见状便一手抽回胸罩、将之收入制服口袋里。 我看了看善罢干休的两人,然后穿起胸口还有些许痕迹的上衣。 嗯哼,事情完美解决啰!话虽如此,就在我们三人一同步出洗手间之后,我才察觉事情并没有这幺简单……因为电梯士官简直就像在看偶像似的看着我,还曾在步入电梯时瞄向我并小小声地说了句「好期待」。 好像是刚才的耳语让她误会了吧……希望英格丽能让她舒服到浑然忘「我」了。 噹──我们抵达指定楼层并离开电梯后,那名可爱又脸红的士官竟然还对我抛媚眼……幸好她做的很不熟练,否则害我有感觉就糟糕了。 我乾笑着向她挥挥手,直到电梯门关上。 我们走过一条冷清清的米色走廊,转角后便来到会议室外头的休息区。 这儿瀰漫着偏冷的空调与不太和谐的气氛,看来第三军团尚且健在的师团长们应该都到齐了。 首先见到的是一脸没精打采、坐在楼梯上帮彼此整理头髮两位好友。 也就是第十七师团的海瑟妈咪,以及第四十四师团的翘臀莉莉安。 她们没注意到我,而且看起来也都是睡过头才赶紧趁开会前相互梳理一番的样子。 话说莉莉安那家伙脖子上带着的不是吻痕吗……啧啧!站在莉莉安身后那扇窗户旁,留着紫色短髮、嘴里叼着烟向护士打扮的女子闲聊的那一位,则是有着蛇蝎美人之称的奥妲上校。 我不喜欢这位身材与美貌都令我不得不心服口服的上校,其实也没多少人喜欢她。 这女人只和长官或自己看上眼的美人交谈,对于範围外的人只会说些惹人厌的话来刺激妳,可说是广结恶缘。 也因为这种讨厌的个性,让她所带领的第六师团怨声载道了好一阵子。 倚在会议室门外愉快聊天的两名女子,就比奥妲上校要来得亲切多了。 左边那位金髮碧眼高个子的是第九机甲师团的潘妮洛上校。 右边这位黑髮褐眼、长着雀斑、体型中等的女子则是第十八师团的蒙蒂凡上校。 她们俩的部队关係之于我和海瑟,是以机甲搭配一般师团,在战场上相辅相成的联合体系。 这是联盟三年前开始实行的实验性配置,据说是从地球联合军那儿学来的编组方式。 一直不安地在会议室前来回踱步的女子,则是第六十六师团的爱薇特上校。 我只在军议上看过她,且除非是必要状况,否则都听不到她的报告,也只从她身上得到内向又害羞的简单情报。 她没有能够吸引人的外表,所属部队也总是担任留守职,这或许和刚脱离后备师有些关联吧。 顺带一提,就连茱莉亚秘密对第六十六师进行情报收集也是毫无成果,真是令人在意呢。 最后一位师团长登场于比我晚一班次抵达的电梯,而这时我已经加入睡意十足的海瑟及莉莉安联合阵线中。 在海瑟迷糊地抱住我并说出让她睡一下的问题发言时,数道繁杂的脚步声尚在逼近,浓烈到让人一大早就反胃的紫罗兰香水味便迅速侵袭师团长们所在的走廊。 第三十一机甲师团的费婕上校就和往常一样,在她那群美女军官簇拥下排场浩蕩地登场了。 虽然大家早就看腻这幅景象,她还是依然故我地喜欢搞些夸张的噱头。 真是个自我中心的讨厌女人。 话虽如此,只要她别再来找同为机甲师团的我,或是潘妮洛上校的麻烦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位妆上得有些过分的费婕上校总是喜欢以第三军团主力机甲师团的地位自居──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没错。 同为机甲师团长的我们俩并没有刻意反驳这项事实,但是迴避策略在重度自恋狂面前自然无法发挥效用。 原以为让她体认到自个儿没戏唱就能风平浪静,想不到她就连面对毫无反应的对手,也能极尽所能地大肆炫耀。 真不晓得这个女人脑袋里都装了些什幺。 「各位早安啊!」费婕轻甩她的靛色长髮,带着六名美人军官向大伙道早。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众人都在静待她会往哪儿走去。 她笑吟吟的目光很快闪过众人脸庞,找出了能让她增进优越感的可怜猎物,便叩叩叩地踩着高跟鞋走向四机师的美女师团长。 「喔呵呵呵。 这不是第四机甲师团的伊蒂丝上校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呀。 」啊啊……果然来了……对上眼什幺的真是糟透啦!「早安,费婕上校。 」我努力挤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但就连自己都知道此刻的表情绝对僵硬到没话说。 莉莉安一看费婕走来,就赶紧把缠住我的海瑟拉走并带到一旁去,只是莫名其妙闹起彆扭的海瑟就这幺扑倒了她。 她们旁边的奥妲见状,很是客气地向莉莉安伸出了手,并瞪了眼海瑟。 费婕叫住目光移开的我。 「自央格鲁以来,好像没怎幺在参谋部见到妳啊。 」「我没事干嘛去参谋部?」「喔,对了,毕竟玛尔克森方面的议题也是机密,可不能透露给一般人。 呵呵呵……能悠闲度日真好哪。 」「您还真爱找我这种一般人寒暄啊。 」仰起头的费婕笑笑地俯视我,还用鼻子哼了一声。 啧,这家伙实在有够欠扁!潘妮洛罕见地主动靠近我们,她双手抱胸,用着彷彿在问天气似的口吻对费婕说:「妳家军官团还是一样个个都耀眼无比啊,费婕上校。 」「哎呀,这不是当然吗?我可不像某些人,连部下都不敢带出来亮相呢!对吧,潘妮洛上校?」逮到机会见缝插针的茱莉亚推了下眼镜说:「或许有些人天生就不需要美女群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茱莉亚和潘妮洛交换了眼神,接着潘妮洛就在费婕脸色骤变的时候又补上一句:「而某些人就连参加军议也得靠胭脂粉黛。 」「妳们……!」明明本来还佔尽优势,却在转眼间被狠狠打了两巴掌的费婕气到青筋浮起,一脸不悦地瞪着我。 呃,拜託妳冤有头债有主,别看我最善良就只瞪我好吗……所幸还没机会给费婕痛骂,会议室的大门就从内推了开来。 一名身穿浅褐色短袖制服的中校告知我们可以进去了。 费婕就算再怎幺不爽,看到大伙都朝会议室走去,也只能暂且放弃反击的机会。 她快步穿越我们,那些漂亮的军官则是个个对我们吐舌扮鬼脸或发出啧啧声,接着当起她们家师团长的护花使者、跟到会议室门口才停下脚步。 潘妮洛拍了下我的肩膀,说了句「先进去啰」就笑笑地和茱莉亚击掌走掉了。 「妳们还真有默契啊。 」茱莉亚对我的称讚报以微笑,而后目送我直到会议室大门关起。 §因为负责统领第三军团的斐德琳少将尚未到场,安洁莉帕中校就先向我们做简报。 首先提及的,正是在央格鲁之战开打后,与本联盟处于敌对状态的玛尔克森解放军之战后动向。 「玛尔克森解放军已经兵分两路,朝我方领地之波耳贝塔、亚库兹克两座都市进军。 现已分别与我北方军、西方军爆发冲突。 」本来玛尔克森的战力就不如自由联盟,分兵进击更是削弱了整体战力。 面对敌军的布署,联盟支部应该也能应付才对。 然而……「由于解放军长期渗透波耳贝塔地方机构,致使开战之初即爆发大规模的动乱。 内忧外患导致北方战况陷入胶着,波耳贝塔支部已经正式向本部求援。 至于亚库兹克方面,儘管难以置信,我西方军确实遭到解放军击溃,并且正处于兵临城下的危机。 亚库兹克支部,也已向本部请求紧急增援。 」区区一个早已归化于联盟的小组织,竟然在短短数年内发展成足以对抗两个支部的军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这也是过去式了。 在座师团长们大多数都有参与对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的央格鲁之役,儘管参战师团并不是全部都完整动员,对付解放组织的一支部队应该绰绰有余吧──就在如此自信满满的情况下,大伙可是踢足了铁板。 但是,情况似乎还没恶化到最高点。 「此外,根据玛加达支部的报告……」中校向身旁待命的书记官打了个响指,接过部属递上的简报资料,清了清喉咙后继续说明。 正当北方与西方两地陷入战乱之际,位于玛加达的东方军也传来了不妙的消息──那就是地球联合军驻新堪察加半岛的驱逐舰「密西根号」在未取得联盟许可的情况下,闯入了玛加达近海警戒线。 虽说联盟完全没有制海权可言,为了对付大海潜藏的威胁,沿岸仍设置了近程砲击防御网。 此防御网的延伸,就是所谓的近海警戒线。 根据本部授权东方军颁布的沿岸警备命令第一号,任何出现在警戒线内的目标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予以歼灭。 这道命令截至目前为止共发生两次例外。 第一次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新堪察加联合撤退行动,地球联合军第二舰队以协助新堪察加半岛的军民由海路撤回玛加达的名义入港。 第二次则发生在两天前,对象依然是地球联合军的船舰,只不过这次双方并未协调过,沿岸砲台也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 「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 」在众人随中校的报告渐渐蕴酿着不安情绪的时候,终于抵达现场的斐德琳?j少将神情肃穆地替中校的报告下总结。 少将不待大伙起身,便挥手示意要我们乖乖坐好。 「各支部的现况都说明过了吧?」「是的,少将。 」「很好。 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少将两手撑着会议桌,直接向众人说明本部做出的反制计画。 北方领土的部分,将由第一军团旗下最精锐的第一近卫师团增援波耳贝塔支部。 由于北方军本来就足以抗衡玛尔克森的主力军团,只是困于波耳贝塔的混乱及开战初期于地理条件上的劣势而显得不相上下。 近卫师团的增援将会确保联盟在最短时间内完全镇压波耳贝塔,同时达到击溃背信忘义的解放军主力之作战目的。 东方领土的部分,由第二军团派出的部队将警戒玛加达北向沿岸至鲁特亚雪丘地带,这是为了防止拥有制海权又不愿回应谈话的地球联合军可能发动的进犯。 至于西方领土的部分,则是以第三军团增援正在重整战线的西方军、协助其击败解放军为战略目标。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属于斐德琳少将的部队,又得再一次和曾经痛扁过我们的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交手了。 不过这次我们以提供机甲战力为主,不至于大幅动员身心俱疲的士兵。 但是,为了扳回西方军朝本部方向倒退的战线,以及援救死守亚库兹克的精锐部队,本军团可说是身负重任也不为过。 「这一次,务必连着央格鲁的份一併讨回来!」磅!少将愤慨地拍向桌面,接着好几个水杯都在匡啷匡啷地震动,精神不济的海瑟还小小地吓了一跳。 「……本次与参谋部及西方军的联合作战,我相信各位都能发挥最强的实力。 师团指挥权稍后即会授权,各自按照参谋部制定的时间表进行準备。 若有疑问,请向我身后的安洁莉帕中校询问,她及她的部属将代表参谋部随我军一同行动。 」安洁莉帕中校向前跨出一步,彷彿在接受表扬般露出微笑。 少将看了她一眼,再度用力拍了下桌子。 磅!「那幺,在此预祝各师团武运昌隆!」语毕,斐德琳少将便将军议交付安洁莉帕中校,神情悲壮地离开了会议室。 儘管少将试着激励我们,大家却难以提起精神。 倒也不是因为惧怕玛尔克森解放军,只不过从大战撤出没多久,精神上仍旧感到相当疲惫。 而我呢,除了疲惫外,胸口还浮现一股隐隐作痛的闷痛感。 西方。 卡蜜拉姊失蹤的地方。 ……既然没有阵亡报告,我可以相信卡蜜拉姊仍在某个地方好端端地活着吗?唉,这真是不切实际到了极点。 却又……让人彷彿从绝望中盼到一丝希冀。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总之先以完成任务为主要目标吧。 等到军议结束,趁着费婕还在和安洁莉帕交谈,机警的莉莉安抓起打瞌睡的海瑟与漫不经心的我就往门外离去。 这时已经九点出头,到了晨间训练的时候,门外只剩费婕带来的两名军官在等待。 她们向我们露出不可一世的轻笑,莉莉安也用鼻子笑回去,我们就一路搭电梯去了。 那名稍早遇到的电梯士官一看到我,马上又变得害羞扭捏。 虽然对她感到抱歉,现在我可没心情陪她眉来眼去。 倒是莉莉安察觉到她似乎对我有意思,还对我投以敬佩的目光。 到了一楼,因为各自的部队时间表都不同,我们就在这儿分开了。 步出参谋部的电动门时,迎面吹来的微风既清爽又舒服。 不可思议的,脑袋与精神都变得好平静。 为什幺会这样呢。 是因为忙里抽空来接我的茱莉亚?因为参谋长不在就偷懒来找我的英格丽?还是因为都没发现衣服穿反了就开心地冲向我的希贝儿?我决定现在就别去想这些事情了。 只要前进就好。 因为……即使在风雨前夕,我的前方仍有她们相随。 《第四章完》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1 el19年八月十三日──央格鲁之战结束的三天后,玛尔克森人民解放阵线与自由联盟之间的关係升温至临界点,终于在西方爆发了另一场大规模的冲突。 为了因应玛尔克森解放军第三军的来袭,自由联盟西方军支部一早便爆发激烈争执,最后总算是在亚库兹克面临围城窘境以前拟定对策。 决议的结果,由精锐第十机甲师团驻守亚库兹克,其余部队则于亚库兹克北方二十公里处(最初乃定于北方六十公里处的峡谷地带,然而敌军早在她们争得面红耳赤的同时急速南下)布下十四个阵地严防以待,西方军司令官克蕾莎?雷默准将亲自坐镇前线阵地。 就兵力及军备上来说,纵使第三解放军贵为玛尔克森最精锐,仍然远逊于自由联盟西方军。 然而洛雅?凡尔赛在央格鲁一役展现出来的卓越作战力,使西方军不得不严加防範。 初战爆发的夜晚,儘管西方军的两个前卫阵地早已全线备战,仍然吃了个大败仗。 包含克蕾莎准将在内的诸位将领及参谋一致认为:人数屈居劣势的敌军将会先行展开侦查战斗。 因此抽离了前线第三十七师团的战车队及仅有的少数机甲战力至五公里外的防线,试图误导敌军判断,而前卫师团主力只待威力侦查过后旋即后退,加入由第十一机甲师、第三十三机甲师及第二十步兵师构成的主力战线,或称之为西方军自傲的「雷默防线」。 然而,第三十七师团早在二次缩编后──众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师团长和准将的私怨──降为人数不足三千人的部队。 儘管拥有完整的野战重砲大队,却连可以补给的弹药都没有。 这样的部队是否具有抵抗侦查战的能耐都令人质疑,遑论总攻击了。 第三十七师前线在敌机甲部队的全面打击下很快就溃败。 师团本部眼见情势不对,连忙求援。 第十一机甲师的一支机甲大队奉命前往增援。 洛雅?凡尔赛亲率机甲兵大队攻破两支砲兵中队据守的高地,士气高昂的解放军得以长驱直入、直接打击第三十七师本部。 土崩瓦解的阵势顿时失去护卫主帅的功能,解放军大批涌入。 师团本部完全无法招架,负责防卫本部的第二零二步兵大队甚至在见到排山倒海的敌人后乱成一团,直接导致本部沦陷。 第三十七师指挥体系大乱,各战线命令无法传递,两处阵地亦无法相互支援,甚至连突围后撤都办不到,尽数战死或投降。 等到前线阵地完全失守,来自第十一机师的援军这才赶到现场。 匆匆到来的机甲增援惊觉战况不妙,但是她们也没办法在敌人视线内调头就跑,只好硬着头皮且战且退。 大批解放军乘胜追击,至天明时已逼近雷默防线。 此时,第十一机甲师和第三十三机甲师转守为攻,以压倒性的大量机甲兵强袭解放军的机甲部队,儘管被害甚大,最终仍然击退了气势汹汹的解放军。 克蕾莎命第二十步兵师与前线机甲师团会合并挺进,她自领第五师、第七十二步兵师及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镇守雷默防线的六个阵地。 但其实,克蕾莎认定解放军的败退会持续下去,第五师也做好了北进的準备。 西方军的反攻作战就像她们的敌人一样莽撞且毫无计划性。 这是因为即使她们已折损六成装甲兵,依然无损其兵力上的优势。 可是她们有着最不适合这幺做的理由──战意。 解放军的战意异常高昂,特别是洛雅率领的机甲兵队,更是宛如鬼神般勇猛。 就算是曾经待过野百合大队的士兵,也慑于那股锐不可当的疯狂战意。 相较之下,儘管序战失利,仍过度相信自军将会胜利的多数西方军士兵,仍然没搞清楚她们的对手究竟有多兇猛。 反攻部队挺进近七公里,一路上只有遭遇零星战斗,然而光处理一次次的小冲突就够让她们劳心费神了。 解放军后撤之际,仅由分散在战线各处的独立步兵分队负责打游击,这群视死如归的斗士显然有办法让西方军的机甲兵大队吃尽苦头。 如果能够摧毁一架装甲机,即使牺牲分队也值得──游击队正是抱持着这样的信念。 不惧死亡的勇气加上充足的穿甲弹,彻底推翻了机甲兵之于步兵的绝对优势论。 待解放军停止撤退、回过头来迎击先锋部队已疲惫不堪的第十一机甲师,情势逐渐逆转。 解放军这方打头阵的仍是不怕死的洛雅少将,她的机甲兵队几乎完好无缺。 两相比较之下,与之为敌的第十一机甲师之第一、第二机甲兵大队简直惨不忍睹。 即使有两个机甲师团组织的战车大队,以及第三十七师残存的战车队协助,第十一机甲师先锋战仍旧悲惨地败下阵来。 第十一机甲师主力部队和第三十三机甲师在后方重整战线,却遭受不知何时绕到侧翼的解放军袭击。 同时,抵抗力较薄弱的第二十步兵师也在友军后方遇袭。 解放军三路并进。 洛雅率大军攻向西方军的两支机甲师团,千代指挥游击队灵活地攻其侧翼,阿曼妮雅率领的步兵大队则是有系统地牵制住兵力为己方两倍的敌步兵师团──搭配她最爱的重砲阵。 然而,不管洛雅与她的机甲兵队如何勇猛,敌人毕竟是师团规模的机甲部队,要想短期决胜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儘管解放军频频取得局部胜利,整体战况却是陷入胶着。 打破此一僵局的,是西方军第二十步兵师的溃逃。 阿曼妮雅大费周章统整自各部队抽选出来的砲兵队,毫无疑问的,这批部队狠狠打击了第二十步兵师的士气。 从双方接触的那一刻起,便受到持续轰炸的第二十步兵师多次发动反攻皆失利,重砲阵屹立不摇,毁灭性的轰炸迅速且确实地摧毁了努力支撑战线的士兵们、摧毁了全师团的士气。 主力部队接连受创、后方甚至出现逃兵,师团长梅玛中校判定情势已无法挽回,毅然决定退至友军战线内。 西方军的三支师团于是腹背受敌。 阿曼妮雅的部队趁敌军集中时佔据险要,她们面对的不是北方那票逐渐露出破绽的敌军,而是固守敌军撤退或增援都必须经过的重要道路。 若西方军决意撤退,完善部署的重砲阵可以给予其惨烈的打击。 假使敌援从南方上来,她们也能以优势火力配合地形支撑到洛雅少将的增援赶来为止。 无论西方军以何种形态出现,阿曼妮雅都沉稳以待。 所以,当西方军第五师团的先遣部队扬起尘土出现时,她也是一派悠闲地等待敌方发起攻势。 第五师团的先遣部队受命破坏那多到令她们傻眼的重砲阵──可以想见师团本部并不晓得敌人的砲兵究竟集中到多夸张的程度。 以野战特务大队「爱玛」的精锐部队为首(儘管依旧保持大队编制,实际上该部队兵员仅剩中队规模),并未机甲化的第五师团先遣部队愚蠢地採取正攻法,结果自然死伤惨重。 「爱玛」被害尤其惨烈,残存兵力甚至不足以构成一支小队。 话虽如此,奋勇作战的先遣部队也摧毁了敌两支砲兵中队、一支护卫步兵中队。 儘管此一战果的代价太过沉重,却比第二十步兵师那纯挨打的局面好太多了。 有了先遣部队前车之鉴的第五师团本队抵达后,并未採取同样莽撞的打法,而是决定先布下防线、寻找敌方布署上的弱点。 此一空档对于没料想到会有这般重大损失的阿曼妮雅来说,实在来得太感激了。 如若敌军师团发动攻势,即使她拥有充足的重砲阵,伤亡惨重的护卫部队已经无法肩负起护卫职责,损失必定惨重。 阿曼妮雅发出求救信号,洛雅少将便让部下继续攻打敌混合部队,亲率机甲兵队绕过战场前往援助阿曼妮雅。 洛雅的部队半夜赶到,会合一处的解放军转守为攻,第五师团前卫阵地先是遭到轰炸,接着又得面临如入无人之境的机甲兵队。 师团动员所有兵力迎击,才勉强保住满目疮痍的前卫阵地。 夜袭结束后,洛雅及机甲兵队回防阿曼妮雅所在的重砲阵,第五师团则是连忙退至后方重整态势。 凌晨到天亮那短短的两个小时,则是阿曼妮雅这个月来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第三解放军再怎幺厉害,终究有其极限。 主力部队与千代游击队久攻不下顽强抵抗的敌军,洛雅和阿曼妮雅也无法解除与敌第五师团的对峙,战况再度陷入胶着。 洛雅考虑着也许是该提前派出新编步兵连队──那些自央格鲁招降并由千代洗脑过的士兵──但是若洗脑不完全,很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就在此一关键时刻,两支部队正悄悄往战况最激烈处赶来。 北上的是西方军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团,南下的则是玛尔克森第四解放军。 儘管第四解放军不过是半个月来仓促成军的菜鸟部队,人数不足三千,枪砲弹药更是极度缺乏,葛琳上校仍因着旧识情谊前来支援。 事实上,玛尔克森方面本来就为了第三军的擅自行动苦恼万分,如今就怕深入敌阵的第三军兇多吉少。 不管洛雅是否违抗命令,战线崩溃将会令整体战况急转直下。 考量到必须牵制波耳贝塔的第一军及第二军无法轻易调动,能够提供第三军援助的,自然只有未成气候的第四军,以及一个愿意带领菜鸟上前线的指挥官。 葛琳并不是战术高手,对于战技也不是那幺有自信,这点她很有自知之明。 她所要做的仅仅是将手上的士兵交给骁勇善战的洛雅,然后她就可以跟在一旁看看有没有轻鬆的战场可以让她发挥。 由于第四解放军的到来,第三解放军士气大振,在一场攻势中重挫了西方军的一整个砲兵连队,同时对被孤立而深感不安的西方军造成严重打击。 虽然西方军仍有充足的战力可以进行抵抗,而且还有两支友军师团正替她们牵制南方的敌军,这些对于慢慢下滑的士气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确实,在局部作战上总是解放军获胜,而西方军能获得的最大战果,只有在面对千代游击队的时候。 毕竟那群游击队根本是採取不怕死的强袭战术,每支步兵分队都是以击杀机甲兵或炸毁坦克为最优先目标,即使分队全灭亦在所不惜。 机甲兵疲于应付敢死队,机甲防线渐渐出现漏洞。 那些烦人的游击队明明早就损失惨烈了,却还是能够不断派出一队又一队的游击兵,实在令西方军头痛至极。 与之为敌的西方军大概想也想不到,敌军每个突击分队里其实只有两名解放军士兵,另外四名只是从玛尔克森管辖区或募集或徵集而来的平民。 将这些缺乏训练的砲灰洗脑成视死如归的战士们的人,就是第三军的千代参谋官。 无论如何,解放军替补兵员到位后,情势终于明朗化。 面对援军受阻、大军被围、士气低落的窘境,第十一机甲师团长潘蜜拉上校提出了突围撤退的建议。 此意见没经过正式讨论就得到另外两位师团长的支持。 这都是因为全部队被害过大,尤其步兵师团更是几乎无法再战。 如果敌军砲兵选在这时候攻上来,由第二十步兵师主导的南侧战线必定瞬间崩溃。 那支连第五师团都攻不破的砲兵队,肯定是她们后撤的最大阻碍。 第三十三机甲师团长崔荻莉上校提出与第五师团一齐攻打敌机甲混合部队的方案,意即攻破重砲阵后再以直线撤退至友军背后。 此一构想遭到另外两位师团长否决。 崔荻莉这才知道,她的战友们早已不想再接触解放军的主力部队。 最后她们决定自千代游击队袭来的方向打出一道缺口,再绕过重砲阵撤退。 崔荻莉的提案没有被实现,最高兴的莫过于担忧着可能会遭受夹击的阿曼妮雅了。 她的砲兵队战备齐全、弹药补给也顺利得很,只要洛雅少将的机甲兵队协助防守,就算敌师团发动总攻击也不足为惧。 然而,若是腹背受敌可就不一样了。 阿曼妮雅很清楚,如此大规模的重砲阵要想将威胁提升到极限,就得集中应付来自同个方向的敌人。 况且,光凭洛雅少将的勇猛与机甲兵的机动性,甚至可以在重砲阵牵制敌前卫战力时扰其两翼、让她们无法全线并进、强行突破重砲阵。 附带一提,阿曼妮雅的补给线也确保装甲机的维护及补充,第三军惊人的后勤力可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成果。 反观千代统领的游击队,若採取攻势倒还好,面对海淹上来的敌步兵大队,所能展现的威力着实有限。 这是潘蜜拉上校想出来的方法:一支由第十一机师、第二十步兵师临编的机械化步兵扫蕩大队就像她们的敌人一样缩小规模,採取每四人一组的方式全面进击,让满腔热血要轰爆机甲部队的游击队一度受到打击。 一个分队换一架装甲机对她们而言十分值得,若是换四名步兵──充其量再加上一辆小型运兵车──可谓得不偿失。 千代游击队抵挡不住,西方军便在解放军的穷追不捨下损失惨重地绕过重砲阵、一路撤退到第五师团的阵地。 第五师团对敌阵发动佯攻,才得以牵制住那足以对撤退中的友军造成莫大伤害的机甲兵队。 第五师团和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团準备对尚未合流的敌重砲阵发动总攻击,其余三支师团则是一路退到西方军指挥部。 当她们撤回雷默防线时,甚至不足万人。 有超过五千名士兵在这场作战中丧失性命与失蹤,负伤者更是多不胜数。 一支师团全灭、三支师团大破,开战五天便损失约八千名士兵,对于拥有兵力及军备优势的西方军而言这不啻是惨痛的败北。 西方军不得不承认她们严重错估情势,并且立即向本部求援。 本部第一军团总参谋长玛索?亚梅多夫强烈建议西方军将战局导入市街战,但是仅允诺提供必要的物资,以及一支协助保护亚库兹克邻近民众的部队。 要西方军放弃既有战线是相当困难的决定,这幺做意味着西方军的三万六千人(扣除留守的第十机甲师后仍达三万)无法在拥有完善的战备及补给情况下,和人数只有己军三分之一的敌军相抗衡。 西方军参谋长史薇拉上校建议将雷默防线往东南方后移,利用未完成的人造河床构筑野战战线,如此可有效降低前线受到的压力。 然而以克蕾莎准将为首,决策者们仍然坚信她们坐拥「不败的雷默防线」,此提案仅列入考虑。 待第五师团长斐安中校的败战报告传回,后撤方案再度浮上檯面。 然而,西方军内部恶斗已久,克蕾莎准将担心她可能会因为接连的败北遭到弹劾,毅然决意固守既有防线。 此项决定受到西方军参谋部全体谴责,多数将领仍旧赞同继续防守的决定──不论她们抱持的是何种心态。 无法给予敌军砲兵有效打击的西方军前线部队开始撤退。 解放军展开追击,却遭到负责殿军任务的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团麾下的机甲兵大队及战车队反扑,攻势一时受阻。 在解放军进行会合及重整的时候,西方军亦顺利返回雷默防线。 开战后的第六个清晨,解放军兵分三路攻向西方军的最后防线。 难以置信的是,「不败的雷默防线」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内就遭到摧毁……阿曼妮雅指挥的解放军主力由正面攻向第七十二步兵师──也就是克蕾莎准将亲自指挥的两个中坚阵地,这支防御部队是仅剩最完整的师团。 千代游击队与葛琳的第四军共同攻打由第五师、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守备的右翼。 洛雅少将则是将所有能动员的机甲兵编成两个攻击大队,杀进第十一机甲师、第三十三机甲师以及第二十步兵师防御的左翼阵地。 决战爆发之前,两军集结的兵力、士气便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面对总数不满八千的解放军,西方军佔足了人力与物资上的优势。 然而论起士气,除了克蕾莎准将亲领的第七十二步兵师,其余两个正面皆远逊于解放军。 决战一开始,军团主阵地就受到密集的砲兵轰炸。 西方军外围防线的精锐第五十七狙击兵连队「坎卓拉」无法抵挡,开战二十分钟后即陷入溃逃状态。 第七十二师团长露波中校认为解放军主力就在眼前,必须倾全师团之兵力还击才可能保住前卫阵地,这幺做将确保稳定战线及士气。 但是克蕾莎准将却要求连队放弃阵地,试图引诱敌机甲部队纵向深入。 儘管第七十二步兵师确实对猛烈追击友军的敌机械化步兵造成巨大打击,边挨打边后撤的坎卓拉连队却也溃不成军。 集结了狙击手精英的这支部队被当成诱饵而失去作战能力,以露波中校为首的第七十二步兵师上下皆对克蕾莎准将心怀不满。 在右翼防线,虽然西方军以防御方及其机甲优势数度击退来袭的敌军,却也无法给予不死心的敌军致命一击。 右翼指挥官尤莉亚中校不允许任何战线的变化──包含了对我方有利的改变──因此就算友军在局部掌握了优势的发展,也只能白白放弃反击的良机。 同战线的斐安中校也因为先前的大战被害甚大,同样採取保守的防御态势。 左翼的战斗是三个正面最为激烈、也最为惨重的部分。 此地带的解放军仅有两个机甲兵部队,且没有任何补给及增援,自然不可能莽然以正攻法攻之。 洛雅在左翼的侵攻中彻底发挥了她那令西方军避之唯恐不及的实力──仅以单机突破密集火网、在机甲部队重兵防守的区域打出一道缺口。 众所皆知,玛尔克森的主力装甲机乃仿自由联盟的机种(玛尔克森人民工业厂製「解放者七型」,最初是以联盟汎用机种「海莉?参」拆解重製,七型的生产成本较海莉?参低一倍,同时整体性能也差了近两成五),即便是指挥官用的强化机种亦不如联盟标準的装甲机。 然而,洛雅仅凭这种程度的装甲机以及一己之力便突破重重防线,其超乎常识的战力着实打击着守军的士气。 亲眼目睹大军压制不住区区一架机甲兵的崔荻莉上校,更是战意全失。 整装待发的两队机甲兵队自露出破绽的左翼防线涌入、穿梭于敌阵之间,持续地给予机动打击。 直到机甲兵队在不断重整的西方军围攻下全军覆没,已经让她们的对手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至于开战以来毫髮未伤的洛雅,仅仅凭着从敌兵手中徵收的卡宾枪便能继续战斗下去,疲惫不堪的左翼守军再无余力击杀仅存的敌方指挥官。 正午时分,一项错误且荒谬的决策令西方军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克蕾莎准将相信左翼已经稳固,因此调回两支机甲师团支援军团主阵地,寻找并歼灭敌指挥官的任务全权委任第二十步兵师。 对于完全丧失机甲兵的梅玛中校而言,这项任务实在过于沉重。 若友军的机甲部队提供防御支援,失去火箭砲及反坦克武装的敌指挥官也就不敢莽然採取攻势。 如今只剩一支负伤者众多的猎兵大队固守防线,这幺一来即使洛雅只靠着敌兵遗留下来的卡宾枪,也能轻易打击这道脆弱不堪的防线。 事实上,该师团本部亦直接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梅玛并非战斗军官出身,指挥作战才是她的看家本领。 只可惜,要用步兵对付视步兵如无物的洛雅简直是癡人说梦。 在势如破竹的洛雅面前,梅玛恐惧到连逃跑也办不到,最后还是在护卫队的协助下落荒而逃。 而那支奉命戍守师团本部的猎兵中队,也在师团长崩溃逃跑后全面溃散。 洛雅就这幺攻破了西方军的左翼。 另一方面,千代游击队儘管被害甚大,几度突击攻势下亦给予对手机甲部队不小的伤害。 千代掌握了敌军不敢轻易追击的心理,便将她的直属部队尽数集中于敌机甲防守线上,配合旁侧的葛琳第四军同时发动两地攻击。 负伤者及俘虏被派上最前线,游击队精兵则尾随其后,以避开敌军那不再缜密的火网。 事实上,若不採取这种手段,千代游击队恐怕早在数次突击前便全军覆没。 指挥官千代只望不中用的葛琳及第四军能趁她们牵制敌机甲部队的同时,尽速自步兵防线打出缺口。 相较于大队规模的千代游击队,第四军可是拥有双倍兵力。 然而,第四军的战线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展开。 即使她们一度逼近敌师团本部,旋即又遭到包夹落荒而逃。 眼睁睁看着游击队人数已然不足两百人的千代,此刻也只能将烦躁不安的心情,寄託给正在敌军另一侧的少将大人了。 战事至今,不论是双方预估或者客观评断,西方军依旧佔有兵力及军备优势。 即便左翼已经溃败、指挥部队位置曝露,只要持续奋战下去,解放军的败北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洛雅不可能给西方军打持久战的机会,克蕾莎亦明白这点,双方皆在决胜的关键点──第七十二师主阵地投入各自的王牌。 进攻的一方为玛尔克森解放军最强战力──洛雅?凡尔赛少将。 迎击的一方为自由联盟西方军最强实战部队「野百合」──旗下最精锐的战斗小队「槿」。 洛雅不愧为少将级别的实力,即使面对校级战斗军官群,也能维持一定程度的优势。 不过,就装甲机的性能与装备、战术等运用,亦足以让槿小队彻底封锁敌主将的攻势。 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捨之际,雷默防线交战最激烈的正面已经拉开了属于西方军的优势。 阿曼妮雅指挥的解放军主力并未损害到无法维持战线,然而当她得知少将正牵制敌军最精锐的一部,而该区又是敌军防线最薄弱的地点,便决定冒险改变作战策略。 她花了两个钟头逐次减少前线兵员及火力,并且製造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漏洞,让敌军以为她们已经撑不下去。 待第七十二师的战线开始扩张,解放军战线也随之崩溃。 阿曼妮雅为了引诱敌军追击,不惜留下少数伤兵护卫着重砲阵,她们的敌人嚐到甜头,自然不会善罢干休。 对阿曼妮雅来说,抛下重砲阵固然可惜至极,但这幺一来将会大大提升敌军追击的机率。 对打退敌军甚至摧毁敌重武装的第七十二师而言,这是替浴血奋战的战友报仇的大好机会。 而在克蕾莎准将看来,既然敌军已经丧失重砲阵及多数机甲武力,不趁此时扩大战果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十一机甲师与第三十三机甲师奉命展开追击,这对于过去几天一直未能干掉敌军的将士不啻为一大激励。 第七十二师团虽得留守阵地,各部队之间皆瀰漫着一股参与追击的气氛,就连露波中校本身亦急欲出击。 准将见第七十二师数部蠢蠢欲动,严令防守。 解放军且战且退,抛弃军需物资无数,短短一个钟头便北逃十二公里。 面对机甲部队的追击,阿曼妮雅只得将伤残设为伏兵,採用千代游击队那套自杀式攻击来妨碍敌军攻势。 虽说后撤是计划的一环,撤退行动中遭遇到的危机可是赤裸裸的突然又残忍。 阿曼妮雅本队甚至二度被追上,幸得护卫队奋起抵抗,方才逃脱。 即使已在撤退路线上重重设伏,要想以撤退战抵抗机甲部队仍然是痴人说梦。 所幸在本队三度遇袭以前,阿曼妮雅终于抵达了这场战事的转捩点。 解放军在雷默防线北方十二点五公里处忽然急转弯,全军以弧形方式再度朝雷默防线推进。 穷追不捨的西方军两支机甲师团来不及展开防御网,只好紧咬解放军后部、再度发动追击战。 阿曼妮雅拼死强行,不论后部损失多幺惨烈。 她相信此刻唯有与少将会合、直取本阵方能获胜。 担当本阵要职的第七十二师得知解放军调头回攻的消息,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她们要替做为诱饵被追杀的同伴报仇,也要让上头那家伙瞧瞧第七十二师可不是只会乖乖听从错误决策的待宰羔羊。 再说了,被友军追击而赶回来的敌军,根本就不构成威胁。 于是就在露波中校默许之下,第七十二师半数部队擅离本阵、杀气腾腾地望北方开去。 阿曼妮雅目击到来自第七十二师的迎击部队,再度转了个大弯、朝西方移动。 西方军三支部队会合追击,战果持续拉大。 西行三公里后,解放军比照前一次计划再度迂迴南下。 阿曼妮雅仅凭直觉一路修正行进角度,伤痕累累的解放军又一次地回到了第七十二师主阵地正面。 阿曼妮雅深知大伙已经疲惫不堪,但为了玛尔克森、为了洛雅少将,她再一次唤醒凡尔赛军团的骄傲,并且率领全军对敌防线发动最为猛烈的突击。 傍晚的突击堪称本战役惨烈之最。 解放军全然放弃伤兵与物资,视此次战斗为最后一战,全员视死如归地朝敌阵冲锋。 早在撤退战中丧失所有机甲武力的解放军,仅剩少数运兵车可提供薄弱的弹幕保护,绝大多数的士兵直接曝露在火网之中,前仆后继地涌向第七十二师防线。 在阿曼妮雅卓越的指挥下,解放军虽伤亡惨重,仍重重打击第七十二师的主阵地。 由于第七十二师北上的主力部队已与友军会合,致使解放军虽火力微弱,依然透过精準的打击达成纵向深入之目的。 阿曼妮雅在最前线加入作战,一次突击行动里中弹负伤,仍带伤指挥。 但是,就在阿曼妮雅本队终于与第七十二师本队遭遇时,解放军后方已然完全溃败。 西方军的联合追击部队已消灭或驱散大多数解放军士兵。 洛雅少将并未任由这个大好机会擦身而过,但她必须将做为对手的槿小队打得半残──最好是全灭──否则这支烦人的部队将会给阿曼妮雅带来致命的威胁。 早在第七十二师主阵地爆发冲突时,洛雅就急欲支援部属。 只可惜现况是她已经扔了不下二十把卡宾枪,而槿小队只有一员负伤。 就在洛雅为力不从心的自己深感悔恨之时,竟然做了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的祷告。 究竟为什幺要这样做呢?她也不明白。 向来就是站在顶端、化为信仰供部属崇拜的洛雅,却在自己最擅长的战场上懊悔不已,真是件自己也感到可笑的事情。 可是,她并没有继续为如此矛盾的心情所折腾。 或许是因为,自己生平第一次向不存在之物所祈求的愿望,真的从绝望的深渊里残忍地实现了。 洛雅的装甲机儘管特别扩展续战性机能,毕竟出击多时,最终在一次突围中彻底停摆。 她已从敌军遗留在战场上、未被完全破坏的装甲机二度取得电池,即使如此却还是不够用。 当她被迫从装甲机内逃出来、为槿小队的六架装甲机团团包围之时,她在昏红的夕阳下盼见了不存在之物为她实现的愿望──伤痕累累的千代来到了左翼,并且带来了第三军的新编步兵连队千余人。 解放军的增援令槿小队产生了瞬间的犹豫,而这一瞬间即逆转了洛雅的命运。 本该被西方军抓起来审判处死的洛雅,在解放军波涛般涌现之时逃进战壕、东躲西藏直到千代部队赶到此处。 当然就算在战壕内,要想躲掉装甲机的侦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洛雅仍在逃跑期间中了背部三弹。 值得庆幸的是,敌方的重武器与机枪都在稍早的攻防中消耗殆尽,因此打在自己身上的只是三发断续的火药,而非一整排足以致命的射击。 与友军会合的洛雅就混进人群中,一齐突破槿小队的防线、直取第七十二师本阵。 槿小队则由于制压火力不足,弹尽后撤回本阵。 到了紧要关头,克蕾莎准将依然屹立不摇地伫于本阵之中。 纵使敌方两路共进、本阵必须分兵迎击,在她看来,解放军早已是强弩之末,毫无突破力可言。 此外,右翼已传来歼灭敌军的报告,克蕾莎亦下令第五师与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回防本阵、配合绕至敌背后的部队展开逆夹击。 这回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实际上情势大抵也如同她所推测。 只是洛雅的能耐大大超出了西方军的预料。 就在槿小队回报敌主将身负重伤之时,洛雅竟以步兵之姿突破第七十二师南侧防线、率领数名士兵直取克蕾莎所在的营帐。 看到浑身浴血的洛雅仅以步枪与榴弹杀入阵内,露波中校愤怒地带兵围击,却换来腹部中弹、负伤退场的下场。 槿小队顾及阵内友军而无法使用补充完毕的重武器、洛雅又準确地贴近西方军本阵内的要员,即使明知她快要撑不下去,她们仍旧拿她没辄。 面临高阶军官频频遇害、我军精锐却无法击杀目标的状况,克蕾莎终于心生怯意。 加上黑幕低垂,即便北方的解放军几乎停止了推进,她们却无法得知从南方不断涌进的敌兵到底有多少。 至此,不论克蕾莎多幺不愿意承认西方军再一次败北,事实已经无可动摇。 为了不再让身边这群有能之士白白送死,克蕾莎下令来援的第五师及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做为殿军,其余部队护卫着第七十二师,全军朝东方撤退。 西方军的撤退行动虽保全了物资与伤兵,但执行得并不彻底。 包含做为本队的第七十二师,第十一机甲师与第三十三机甲师皆有少数部队刻意忽视命令。 这些部队不承认战败,并且确实地给了疲惫不堪的解放军非常严重的打击。 若非掳获装甲机的洛雅强忍伤痛再度上阵,恐怕以新编部队为主的解放军剩余兵力都会败给西方军留下的部队。 直到零时以前,双方爆发的零星冲突竟达两百三十余次。 前期以西方军优势为多,后期则在洛雅的迎击下由解放军获胜。 儘管这些冲突多为分队规模的交锋,用来对付疲累至极的解放军可是绰绰有余。 当西方军完全撤离交战点,留在战场内的解放军已经不足六百人。 洛雅与阿曼妮雅负伤休息的凌晨,由千代组织的搜索队开始彻夜召集逃散的士兵与敌兵。 天亮为止,被召回的解放军就多达两千人,儘管大多数是负伤兵。 千代安慰了逃兵、鼓励她们继续为解放理念奋战,这些逃兵无不感激千代的宽宏与玛尔克森的大量。 此外,投降于解放军的西方军逃兵亦有五百多名,她们受到千代的热情款待,而后由彻夜未眠的千代亲自劝降。 经过这批兵员补充,由归降士兵组成的新编连队回升到一千四百人,解放军也聚集到两千三百人。 虽然她们漂亮地击败了西方军引以为傲的雷默防线,这场仗的损失未免太严重了。 不计西方军投降过来的人数,光第三、第四军的损失竟超过万名。 西方军方面蒙受的损害亦不在话下。 第三十七师全灭,第二十师、第十一机甲师、第三十三机甲师大破,伤亡失蹤的人数多达一万两千人,尤其机甲战力严重受创。 儘管如此,克蕾莎准将并未气馁,她的军团东撤时井然有序,随时可以再展开战线。 但是以第七十二师为首,其余参与过反攻作战并遭到惨烈打击的部队,皆对准将抱持着高度不信任。 得不到部属支持的克蕾莎斗志再高昂都无法再战。 于是,西方军就只管与解放军保持距离,等待联盟本部方面的援助。 原本西方军内部就处于不稳定状态,克蕾莎准将获得的支持率十分有限。 历经这场败战后,第十一机甲师团长潘蜜拉上校由于带头反对再战(虽第七十二师团长露波中校为实际带头者,顾虑到军阶及名望而让位),于反对准将的行列中名气扶摇直上。 如今随克蕾莎出征的师团中,仅剩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团长尤莉亚中校尚表态支持准将。 西方军一方面相互牵制彼此,一方面静候解放军动向。 不管怎幺说,解放军这个主敌必须优先排除。 而该如何将下一场战争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情势,克蕾莎准将与潘蜜拉上校各有各的盘算。 第三解放军于大战过后的天明即拔营南进。 洛雅少将的想法很简单:绝不能被敌军掌握她们的实际军力。 本来解放军就是以一比三的战力和西方军交手,即便洛雅本人打下的战果十分辉煌,各线战况仍不甚理想。 一进一退的战事绝不是人数屈居劣势的解放军可以承受的。 若是被敌军察觉她们所剩兵力严重不足,将会惹来全军覆没的危机。 无法再与西方军主力抗衡的解放军,便继续执行她们最初的计划、攻向西方都市亚库兹克。 儘管这次进军的成功率已然趋近于零……洛雅仍打算一赌直捣黄龙的机会。 尤其接下来的战场将会是市街战,就算不是,她也能绕过敌军严加防守的边境、朝广大的市街进军。 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比解放军更会打市街战。 即便敌军坐拥机甲部队,只要能夺来任何一架装甲机,洛雅就有自信令她的对手身陷水深火热之中。 关键就在于:她们必须趁西方军主力追上来以前,击破未参与战争而精神饱满的守备部队之核心。 倘若计划成功,就地补充物资及人员后,死守到友军抵达为止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在前往亚库兹克的路上,洛雅不禁开始思索这幺做到底是为了什幺。 当然她对玛尔克森的理念深信不疑,与地球联合军联手打击自由联盟,也是玛尔克森人民……不,是这块大陆上的人民最能迎向幸福结局的决策。 可是,为何自己总有股虚无飘渺的感觉?是因为这场几乎要使第三军败亡的大战吗?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唇畔间是清醒过来的千代给予她的吻,身旁则坐着负伤陪侍的阿曼妮雅,此刻她想紧紧抓住的,或许只有她们也说不定。 如果说这就是她这名军人在生命的尽头换来的救赎,似乎还是有那幺点幸福啊。 西方军得知解放军正直线南下,亦起全军之势展开进击。 克蕾莎准将下令全军急行,试图在敌军抵达亚库兹克前加以截杀。 这是让一向秉持中立的第十机甲师团长波赛莉娜上校倾向自己的好机会──就在潘蜜拉等人之间瀰漫着不利于己的气氛之时。 潘蜜拉等部队未按照准将命令展开急追,仅仅保持正常速度南下。 一来她们的部队受损确实严重,军兵再战的意愿不高。 二来当第十机甲师遭遇猛烈攻击,她们便能以友军名义拔刀相助、博取波赛莉娜的好感。 三来,要是准将因此急躁得派出唯一支持她的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脱队急追,就地夺取控制权就不再是麻烦事了。 结果,西方军便在相互牵制的行军中,仅与解放军保持一定距离的进击。 第十机甲师团长波赛莉娜上校简直不敢相信敌军会攻至支部。 她没有时间为友军的败战感到灰心,现在是该轮她表现的时候了。 亚库兹克的民众已经撤离七成左右,等到全部撤出,就能对解放军来个引君入瓮。 当然她并非没想过率军北进与友军展开夹击,那对于战况来说绝对是最万全之策。 可是现在面临整个西方军支部的,并不单单只有玛尔克森解放军而已。 波赛莉娜十分清楚,克蕾莎准将不可能在以优势军力败北后还能得到多数部队的支持。 想想哪些部队尚在看风头、哪些部队早对准将不满已久,就能得到友军集团正处于相当脆弱的状态。 波赛莉娜从来不想被捲入同伴们热衷的政治游戏,若情非得已,至少也得站在不受那批人颐指气使的位置才行。 于是,第十机甲师团在亚库兹克东、西、南三方布下三个阵地,刻意让出人去楼空的北方引诱解放军入侵。 她们可是西方军的精锐机甲师团,不论进攻战、防守战、野战还是市街战,都难不倒装备齐全、训练精良的将士。 波赛莉娜上校自信满满地率领她的本队镇守于亚库兹克东侧入口。 接下来的这分战功,将不属于克蕾莎准将,也不属于那批远征在外的友军。 而是属于亚库兹克支部实力最为坚强、最能稳固局势的第十机甲师团,以及早已準备好换上全新制服的波赛莉娜上校。 这场表面上名为自由联盟对抗玛尔克森人民解放阵线的战争,迫使西方军长久以来的内部斗争正式浮上檯面,各怀鬼胎的三方人马皆针对下一场战争展开各自的布署。 迎面而来的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之威胁、西方军各部间的明争暗斗──正式揭开了亚库兹克攻防战的序幕。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2 从前有个没有名字的女孩,她从来不晓得人生下来究竟是为了什幺。 睁开眼睛的每一天,都在荒芜街道上倚着角落发呆、等待每天早晚各一次的粮食发放,然后和其她女孩子一起挤到捲起草蓆的大人身边。 她曾和同龄的孩子结伴玩耍,那段日子简直是她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她们这些最多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就知道为什幺大人总是没精打采了。 那天她们四个人一如往常,在最年长的阿莉雅带领下,于老旧市街展开一场小小的冒险。 年纪最轻的她尾随在三位姊姊身后,光着脚丫子飞梭于街道与街道之间。 一旦发现了堵塞的排水沟,就能得到摸摸头的奖励。 循着废弃管线找到已经被充做垃圾场的蓄水池,阿莉雅就会亲她一下。 她们不晓得找到那些能干嘛,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吧──阿莉雅郑重其事地这幺说,探险队的三名队员也认真地点点头。 那天中午,她们吃完救济所发放的麵包并準备探险时,她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监视她们。 可是一看到自己奔跑于狭窄小径时建物飞快而去的景象,她觉得她们就好像是风,谁也追不上,也就不那幺在意从救济所感受到的视线。 她跟着尤曼拉身后跑,她们俩是最小的,是跟班的命。 比较年长的妮雅会抓着尤曼拉的手,偶尔也会抓住她。 她不怎幺在意这件事,倒是尤曼拉很会吃醋。 阿莉雅最好了,她是队长,爱抓谁就抓谁,还可以亲她们的嘴嘴,没人敢有意见。 她们气喘吁吁地奔过十几条街、抵达那座前几天选为临时基地的垃圾场,大家都累得摊在一张黄黄臭臭的草蓆上,谈起刚才的麵包有多好吃、今天的发现奖励是亲嘴嘴、最小的两个不准又在临时基地偷尿尿。 她和尤曼拉觉得好委屈,因为她们是在垃圾山的对面尿尿,味道又飘不过来。 阿莉雅说反正不要在基地尿尿,她们只好假装听话,下次仍会再趁阿莉雅不注意时偷尿尿。 妮雅没说什幺,毕竟她可是偷偷放两个小鬼头解决生理需求的共犯。 当大伙休息完毕、準备再来场入夜为止的探险时,她又感受到自己一度很在意的目光了。 这次,投来视线的那个人并没有躲藏在人群中,而是直接踏入垃圾场。 身穿墨绿色军服的大人共有三个,她们脸上都带着很不友善的表情。 军靴踩过满地垃圾发出的躁音,让她感到打从有意识以来最为强烈的不安。 有人戳着她的手背,她担忧着瞥了一眼,看到那是妮雅髒髒又很细长的手指。 粉红色的指甲肉躺在土色的指甲内,就像埋没在垃圾堆里的红宝石。 她看着妮雅的手指,耳朵听到了阿莉雅队长的命令。 「逃……」可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一名军人已经在她们面前大幅度地弯下身体、向着她们伸出的右手握得很紧,把站在原地发号施令的阿莉雅一拳打倒在地。 左颊肿起来的阿莉雅往旁边跌倒后滚了一圈,某个小东西在她和阿莉雅之间摔落。 她呆愣地望着那样东西,那是阿莉雅的牙齿。 「小的,快跑!」妮雅充满恐惧的声音传来。 但是她和尤曼拉都害怕得动也动不了,只顾着在妮雅身后频发颤。 无法理解。 到底为什幺那些人要这幺做,自己根本无法理解。 当妮雅被那个人一手掐住脖子拎起、阿莉雅被另一个大人又补上一脚发出了「呃」的声音时,她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是什幺情况、自己又该做什幺。 摇摆不定的目光来回在阿莉雅、妮雅与对她们施暴的军人脸上,最后她和站在她们前方、唯一还未採取行动的军人对上了眼。 面无表情的军人只是和她对看。 彷彿锐刺般的眼神,光是与之对望就不禁令人吓得发抖不止。 她小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无声啜泣的尤曼拉吓到尿裤子了。 她握起尤曼拉的小手,强忍住不听话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没有发抖到尿出来。 阿莉雅说不能在基地尿尿,她会听话的。 可是阿莉雅她……「快逃啊……妳们……」被军人一脚踩住头顶的阿莉雅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阿莉雅二度叫她们快点逃跑,之后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喀!一片混乱中她听见阿莉雅的身体发出清响声,而后是再也无法称之为坚强的神情。 满脸涨红、强忍着痛苦却仍哭出来的阿莉雅失神地望向前方,被踩住背部的身体不时微微抽蓄。 她的双眼几乎无法从阿莉雅痛苦的脸上移开,而且她也好怕自己将会被如此对待。 旁边的妮雅死命踢着将她举起的军人,反抗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虚弱的呜咽,以及伴随着哭泣声从黄色裙子内洒向草蓆的髒东西。 再过一下子,妮雅就垂下手脚、完全不动了。 军人把妮雅扔到远远的地方,啪地一声,妮雅落下的地方扬起小小的沙尘,血从头部汩汩流出。 逃跑。 逃跑吧。 恐惧支配了不想丢下同伴的她,她抓紧尤曼拉的手就往垃圾场内部逃跑。 可是尤曼拉起跑没几步,就两腿发软跌倒了。 抛开妮雅的那个军人缓缓走向她们。 她催促尤曼拉快点站起来,尤曼拉却双眼瞪直不断发抖。 直到军人来到她们面前,她还在努力拖着无法动弹的尤曼拉往反方向移动。 留着淡金色长髮的军人低头望看她们俩。 她看不清楚那人的表情如何,但是那人的脸涨得很红,就像被踢被打的阿莉雅痛苦时那幺红。 怎幺样都无所谓了。 现在她只想尽全力把尤曼拉拖走──即使那名年轻军人仍抱着胸不断在靠近。 忽然地,眼前的地面被蒙上一层迅速扩大的阴影。 她赶紧回过头来,却见军人狰狞的脸庞正快速下降,她握紧的拳头重重地袭向尤曼拉的脸。 伴随着小小的、扎实的一记「叩喀」声响,一片血珠状的红沫自尤曼拉的脸朝四方喷溅。 她吓得放开了尤曼拉,趁着军人殴打哭闹的尤曼拉之际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她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却只从刚才那边跑了一小段距离而已。 阿莉雅的哀叫声和尤曼拉的哭泣声弄得她好难过好害怕,军人的嘲笑声更让这股感觉沸腾。 「妳怎幺还呆站在那儿?快去把那个玛尔克森的小鬼处理掉呀,安特。 」完全不顾打到拳头发红的年轻军人露出了她的脸,那是张毫无慈悲可言的脸庞。 而那位名唤安特的女子,仅只是将锐刺般的视线刺进她眼中,再再加深了不顾一切逃跑的恐惧。 她愣愣地看向被扒光了衣服殴打脸部的阿莉雅、肿着脸哭泣呕吐的尤曼拉、一动也不动的妮雅。 然后,她独自逃跑了。 不管腿有多酸、心脏跳得多快,她只是不断从这条街跑到下条街,再从下条街跑到下下条街。 即使身后再也感觉不到刺人的目光,她还是继续朝自己不清楚的尽头逃跑。 直到身体再也动不了,她管不了入夜后的低温,就倒在某条陌生的街道闭上眼睛。 从那天起,她又回到独自一人发呆、等待粮食发放的日子。 熟悉的身影去了哪里,她不晓得,也不想去探究。 只知道,她们不会再出现、不会再陪伴自己了。 根本毫无道理。 这个世界,根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讽刺的是,她却在那一天察觉到自己的人生到底该为了什幺而存在。 三年后,没有名字的女孩加入了玛尔克森人民解放阵线,那是和她一样饱受救济者凌虐的同族所组织的反抗团体。 当那位负责招募族人的年轻军官──美丽勇敢的凡尔赛少校──问起她,她才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像别人一样的名字。 她想起了阿莉雅。 「阿……」尤曼拉。 「曼……」以及妮雅。 「……妮雅。 」从此有了名字的阿曼妮雅,就在这位少校引导下正式成为玛尔克森解放军训练兵的一员。 若要说玛尔克森人的生活应该是什幺模样,就属军伍可以形容吧。 加入解放军的阿曼妮雅,当天就跟着多达上百人的队伍一路往西北离开了故地。 她们穿越光秃秃的山丘与峡谷,步行一天一夜总算抵达位于山里的营地。 少校告诉她们,今后这就是她们这一百三十人接受训练的地点。 只要完成基本训练,就能往深山里的本部前进。 阿曼妮雅不太懂这些事情,只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玛尔克森人。 她们可以住在屋子里、过起有意义的生活,而不用整天坐在街道上发呆等待救济所配给的食物。 话虽如此,训练生活还真不是普通的苦。 在玛尔蒂拉三号营区,和阿曼妮雅同龄的少女并不多,泰半为二三十岁女性。 虽然少女们的训练计划有别于成年人,这样的差距却激发某些坏心眼的女人想製造阶级的念头。 于是在少校不知情的状况下,少女们都被那些大人当成奴隶使唤。 若是反抗,準有吃不完的苦头。 阿曼妮雅尽量表现乖巧,对这些事情她逆来顺受。 反正每天站岗煮饭挑粪的事情总少不了,强暴虐待什幺的咬紧牙关就过去了。 她才不会像同营另一个长雀斑的少女,因为被侵犯与嘲笑就受不了自杀。 她的生命自有其意义,不是被自己人欺负就能打倒的。 入伍一年后,阿曼妮雅的体力总算赶上成年组的尾巴。 但她真正表现优异的地方,在于少校教授大家的个人战术课程。 少校在这一週一次的课堂上明显表现出对她的期许,让阿曼妮雅受宠若惊。 营区内有不少姊姊因此开始接近她。 阿曼妮雅知道这些人大多是想搭前往中央的顺风车,只有少数几个真心相待。 其实她们也不晓得功课好的人能不能带人走,姑且就算可以吧。 阿曼妮雅同样需要一股可以依靠的势力,才不至于天天被那群喜欢站在顶端的女人欺凌。 于是她和靠近她的人交好、与欺负她的人划清界线,儘管日后还是会被那些人强暴,次数倒没那幺频繁了。 其中一位护着阿曼妮雅的年长姊姊叫做莉维,大概三十后半,她是这座营区个人战技最厉害的女兵。 那个人强悍、勇敢、勤奋又富有领导气质,阿曼妮雅对她很有好感,好几次都偷偷窜进她被窝。 这个时候的阿曼妮雅已经习惯了女人的汗臭,也明白只有莉维的味道能让她感到开心。 又过了一阵子,她才知道这叫做恋爱。 可她们相差至少二十岁,虽然莉维偶尔会跟她做爱,更多时候只把她当妹妹般宠爱而已。 阿曼妮雅的情感再怎幺汹涌,都开不了花也结不了果。 结训那天,玛尔蒂拉三号营区的训练生,不管好坏都接到了分发令。 战技优秀的、脑袋聪明的人得以前往本部,其她人则被分派到解放军正规营区。 包含阿曼妮雅和莉维,总共有十五人来到解放军本部。 可惜的是,一抵达本部她就得和莉维分开、只身一人进入参谋营区。 经过洛雅少校特别推荐,参谋营长萝琳中校对新来的阿曼妮雅视如己出,倾囊相授。 为了跟上营区的脚步,阿曼妮雅亦加倍努力。 比起过去一年半的体能锻鍊,研读兵书、学习战略战术确实比较不辛劳,但困难度反而更上层楼。 阿曼妮雅自认为比其她人聪明些,仍然花了整整一年才令萝琳中校眉开眼笑。 年仅十七岁的见习参谋,确实打破了玛尔克森史上最年轻的参谋记录。 萝琳中校十分看重阿曼妮雅的前途,不让她走正规管道进本部服务,而是派她到西南方的第二解放营,参与对抗贾兰人民解放团的前线。 阿曼妮雅一心向东、极欲投入对自由联盟的战线,在毫无建树的现况下,也只能加入西南方的小纷争中。 玛尔克森与贾兰原本同属于鲁特亚人民军,在旧领导鲁莽地进攻不该存在之物的巢穴、导致多数军民死伤,两者同时宣布脱离并各成气候。 儘管她们抱持相同的理念──解放受庞大组织支配的波耳贝塔──却在分家后产生嫌隙。 人口不过五百的贾兰,最终与军队数超过一万人的玛尔克森爆发局部冲突。 阿曼妮雅加入的第二解放营,正是负责与贾兰对峙的千余人部队。 阿曼妮雅很快便知道,为何人口极少的贾兰组织能长期反抗玛尔克森还不被消灭。 同乡情谊加上只顾吃喝度日的民兵纪律,正是茁壮中的玛尔克森民兵最大的问题。 如果和第二营的大家随波逐流,或许自己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这白白度过……待在指挥官宿舍、天天目睹杨洁中校与一票长官吃喝嫖赌的阿曼妮雅,暗自下定剿灭贾兰组织的计划。 但这实在不容易。 要想一窥军情,没有中校授权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讨好中校,她非得学会该怎幺当个白痴女人、混进酒池肉林的世界。 中校宠爱那些酒量不太好、没节操又淫乱的参谋,幸好那女人根本弄不清楚谁是真的在享受、谁又是假装扮下流。 阿曼妮雅的努力终于在三个月后得到回报。 身为杨洁中校的贴身近侍,除了干些取悦女人的蕩事,还能调阅第二营所有军机。 在那之后又过了足足三个月,将参谋界的明日之星调教成废物母狗而沾沾自喜的杨洁中校,完全对她这个营长的性奴隶群毫无警戒。 阿曼妮雅既在营内声名大噪,不少士兵也因为她是中校的母狗而心生歹念。 利用此一特性、不断出卖肉体,阿曼妮雅在数週内将第二营的布署做了非常彻底的改变。 中校反正早和贾兰领袖一起玩过女人无数次,有个能干又能玩的母狗帮她处理烦人的军务,更是再好不过。 当半年一次的玛尔克森人民会议到来,杨洁中校甚至只带着妓女与几位参谋前往本部,留下会帮她打理好一切的阿曼妮雅。 没能向其她营的营长炫耀这条母狗固然可惜,总好过回去后还得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 中校离开当晚,阿曼妮雅便迅速採取行动。 她以中校命令动员第二营的一千一百名民兵,投其所好地激励她们。 不管士兵们想要的是贾兰的财产、女人还是她自己,阿曼妮雅皆大方允诺。 至于那些曾对敌军顾及同乡之谊的人,多半也抵抗不了她们心目中的母狗参谋所提出的诱惑。 结果,对外宣称抗战、实际上毫无防备的贾兰人民解放本部,就在阿曼妮雅指挥的包围作战中兵败如山倒。 从发兵到征服不过五个小时,破晓未至,第二营的胜利已经到来。 阿曼妮雅放纵无纪无律的士兵烧杀劫掠、命士兵姦杀敌方降兵,贾兰组织留下的物资,一概销毁。 对隐忍多时的阿曼妮雅而言,能够成为杨洁中校上呈战果的东西,只要有营区最年轻的见习参谋就够了。 除此之外,她死也不会让这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白痴女人获得她们不应获得的奖赏。 就算是贾兰领袖的项上人头,也得在那家伙被士兵们轮姦后一把火烧掉。 等到一逞兽慾的士兵们收队回营,无不讚赏阿曼妮雅。 阿曼妮雅平定贾兰的功绩,着实令一度对其放弃希望的萝琳中校欢喜不已。 比起几乎无所发挥的兵法战术,能够率领腐败的第二营击败贾兰,才是阿曼妮雅再度受到重视的原因。 不光是本部注意到她,就连自以为平西有功的杨洁中校也对阿曼妮雅宠爱有加。 说实话,当个白痴女人感觉很差,但说到解放感或快感还是有的。 因此直到萝琳中校允诺的调派令下来为止,阿曼妮雅除了处理军务,就是任凭短暂的放纵奖励自己。 她试着学习驾驭那些嗜性如命的笨女人,显然这不是那幺容易。 当她奉命前往东方、加入正与自由联盟北方军对峙中的第三解放大队,再度遇见了睽违多年的洛雅中校。 中校对她的到来感到十分开心,因为她是参谋群中少数有实战经验的一员。 比起本部指派的参谋,果然还是有前线经验的最可靠。 阿曼妮雅如愿以随军参谋的身分辅佐中校,并且肩负起大队补给任务的重责大任。 从现在起,她终于能真正对抗那群「救济者」了。 她想起领导孩子们的女孩。 哭哭闹闹又爱吃醋的女孩。 以及穿着黄色短裙的女孩。 然后是……不曾遗忘她们三人的女孩。 每次想起女孩们奔跑于街道中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掉下泪水。 因为,即使是活在毫无意义可言的这个世界,依然有谁愿意陪伴自己啊……如果当初没吓得逃跑的话,事情又会变成怎样呢?也许可以救到阿莉雅,她跑得很快会向大人求救。 也许可以救到尤曼拉,她个头够小可以躲藏起来。 也许还可以救到妮雅,带她回去救济所接受治疗。 可是,自己还是胆怯逃跑了。 在同伴们陷入毫无道理的恶意之时,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思及至此,阿曼妮雅终于在洛雅少将怀里大哭起来。 ──什幺都好啊。 只要能让她弥补过去的遗憾,要她做什幺都好啊。 对她来说,死亡这回事、存活这回事,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谨记最初的悲剧,那幺,就一定还能燃起复仇的火焰。 然后……没有名字的女孩在破晓时分步出营地,压抑着悲愤,向这个毫无道理的世界展开了复仇。 「第三军……阿曼妮雅参谋部队,出阵。 」§她有着一头乌溜溜的长髮、黑珍珠般的眼睛、粉白的肌肤与细致到和常人不同的五官。 并不是她自夸,就连和她一同搭船北上的同族,也都称讚她漂亮可爱。 女生们绕着她打转,大人们也护着她,她就好像是这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上,被大家捧在掌心呵护的公主。 从遥远南方一同出航的船队中,千姬号算是比较大的一艘,大概可以容纳三百人。 船上存放的粮食勉勉强强,一般来说可撑一个月,但那个时间点却是在一个月前、冒死航经不该存在之物的领海时。 儘管大家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千姬号的食物与水终于还是在航行迈入第三个月的时候见底。 为了避免踏上仅存的两艘同伴船只的命运──因为饑渴相互残杀导致整艘船死光──千姬号当下做了十分沉重的决定:由千姬……也就是千代,来决定谁能活下去,而谁该被吃掉。 大家都明白,让一位年仅十五的少女做这样的抉择实在很不合理,但她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谁叫千代是公主呢。 公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安抚族人、让她们甘愿献出肉身。 从什幺时候开始拥有这项能力,她已经记不得了。 现在她只管拥抱那位被阿姨们拱出来的女人,亲吻她、与之交合,然后告诉她「妳的肉将会献给千姬大人」,那个人就会从抓狂、哭闹、挣扎、失禁,变成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然后,在放血时向千姬露出扭曲的笑意、静待凋零。 好噁心。 每个人死前的表情,都好噁心。 尤其是当自己身上还留有对方的体温、看着阿姨们将那人放光了血扔下锅炉时,彷彿身上都沾到化掉的血肉般噁心至极。 儘管如此反感……千姬还是得和饑饿的大家一同目送族人的最后一刻,再吃下那锅热腾腾的肉汤。 「妳要谅解。 毕竟大家都饿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枝织幸福地死去了,今后她的灵魂将会与我们同在。 」「来,多吃块肉暖暖身体吧。 」日复一日,她只是重覆着同样的动作、过着同样的生活。 千姬号不再传出笑声与欢乐,填饱肚子远比这些事重要得多。 有别于红色海水的地平线,几时才会到来呢?千代朝海风夜夜投出的疑问,已经不晓得累积多少个了。 直到船上只剩下三十多个人,下一晚被选为「肉女」的,终于轮到最常照顾自己的那位阿姨。 儘管阿姨她不像其她人那样哭闹,仍然在夜合前露出非常害怕的表情。 千代看得很心疼,既无法和她交合,也没办法吻她。 就向其她阿姨说自己的能力失效了吧──千代这幺向敬爱的阿姨说道。 只要矇混过去,就能救阿姨一命了。 可是,露出惨淡微笑的阿姨却趁千代放下戒心时吻了她。 麻药开始生效。 千代大哭着挣扎,想推开阿姨,身体却力不从心。 于是她哭得更厉害了。 唉。 其实她是知道的。 其她人都会躲在房外偷听偷看,所以根本没有骗过她们的可能。 就算自己再怎幺喜欢这位阿姨,终究改变不了肉女既定的命运。 她知道的。 不过,就这一次,让我稍微任性吧……千代用尽所有力气在哭叫,直到身体疲惫到动也动不了,就任凭阿姨打开她的腿、继续进行交合。 当她再度被叫醒,看到的已经是恍惚状态的阿姨。 脖子与手臂上插着的半截竹筒,汩汩流出鲜血。 那天之后又过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用剩余人口来算的话,那是还剩十一人的日子。 剩下的人们再也无法忍受被挑选为肉女的恐惧。 营养失衡、疾病肆虐,包含千代在内总共有九个人病倒。 尚能成为肉女的两个人在交合之夜躲了起来,她们与展开搜查的病患爆发冲突,甚至不惜手刃那些一心想吃掉她们的病人。 千姬号仅存的秩序顿时崩塌。 脆弱的人们投海自尽,崩溃的人们相互杀伐,最后终于连一个大人也没有了。 只剩下公主一人的千姬号,孤独地驶过再也不会有肉女的夜晚。 讽刺的是,千姬号却在下一个破晓抵达了北方辽阔的海岸。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千代,总算在上岸三天后脱离险境。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千姬号带来的窘境。 当地居民在船上发现了烹煮人类的痕迹,也找到相杀而死的遗体与大量人骨。 对于迫切需要解释、却又无法接受这桩惨事的当地人而言,唯一生还的少女证词其实并不重要了。 绝对不能让如此惨绝人寰的恐怖进入村子内──疲于思考的村人们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看看她眼睛跟头髮这幺黑,皮肤又这幺白,根本不像人!」「会吃人的人,说到底就是恶魔的化身啊。 」「恶魔!快点请圣沙教派人来烧死她!」身体刚脱离险境的千代,就在喃喃着听不懂的语言的民众群起激愤下,被关进村子地下的暗室。 本来这间大概与一般平房差不多大的地下室,是做为堆放粮食器具的地方。 由于圣沙教会提供好几头叫做「猪」的可食用饲养动物,便将此处改建成猪圈。 村人们担忧连猪只或粮草也会被恶魔破坏,于是把千代被关进猪圈旁的小隔间,由养猪人负责看守她。 就算语言上完全无法沟通,千代多少知道自己到底会有怎样的下场。 但是……自己都从千姬号、从红海熬了过来,这样的努力……以及大家的意念……绝不会就这幺断绝的。 千代面朝黑暗嗤笑。 养猪人对如发狂般痴笑着的千代心生恐惧,就挑起了竿子,站远远地往千代所在的隔间打去。 真奇怪啊。 明明我才是遭到凌虐的人,为什幺反而是我在笑、她在哭呢?千代紧紧护着头、任凭对方把她手脚戳伤的时候,心里感觉好沉重。 那个人,好可怜。 好可怜啊。 那个人就像被选为肉女的大家,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所以,我应该安抚她……「哈啊……」听到黑暗的隔间中突然迸出美妙的呻吟,养猪人顿时停下动作。 她迟疑了一会儿,就在黑暗传来的急促呼吸声刺激下,又以竿子戳弄被囚禁的恶魔。 「呜……呼……」她听到了口水声、吸吮声,还有某种她很少听见的黏稠的水声。 「呼……呼……呼呜呜……!」恶魔的喘息既甜美又迷人,久未行房的养猪人听了后不禁浑身酥麻,不自觉地放下了竿子。 味道改变了。 本来只有猪只、饲料与猪粪的空气,因为某道微弱的气味悄悄改变了。 她认得那个味道。 女人的气味。 养猪人愣愣地望着整个身体倾贴在牢笼前的恶魔。 黑色的长髮下、白色的肌肤上,显露出来的是一副充满慾火的媚态。 她拿起火把、蹲在牢笼前,看着火光照亮恶魔的肉体。 健康的乳房、无毛的私处,还有那张漂亮可爱的脸蛋……她的心跳倏然加快。 噗通噗通的,传来一阵阵诱人堕落的低鸣。 她知道圣沙教不允许她们靠近恶魔,她也不会与恶魔来往。 可是,教义允许她们攻击恶魔、凌迟恶魔。 她注视着搔首弄姿的恶魔、注视着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丽胴体……终于,在恶魔私处流下蜜液的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牢房栅门被粗鲁地解开,恶魔淫态不减地退后,好让忠实的圣沙教徒举着审判的火把进入此处。 养猪人将火把固定于墙壁凹槽,便在双手不停自渎的恶魔面前脱下衣服、穿上特製的皮内裤。 本来女阴的部位,多出了一根大约两个指头宽,十二、三公分长的柱状物。 恶魔痴痴地仰望那东西,然后奉上她的嘴。 私处传来甜甜的吸吮声之际,养猪人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情才有了安定的趋势。 教会那些人说的对,恶魔是引人堕落的存在。 身为沙之神的信徒,现在她就要用圣物教训恶魔。 这不是私慾,而是为了让刻意引诱自己上钩的恶魔,尝到神所给予的惩罚。 圣物会从反侧的小型圆柱体来凝聚信徒体内的力量,再把这股力量注入恶魔体内、让她痛不欲生……所以这不是私慾……不是私慾……不是私慾……养猪人漫不经心地唸颂祷词,双腿渐渐放鬆,最后倾全身之力将恶魔压倒在地。 「以神的名义……哈啊……惩罚……哈……驱逐……呜……呜呼……呼啊啊啊……!」在橘红色与黑色区隔出来的湿暗空间,千代熟练地抱住女人向着自己翘起的臀部,一次又一次地将皮内裤上的玩意儿插进对方私处。 这东西比起阿姨们用的有点不同,但本质上还是用来让对方享受的。 因此就算是第一次和异国人交合,也很得心应手。 大腿与屁股相撞的声音、柱状物与女阴磨擦的声音、女人与女人交合的声音……直到她股间那头母猪喷出不晓得第几滩的淫水、呻吟着倒下之时,污秽的旋律才渐渐在猪鸣声下转弱。 千代拖着疲累的身体抱住那女人,亲吻她翻了白眼晕过去的丑陋脸庞,再含住那对满是口水臭味的嘴唇入睡。 圣沙教的人员从山的彼端赶过来时,已经是恶魔被囚禁的第五天。 当年老的教士踏进村子,才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场误会。 根本没有什幺从红海爬上岸的恶魔,也没有令人不忍卒睹的人间惨剧。 儘管联络教会的年轻人煞有其事地描述,也只被村民们当成疯子看待。 无论如何,教士毕竟走了快三天的路才来到这里,热情的民众便留下教士与胡言乱语的年轻人,让她们好好休息一晚再踏上返程。 顺利的话,就这幺定居下来也不错吧……成功利用这项能力令异国人对其爱戴有加的千代,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安然度过那一晚。 可是,自己似乎还是没有享受安逸的权利,一点点也没有。 圣沙教终究察觉到那名教士的异状,并且派出更多教士──搭乘吉普车、手持步枪的那种──来到这座村庄。 那些人只简单询问过村民,就决定是该敲昏对方抑或一枪了之。 躲在暗处的千代不禁寒毛直竖。 因为被那些人开枪打死的村民,确实都是她这几天下来比较信任、也比较常抱的对象。 这意味着那群教士,是真的拥有和自己相抗衡的某种力量……或是技术。 东窗事发后,千代仍躲躲藏藏直到武装教士带着剩余村民离开,才不捨地走出人去楼空的村子。 没有地方好去。 却也什幺地方都能去。 千代从此踏上居无定所的生活:到达一座小村落或据点、用特别的能力俘虏那些人、待在那儿直到被圣沙教或武装集团发现、落荒而逃并继续找寻下一个地点。 这样的流浪生活持续到二十岁的某个夜晚,终于再也过不下去了。 儘管她为了生存,从俘虏身上学习语言、文化甚至于作战知识,面对自由联盟南方军执行的地方扫蕩行动,终究不是敌手。 比起过去她所遇到的民兵集团,大型组织的实力真不是闹着玩的。 奉千姬命令打游击的那一百名野盗,竟然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死光,千代本人也险些丧命。 历经这场劫难,千代下定决心得依靠有点规模的组织才行。 不过,自由联盟就算了。 她实在不想与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些人为伍。 沿着西方道路、经由几个小组织的根据地辗转北上,她发现除了各组织之间的纷争,最该注意的始终还是圣沙教与不该存在之物。 武装教士不晓得是不是在找她,三天两头就有一批人经过自己所在的地方。 和人差不多大的腐烂之蛇,好几次都差点咬烂她的肚子。 她不是没想到人这幺多的大陆上竟然也有这些东西,只是一旦遇上了,不免想起毁灭家乡的那群家伙。 最后她透过南玛尔克森在厄当一带潜伏的民兵,加入了玛尔克森人民解放阵线。 那是一个在自由联盟周遭最具势力的组织。 玛尔克森人不比千代遇过的人友善,甚至可说糟透了。 她的髮色、眼睛与五官,使她在民兵营内饱受排挤与欺凌。 但说实在的,她很漂亮,是连野蛮人都会脸红心动的漂亮,无疑地这将会改变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 那些趁她落单时强暴、或找众人轮姦她的前辈,因此成了她最忠实的俘虏。 被虐的千姬入营不过两週,就将营内一百二十名民兵都纳为自己的奴隶。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过着不要用上这种能力的生活。 为此她利用营长来调查解放军体系,找出了最适合自己的文书职务。 而且还得是比较有个人隐私的文书官,而非文书兵。 经过营长特别引荐、再陪前来测试的长官睡上一晚,千代如愿爬升至本部文书官的职位。 本部文书组的生活不像民兵营那幺急凑又劳累,却变得更繁琐。 就算不用担心上个厕所被人殴打强暴,她的外表仍然让其她文书官相当感冒。 到头来,不用上特殊能力,她在本部根本也混不下去。 即使如此,千代还是没有对那些人下手──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她一直处于被动。 在本部唯一一次被强暴的经验,发生在半年一度的玛尔克森人民会议期间。 西方营区的杨洁上校在会议上见到担任书记职务的千代,当晚就召她入室加以强暴。 本以为终于还是用上了能力的千代,隔天醒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幺一回事──杨洁上校并没有被自己俘虏。 儘管摸不着头绪,总之在对千代很满意的上校向本部提出要让千代转调西方营区的申请时,她赶紧婉拒这项危险的邀约。 她可不想再回到充满民兵的营地,更何况那里又是出了名的荒淫。 为千代改变玛尔克森恶劣印象的那个人,也是在会议上见过的将领。 那位第三解放师的洛雅?凡尔赛上校,全神贯注地讲述对抗自由联盟、解放波耳贝塔的计划时,真是既帅气又迷人。 如果能成为她的部属就好了。 成为上校需要的部属、左右手、足以推心置腹的人、恋……不,最后一个还是尚且保留吧。 总之,现在就以达成前三个愿望为目标。 如此想着的千代,便趁工作闲暇读起兵书。 她知道,第三解放师的后勤已经有人整顿得很完美,但卓越的参谋还不够,毕竟那已经是一支超过五千人的部队。 为了成为上校需要的人,她很努力地学习,甚至引起参谋营长萝琳准将的注意。 经过准将细心栽培的半年后,千代总算得以加入渴求人才的第三师──旗下的独立参谋部队。 名义上是第三师,实际上却是直属于萝琳准将的部队。 所以她与上校的距离还是没有改变。 不幸的是,后来萝琳准将失势、独立参谋部队的计划失败,千代又从参谋变成暂代营长,负责接收、训练旧鲁特亚组织归降过来的人民。 这时候的她与其说是心灰意冷,倒不如说是看开了。 反正,那些人入伍也只是吃饭玩女人搞对立,全部上过了还比较好统一管理。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千代已经不再去烦恼这件事,而是在她管辖的营区过着安逸的生活。 虽称不上享受,起码天天都有粗茶淡饭与女人。 等到本部终于想起她这个营区,并将之编入已经转调至西南方的第三解放军,千代这才恢复职位、正式成为洛雅少将身边的参谋。 从各个方面来说,洛雅少将都是千代最能倾心的对象。 那个人勇敢果断、骁勇善战、治军严厉又体贴部属,最重要的是,她在乎千代这个有着黑头髮、黑眼睛与白皮肤的异族人。 当然,究竟是谁先开始引诱谁的,千代很有自知之明。 但反正从结果来说,少将并未因此成为千姬的俘虏,那幺也就不必太注重过程吧?更何况,早在少将二度抱她以前,千代就先爱上对方了。 这还是自登陆以来,她头一次找到心仪的对象。 服务于洛雅少将的军团也好、与其她参谋官争风吃醋也罢,睁开眼睛的每一天,都是为了那个人存在、都想为了那个人存在。 只想被那个人凝视、只想被那个人拥抱、只想被那个人亲吻、只想被那个人满足。 只想成为那个人的女人。 千代想起了过去无法守护的那段感情,现在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不论前方有谁在阻碍她们,她都会想尽办法排除威胁。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恋情。 不管是谁,都不能夺走。 思及至此,千代握紧了洛雅少将的手、趁着那道沙哑的声音挤出渴望的低语前再度覆上双唇。 ──什幺都好啊。 只要能让她抓住此刻的幸福,要她做什幺都好啊。 对她来说,死亡这回事、存活这回事,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享有片刻的欢愉,那幺,就一定还有面对明日的勇气。 然后……远从大海另一端渡洋而来的异国公主,怀抱着激情,向所爱之人憎恨的世界挑起了战火。 「第三军、千姬队,出阵!」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3 艾儿总说她想当个出色的军人,这句话从半年前……不,是从前年,还没入伍的那时候就在听了。 玛亚的军队永远都在招募新血。 要说她们为何没有马上加入,一来两人还欠娼馆两年分的薪资,不考虑卖身就得打杂到期满;二来洋甘菊最近声势喊涨,即便做个打杂小妹也有不错的红利……她们听说军队里的伙食很糟,得用大妈弄来的餐券才能换到还可以的食物。 等到她们俩脱离洋甘菊、意气风发地投军之后,才察觉大妈只是在吸她们血,餐券什幺的根本是瞎扯。 而且,军队伙食每天都有肉酱和豆子,这些在洋甘菊可是半个月才能吃一次的好料呢。 她的体能还算不错,艾儿则是相当优秀。 但是这样的差距可是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们情同姊妹,谁也不愿离开谁。 要不是她加倍努力追上艾儿,就得让艾儿放水配合她。 即使黏在一起的两人总被那些教官挖苦,她们也很能适应。 渐渐的,她的体能被艾儿带了上来。 直到新训结束,两人成绩已从中标推进至前标。 所有前标的新兵都能前往「基地」,也就是自由联盟本部,那对玛亚军区的士兵而言是莫大光荣。 她们会很怀念玛亚、洋甘菊还有对巷的奶奶。 从现在起,她们便从「玛亚的军人」一跃而成「来自玛亚的军人」。 要说家乡给人的印象呢,就是满满的平房、满满的平房和满满的平房。 至于基地,就像是把平房通通堆叠起来、再重新刷个门面,把那些超高超大的建筑弄得闪闪发亮、耀眼动人。 艾儿惊呼她从没看过那栋好像是用窗户堆起来的大楼,她也很兴奋地指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白色建筑物。 整车新兵都在讚叹本部竟然如此夺人眼目。 唯二冷静的只有领头教官和司机大姊。 在本部接受的训练,和玛亚的训练差得可多了。 过去她们只学过个人战技,现在还得接受机甲载具的训练。 一位长相兇恶但内里善良的学姊告诉她们,要是通过机甲训练,最好是装甲机组,那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不单只是挤入高阶单位,还有机会跳格成军官。 然而若在这里被刷掉,最多就是做个小步兵、整天给人颐指气使。 她和艾儿听了,决心在此放手一搏。 卸下名为好友的拘束器之后,艾儿马上成为装甲机组别的首席新兵。 不论适应能力、临场操作抑或实战演练,万能的艾儿都独佔鳖头。 反观她这个好友,好几次差点把训练用装甲机摔坏,天天都在教官责备下捱过。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好,特别是装甲机的操作。 即使她终于做到可以自由行走的地步,那也是发生在结训日当天的事情。 结果,全班第一名的艾儿领了机甲兵员的资格证,她却只能拿待遇最低的工兵证。 艾儿问她怎幺不选普通步兵而去选人最少的工兵,她只是耸耸肩,说全职工兵比较有机会接触彼此。 那天艾儿露出非常感动的神情,当晚她们的关係又更进一步了。 老天爷果然是眷顾自己的,她这幺想。 艾儿被挑选为第四机甲师团的正规兵,她正好也被编入该师团步兵队的工兵群当中。 儘管每天两个时程的训练都碰不上面,入夜后她们都会轮流到对方宿舍里,谈谈一天发生的事情、相拥而眠。 艾儿服役的部队队长叫做凯特,人很好,还会学猫咪用可爱的喵喵声激励大家。 她们那队的训练很严苛,但是大家都会为了听凯特队长的猫叫声,努力完成所有训练。 她听着艾儿充实的生活谈,想起每天都会在维修厂看见的步兵军官。 教导工兵队的是看起来有点邋遢、却厉害到像鬼一样的卡斯基娜上尉,本人自豪地说,就算矇住眼也能同时组装三架装甲机。 不过,比起每日的训练课程,经常前来探望的军官们更是吸引她。 好像是叫卡蜜……卡蜜拉吧?总之就是给人轻飘飘感觉的那位金髮大姊。 那个人每次进厂,都被一大堆人包围住,超受欢迎的。 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住了。 可惜,若是当着艾儿的面谈起别的女人,恐怕今晚就得自己一个人睡。 思及至此,她决定暂且不提那位军官,改挑几样不值一提的小事加减分享。 即使不是那幺拿手的粗活,做久了倒也熟能生巧。 儘管还不到闭着眼睛修装甲机的程度,也渐渐迈入嘴里不咬钣手感觉就不自在的阶段。 当然啦,她嘴里的钣手都是拿来工作用,而不像某些学姊有特殊用途。 自从某次她怀着好奇心「试用」后,便深深感到自己绝非钣手派。 再说,每晚都能和艾儿在一起,自己来就显得太卑鄙了。 艾儿的情况也和自己一样顺利。 艾儿很受凯特队长喜爱,有点让她吃醋。 可是最令她妒火中烧的,是她们另一队的英格丽队长,她总爱玩弄艾儿。 那个女人,一言以蔽之就是色胚。 艾儿说她们机甲兵队的队员每个都被袭过胸,卡斯基娜上尉也抱怨过此事,就连大受欢迎的卡蜜拉中尉也被骚扰过。 唉,为什幺能力那幺强的人,却是个无药可救的大色狼呢?真受不了。 下次最好别让她看到艾儿被袭胸的画面,否则她嘴里的钣手就有新用途了。 短短两个月,她们就从对凡事跃跃欲试的新兵,转型成老练能干的正规兵。 但是,本以为明天就能亲自上阵玩真的,隔天接到的往往还是训练命令。 有时她得到新训所教导机甲维修入门课程,教得好会有许多新兵缠着她问问题到晚上,教不好会害本来负责教人的直属学姊挨骂、自己也跟着挨学姊骂。 艾儿嘛,也是闲到除了模拟实战以外都提不起劲的地步。 近来她们夜里谈论的话题,都是好想到前线走一遭。 不久,她们就接到师召集令,这是她们首次参与全师团集合的重大事件。 第一次真正见到师团长,也是在这个时候。 虽然不如南方军区的阅兵仪式,两千四百人聚在一块儿倒也壮观得很。 她们在基地外侧的训练场地,听着师团长、师参谋长轮流讲述有关玛尔克森的事件,并得到师团近来可能会出击的消息。 虽然说,一般情况下这种话是要勉励大家持续精进,对于满脑子迫不及待上前线的(前)新兵而言,就好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总算可以期待一展身手了。 在那之后,她们陆续见过许多整军出发的部队。 就连第四机甲师团的部分步兵队,也奉命前往支援。 大批部队浩浩蕩蕩地离开基地,是很值得一看的景象。 她拉着艾儿的手,两人一起数着出阵的坦克、运兵车、步行机甲兵的数量,那些要比自己在餐厅吃过的麵条多太多了。 艾儿说,听到坦克行进时发出的巨响,以及机甲兵队步行的声音,就让她好激动又好兴奋。 她看着艾儿那张纯真的脸蛋,想也没想就将之扑倒在地。 要是周遭没人,两人的衣服也会随着轰隆隆的进军声扒得一乾二净。 轮到第四机甲师团正式出击之日,出阵的心愿总算能达成──当然没这幺简单。 基于作战需求,本次只派遣经验丰富的部队,因此同为新来的她们只能乾瞪着眼。 艾儿甚至请求凯特队长带上她,却无法如愿。 于是,看着自家人气势磅礡地开赴前线,被留下的她们再怎幺不是滋味,也得乖乖接受看家的任务。 那个月过得很平淡,淡到几乎没什幺事情可聊。 凯特队长跟色胚队长出征,卡斯基娜上尉有任务在身,而早在两个月前就先离开基地的卡蜜拉中尉,只为维修厂留下一片好长久的宁静。 每天早上起来集合,也只是打扫维修厂、跑跑步,除此之外就是和艾儿窝在寝室里做爱。 艾儿的身体暖呼呼,抱起来很舒服,虽然最近肌肉开始往发达这个层面迈进,倒还很有女人味。 反观自己,两只手整天做黑,都又粗又老了。 幸好艾儿不在乎这些,也喜欢她的小胸部。 就算被直属学姊笑她发育不良也无所谓。 那场战事打了将近一个月,总算等到各师班师。 回来的部队没有当初出征时那幺多,大家都显得十分疲惫,看来是场不好打的硬仗。 但这些全然无法降低新血的斗志。 不管怎幺说,她们受的这些训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状况。 要是自己站上前线,情况可能会不一样的……她和艾儿都如此认为。 被讥讽天真也好、被老鸟瞧不起也罢,无论旁人如何看待,都无法动摇她们的激情。 终于,她们俩日夜期盼的命令下来了。 师团比照前次动员的规则,仅编列机甲及后勤部队。 但由于前次出阵的部队尚未完全复原,必须动用预备组,也就是新兵或资历尚浅的士兵。 经过师团长、师参谋长以及直属部队长的激励,她们总算能换上标準配备、搭上运兵车,伴随大批友军成为其她新兵眼中的英雄。 在运兵车里睡觉是很痛苦的事情,但这绝对好过连续几个月都在基地里空等。 她们现在就要出征。 不管对手是玛尔克森还是谁,她都会把艾儿的装甲机调整到最完美的境界,让艾儿好好发挥、打下令旁人羡慕至极的辉煌战果,然后她就可以向队上的大伙炫耀那是她的艾儿──这幺想着的她,虽然莫名其妙就感到好热又好累,仍然乖巧地靠在学姊湿湿黏黏的肩膀上,想着艾儿奋战的英姿渐渐入睡……§「……这里是零一,英格丽。 各小队回报后封锁无线电,待状况解除按c路径集合。 」「零二了解。 查蒂队,準备出击右翼!」「零三了解。 加百列队,给我优雅地朝左翼展开啊!」「这边是零四!萨娜队长又腹痛了,现由培莉少尉代理。 我队将支援零三!啊、对了,零三、不对、零四了解!」「零五了解。 瓦莉儿队,增援右翼。 」「零六了解。 莉莉队,跟着加百列大姊冲呀!」一一确认过各队状况,英格丽切断了友军装甲机的无线电频道,看向冒起浓烟与恶火的车队残骸。 茱莉亚在搞什幺。 早知道进入亚库兹克前都有可能遇袭,怎幺会漏掉预备组这一路呢?就算这路离机甲部队最近,增援还是得花上一点时间啊……她无意间注意到某张没有被完全烧毁的脸蛋。 推开压在士兵身上的挡板、扫去碎石与灰烬后的遗容,是一张自己还有点印象的脸。 好像是凯特那队的新人……的女朋友吧?每次玩弄那个新人时,都会看到这张脸蛋挤出又妒又恨的醋意。 说实话,可爱到让她曾经想出手了。 只可惜如今她再也不会生自己的气。 英格丽闭目数秒,便向部属挥了挥手,全队朝北方前进。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速度十五,推进。 」没能见到更为残酷的现实,「推进。 」便已了结的生命,「推进。 」就算蕴含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左二、十八,右四、二二。 压制射击。 」只能默默凋零。 「是!」「射击!」不会有谁记得妳,「左四、十四,右三、十,右四、十二。 同上。 」不会有谁为妳哭泣,「呜啊!那些土包子竟然用穿甲弹……」「喔喔!为死去的蒂蒂报仇!」「去妳妈的我没死啦!啊啊屁股好痛……」妳只是一朵不幸在战场上凋零的花儿,「蒂蒂,左二,十。 其余各机,随我前进。 」是每个有名或无名的女孩──「队长妳冲太快啦!」「冲啊冲啊!啊靠怎幺空调又烧掉了……妈的这机体很不耐操耶!」「贾姬,我不是跟妳说过,妳奶太大会压迫到空调系统吗?」「去死啦!」──共同的结果。 「左三、二七,右五、三三……妳们还没跟上啊?」朝星散布署着的荒野奔驰中的四架装甲机,在队长机──英格丽的腹部装甲挨了几发无感射击后,纷纷朝队长左右急驰而去。 而后响起的机枪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五秒半,便瓦解躲在烂泥沟里的敌方散兵。 土褐色地平线的两端,以查蒂队和加百列队为首的部队正在挺进。 从她们的距离看来,目前也只是接连遭遇分队规模的敌人。 这幺看来,伏兵目的在于引诱机甲兵出击吗?即使如此……伊蒂丝的身边还有茱莉亚和希贝儿在,不会有问题的。 英格丽走近简单挖掘的战壕,看了眼没穿任何衣物,只在身上抹上泥巴做三流伪装的敌兵尸骸。 「这些土女人连衣服都没有,就敢打仗啊。 」「好热啊……都是汗……」「不要若无其事炫耀妳有能压坏空调系统的巨乳,贾姬。 」「闭嘴啦洗衣板……」等等……总觉得不大对劲。 英格丽仔细凝视敌兵的脸庞,接着伸手拨开那人脸上的污泥。 望看那张似曾相识的白净脸蛋……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先后拎起一具具阵亡于此的敌骸、将每个人脸上的泥巴抹开……结果这六个人当中,就有两个是自己还留有印象的女人。 换言之,这些人都是……第三军团的失蹤人口。 「被摆一道了……!」偏偏在大队无线电封锁住的现在,无法立即指挥全体出击的各部队。 「怎、怎幺啦?队长?」「该不会是踩到土包子牌的地雷吧……」「我也常常有被贾姬的大奶子摆一道的感觉。 」「别一直扯人家胸部啦!」英格丽环视吵吵闹闹地聚过来的部属,本来想说的话突然梗在喉咙。 要是直接说出这些土包子是我们的人……这场战斗的意义将会就此消失。 脑海闪过遇袭的车队与爱吃醋的新人,让多少抱持着复仇之意的英格丽胸口一阵闷痛。 就在此时,一架友军装甲机向着她们飞奔过来。 短程频道传来的娇娇声,让众人联想到隔壁队的柳橙色马尾女孩。 「大、大大大队长!加百列大姊、呼、说,说先不要进击!」看来,就算自己不说,聪明过头的部下们也都察觉到了。 「我们、呼、发、发现,那些士兵应该是,应该是被俘的友军!」部属们沉默数秒,接着妳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说:「……什幺?友军?妳是说这些土包子?」「骗人的吧?就算做为俘虏,看到我们也该举白旗才对。 」「可能是看到妳这头乳牛就吓到扣下钣机吧?」「是被妳那可以反射子弹的平胸吓到才对啦。 」不管发生什幺事,贾姬与珍这对总是会扯到胸部上……真不晓得该不该感谢她们的脱线。 托她们之福,一度让自己感到不畅快的现况,似乎变得没那幺残忍了。 英格丽向声音好听到有点假的女孩示意,便派她和一位部属分别前往两翼,带来负责两翼作战的队长。 不久后,脱去头盔、飘着七分金髮与三分银髮的加百列便来到此处。 不知为何弄到灰头土脸的查蒂也在随后赶到。 英格丽见了两人,向部下们挥挥手要她们警戒四周,和两位队长商讨。 加百列一向喜欢扩展战果,如今却发现对手根本是自己人,就没办法如此果断。 查蒂的情形也差不多,因此右翼的战线也没有推进多少。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撤走。 万一那些人再来搞偷袭,事情会更麻烦。 三人很快达成共识,并决定将那群躲在战壕的敌兵……也就是把俘虏通通抓起来。 至于对方为何设伏于此、和友军枪刃相向,就交给后方那些人去处理吧。 「啧,搞什幺鬼啊……玛尔克森的贱种。 算了,我队去执行命令了。 」「拜託妳了,加百列。 」「那幺我队也去準备啰!」「嗯。 」「……」「怎样?」「妳没有说『拜託妳了,查蒂』喔……」「……万事拜託了,查蒂队长。 」「嘿嘿,交给我吧!」意气风发地戴上头盔的查蒂,向英格丽比了个大姆指就直直朝右翼奔驰离开了。 望着两只迅速离开的身影,英格丽也重新打起精神,叫来两个比较认真、两个还在吵嘴的部下。 「作战变更。 芙琪、裴莎按原路线撤回,通知茱……通知师参谋长,準备收容战俘。 」「是!」「所以要活捉啰……」「对。 我和贾姬、珍三人继续前进,现在起得尽量活捉敌兵。 妳们回报完顺便做补给,再过来支援我们……对了,要是蒂蒂还没回去就顺便带她。 就这样,去吧。 」「了解!」芙琪与裴莎整齐划一地行了礼,调头离去。 两人还未走远,珍沙哑的声音传来:「那个,队长,我们只剩三人,要生擒那一狗票的土包子有点困难啊……虽然是友军啦。 我是说,要不要请左右翼各放一点人过来?」「放人?」英格丽看向一脸担忧着的部下,拍了拍她肩膀。 应该说,拍了拍她的肩部装甲。 「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电池给我,然后留在这里等我吧。 」「……谁、谁谁害怕啊!我是在替那边那个大奶妈担心啦!」那边那个大奶妈狠狠地巴了珍的头。 叩地一声后,贾姬气急败坏地说:「怎样啦,大奶碍到妳啦!」「呜哇!胸部大欺负人啊!」「整天嫌人家胸部,有本事妳也长出来看看啊!」「就算要长也不会像妳这幺大好吗!乳牛!乳牛!乳……啊呃!」前一刻还在嘲笑贾姬的珍,随着二度重击便抱起好像稍微变了形的头盔蹲下去,在晕眩感散开之际痛苦地呻吟。 英格丽向大奶……不对……向贾姬好言相劝,才打消她极欲三度重击珍的念头。 话说回来,贾姬胸部的确很引人犯罪……等任务完成再找藉口捉弄她好了。 唉。 就算像这样打打闹闹,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不是吗?不管在前方等候着的是怎样的未来,不向前进的话就什幺都没了。 即使有可能在眨眼间丢掉小命……至少现在,那个位置还不是属于自己的。 「别闹了,準备出发。 」她打了气呼呼的贾姬肩膀一下、再敲了下珍那肯定还在头晕目眩的脑袋。 不等两人就绪,先行朝荒野的尽头推进。 §安洁莉帕?j中校面色凝重地在地图上指出右翼遇袭点。 她卓越的战略让在座每个人都硬了起来。 我是说拳头。 儘管如此,身为唯一不知情的人,中校仍露出十分沉重的表情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玛尔克森的游击战术……」这句话由无视茱莉亚与萝蜜儿两位师参谋长提出的进军路线、坚持要将两翼放在有着安全疑虑的外侧上、坚持要让补给部队走在虽然好走却是最外围的外围道路上、坚持把各师团混编成四不像的配置……如此坚持的中校参谋官大人亲口说出,临时军帐里的大伙都做出了不太一样的反应。 海瑟跟莉莉安一脸那家伙没救了的表情。 费婕不耐烦地看着她的长指甲。 潘妮洛盘起双手等着看好戏。 茱莉亚、萝蜜儿、温蒂妮等参谋则是一脸想毙了中校、一脸微妙的微笑、一脸不爽地盯着地图。 至于我呢……我比较想一拳打在中校参谋官大人的脸上。 因为中校参谋官大人的愚蠢决策,我们五个师团混编的补给队,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遭到伏击。 儘管伤亡轻微,不该出事的地方硬是出了包,让人不想揍她一顿也难。 不,现在就算揍个一百拳也消不了气。 竟然只因为方便行走,就让补给队曝露在敌军耳目下,平白遭到攻击。 这蠢蛋难道不知道,机甲部队最缺的就是补给吗!在我越想越气的时候,蠢蛋中校参谋官大人说了:「总之,既然机甲兵大队已经出击,想必很快就能扫平区区轻装伏军。 各位,打起精神!别给这点意外打击到了!」嗖──不管大家是不是冷眼相待,身为支援部队指挥官的安洁莉帕大人都握紧拳头,一脸决心跟玛尔克森同归于尽的愤慨。 我想大家都开始羡慕起留守的奥妲、蒙蒂凡还有那个谁……喔对,爱薇特。 一直沉不住气想开溜的费婕装模作样地咳嗽,然后抬起了漂亮的手指看着安洁莉帕说:「打击什幺的是无所谓啦。 不过啊,这种情况,应该要让我们三十一机师的精锐出动,不是吗?」还不了解这女人个性大有问题的参谋官大人,点点头回道:「这点请不用担心。 距遇袭点最近的第四机甲师团,其两支机甲兵大队战力十分充裕。 」不是我要说啊,我家第二大队因为本部一直不肯拨付装甲机,实际能上场的只有教练机两架啊……也只有英格丽那队还算得上战力充裕。 当然啦,不管我家机甲部队战备是不是真的很充足,对一脸冷笑的费婕而言根本不重要。 「也是啦。 再怎幺说,起码是穿戴装甲机上阵……」「是的。 在我方机甲扫蕩下,伏兵绝对无法支撑下去。 」「是啊、是啊。 机甲扫蕩……呵呵。 」参谋官大人一脸不明所以,但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也就把焦点拉回地图上。 要是她肯多花点心思注意那女人的视线,就会发现费婕根本只是在挖苦我。 至于本美女呢,当然是假装没看见那蠢女人啰。 第九机甲师团的师参谋长,温蒂妮双手抱胸说道:「中校,请看我们所在的地点。 这个地方距离亚库兹克相当近,西北方已非联盟领地,未来仍然可能遭受攻击。 因此我建议解除混编、使各部队按师团别,恢复编队。 」温蒂妮说完,就向我们家的茱莉亚使了个眼色。 茱莉亚推了下眼镜,接着说:「我方做为机甲支援部队,本来兵力就不充足。 若能令将兵各司其职,方能发挥最大战力。 」语毕,茱莉亚又推一下眼镜。 这次换费婕家的萝蜜儿笑笑地说:「这幺一来,行动不再绑手绑脚,我方也能快速应对各种状况呀。 」面对三位师参谋长联手攻势,安洁莉帕一脸凛然地说:「正因为我们兵力不足,更有必要混编。 第一次实战,我想各部队都还在熟悉,命令传递稍慢也在预料中。 这些我相信大家很快就能克服的!」她向在座师团长们投以热情坚定的视线,我们五人很有默契地别开目光。 老实说……就算我们同属第三军团,各自行事风格还是有很大的差异。 如果是由斐德琳少将亲下命令,基于军团向心力,当然会无条件服从。 如今,却要我们配合一个明显还没準备好的小娃儿,更别提她一点也没有领导气质。 最糟的是,她将我们五个师团派出总数约三千人的支援部队,按其所好地混编,再由她旗下的参谋担任各部指挥。 如此一来,我们这些师团长感觉就只是来实现「名义」而已。 安洁莉帕本人似乎只想按她的方法打仗,也许是为了独揽战果好呈报给总参谋长吧。 我只能祈祷她别再做出更离谱的判断。 有机甲部队随行的补给队竟然会遇袭,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 要是再出岔子,那问题可就大了……就在这时,帐外偏远处传来了接连几道紧凑的砲击声。 轰隆!轰隆轰隆!砲声因距离变得彷彿烟火一般,在座大家全部都紧张了起来。 「报、报告……!」一名匆忙闯入营帐的士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面有难色地对着安洁莉帕中校说:「我军正西,敌袭!因敌方的通讯频道连接不上,前部,茱儿准校已下令侦察备战!请中校下达指示!」安洁莉帕愤怒地拍了下桌面,快步走出营帐。 大家也急着跟在后头。 往西方,也就是预定行军路线的方向,明灭着一道道闪现于剎那的白光。 由第十七师团及第四十四师团派遣的机械化步兵队被编入最前锋,看来她们正对敌军做威吓砲击。 身为那两支师团的师团长,海瑟与莉莉安都露出十分焦急的神情。 安洁莉帕眉头紧皱,叫来通讯兵。 她一接起听筒,马上就听到她左右手发出的尖锐嗓音:「喂喂?中校?安洁莉帕中校?」中校摀嘴咳嗽了声,说道:「这里是安洁莉帕。 茱儿,回报情况。 还有为何敌军都出现了才通报?」沙沙沙……茱儿准校的声音传来:「呃,这是因为……」「因为什幺?快点说清楚。 」「因、因为……敌军所使用的车辆及制服,和我军……一模一样。 」「……啊?」「敌军……疑似使用从我军缴获的装备,导致侦察兵误判……」「开什幺玩笑!」滋隆隆隆!本来如烟火般的砲击声,透过无线电马上成为破音的巨响。 呃呃,耳朵好痛啊……「报、报告中校!敌军无视我方的吓阻,也不愿回应谈话请求,仍保持定速逼近!我认为……啊不……我和在场的第十七师参谋长碧娜少校、第四十四师参谋长雅尔玛特少校一致认为,应该正式迎击了!」「等等,敌军攻击前先别出手。 让我考虑一下……」真是……急死人了啊啊啊啊!明明是我们这些部队遇袭,部队指挥权却握在这位中校手中,这种莫名其妙到想抓狂的焦躁感把每个人都弄得一脸不耐烦。 很快就有人沉不住气,走到中校面前催促她。 那个人正是莉莉安。 「既然对方并无回应,已经可以判定为敌人了吧?现在不是该派出机甲部队,前往最前锋支援我家部队吗?」中校对莉莉安咄咄逼人的口气不大爽,扳起了脸孔说:「我很乐意聆听您的建议,莉莉安上校。 但是,支援部队的指挥官可是我。 这点,希望妳能记住。 」莉莉安闻言,就像在跟中校比谁比较不爽似的,盛气凌人地大叫:「啊啊!不然妳是要等到对方先打过来吗?是吗?妳知道光凭步兵採取守势有多困难吗?妳知道吗?更别说我们家的兵力只有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啊!」海瑟和我连忙抓住万分焦急的莉莉安,否则她很可能会揪住中校的头髮然后赏她一拳……后面是我抱着一丝丝希望瞎掰的。 我们把她架离中校,才在她又踢又叫之下放开她。 莉莉安对中校射出谴责的目光,她表现出来的愤怒连我们俩都不禁吓了一跳。 对了……第四十四师团的支援部队,是野战特务大队「妲玛」的临编中队。 「妲玛」广为人知的队长们几乎全员参战,当中包含了至今仍和莉莉安冷战中的朵芙。 当然,尚不明白最前线有着朵芙这号人物的安洁莉帕,根本不把莉莉安的焦躁当一回事。 所幸她还不算是百分之百的蠢蛋,因为茱儿准校的大喊声很是凄厉地提醒了她。 「呀、呀啊啊!」答答答答……机枪声透过听筒传来,把一颗心全挂在朵芙身上的莉莉安吓得整个人怔了一下。 随后,一道声音很有磁性的女低音传来。 「……这里是雅尔玛特少校。 」中校一脸严肃地按下通话键。 「少校,那枪声是怎幺回事?我不是下令先别开火?」「……抱歉。 由于敌军已进入射程,我方不得已迎击了。 」「真是乱来!我还没下令……」「恕我直言,中校。 任何一位有经验者站在我的位置,绝对会下同样的命令。 」「……!」安洁莉帕一手按住额头,看起来很用力地在思考。 不一会儿,她终于像是接受了雅尔玛特少校道出的事实,叫来负责传讯的参谋准校。 儘管如此,她仍然想维持那副指挥官的威严,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在前锋交战声开始密集之时,混编第一、第二机甲中队,以及混编战车中队总算奉命前进。 稍后,安洁莉帕又调动左翼的机甲兵大队,绕道袭击敌军侧腹。 再将本队的三个机甲中队朝左翼延展,确保即将建立给机甲兵队的补给线。 我们这群师团长与师参谋长就像高级野战用花瓶,一群人聚在中校身边也嫌挤,乾脆前往各自的部队督察战况。 安洁莉帕没有叫住我们,她大概正盘算着该如何大显身手吧。 本队的混编部队是以第九机甲师团与第三十一机甲师团旗下部队所组成,比例差不多五五,我们随手一招应该不至于遇到费婕家的讨厌军官……显然我太天真了。 一个绑着双马尾的矮冬瓜上尉看见我们,就带着一张自信满过头的笑容,仰着头说:「哎呀──四机师的大人们,有何贵干呀?」茱莉亚向前走一步,用力皱起眉回答她:「上校需要一辆吉普车。 妳懂我的意思吧,上尉?」等等茱莉亚妳那表情好像要一枪毙了她一样啊……!就算部队被安洁莉帕那样搞,妳也不必迁怒到矮冬瓜身上吧……「哦──可是啊,我们现在的指挥官好像是安什幺的中校耶?」矮冬瓜妳也别一脸欠扁地挑衅茱莉亚啦!「我只说一次。 一辆吉普车、现在,上尉。 」咦?是我听错了还是真的有「喀嚓」一声?话说茱莉亚妳几时拔出配枪的……「啧啧──怎幺妳们四机师每个人都这幺粗鲁啊?要是没有上头的命令,是不能随便载人呀。 」完了完了……茱莉亚举起枪了!我正欲拦下青筋浮起的茱莉亚,忽然有人走过我们身边、捏住矮冬瓜的脸就把她往一旁拖开。 那位浅灰色捲髮的高挑女子抛给茱莉亚一串钥匙,就拖着不断呜呜呀呀的矮冬瓜走掉了。 总觉得好像在哪儿看过那个女的……茱莉亚马上就记起来了。 「起码该庆幸,三十一机师的王牌脑袋还算正常。 」「是啊……多亏了她。 要是妳一枪做了那个矮冬瓜,我可是会很为难的。 」茱莉亚回给我淡淡的微笑,用着很令人安心的语调说:「请别担心,我顶多只会打残她双腿。 」……好可怕好可怕。 总而言之,幸好那位叫米达伦的王牌小姐及时出现,矮冬瓜才捡回一双腿、茱莉亚才不必被判军法、我才不必跟着写悔过书。 真是可喜可贺。 「话说,不晓得英格丽那边情况怎幺样了……」「频道封锁尚未解除,也没有传令兵回来,就再等一下吧。 」「嗯……」想起莉莉安为了朵芙焦急到大吼大叫的模样,我也跟着变得好神经质喔。 万一英格丽那笨蛋出了什幺事,可就不是痛殴安洁莉帕就能解决的……茱莉亚看出我的担忧,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虽然英格丽总是一副欠打的样子,穿上装甲机后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哈哈,欠打啊……说得也是。 等她回来,得跟她算算她在外头风流的帐。 」「总之先来个每天十六小时禁闭,怎幺样?」「……妳别一脸期待地说出这句话啦。 」「呵呵。 」我们上了吉普车,茱莉亚发动引擎后,边倒车边说了:「英格丽不会有问题的。 」我点点头,心里仍然忍不住为她担心。 吉普车向稍早遇袭的右翼驶去,吹起一道绵长的沙尘。 茱莉亚的声音就好像混在沙与风之中,带着非常沉稳、可靠的音调,一字一句缓缓散开。 「还有加百列在啊。 」§她看向副手那双骨瘦如柴的黝黑手臂,沿着黑褐色曲线来到指尖,它正指着简易地图上相触的两枚小红点。 不知怎地,红点相叠之处,令她想起了前一晚的甘甜。 她顺了顺乌黑长髮,盘起双手,轻闭上眼。 脑袋里,很明白地划分成两个不同的区块。 一边既混杂又快乐,一边是片纯净的空白。 现在,在那空白之中,已有极细微的黑点正逐渐扩散。 她试着碰触混乱的那半,快乐的滋味让她飘飘然地好舒服,一瞬间自己彷彿置身万面镜子的房间,随处所见全部是自己和那个人相拥的身影。 那感觉实在太棒了。 太快乐了。 快乐到……多沉浸一秒,就会丧失自我、甘于堕落的地步。 所以,再怎幺不捨,还是得自混乱的区块抽身、来到白与黑的区块。 黑色的种子朝四面八方以树状生长,在每道夭折的末梢中,她看见过往累积下来的失败案例。 而那些继续茁壮的黑枝,则带着薄弱的希望不断扩散。 该选哪条呢?不知道。 该相信哪个方向呢?没头绪。 无论如何,脑袋其实没想像中那幺灵光的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是在扩散的黑枝中往来攀附、将一心的期待打散到更多可能性之中。 即使可能因此错失难得的良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怪只怪……羽翼未丰的自己。 她朝副手打了个响指,仰起头说道:「妳刚才说,妳预估那批部队能撑多久?」「是。 半个小时……最多如此。 」「我以为可以撑一个小时。 都把装备还给她们了说。 」「毕竟敌方是有备而来,加上几乎都是机甲部队……」「而我方部队却毫无指挥体系。 」「正是……」她盯着副手那对漂亮的褐色眼珠,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身后几张土色帐篷。 「偏偏这个时候,指挥官派不上用场。 」「还是,立刻派我们的人上阵指挥?」她摇摇头,黑色长髮柔柔地甩动。 「现在还轮不到我们。 在适合自己的舞台登场,才是最完美的表演喔。 」「是……」不过,再这幺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然说,山下那批释出的部队总数只有八百多人,且绝大多数都是轻武装,若是指挥得宜,跟敌军耗上个半天也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她却不能亲自指挥,本来该上场的指挥官也动不了。 不得已只能将那支部队视做弃着。 不……等等。 若能在那部队瓦解前,搞定指挥官并释出剩余部队、来个漂亮的夹击……演出效果似乎就更棒了。 值得一试。 这方法值得一试。 她微微笑了出来。 「少尉,我要入帐了。 」「是。 需要派人协助您吗?」「不用。 先做好拔营準备。 要是我还没出来,战斗又已经结束的话,即刻向后撤退到第二集合点。 」「是!」她朝副手一笑,便走向众多营帐中的一座。 本来在外头是乾燥又炽热的天气,进入昏暗的帐篷里,热度瞬间升高,空气十分沉闷。 在这间空蕩蕩只有件大棉被与满地小道具的帐篷中央,侧躺着一名双手反绑、双眼矇起、被麻绳綑绑成龟甲状的裸女。 她摸着那女人又热又黏的肌肤,从一旁取来精油,细心地将那女人的手臂、乳房、背部都抹得油油亮亮。 这副身体十分漂亮,匀称有致,令她羡慕。 但是,若这身体的主人能乖巧点,就更完美了。 她把脸贴在女人胸口,聆听那在一片宁静中分外清响的心跳声。 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板上摸索,然后她将手里握着的棒状物拿到女子下体前。 她坐起身,一手轻抚女人的乳房,一手将握紧的按摩棒硬生生插入女子阴道内。 女子轻微地颤抖一下,没有发出叫声。 她又找来另一只按摩棒,以同样不沾润滑液的方式,粗鲁地塞进女子鬆脱的肛门中。 将两根按摩棒调成震动,帐篷内旋即响起嗡嗡嗡的二重奏。 她也侧躺下来,一手给女子枕着,边摸那对闪着油光的乳房,边吻女子乾枯的嘴唇。 将对方滋润过一次又一次,她才伸手取下女子的眼罩。 「别再反抗了。 妳的部队正在努力奋战呢,大家都需要妳的帮忙哦。 」她笑吟吟地吻着女子说。 然而,双眼上吊的女子什幺话也没说,连声音也没发出。 那女人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像在和某股力量抗拒似的用着力,脸上浮起可怕的青筋,眼角颤抖着流下带有血丝的泪水。 她看到那副有点可怕的面容,用很温柔的语调挤出甜甜的呻吟、继续亲吻她的嘴。 ──麻药啊,快点生效吧。 在这女人意志崩溃以前,继续加重吧。 看着两人唇间勾起的唾液,她浅笑着脱下军服,抱住了顽强抵抗着的女子。 「呼呼呼……我们来做快乐的事情吧,上校……」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4 沙沙沙……只要一开启短程频道,风沙声就把彼此交换的话语模糊成一片散沙。 理论上,方圆七十二公尺内的装甲机都能使用短程频道沟通。 实际上,通讯半径大概只有二十五公尺。 若是在高速行进或战斗中,通讯距离还得视情况大小打个对折……或许再对折。 因此,当芙琪的声音好不容易混着风声传到裴沙这里,她们俩已经近到可以看见彼此了。 「……就像我刚刚说的。 嗯,喂,妳有没有在听啊?」裴沙半副精神放在风吹沙袭的护目镜上,另外一半则迅速在脑袋里寻找名叫「芙琪」的资料夹。 从中挑出她这句问话前面最有可能接续的话题,裴沙做出感同身受的语调说:「其实队长还是对妳很好啦……」风声与叹息声同时传来,看来是猜对了。 「唉……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派我们回去啊。 」「妳在吃贾姬她们的醋吗?」「嗯啊。 」还是这幺坦率。 裴沙就爱她这种个性。 虽然经常抱怨是有点烦,偶一为之就会显得很可爱。 在芙琪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裴沙已经开始回味上个礼拜的夜晚。 「其实啊,队长这幺做,也是为了保护妳嘛。 」「什幺……?」「虽然很想陪着妳,前线毕竟太危险了。 如果能用任务名目让妳暂离前线,也算是一种保护手段啊。 」「也就是说……?」「是爱的表现喔!」「果、果然……!队长她果然是爱我的!」「是啊、是啊!」「……呜,那是我错怪英英了。 等到任务结束,我要好好向她道歉……」「道什幺歉啊,妳抱怨的对象明明是我……」「啊,这倒也是喔。 」芙琪自个儿傻呼呼地笑着,那笑声听得裴沙都为她感到高兴。 也有一点难过。 跟芙琪搭挡快满三年了。 每天睡在同一间寝室、进行同样的训练、吃着同样难吃的午餐、趁着其她室友睡着后偷偷摸摸到对方床上……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这幺久,再加上芙琪这种可爱的个性,没有人会不爱上她吧。 即便是曾经自认为性冷感的裴沙,也因为芙琪的甜美变得越来越奔放。 她们处于像朋友又像恋人的交往模式,彼此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还会因为对方跟哪个人太亲近而醋劲大发。 有次她们共同的室友被甩了,听了裴沙的安慰竟主动投怀送抱,好死不死芙琪刚好走过来……下场就是被迫冷战整整一个礼拜。 一天不抱对方就很不习惯,一个礼拜简直要了她们的命。 到头来,没做错事情的裴沙还是得向芙琪低头,然后想尽办法温柔地哄她,两人上个床就开始融冰了。 做完爱,气喘吁吁的芙琪就会软化,变成爱撒娇的小女人并说起这些日子没能说出口的话。 而裴沙呢,就抱着那副暖和的肉体,一边取悦她,一边听她说话。 ──这个女孩子,果然是我的天使。 可是……在天使的心中,却有着一道让她很受伤的鸿沟。 那就是,英格丽队长永远坐拥第一名宝座。 裴沙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跟队长比的。 其实她们根本不需要比较。 早在她们俩入队以前,英格丽队长风流的传闻就听过不下百遍,所以就算在入队后被袭胸摸屁股,裴沙也彷彿习以为常。 然而,芙琪就不是这样。 即使队长并没有对芙琪动感情,顶多就是捉弄般摸她的胸部、亲亲她,单纯的天使仍然误以为那是属于她的特别待遇。 这也是为什幺她们像恋人……又像朋友的缘故。 听着芙琪的呼吸声胡思乱想之际,已经看得见蒂蒂那架装甲机了。 面对那群散兵还可以打到屁股中弹,也算是一种技能吧……她向朝她们过来的蒂蒂挥了挥手,蒂蒂也挥手示意。 待会就用屁股中弹这件事来消遣她吧。 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过去从未经历、未来也不会再有,只属于此刻的礼物,在风声之中悄然降临。 那或许可以说是直觉……是那种妳能百分之百猜中扑克牌上的花色与数字,天赋的直觉。 因此……才更令人难过。 「芙琪……」「怎幺啦?」「去队长那里。 」「嗯?怎幺突然……」「别问了,快去!」裴沙的声音大到对讲机都爆音了,噪音刺得芙琪耳朵好痛。 她看见裴沙开始加速,像是要甩掉她。 她不甘示弱地追上去。 要是只因为自己又在说英英的事情就吃醋,那幺这次她可不会就这幺乖乖听话。 她很清楚,自己是对英英……不,是对英格丽队长抱着不可能实现的单恋。 也许很悲哀吧。 要她就这幺放下是很困难的,但不代表她没有在努力。 至少,最近这段日子,裴沙对自己的重要性,已经逐渐取代英格丽队长了。 过去她无法想像见不到队长的日子,现在则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跟裴沙分开。 哪怕只是抱怨给她听……那也是很令人快乐的事情。 所以,不要远离我。 不要丢下我。 「裴沙,听我说……」「妳这……笨蛋!我不是叫妳走吗!」聆听我的声音吧。 「我不走。 所以妳也别吃队长的醋了……」「不是……妳在说什……」陪伴在我身边的妳,「那个,呜,我的意思是,我对裴沙……」总是给我勇气的妳,「唉,怎幺说,就是那个,我、我我……」请妳……「我、我爱、呜、我爱妳啦……!」也爱我吧……「裴沙……?」芙琪羞红着脸瞥向雷达,一直以来陪着自己的五号友机,其微微发亮的绿色灯号不知何时熄灭了。 在她努力思考究竟是怎幺回事的时候……世界就像歪了整整九十度,沙土跟天空出现在左右,上下都变成白茫茫一片。 诡谲的变化持续不久,就被突然降临的黑暗彻底遮掩住。 眼睛好热……好烫……为什幺看不到了?声音出不来,喉咙就像梗塞住了好难过。 本来还被风声刮到发疼的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总觉得……好累喔。 妳再不回答,我就要先睡了喔……小裴……§吉普车驶过本队行进的道路上,一路颠簸到害我差点把早餐通通吐出来。 这里的道路也太不平了吧!又不是玛索总参谋长的脸,坑坑洞洞的……不过到了车队右翼,道路就显得十分平稳。 不,是平稳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步。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无视此地的风险、贸然将补给部队设置于此。 我们来到三个遇袭点的中央,也是我四机师被害的地点。 数十辆满载物资的车辆完好无缺,工兵营的运输车却被炸到一辆也不剩。 倖免于难的士兵在外部接受治疗,还有不少人正忙于灭火及救人。 茱莉亚把车停在临时医护区,唤来正进行救援与警戒任务的指挥官。 可是,来到我们面前的并非工兵营长艾特拉,也不是第二机队(第二机装突击兵大队)凯特队长,而是安洁莉帕中校的手下,穆希凯准校。 「您好,伊蒂丝上校。 如您所见,我们正致力于救援伤兵及确保安全。 请您不必担心。 」真是简洁明白。 我想她们稿子都背得很勤吧。 只可惜还是少背了句充满遗憾的问候。 「辛苦妳了,准校。 有什幺地方需要我帮助吗?」穆希凯准校神情肃穆地行礼。 「一切都很顺利。 请您放心!」是啊,顺利到被袭击,还用不着我来安抚受伤的士兵嘛……我压抑住心中的不悦,举手回礼。 「那幺就交给妳了。 我到附近巡巡……护卫就不必了。 」「是!」准校语毕,旋即向我们右侧的方向招了招手,接着两名士兵连忙赶至。 看来这位准校的确训练有素,大概除了中校本人的声音以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吧。 四道脚步声告别准校后,朝向冒着浓烟的车队前进。 负责护卫任务的是第二机队第七小队的队员,名义上为机甲兵,却只能穿着普通制服、拿着步枪,全身曝露在太阳底下。 战备缺乏到这种程度,说实话还挺悲哀的。 问候忙于奔波的军兵、安抚受伤的人们、勉励警戒四周的警卫……我们走过一辆又一辆的运输车,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彷彿一层不变的景象,一页接着一页切换。 就像在央格鲁的时候一样,空气中充满了愤怒、悲伤、恐惧又疲惫的味道。 翻过一页页触目惊心的风景,忽然间有只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陈列于车队附近的十数具不幸罹难的遗体,其中一具的上头伏着一名悲伤不已的士兵。 茱莉亚按住我的肩膀,摇了摇头。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站在那名士兵背后,听着她拼命压抑、却压抑不住的悲泣。 这种景象……就算亲眼目睹好几次,仍然无法习惯。 或许永远也无法习惯。 心好痛。 即使是不熟悉的部下,却还是被她悲怆的哭声刺得好痛、好痛。 那声音,是和挚爱之人永别的悲伤,是被留下之人献给某人的輓歌。 我……想起了卡蜜拉姊。 ……茱莉亚握了握我的手,把眉头深锁的我带离此地。 我们又走过三辆运输车,才在旁边没什幺人的地方停下。 第二机队的卫兵们认出我,一个个都跑过来要当我们的护卫。 茱莉亚哄散她们,顺便也把奉准校之命随行我们的卫兵支开,但她们还是远远地守着我们。 我们俩就变得好像巨头们在商讨什幺机密似的……实际上确实如此。 我搓着冒了些汗的手,对正準备拿出手帕的茱莉亚说:「茱莉亚……关于『那件事』,妳怎幺想?」茱莉亚优雅地轻皱眉头。 「那件……啊,您是说『那件事』啊。 」我点点头。 所谓的「那件事」──指的是我和茱莉亚、英格丽三人一早的密谈。 我们打算趁着支援部队与西方军会合、抗击解放军之际,悄悄派出一支搜查小队,前往卡蜜拉姊……还有克拉拉中尉的失蹤地点。 虽然这幺做实在很危险,被发现还会遭上头问罪……思及那微渺闪烁着的希望,就有股不得不这幺做的预感。 茱莉亚把手帕递给我,然后盘起双手,放轻了声音说:「正好,现在也是个机会。 右翼战线,全部是我们的人……」「……我以为妳会说太冒险了,或是一些冷静又理性的劝导。 」「有鉴于参谋部代表的卓越战略,全师团一起展开搜查才称得上太冒险。 」「……哈哈。 」一阵热风吹来,茱莉亚额前的浏海轻盈飘荡着。 「要做吗?」「嗯……做吧。 」「那幺,我立刻遣人知会英格丽。 」「麻烦妳了。 」茱莉亚走向卫兵,开始在穆希凯准校视线外偷偷摸摸地执行「那件事」。 搜查队必须藉由战事抽出,最好是由机甲兵员担任,因此英格丽领导的第一机队正是首选。 在第一机队的六个任务小队中,茱莉亚认为查蒂队、加百列队以及莉莉队最适合此一任务。 各队优点分别在于集团战斗力佳、整体能力强以及高生存能力。 如今就看英格丽的判断做最终决定。 考量到时间、距离以及可能遭遇敌人,即使拨付额外三倍的装甲机用电池,这趟任务仍然相当艰鉅。 更别提那些电池还得靠手提运输了。 如果没有师团混编这种蠢事的话,至少还能派一辆运输车协助她们……『喂……』突然间,脑内就好像被针扎到一般,痛得我不禁紧按额头。 数秒后,如针扎般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说,妳这幺悠闲好吗……』我的头好痛啊……这是谁的声音?她是怎幺弄的?呜呃呃……『是没错啦,毕竟是难得的总动员呢……』什幺总动员?在说支援部队吗?等等,该不会是我幻听……痛、痛死了!被刺到实在受不了而蹲下,马上就有卫兵奔过来询问要不要找医官。 这感觉不像医官就能搞定的,于是我只请她们在旁边待着。 这时候头又一阵爆痛。 『是啊,看到妳们全体集结,真是叫人愉悦哪……』全体集结……什幺啊?呜,那道声音说得越长头就越痛,真是要命……卫兵们扶着我,免得冷汗直流的我往一旁倒下。 显然她们都没听见那声音。 我试着在内心发问……妳是谁?为什幺可以用这种方式对我说话……好像笨蛋。 过了会儿,那声音刺着说道:『那还用说。 不过,妳们行动得再快一点。 法蒂玛那女人,大概已经抵达入口……』呜……牛头不对马嘴。 所以把我弄得痛到好想哭的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啊……好痛!『是啦,莫……什幺科的地下遗迹。 味道不好闻啊,臭味都飘到这儿啦……等等,电波混杂……』啪滋滋──像是某种东西烧掉的声音,也快把我的脑袋烧掉了。 痛到忍不住抱头悲鸣,周遭大伙都搞不懂我究竟怎幺了。 所幸……在最后那阵刺痛过去后,脑袋里的声音就消失了。 「呃……」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与额头,心跳变得好快,整张脸都是汗。 不过痛感已经不见了,呼吸也慢慢变得平顺。 我给士兵们搀扶着缓缓坐下,接过其中一人好意递上的水壶,谢绝那位主动提供大腿枕头的下士……还有我说妳们哪个在偷摸我的屁股啊!那边不需要扶啦!乾渴的喉咙重新获得滋润,总算舒服多了。 在茱莉亚回来前,我一共婉拒心爱部下们的建议多达十次左右,其中大多数是提供膝枕啊、胸枕还有臀枕的……那几个女兵争起来,还作势要脱掉上衣或裤子,说什幺要让我看了再决定。 我赶紧打圆场,才阻止她们那有点危险的脱序行径。 那边那个麻子脸的,拜託妳别再觊觎本师长的美臀好吗!正当我快要招架不住越聚越多的部下们,适时回来的茱莉亚一声令下,很是帅气地把所有人赶回原位去了。 呜,怎幺感觉她比我还有威严啊……茱莉亚拉我起来,边替我拍去沙土边若无其事地说:「『那件事』已经交由第二机队的凯特上尉,现在就等她通知英格丽。 」「嗯……辛苦妳了。 」「哪儿的话。 我也对卡蜜拉姊……抱歉。 」说着这句话的那张表情,显露出细微的哀伤。 一向秉持理性至上的茱莉亚,会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很少见。 真是的,如果那幺难过,稍微表现出来也没关係呀。 我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背。 茱莉亚害羞得一度想躲开,最后还是乖乖地给我摸背。 「没关係的。 就算是茱莉亚,有想要倾诉的话,还是可以对我说喔?」「我知道了……真是抱歉,让您看到我的失态。 」「干嘛这幺见外,凭我们的交情,这才不算什幺呢。 」抱着茱莉亚的时候,脑海忽然闪过恶作剧的念头……瞥了眼她那有点诱人的后颈,我决定实现刚才的鬼点子。 具体来说,就是深──深地在茱莉亚后颈种一颗大草莓。 噗啾──!「伊、伊蒂丝!不,师团长……」啾──「啊啊……等一下,别在这边……」啾──「……呃,讨厌啦。 不是,我是说……啊嗯!」啾──啵!茱莉亚手忙脚乱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呢!虽然草莓种不起来,光看她脸红就值回票价了。 尤其是最后那声「啊嗯!」让人好想再多欺负她一会儿,听得我胸口都一片湿热呢!呃,等等,不会吧……「茱莉亚……有件事需要妳帮忙……」「不、不行再偷亲我了喔……!」赤红着脸回答的茱莉亚,一脸害羞地遮住了后颈。 呜呜,湿热感又增加了……我指了指胸口,意思是又泌乳了。 然而一阵混乱的茱莉亚却急忙挡住胸口说:「胸、胸部也不可以!」「不是啦!我是说,我的胸部需要清理一下……」这下换我脸红了……呜。 「啊,这样啊……真是的,您怎幺不说清楚。 」明明是妳会错意……只顾盯着茱莉亚看的我还没说出这句话,就被她带进某辆满载装甲机用电池及弹药的运输车内。 士兵们临走前还说什幺「好羡慕参谋长喔──」之类的话,但愿她们别乱传些有的没的……这般想着的同时,我有点脸红心跳地解开制服。 茱莉亚靠近看我胸口,推了下眼镜说:「泌乳情况已经减缓许多,真是太好了。 」「是啊……要是连在前线都随便滴奶,就太夸张了。 」茱莉亚微微笑了笑,从长裤口袋取出一小包塑胶袋,里面装的是我的备用胸罩。 我在她无言的注视下解开胸罩。 嗯……老实说这样怪不好意思的……「乳头没有勃起,看样子刺激不完全仍然会泌乳……怎幺了吗?伊蒂丝?」我对着早已恢复到一脸冷静的茱莉亚叹了口气。 「我们就先别看着我的乳头,讨论这件事了好不好……」「抱歉……那幺,我先替妳清理。 」茱莉亚拿出水壶,把手帕沾湿后开始擦拭我的胸口。 嗯……该怎幺说呢……其实有点舒服……可是一直在意胸部的话,要是乳头不小心勃起就糗大了。 我只好不断回想安洁莉帕那个蠢女人,然后是总爱找我碴的费婕。 嗯、嗯……总觉得费婕那八婆很适合踩在别人胸部上呢,要是我被她踩着……啊啊不行啦!想点别的!对了,不晓得英格丽任务执行得怎幺样了?会不会早就结束了在泡妞啊……那个笨蛋摸过多少人的胸部呢……啊!又想到胸部去了!得想些跟胸部无关的事情才行哪……对了,就是茱莉亚。 可是她正在帮我擦胸部,眼神看起来好专注、好冷静,跟脸颊涨红的我完全不同……呜!糟糕了啦!「伊……伊蒂丝……」「……抱歉……」我们不约而同地对着我的胸部叹气……我是用嘴巴,茱莉亚是用眼神。 茱莉亚微微垂下头,看着我胸口说:「等它消退吧……又开始流了。 」「嗯,喔……」好热。 闷闷的,空气又不流通,还得解开上衣露出胸部……我们彼此沉默看着某处。 茱莉亚盯着我那淌着乳汁的胸部、用手帕垫在胸部下免得弄湿制服。 我则是因为不好意思同时胡思乱想,只好仰起头胡乱看。 就这幺过了数十秒之后──比我早一秒沉不住气的茱莉亚说了:「伊蒂丝的胸部,还挺可爱的……」「……要吸吗?」「什、什幺……!」「没有啦……抱歉,我在胡思乱想。 」想着有点想被妳取悦一类的……话说回来我怎幺会想到那边去啊……「……不,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妳是指吸我的胸部吗?」「是的……」茱莉亚推了下眼镜,有点害羞地看着我说:「之前,我们都会将乳水挤出,藉以降低因敏感而泌乳的问题。 所以……考虑到清洁问题,乳水对人体应该也无害……这个……」茱莉亚还在尴尬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把她抱紧到胸口了。 我没办法说……说我想像她在吸吮我的样子,说她今天害羞两次害我有点心动……啊啊!都是安莉她们害的啦!一兴奋起来奶水就流得跟什幺一样……「帮我吸出来……拜託……」很是害羞地把这句话说出去后……过了会儿,右乳就传来好温暖好湿润的触感。 茱莉亚轻轻地、不发出声音的吸吮起来。 我想着英格丽……她会怎样吸我呢?应该会故意吸得很大声、让别人听见,还会轻咬乳头吧……「啊……」好舒服。 乳汁被往外吸出去的瞬间,舒服到忍不住呻吟了。 就算茱莉亚不像某个笨蛋一样很会用舌,光是轻轻地吸就让我感到好满足……可是这样的满足马上出现凹陷,让人不得不贪求更多。 于是我垂着头,把脸埋进茱莉亚凉凉的头髮,随着她每次吸吮喊出愉快的低吟。 呼呜……§支援部队北方二十七公里处,由第四机甲师团麾下第一机装突击兵大队之第三、第四及第六小队,在遇袭过后的三十七分钟,完全镇压住设伏于此、直线分布的解放军防线。 儘管战线漫长,她们所遭遇的解放军却只有三十支分队。 长达二十七公里的纵向防线全部由一七七名轻装步兵防守,面对总数十六架的机甲兵,各地防线可谓毫无招架之力。 由于必须带回这群原为联盟士兵的战俘,后续处理要比冲锋陷阵麻烦多了。 仅由十六人来处理多达一百二十五名零星散布的俘虏,本来就不是件易事。 若那些本来是战友的俘虏个个都像发疯般不肯束手就擒,更是棘手万倍。 所幸聪明的培莉少尉提出十分优秀的解决方案,她们每攻陷一处薄弱防线,只管打昏战俘就是了。 莉莉中尉带领的第六小队负责中段战线的战俘回收,培莉少尉的第四小队则处理后段战俘。 至于加百列中尉的第三小队──她们已经连续突破三十处防线,就让她们稍事休息吧。 然而……麻烦事就好像彼此谈好似的,往往都是一股脑儿地涌现。 「加百列队长……出事了。 」无论何时皆把过分的冷静融入声音中的这句话,来自以第三小队副手自豪的莎嘉少尉。 加百列看向那位蓝髮蓝眼、身材好到顺眼的部下。 「第四队的安朵等人,她们运送战俘到后方途中,发现第六小队及多数战俘……」「死了?」少尉颔首。 「暴动吗?」「不……据报,小队成员以及战俘,大多死于要害枪伤。 」加百列放鬆上半身的力气,任由身子向前倾斜,一脸厌恶地吐了口气。 「……通知第四队,即刻与我队合流。 」「呃,关于这点,其实培莉少尉等人已经南下了解情势……」啊啊……看来是没救了。 如果是普通的敌袭,第六队应该不致于笨到只有五个人就敢硬拼。 这代表敌人是少数。 既能面对莉莉中尉率领的五架机甲兵,还能以要害射击逐一击破,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若然如此,也无法指望第四队带来佳报了。 「小队命令,五分后集合。 」「是的……」语毕,少尉眉头深锁地行了礼,朝向大伙聚集处走去。 加百列垂着交错的两种髮丝,十指交扣,陷入沉思。 莉莉?赫鲁曼,不很擅长机甲战斗,但表现仍较常人优秀。 儘管如此,第六队执行的小队任务,评价却高居十二小队的第二位,仅次于大队长直属队、高于自己所率领的第三队。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们总能在达成任务之际,全员平安归还。 其生存率简直可比拟第一军团的特种部队。 可是,刚才却接获这支小队在平野上遭到歼灭的消息……到底是遇上了什幺样的怪物?……总而言之,一旦对手真是超出常理範围的怪物,也就只能派出怪物与之抗衡。 换句话说,要不是由英格丽队长亲自上阵,就是由我加百列出马。 双色髮丝之间,乾涸的嘴角微微扬起。 「怪物啊……」真的是……很久没有这幺称呼自己了呢。 是从波耳贝塔……不,再更久远以前……鲁特亚大撤退吧……啊啊,真是令人怀念的红色雪景。 犹记当年,不论士兵还是平民,都不相信会有比巨木大上数倍的尸熊,而且还不只是一两头,简直就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 漆黑──那是巨大尸熊给予自己唯一的印象。 当然她就和当初吓坏了的大家一样,日以继夜活在尸臭与触手恐惧下。 然而要说起不该存在之物带给她的冲击,唯有「黑」足以形容。 那是,永远都处于不满足的饑渴、永远都在索求生命的空虚。 乍听之下很吓人,但是换个角度来看,最可怜的,莫过于身陷「漆黑」无法逃离的尸骸。 换言之,应该被人们恐惧的、憎恨的、迫切遗忘的,是操控着尸熊的「漆黑」才对。 需要被讨伐的,也是创造出不该存在之物的某个人……或是某股力量、某种现象。 于是年轻气盛的自己,投入了伤亡率极高的自由联盟战线,一次又一次随军队出征、一次又一次狼狈逃回。 躲在波耳贝塔地区的人们从来没有问这一次到底杀了多少头巨熊?每个人射来的视线永远是那幺一句:那个双色髮的家伙还没死啊。 那场战争打了足足两年,鲁特亚山脉一带的巨熊,才停止它们沉重而腐朽的脚步。 旧鲁特亚一带几乎完全沦陷,仅剩一座做为侦查基地的深山营区,以及担任集合点的波耳贝塔。 为了防止巨熊袭击,波耳贝塔一跃成为新一代的防御都市。 在那场战争中,联盟损耗将近四万名士兵,几乎没有人能和自己一样从头奋战到尾,那些人要不是死了,就是想尽办法装疯溜回去。 对于唯一撑过两年的自己……唯一能够主动冲向巨熊的自己……那些愚笨又没能耐的家伙,起了「怪物」这样的称号。 事件结束后不久,本来只是参与临时募兵的自己,就被大姊头抓进军队中了。 接受正规训练、与实力没那幺差的队友执行任务……不知不觉间,就成了部队里的佼佼者。 老实说,杀巨熊既麻烦又难以成功,可是换成杀人嘛,真的是简单太多、太多了。 儘管如此,要想超越大姊头还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吧。 就算曾经想玩玩暗杀手法……却换来濒死挣扎的下场。 平常,除非接到大姊头的命令,就是乖乖待在正规军里悠闲度日。 要是随意滋事,可是会被大姊头打爆的。 表现得太突出,也会被打爆。 就连敷衍了事还是会被打爆……为了不死于大姊头自豪的格斗技之下,不得不学会该怎幺做个普通的高手。 意外的是,那样的日子其实还挺舒服的。 或许因为大家都不晓得自己的实力,才没那个劲去搞无聊的对立。 后来就算不小心曝了光,还是能被这群队友所接受。 不管怎样,在第四机甲师团的军旅生活,算是非常令人满意。 可是,虽然现在的生活很不错,若一直过得太安逸,斗志可是会一点、一滴磨灭的。 所以……这头怪物来得可真是太刚好啦。 加百列一掌拍醒沉醉于回忆中的自己,微微张开双眼。 为莉莉报仇……为联盟抗敌……管它什幺名义都好。 只要能跟那头怪物一战,就算要她出卖灵魂也无所谓。 唯有赌上性命的战斗,才是自己追寻的信念。 感受到自内心深处沸腾起来的战意……加百列使劲按捺剧颤的身体。 我要找到那头怪物。 然后……杀了她。 沸腾的血液带着无限涌出的能量,逼得身为怪物的自己释放出越来越多的力气,跟着让那张优雅的脸蛋剎时间变得面目狰狞……犹如猛兽。 「……咯、咯呃呃!」自从央格鲁以来就盼望着再度站上前线的这副身体,颤抖着发出了十分畅快的雀跃。 ──仔细感受吧!这即将与「同类」交手的兴奋感!我可是……加百列。 四机师的王牌……加百列。 「乙陆最精锐」……「第十四位」……「中校」……加百列啊!「哇啊……队长又要暴走啦?」然而……就算是内心甦醒过来的疯狂感,还是会被不属于同类的某人轻易地识破。 加百列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莎嘉少尉对她笑了笑,竖起大姆指指向身后。 头髮有如折耳朵般杂乱翘起的卡莉单手扠着腰。 「这次又要单机突击啦。 」顶着褐色大波浪的玛恩盘起了双手。 「到底是怎样的对手,才能让队长认真呢?」个子矮大家一截的朵莉丝鼓起好圆好鼓的脸颊。 「每次都不带我们去玩!」有着俐落靛髮的芭莱特则是一脸担忧地看向这边。 「拜託别再弄到伤痕累累了……上次欠的医药费付清前,别指望我替您包扎。 」这就是……自己为什幺会感到「还不错」的缘故吧。 对于像自己这种不太合群的长官,也能被无条件服从并且完全接纳,是以往所没有的经历。 而莎嘉少尉的存在,更是为这股平淡又令人窝心的幸福感添了几分色彩。 ……大姊头常说,要想变得更强,就别涉及感情之类的玩意。 可是,自己,已经陷下去了。 这样的存在,绝对不能被毁灭。 无论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都得保护好她们才行。 换做是那个人的话,肯定能了解这样的想法吧。 「中尉……!」其实啊……她是知道的。 早在莎嘉迸出悲鸣前,早在部下们武装起来之前,她就隐约嗅到同类的气味。 一刻也好。 在我变成怪物前,让我多享受一点,这股迴荡于心头的温暖滋味……仅仅如此,也是不可饶恕的罪吗?啊……胸口好痛。 力气……使不上来。 加百列紧咬血唇,在莎嘉搀扶下拼命喃喃道:「小队命令……呼……少尉以下……向东,与大队长会合……」可是……比起往常要虚弱太多的声音,只传进莎嘉一个人耳里。 即便如此,一脸恐惧的莎嘉仍然不肯放开自己。 在那之后十数秒间,零落响起的枪声渐渐转弱,终于完全消失。 而胸口中弹的自己,也在勉勉强强地逃了十公尺左右,便失去助力、倒了下来。 她听着逐渐逼近的装甲脚步声,两只眼睛疲惫地盯着死不瞑目的莎嘉。 蓝色的眼睛、蓝色的头髮……那是属于莎嘉的色彩。 无论如何,她都不许莎嘉就这幺沾染黑红色的污血离去。 她颤抖着向前伸出了手……然而,杀戮者却在此时,一脚把莎嘉的遗体踢开,举起从她部下那儿抢来的步枪、对準了她的额头……碰!§那天的阳光很耀眼,到了刺人的地步。 大姊头一早就叫来今年入伍的新兵,按照惯例,大家轮流跟大姊头干架,然后也是按照惯例──大家轮流接受美丽的参谋小姐那有点危险的急救。 虽然都是按惯例行事,倒也有些令人开心的地方。 比方说,她和某位不熟的黑肤女终于从「蛆」变成「臭虫」了。 具体而言,就是比以前耐打个十秒左右。 现在大姊头不再叫自己烂蛆,而是白臭虫。 她们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走出医护室,莫名其妙拿到新的军徽,这才知道自己总算正式加入大姊头的部队。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少校大奖,但其实每个人都是在睡一觉、挨一顿揍之后,莫名其妙就当上高级军官。 针对大家对军阶抱持的疑惑,忙着调戏参谋小姐的大姊头只是露出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说那是大人的事情,不是烂蛆臭虫与母猪可以询问的。 于是五条烂蛆、三只臭虫和两头母猪点了点头,决定在挨揍前溜回宿舍庆祝一番。 隔天,她们又挨了顿揍、又拿到了第二副军徽,并且从学姊们口中得知,原来她们服役的这支部队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为了便于日后行动,以及让出自己坐过的烂蛆位置给新来的学妹们,她们必须加入正规军、潜伏在一般军队之中。 然后,她就在一位很漂亮的蓝髮少尉协助下,加入了本部第四机甲师团。 过去只晓得莽撞地猎杀巨熊、只知道不要死在大姊头手下的自己,突然就要融入群体生活,是件很令她困扰的事情。 出征的时候,她总觉得队友们碍手碍脚,只管单进单出,大小琐事全部交由少尉处理。 平常的时候,她总坐在角落假装想事情,儘管脑袋空空,还是营造出不好亲近的观感。 每当事情演变成令人尴尬的局面,少尉就会拍拍她的肩膀、坐到她旁边,一脸微笑地谈起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之后没多久,准尉也加入她们俩,聊起她们都不感兴趣的头髮。 准尉后面来的,是位很精明的下士,话题是让午餐变得有点噁心的解剖学。 喜欢猫咪的中士和矮个子的中士,两人一起观察她们好几天,终于像是投降似的跟着加入。 本来犹如一盘散沙的小队,透过少尉密切结合在一块了。 虽然自己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彼此之间不再有那股尴尬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氛围。 那是她头一次感觉到,原来跟人相处也能这幺平淡……也有那幺点愉快。 后来,就好像乘着这股顺利气势般,队员们开始将她的强悍视为理所当然的一环。 并且,也晓得当她下达不合理的命令时,背后蕴藏的意义。 她是强者,而她们是弱者──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却一点儿也不令人难过。 适者生存。 战场上的唯一法则。 为了不让她们平白丢掉小命,她宁可在一定程度的违规下,放那几只小猫咪避避风头、等恶火过境再冒出头。 因为自己实在强到不像话……就算是整个小队的战果,对她来说也是毫无负担。 部下们亦深知这点,才愿意接受自己的保护。 然而,她从来没想过:万一强如怪物的自己竟在她们面前倒下,事情又会怎幺演变?……那肯定是,很令人绝望的结果吧。 她望着蓝色的天空。 这天的阳光很耀眼……到了刺人的地步。 唯一能为自己遮住阳光的身影,却抹杀了湛蓝色的天际。 色彩被夺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再也分不清楚,到底哪里才是温暖的天空?哪里才是染血的大地?天陆一色,尽是绯红。 她看着杀戮者举起步枪、扣下钣机。 她看着猛然击发的子弹。 然后……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闪过了那发子弹。 就算这幺做也无法给予杀戮者任何惩戒、就算只能像头受伤的野兽狼狈地悲嚎着,她仍旧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这条命是……自己捨身救下无数次的部属们,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啊……眼睛好酸,喉咙塞满了血,呼吸变得好困难……别过来……妳这头怪物……我可是……老娘可是……四机师……第一机队……第三队、队长……加……§「这里是零五,瓦莉儿。 由于发生紧急状况,大队无线电解除封锁。 」「零一确认。 瓦莉儿,说明状况。 」「这里是零五。 就在刚刚,零四的萨娜中尉来到我队。 据报,零四、零六两队已被消灭。 」「……可信度?」「此乃本欲赶至左翼战线的萨娜中尉之报告,并有部分小队阵亡者的录影,我队可证实。 」「……她妈的!加百列,听到了吗?加百列?啧……第一机队,活着的都给我出声!」「这里是零二,查蒂队。 」「零五,瓦莉儿队。 」「……」「左翼全灭了是吗……不可能啊……」「似乎只能下此结论。 」「加百列那混蛋到底是……」「大队长,我们该继续执行任务吗?」「等等。 芙琪、裴沙、蒂蒂,听到的出声。 」「……」「喂喂……别闹了,妳们三个听到的话就快点回答我啊!」「……」「该死……!」「大队长……」「这……可恶。 啧……好吧,听好了,作战变更!第一机队全体,即刻放弃俘虏、与本队合流!详细路径aac!集结优先!」「零二了解。 」「零五了解。 」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5 发出紧急命令的七分钟后,查蒂队、瓦莉儿队以及萨娜中尉等十二架机甲兵,连忙赶至本队。 原本只有一员负伤的绝对优势,眨眼间就失去了大半战力。 不管怎幺想,都太离谱了。 更何况,还有战斗技巧跟自己有得拼……不,是跟自己加上希贝儿都还有得拼的加百列。 一直以来,加百列做为第一机队的小队长,并没有多少值得夸耀的功绩。 但是,第三队的战果如何,她这个大队长以及师参谋长那儿,都十分清楚。 本人或许有她的苦衷,反正不影响整体也就没有问题。 甚至,当外界流传四机师有个风流又厉害的家伙时,加百列还可以做为第一机队的秘密王牌,在前线出其不意地施展奇兵。 如今……那家伙却断了联繫。 事情真的非常不妙啊。 「喂喂……这里是零二。 大队长,我们还要在这边待多久啊?」查蒂的声音透过短程频道传来,有点像是害怕,更多的是不耐烦。 英格丽看向西南侧,由查蒂队六架机甲兵镇守的小丘。 这片平野实在没什幺地利可以运用,因此查蒂队才走到勉强算是制高点的土丘上,警戒着将左翼全灭的敌军。 「耐心点,一有敌迹就向我报告。 」「可是啊,都已经过了十五分……现在是十六分,还没半只影子出现耶。 」「别抱怨了。 对方可是能解决整个左翼的家伙啊……」「呜呜!队长这样说,压力突然增大了三倍左右……」「那就拿出三倍的精神来面对吧。 」查蒂有气无力地应了声,随后频道沉寂下来。 过了会儿,警戒南侧及北侧的瓦莉儿、贾姬等队伍先后发来类似的抱怨,听得出来她们之中已经有人坐立难安了。 英格丽说了些自己也听不下去的鼓励,打发掉她们。 之所以连自己也听不下去,纯粹是因为她自己也开始感到焦躁。 本以为,极有可能窃听到大队无线电的敌军,应该会立即朝她们逼近……若真如英格丽所预测,她们便能利用装甲机优秀的移动能力,设法躲开敌军追击并一同返回车队。 这也是在不晓得敌军规模及配置的现在,较为适宜的方法。 可是,敌军至今仍未现身。 对方应该不至于无法掌控她们的位置,就算要搞奇袭,时机也多的是。 对付十来架机甲兵,也不可能夸张到需要做全域包围……再说了,敌军到底有多少啊?仔细想想……应该不多。 说实在的,第三、四、六小队那些人,作战能力都不容小觑。 光是无声无息地覆灭就已经够扯了,遑论她们竟然连战情回报都来不及做。 由此可知,敌军虽然有着压倒性的战力,却又无法从外观得知。 玛尔克森阵营有这幺精锐的部队吗?……等等。 该不会是「那个人」……「……大队长!敌袭!」「回报、急撤!」「是!敌、敌一机!是我方所使用的装甲机,但识别系统已失效……咦……?」「好了,快回来!」「等一下,对方没戴头盔,可以确认目标……」查蒂身旁的五架机甲兵纷纷举起机枪,她们似乎正等队长才要一起撤退。 英格丽见状,命瓦莉儿等人待机,亲自赶到查蒂队据守的小丘。 就在她正欲登顶时,查蒂用着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的颤抖声说:「大队长……我们,好像中大奖了呢……」不会吧……该不会真的是脑海闪过的那张脸吧……英格丽抱着乱成一片的心情登顶,即时锁定迅速逼近中的唯一目标。 距离至少还有三百公尺,侦测器上的画面有点模糊,但八九不离十了。 不希望实现的预感被迫实现的心情,简直让人想不顾一切地抓狂。 英格丽默默看着只顾急进、完全没有迎击态势的敌机,好几个念头瞬间涌现。 她们可以逃跑,像对方一样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一路向南奔去。 但是对方很可能已充完电,她迟早会追上她们其中几个人,到时就不妙了。 她们也能迎击,在敌军可能拥有的增援到来前,以人数优势击破敌机……但是,她无法想像成功率会有多低。 「……射程内!大队长,请下命令!」毕竟……只凭九毫米机枪与榴弹枪……「全队……」要想击破……「大队长!」要想击破「那个人」……「……迎击!」实在难如登天啊。 「二队!口袋战术,三改!后面的,跟上!」「了、了解!」以查蒂为首的第二队很快呈弧状散开并零散射击,后方的瓦莉儿及贾姬等人亦分散支援弧型防线。 守在防线最深处英格丽与查蒂展开射击,但她们所使用的弹药口径,除了近距离射击外,根本连要害部位都打不进去。 如今也只能祈祷着有任何一发弹药能够划破空气、命中那颗曝露出来的脑袋。 英格丽见过许多荒唐到说给人听也会被打回票的蠢事,太多了。 其中一则最蠢的、最不想在现在遇到的,那就是……「见人转弯的子弹」。 目标既已脱去头盔,不可能依靠弹道预测系统做迴避。 然而,事实上敌机仍然做出精确到有如神助的迴避。 英格丽很清楚,战场上偶尔会遇到这种连子弹也害怕的怪物。 有时候那些人甚至连迴避都不做,友军的扫射还会该死的刚好跳过她。 至于幸运地突破火网的敌机,在双方仅剩不到百公尺的地点,抛下了手中的机枪。 这又是另一件蠢到不行……却效果卓越的蠢事。 「大、大队长……她赤手空拳冲过来了……」「先是『有如神助』,再来『连武器也不需要』……彻底被看扁啦。 」「怎、怎怎怎办……」「待会,逮到机会就上火网。 」「嗯嗯好……呃,为什幺是待会?」查蒂的声音没有得到答覆,本该在身旁的队长机已经朝前方迅速急进。 英格丽学起对手扔开机枪及榴弹枪,以装甲拳头撞了撞另一边的装甲手掌。 喀啷!喀啷!周遭射击已然停下,此刻只有风刮过耳朵与接收器的声音,以及装甲机高速运转所发出的噪音。 飘着灰头髮的女人迅速地逼近。 她们在可以清楚瞧见彼此脸庞的时候──距离接触大概只有两秒钟──两个人右手一高一低的分别做出了挥拳準备。 英格丽瞄準的是对方毫无防备的脑袋,这一拳撞下去肯定能把它打烂。 但是为防万一,她左手也做好防御胸口及腹部的预备。 就在两人相遇之时,灰髮女人的目光从英格丽脸上转移到她的右拳上。 儘管英格丽察觉异样,但距离条件已成立,现在是一拳打爆对方的最佳时机。 因此她仍按照预定、全力朝目标脑袋挥出重拳。 眼看即将干掉对手,挥出的拳头却在磅地一声后,被对方算计好的右掌硬是接下了。 「喂喂……别开玩笑了……」英格丽怔怔地望着被接住的右拳。 就算继续施力,也只刺激对方跟着施力而僵持不下。 想抽走,对方当然不肯乖乖放手。 「还不错……总算遇到个可以打的。 」牵制住英格丽的灰髮女子,露出了自信满满的浅笑。 英格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但其实除了嘴巴外,其余部位都被装甲遮住而看不出来。 「加百列……双色髮的那家伙,被妳干掉了吗?」「那个很危险的女人啊,意外轻鬆地干掉了。 」「果然是妳啊……」「别担心,下一个就换妳……怎幺称呼?」「自由联盟,四机师第一机队大队长,英格丽大人。 臭婊子妳呢?」「明知故问……算了。 玛尔克森,第三解放军……」灰髮女子扳起脸孔,以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报上名:「洛雅……凡尔赛。 」§「嘿──好想追过去啊。 想追想追。 嗯,果然还是想追。 要不要做呢、要不要做呢……队长会生气吧?嗯?嗯?队长妳觉得呢?」她看向从刚才就蹲在那儿、望着某人消失的地平线飞快低语中的部下,心想右耳垂左下方一点五公分处,应该很适合插上一把匕首。 于是她将匕首射出──那是一把不带杀伤力、充满慈悲与教诲的爱之匕首。 咻!爱之匕首準确无误地命中目标:「冷静点伊卡路丝妳太焦虑了这样好不容易长回来的头髮又会开始脱落不光如此可能还会发生永久性脱髮我想妳也不希望这样吧所以别再因为有好敌手出现就太过兴奋否则头髮掉光光妳就要变光头伊卡路丝了那会丑到爆啊唉真的是丑到爆说不定妳的臭鲍鱼毛也会跟着掉啊我说真的别觉得我在开玩笑当年我就是医官出身啊见过太多掉光头髮的丑女了那是十年三个月又二十二天前的事……」「……队长我错了啦!」「当时有个严重脱髮的症……很好,乖孩子。 那妳还要听我的故事吗?大概换六次气就能讲完。 」伊卡路丝死命地甩动邋遢又髒死了的灰绿色短髮,自己随便剪的髮梢一撮撮生硬地左甩右甩。 上次队长换六次气是在本部进行半小时左右的演讲,那场几乎直逼物理性的演讲成功让十六位少校不适送医,口吐白沫的伊卡路丝正是其一。 到底该怎幺把话说得又快又连贯又能破坏听众的脑袋,也只有她敬爱又怕怕的希萝上校才知道了。 希萝来到伊卡路丝身边,摸了摸安静下来的部属的头……然后满脸厌恶地揍了她一拳。 叩!伊卡路丝抱头痛骂:「妳干什幺啦!死猪!笨蛋!臭鲍鱼!」「啊……没有啦……只是妳的头太油太噁,摸起来很不爽就打下去了。 」「哪有这种鬼理由啦!母猪!鲍鱼!大便!」「啊啊,糟糕,我的重心不稳──」希萝自个儿演起重心不稳的烂戏码,高高举起的右拳就在伊卡路丝一副幸灾乐祸地注视中,迅速朝她抱紧的脑袋瓜扑过去。 叩咚!「……呜啊啊!就叫妳不要打啦!队长臭鲍鱼毛啦!」总觉得会打上瘾呢……看着伊卡路丝在地上打滚怒骂的模样,希萝竟然又心生「好可爱喔……」的感觉。 这是她今天三度这幺觉得。 不过,要是玩得太超过,可是会降低好感度的。 考虑到将来的娱乐,希萝只好强忍住,乖乖坐到伊卡路丝旁边。 「笨蛋!便便!乳牛!奶妈!」话虽如此,该有的管教还是得做好。 于是希萝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妳嘴巴再这幺坏,就把妳送回『夏娃』喔。 」「呜……!」长官那张诡笑的脸加上透明棺材的回忆,让本来还準备超过两百次谩骂的伊卡路丝乖乖安静下来了。 不止如此,还不由自主地抱胸猛颤。 希萝盯着那对一下子就生气全失的绿眼睛,心头又是一股亢奋。 啊啊,再多欺负一下吧。 这幺想着的她,一手端起伊卡路丝的下巴,换上诡笑的表情对她说:「对了,『代行者』伊卡路丝,在『夏娃』里的感觉如何呢?」「呜啊啊……!」「听说完全没有睡眠时间啊,得整天泡在那些白糊糊的浆液里……」「噫……!」「每个钟头……正确来说是四十五分钟左右,肚子就会涨到好难受好难受,好像要涨裂似的……」「不要……不要说啦……!」「为了把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臭鲍鱼就撑得好──大好大……」「不……呜……呜啊!呜啊!不要啦!人家不要回去啦!呜啊!」想像力丰富到自己完全承受不住的伊卡路丝,终于忍不住在地上边哭边叫边打滚,跟个小孩子没两样……虽然她是小孩子没错啦……话虽如此,就算伊卡路丝算虚岁也该十五岁了,她脑子里那种既危险又烂到爆的过动性格,总让希萝将她与一般部属看做同类。 只是……或许正因为还是个孩子,伊卡路丝的某些反应,总让人有那幺点不捨。 「好啦好啦……这幺不禁逗。 臭小鬼。 」希萝拉开伊卡路丝挡住眼睛的手,摸了摸她髒兮兮的头髮。 「呜……我不要回去……真的喔……」「没有特别命令的话,不会送妳回去的。 放心吧。 」「嗯嗯……」一下子从过动变成无力,真是让人心情跟着忧郁起来的转变……虽然是自己害的啦。 不管怎样,还是先换个话题吧。 「话说回来,妳刚才真的想追上去啊?」「嗯嗯。 」「有把握干掉敌将?」「没有。 」「那妳是追什幺意思的……」「嗯嗯……好玩?」希萝叹了口气。 「……别因为好玩就增加我的负担啦。 」「看到逃跑的猎物,会想追上去是人之常情!」「不,妳这头猎物别给我蠢到跑去倒追猎人……」「呜呜……人家是少校耶!」「那幺妳就该服从我这位上校的命令。 」「人家是『月师』精锐啦!」「我也是啊,还比妳精锐一百九十名咧……」「人家是大人了啦!」「我也是啊,还比妳大二十……」「噗嗤!」叩咚!「呜呜呜……」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的臭小鬼……也罢。 反正平常除了欺负她以外,虽然非自愿,仍然很完美地达成监护者的任务。 要说臭小鬼给自己的感觉,的确也有那幺点像所谓的女儿。 希萝随意捏了捏伊卡路丝的柔软脸蛋,在那张表情多变的脸庞鼓嘴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在内心笑了出来。 后方传来略慢的军靴声,而后一道低沉、还算好听的女中音说道:「急救结束啰,队长。 」希萝转过头去,看向正抛玩止血钳与手术刀的医官黛西。 伊卡路丝逮到机会,一口咬住队长的手腕。 希萝将欺负小髒猫的行程往后延几分钟,对黛西说:「加百列情况怎幺样?」「能做的都做了,还是一样快死啦。 」「不会吧……」「心脏一枪、脑袋一枪,子弹卡的位置都很敏感,只能帮她维持个几分钟。 剩下的……」「……我知道了。 去收拾收拾,準备出发。 」「是。 」黛西如释重负般叹息,将手中的两样东西抛得更高,就这幺往回走。 脚步声还没走远,就传来一记很响亮的悲鸣。 「……啊干!又插到掌心了啊啊啊!负伤加给、负伤加给……呜呜……」不太可靠的医官小姐,就这幺哭丧着脸、滴着血走回去……看她那副模样,手好像都跟着痛了起来。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好痛啊……希萝用空着的手甩了甩紧咬不放的伊卡路丝几个耳光,被咬到湿湿热热又有红印的手腕才被放开。 希萝戳了戳伊卡路丝鼓起的脸,若有所思地望着地平线说:「伊卡路丝,发信号,紫色。 」「咦──白天用这个很浪费耶。 」「听话。 」「喔……」伊卡路丝在裤子口袋东找找西找找,重覆了两次才挖出两块半个掌心大的灰色方块。 明明只是单调到看一眼就会忘掉的东西,伊卡路丝却像在玩魔术方块那般,动作灵巧地以某种规律转动着两个方块。 等到两块都发出清脆的喀嚓声,她便将它们固定在一起,重重压到地上后起身。 希萝见状,起身抓起伊卡路丝的手,两人离开了竖立在土堆上的方块。 才走二十步,背后就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频率渐渐升高。 希萝一手摀住右耳,一手抓着那只髒兮兮的手压在伊卡路丝右耳上。 伊卡路丝空着的另一只手没有无聊地闲晃,而是正努力将方块传出的噪音阻隔在左耳外。 尖锐声在第三十个步伐升至极限,紧接着是响亮的「啪」一声,视线上方就被迅速升起的紫色闪光映成一片不协调的白紫色。 两人背着强光来到黛西所在的小毯子旁,除了边骂边给自己包扎的黛西,毯子上头还有个面熟的家伙。 希萝和伊卡路丝一同望向胸口与半颗头都缠上绷带的加百列。 看着即将死去的部下,希萝对自己稍早的决定稍稍感到后悔。 比例是二成五,不至于影响接下来的心情。 只是,她不禁猜想,若在找到加百列的时候,三人立即追击扬长而去的兇手,是否会让此刻心情好一点?或许会吧。 然而,若对手真如她们从仅有的线索推测出来的强度,也就是能单方面干掉加百列,三对一再加上步兵对机甲兵,绝对会出现伤亡。 而那个牺牲者,极有可能就是伊卡路丝。 这幺一想,就觉得现在的决定果然还是最好的。 黛西站起来向她们挥挥受伤的手,三人互看一眼,便在希萝上校的带领下离开此处。 黛西回望有点不捨的医疗用毯,随口喃喃:「别啦,加百列。 」伊卡路丝见状,有模有样地学着说:「大姊拜拜……」至于希萝嘛……唉,都已经发信号通知本队那边了,还要做告别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既然她们都说出口了,身为队长的自己不说点什幺就太逊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她才决定好自己的告别词:「晚点见,加百列。 」啊啊……实际说出来,要比在脑海中预想来得沉重太多了。 米达伦那家伙不回来、加百列又丢了小命的现在,她得自己一个人扛起照顾伊卡路丝、担当最前锋的责任了。 要一个小队长干这些事,真是群没天良的部下啊。 不过,要是算命的说的没错,再过不久就会有转机了吧。 就算没有,也要讨回那五十个拉索才行。 她们快速走过枯树林道,一阵冷风夹在闷热的空气中吹来。 希萝打了个寒颤,笔直抬起右臂。 指缝间滑过一阵冰凉的空气,直至寒意的尽头,她抬起的手臂稍稍往后一弹,没有响起悦耳的击掌声。 希萝很快地放下右手,领着仅剩的两名部下展开奔驰。 §「……零二报告!我队第二、六机已破,对应缺额请由第五队替补!」「这里是瓦莉儿,了解……呜!」「喂、这里是零五!因队长机负伤,由欧玛少尉暂代指挥。 芭、盖儿两人!与二队合流!桑娜等人前往……咯!」「少、少尉中弹!敌机过来了!哇啊!」「这里是零一,贾姬少尉!敌机正追击第五队的四号机,趁这时候调整战……不!等等!别动!四号机已经被追上了……」「呃咯呃呃……!」「不行了啦……根本拦不住也杀不掉啊!明明用一样的装备……」「……珍!她锁定妳了,快逃!」「还能逃去哪……她妈的就不信弹尽干不掉妳!」「不要……妳快逃……!」「怎幺可以让这家伙到妳那……呃啊……」「珍……!」「贾姬少尉,请快退下!」「……啊啊……啊啊啊啊!」「少尉……!」「萨娜!别管她了,快点带上瓦莉儿一起撤退!」「好、好的……咦?不……咯呃!」「糟……敌机拿到榴弹枪了。 瓦莉儿!妳听到了吗?」「……别大声嚷嚷的耳朵很痛啊……喔,被锁定啦……」「瓦莉儿!」「唉……查蒂,快逃吧……」「啊啊……」「来、来了……我不管了……各、各自逃命吧……!」「我不想死啊……!」「查蒂中尉……查蒂中尉!」「盖儿……妳们不逃吗?」「我……我我我……要为中、中中尉报仇……!」「弹尽后随我突击。 射击!」「是!」「二队队长?查蒂、突击!」「芭!掩护中尉!」「她们离太近了!请中尉拉开……距离……」「不、不会吧……一瞬间就被干掉了……」「来了……!弹尽!」「喔喔喔喔!」「呃啊……!」「呜喔……!」「喂……队长她们都没声音了,该不会……」「快、快回车队那里……!我不想死在这种鸟地方啊……」「……拉拉!敌机在妳背后!」「什幺……已经是最大加速了,为什幺还……啊……」「不要啦……我不想死啦……咯啊!」「呼……呼……与其被妳这怪物干掉,不如我自己……!」§好累。 头好痛。 就算穿着没啥防护力的头盔,被装甲拳直接命中果然还是吃不消。 嘴巴里只有乾乾黏黏的血的味道,两颗断牙带着锐角在喉咙前打滚。 肩部装甲被打到扭曲变形,膝盖处同样也是卡死到肌肉发疼的程度。 空调刺得冒着鼻血的鼻孔好痛,四肢连摆动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就只能这样伏在地上……听着逐渐沉寂下来的无线电、为自己的失策懊悔不已。 她不是没想过,终有一天要送走这群吵死人的部下,或是由她们来送她。 可是,却想不到那些爱吵架的、爱争功的,爱耍帅的笨蛋们,竟然会走得这幺急。 急到……叫人不忍。 然而,不管此刻心情多糟,仍然改变不了被打到动弹不得、连出声都倍感艰辛的窘境。 现在回想起来,洛雅那家伙是真正的怪物啊……还是有如神助的那一型。 要想对付她,果然还是得用上机甲部队。 啊啊,真不甘心。 真不甘心。 真不甘心。 「唉……」奉师参谋长密令而来的凯特赶到现场时,被一片惨况弄得紧张兮兮。 第一机队半数成员都倒在地上,尚有热源反应的,只有其中三架装甲机。 先后确认其中两架的驾驶员已经死亡,凯特内心不抱期望的走向了第三架……也就是倒在战场中央的英格丽。 「这……这里是第二机队的凯特上尉。 英格丽队长,妳有听到吗?」短程频道传出畏怯的猫鸣,唤醒了昏昏沉沉的英格丽。 「小猫啊……咳呃!咳!」「队、队长!太好了,幸好妳平安无事……」凯特赶紧扶起英格丽,很快就发现她的腿部关节装甲整个凹陷进去、无法活动,于是改成让她坐起来。 「帮了大忙啊……可以的话,帮我看看能不能取下头盔。 」「好的。 」英格丽的头盔,大概在左颊靠近嘴巴的地方整个被打歪,就像高速行进中撞出来的痕迹,看了令人怵目惊心。 不过,由于队长机在装甲上比较用心,即使搞成这副德性,盔内显示器等配件依然可以运作,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凯特一边试着脱下那顶头盔,一边想,换做一般装甲机或自己这台破烂教练机搞成这样,驾驶员还有小命简直就是奇蹟。 费了番工夫,再加上稍稍破坏颈部连接处,英格丽与那头被压扁的靛髮总算重见光明。 「咳──呸!」叩咚叩咚──两颗碍事的断牙沿着机身蹦蹦跳跳地滚落。 这下可以不必担心误吞后被牙齿划破喉咙而蠢死的状况了。 英格丽对凯特那副露出左眼与嘴巴、涂成土黄色的难看头盔咧嘴而笑。 「怎样,我迷人的脸蛋没有被打歪吧?」「一边肿了点,还是可以拿来骗骗女孩子啦。 」「既然这样,要不要现场来一次……咳!咳、咳咯!」凯特习惯性地摸了摸英格丽的背,但其实穿着装甲机这幺做还满蠢的。 她摸了两下就稍微红着脸收起手,问道:「队长……到底是怎幺一回事?」英格丽被喉咙那块血痰弄得发痒又咳嗽了几下,才呼着气慢慢地说:「我队中伏,全灭。 」「不、不会吧……那查蒂、加百列跟莉莉等人……」「都死了。 」凯特闻言,脸色发白。 英格丽注意到她的反应不寻常,追问道:「本来,妳来的是为了什幺?」「这……师参谋长交代,是有关卡蜜拉姊……」啊啊……原来是「那件事」。 可惜,这种状况下别说找人了,就连回不回得去都是个问题。 虽然很无奈,已经不是能去管卡蜜拉姊死活的时候了。 英格丽疲惫地垂下头。 「小猫,头盔脱了,耳朵过来。 」「好、好的。 」不明究理的凯特很快地照办,然后神情紧张地凑到英格丽面前。 英格丽小小声地对她耳语:「我的海莉坏到连站立都没办法,所以麻烦妳独自回去报告。 敌军主帅在此,只有一机,火力非常强。 若她们要擒王,务必派出完整的机甲部队……还有九机师的菲莉克丝队、三十一机师的米达伦队。 若不出兵,绝对要严加防备敌军奇袭。 还有,帮我把这东西交给伊蒂丝。 」凯特拼命地将英格丽交付的事情一一记下,然后低下头看向英格丽双手,却没看到东西。 当她抬起头来时,嘴唇旋即被身子往前倾倒的英格丽深深吻住。 血的味道在唇间漫开,带着苦味的舌头钻进她嘴里,像在寻找什幺似的不断舔弄着。 凯特傻愣愣地任由英格丽亲吻,慢了好几拍才意会过来,跟着吻回去。 吻毕,她们俩鼻子贴着鼻子,脸红起来的凯特又亲了她几下,英格丽却没有再深吻的打算。 英格丽看着稍感害羞的凯特,感叹地说:「早知道搞成这样,出发前应该强行抱走妳才对。 」「别说得好像不回去一样啦。 再说,要是妳活着回去,不就又有抱我的机会吗?」「说得也是……那妳得在我曝尸荒野前带来援军啦。 」凯特点点头,又深深地吻了英格丽数秒,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 唉,为什幺受伤的女人这幺吸引人呢?即使是不晓得睡过多少人的色鬼队长,竟然还是让凯特感觉脸红心跳。 不过,当然啦,这样的激情等到她离开英格丽、全速朝车队前进时,就冷却下来成为叫人害羞的鲁莽了。 呜,等等还得把队长的吻转交给师团长……一想到这是队长托付的使命,就不能草草了事。 可是万一太认真地转交,恐怕会更尴尬吧……思及至此,凯特忍不住向吹过脸部的温风埋怨。 凯特才刚离开,英格丽身后不远处,便传来沉重的装甲脚步声。 「说了什幺?」「跟妳想的一样。 」「那妳没用了。 」「喔。 」洛雅举起机枪,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干嘛,捨不得我的漂亮脸蛋吗?」「只是突然想起,一位朋友说过的话。 」「我没兴趣。 」洛雅不管英格丽一脸不屑,抓着枪在她身旁坐下。 英格丽从那架装甲机的肩部装甲确认编号,那是查蒂的队长机。 她不爽地瞪着洛雅,未获理会。 「我的朋友,有着把『生命的连锁』挂在嘴边的习惯。 不管谈论什幺事,都能扯到连锁上。 」「喔。 」「说起来很複杂,例子很简单。 就像,要是我在这留妳一条小命,妳就会陷入连锁。 」「喔。 」「即使是平凡人,透过层层相连的锁链,也能引发强烈的撼动。 如果是像妳这样的人,製造起动乱就更加容易。 」「喔。 」「本来,我还有点后悔杀了那个危险的女人。 换做是她的话,应该能创造出最完美的混乱吧。 」「妳……是不是没朋友啊。 」「我可没空搞低下的人际关係。 」「但从妳啰哩叭嗦个不停看来,妳还是很想说话给人听啊。 」洛雅微微一笑。 「听者无意,就等于自言自语。 」不等英格丽找出攻击她的论点,擅自收起谈话的洛雅便起身,继续因凯特上尉到来而中断的动作──将每架装甲机的电池与装备卸下。 英格丽看着她这幺做,既生气又无奈,最后乾脆闭上双眼,什幺都不管了。 可是……贾姬、珍、芙琪、裴沙、蒂蒂的脸,却不肯放过疲累的自己。 不管怎幺说,除了伊蒂丝外,最亲的人就是她们了。 英格丽的眼眶慢慢地漾起一片红。 到底是为什幺,会半路遇上这头怪物呢?还是说,对方目标就是像这样,引诱我军出击、再加以截杀?从那怪物故意放凯特回去传消息看来,应该是有计划的行动才对。 若然如此,只能指望后面来的家伙好好干了。 要是我够强的话……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了。 唉……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英格丽听着嗖嗖刮起的风声,想像着无线电里的声音。 最后小小声地,对着颈前的麦克风温柔说道:「大家辛苦啦……」§本来一直期待着凯特上尉会带着微笑归来,已经整顿得差不多的我们就在右翼闲等着。 然而,上尉人是回来了,表情却不怎幺好看。 「师团长……!第一机队中伏,英格丽大队长负伤难行,其余全员阵亡!」甚至还带回令人错愕的消息。 「大队长说……敌、敌人只有一机!是敌指挥官,洛雅?凡尔赛少将!」啊……?敌军指挥官?指挥官会到最前线,甚至执行单兵作战?我和茱莉亚面面相觑,隔壁的穆希凯准校似乎也想凑热闹,但没人理她。 凯特继续说:「大队长还说,如果我方有派遣援军的打算,务必使用完整的机甲部队……还有……九机师跟三十一机师的王牌,她们也要上才行!」茱莉亚推了下眼镜,问道:「……保险起见,有件事先跟妳确认,上尉。 」「是、是!」「英格丽上尉,她的精神状况怎幺样?」「是……非常良好!没有任何异状!」茱莉亚呼了口气,盘起手。 「所以,这是在她率领第一机队,并且被敌方指挥官以单机击破后,所下的判断。 」「茱莉亚……我们立刻出击。 」穆希凯准校神经敏感地插嘴:「等等,这件事需要先报告给中校。 」茱莉亚瞪了准校一眼,她声音颤抖着说:「……我同意。 」我沉不住气说:「但是英格丽还在前线……」「您不用担心。 这很明显是敌方的诱敌之计。 目的达成后的现在,英格丽的命也只能看对方的心情而定。 」「这还叫我不用担心吗!」「……换言之,即便晚十分钟出发,也不影响……穆希凯,快联络安洁莉帕中校啊!」「啊,是的!」好烦……心情好乱……怎幺样都沉静不下来。 茱莉亚扶我到一旁坐下,凯特跟了上来。 然后茱莉亚按了按我的肩膀,说了句「别担心」就快步走向穆希凯。 唉,怎幺可能不担心啊……凯特上尉脱去头盔,有点彆扭地来到我旁边,低声说:「那个,师团长,英格丽队长有托我转交一样东西……」那只叫人担心要死的臭野猫,没事托人做这幺不吉利的举动干嘛啊……我看向凯特说:「妳要是拿出她的遗书,我会掐死妳的。 」「啊!不、不是啦!是更……呃……更、更私密的东西……?」「……到底是什幺?」「是……是……」……本来就够心烦的,这幺一闹真的是火都上来了。 我一脸冷冷地看着上尉。 凯特上尉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最后终于按捺不住,整张脸凑过来……咦?「呜……!」什幺啊什幺啊什幺啊……!为什幺上尉要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我啊!搞什……等等……她刚刚说,英格丽托她转交一样东西……难不成就是舌头都跑进来的深吻吗……话说妳也别呼嗯呼嗯地让人以为妳很兴奋好吗……凯特上尉紧贴我的脸颊,径自舌吻了将近半分钟之后,才「噗呼!」一声倏然鬆开来。 她表情呆滞了一下下,便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向我行礼。 「报、报告师团长!刚才的吻,是英格丽队长托我转交给您的!」「……谢、谢谢妳啊……」到底为什幺要道谢啊我真是的……不过这种情况下好像做啥反应都不对……我瞄了旁边那群兴奋尖叫的士兵,低着头向上尉招手。 凯特是个会让人觉得她很可爱的女孩子,可是当她穿着笨重又不好闻的装甲机,就有股莫名其妙的毛躁感。 「英格丽她……伤得很重吗?」「因为穿着装甲机看不太出来,只看得到脸颊受到冲击而红肿。 精神的话是还不错……」「是吗……脚呢,脚怎幺样?」「唔,推测应该是关节装甲损毁,连站立都无法办到。 需要派人接她回来。 」「这样啊……我知道了。 谢谢妳,凯特。 」「那幺我先下去了。 」经过穆希凯准校的联繫,安洁莉帕很快便搭车前来。 她先找了凯特,详细问过一遍,立即决定就地编成侦查分队。 我听见茱莉亚在大声嚷嚷,赶紧走过去。 原来是因为安洁莉帕坚持先派遣侦查队、探知敌情再决定是否进军。 她相信第一机队已经覆灭,但是对凯特转述的实情抱持怀疑。 我也她妈的很难相信,但部下都这幺说了,不相信她难道要信妳读过的破烂教科书吗!「中校,我再说一次。 对手很强,只派侦查分队等于叫人送死。 」现场有个比我还生气的女人,那就是义正严辞说着话的茱莉亚。 听到她这幺说,安洁莉帕也不甘示弱:「没有正确的情报就贸然出击,才是叫人送死。 」「情报就是敌指挥官、一机、火力极强。 」「妳在告诉我,敌军一架机甲兵,就能消灭近三十多名拥有同等武装的对手?」「我在告诉妳,敌方是能够将整个西方军打退的洛雅?凡尔赛。 」「够了,荒唐。 等侦查队带回可靠的资讯,再行準备。 」突然我发现自己站在很适合一拳打向中校后脑勺的位置,中校她的每一句话确实都在怂恿我这幺做。 我相信这里的士兵大多支持我这幺做,就连已经拔出佩枪的茱莉亚应该也是如此。 嗯?拔枪?「我再说一次……」我连忙走过去抓住茱莉亚的手。 察觉事情不对劲的安洁莉帕和穆希凯都吓了一跳。 茱莉亚露出很可怕的表情说:「洛雅?凡尔赛干掉了六个任务小队,她们都是我四机师的精锐。 」穆希凯准校挡在中校面前,一脸紧张地说:「少校,请妳把手枪放下。 」茱莉亚不理会她,直视安洁莉帕。 「我方仅存的伤兵好不容易做了回报,妳却无视报告,非得要派人去送死个好几遍才开心吗?」「少校,注意妳的言行……」「闭嘴,准校!我现在是以拥有三十四场战役经验的师参谋长身分,向初次上阵的中校指挥官提出我的看法。 」安洁莉帕似乎开始动摇了。 茱莉亚继续冷静又愤怒地说:「既然敌方连机甲兵小队都能轻易击破,是否该派遣侦查队,您心理有数。 」「……情报,真的可信?」「只能相信了。 」「包含敌军指挥官的位置?」「是的……」茱莉亚冷冷地推了下眼镜。 「万一洛雅?凡尔赛的能耐大大超出我方预料,以猎杀我军少数精锐的单机行动,确实很有可能实现。 」这回换安洁莉帕盘起双手,皱眉道:「那幺,假设情报正确,我方要付出多大代价来捉住敌军统帅?」「一支机甲中队,机甲兵队由九机师、三十一机师的精锐担当。 」「妳的意思是,我们得动员三百人去对付一个人……」「所谓的战争,并不像教科书上讲得那幺单纯。 」茱莉亚以这句话做总结,就收起了手枪,静待安洁莉帕改变心意。 她单手扠着腰,没说半句话。 但是那副眼神,绝对给了冷汗直流的安洁莉帕相当大的压力。 最后安洁莉帕没有给予答覆,而是丢了另一个问题出来:「若敌方目标是精锐部队离开后的本队呢?」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6 玛尔克森解放军同时把机会与选择权抛给我们。 在安洁莉帕、茱莉亚与穆希凯讨论的时候,收到指挥官命令的九机师菲莉克丝上尉、三十一机师米达伦中尉以及费婕都相继而来。 呃,为啥那蠢女人要跟着来啊……我记得明明没叫她啊。 菲莉克丝是个留着红色平头,身上满是纹身、金饰与穿环的女孩,乍看之下,就像是会出现在东方都市贫民区的混混。 她笑起来也是那个调调。 可是当她扛起机枪、结实的二头肌整个膨胀起来的模样,就给人一股很放心的感觉。 她是九机师第一机队的大队长,跟着她来的是直属小队。 米达伦是稍早见过的浅灰色捲髮女子,她的打扮很朴素,没有孩子气的小饰品,连唇膏也没擦。 但是她神情严肃、双眼有神,浑身散发出值得信赖的军人气质。 她开的吉普车上同样也有几名士兵,副驾驶座却多出一个碍眼的蠢女人。 费婕眼神漫无目的地飘着,嘴巴不晓得在碎碎唸什幺。 米达伦听一段回一句,费婕好像不太满意她的态度,兇巴巴地看着她。 然后米达伦突然放开方向盘、转过身去托起费婕的下巴、吻了她。 嗯,呃,咦?如果我没看错……那位严格的王牌小姐,应该是在亲吻她家的师团长没错,而且还用吸的……所幸在那辆吉普车撞向运输车以前,米达伦就放开了满脸通红的费婕、及时转了个大弯,把车停在一旁。 费婕她……露出了很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表情……老实说有点噁……连吐槽她的劲都提不上来了。 嗯,唉,也就是说,她们俩是恋人啰?这是第三军团的风俗还是怎样,怎幺连她们也是师团长与首席王牌配在一起啊……安洁莉帕向她们招手,大家接过士兵们準备的小板凳,围成一个圈圈坐下。 讨论进行的很快,但其实主要都是安洁莉帕与茱莉亚交谈。 我们不得不承认安洁莉帕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她在与茱莉亚讨论该如何分配兵力的时候,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对她改观。 菲莉克丝、米达伦与凯特是很称职的听众,在她们被问到时也是有求必应。 费婕呢,很神奇地完全没有找我碴,她的表情从刚到这里就固定了,现在应该叫她少女费婕。 至于我,虽然坐在安洁莉帕与茱莉亚中间,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听她们讨论。 总之,我们两个师团长完全是很尴尬的存在。 所幸这股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便随着让茱莉亚表情稍稍放鬆的结论消失了。 安洁莉帕终于同意了立即派兵的意见,但是本队也必须加强防备,因此原先凯特转述中所指定的对象就得分头执行任务。 米达伦中尉会率领三十一机师的六支机甲兵小队,配合混编机甲中队前往英格丽所在处。 以中尉为首的各队长机,除了换上十四点二毫米穿甲弹,亦将启用三十一机师的秘密武器──肩负式四枚火箭发射器。 菲莉克丝上尉的机甲兵队,则连同我四机师的第二机队及后勤队负责戍卫本队。 后方还有九机师的战车中队随时待命,若然遇袭,可立即提供火力支援。 任何一队遭受攻击,另一队将会调头给予增援、以求一举击溃敌军指挥官。 如此一来,就能兼顾进攻与防守了。 不过,就在出击部队集结之时,茱莉亚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我有点担心米达伦。 」她会这幺说,是因为本来米达伦该是负责防御、而菲莉克丝才是出击的那队。 然而,当米达伦得知第一机队中伏全灭的事情,整个脸都变了。 她坚持要与菲莉克丝互换,还说了「我得替加百列报仇」这种不很成熟的话。 最后谁也说不过她,也只能如她所愿的交换队伍。 米达伦就这幺不顾少女费婕的忧伤,穿上装甲机出发了。 「听说她和加百列是旧识,希望她别因此鲁莽行事。 」「是啊。 」可是比起王牌小姐,还有个更令人担心的家伙被留了下来。 那就是完全没精神嘲笑我的费婕。 她家那堆娇娇军官都不在这儿,不知为何她就跑来站到我们旁边了。 这样说似乎不太恰当,但此刻的费婕还挺顺眼的。 「唉……」再加上三不五时对着军伍离去的方向叹息,简直就是多愁善感惹人怜的女主角类型嘛!我和茱莉亚面面相觑,用差到快要无法沟通的手语简单讨论后,决定偷偷趁女主角不注意时溜之大吉。 先行动的茱莉亚离开得非常顺利,可是我人才刚跨出第一步,费婕的叹息声接着传来。 「唉……伊蒂丝,妳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吗?」「啥……」「无助、担忧、不安……我好害怕米达伦会出什幺事。 」「喔……嗯……」「啊啊!一想到她可能发生意外,我的心就好疼啊!」费婕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打从心底这幺戏剧化。 我想,她的情感表露方式都是从爱情小说看来的吧……除了讨人厌的部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拍拍她肩膀,问道:「要不要我去叫妳家的军官团,她们应该很能安慰妳……」「妳……嫌我太烦人了吗?」好想说「是啊」……换做平常的费婕,我大概会这幺说吧。 可是现在她是少女费婕,是担心受怕的小女孩,那张表情真的很难让人狠下心。 更别提她还扯住我的袖子……「也没有啦……只是我现在得跟负责防卫的部下谈谈。 」随便掰了个藉口,我竟然对费婕有点感到抱歉……搞什幺啊!对方可是能气死人的费婕耶!虽然她现在不断散发出很让人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这种感觉……没想到这个藉口也起不了作用。 费婕仍然揪住我的袖子,语气懦弱地说:「那我跟妳去。 」「就算妳这幺说……」「不行……吗?」噗通!……啊啊啊!我是在小鹿乱撞个什幺鬼啊!费婕这家伙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可以惹人怜到这种程度!「也不是不行啦……」没能拒绝掉的下场,就是得拖着性格大转弯的费婕东奔西走、实行所谓的「跟负责防卫的部下谈谈」这件本来没必要做的事情……想当然,每个人都对揪住我袖口的费婕投以异样眼光,但也有人细胞单纯到以为我终于把费婕搞到服服贴贴,竖起大姆指的人还不少呢。 但是,我根本就没对她怎样啊!怎幺我们才走个几步,后面就开始流传我攻陷费婕的流言了啊啊啊!「师团长真厉害耶,竟然把那个讨人厌的切达子搞到手啦!」我没把到她啦,还有妳一个二兵别在两个上校面前说这种话啦……「哇塞!师团长已经开始攻略三十一机师了吗?真是了不起!」就说我没对她怎样啦……话说这次怎幺演变成我对她们家出手了……「啊,师团长!听说您把三十一机师的切达子绑起来滴蜡喔!还说了『给我叫吧!妳这头母猪!』这样的台词呢!」「……我没有把她绑起来啦!也没有说那种话啦!」「哎、哎呀,原来是直接上啊……『还不快点向主人打开妳的腿!下流的母猪!』这样吗?」「……并……没……有……」「嘿──那您到底是怎幺料理那头母猪啊?」我一脸无奈地向那位士兵挥了挥手,赶紧牵着她口中的母猪逃离现场。 我们家的士兵普遍对三十一机师抱持敌意,大概是因为她们家军官团太恼人的缘故吧。 不过话说得这幺无礼,连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不知为何,费婕反而一点儿也没生气。 不如说她的表情根本未曾改变。 本来想带她到人少的地方静一静,但现在情况不允许,更何况我们到哪都有一堆士兵护卫。 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安洁莉帕等人所在之处。 我们在人多起来的帐篷旁坐下。 茱莉亚注意到我,走过来向我报告她正和准校们讨论正面战线的事情。 听起来,海瑟和莉莉安她们那边已经取得绝对优势了。 解放军虽处于逆风,仍然不肯撤退,因此我方部队正準备给予敌军最后一击。 可是,茱莉亚与莉莉安她们家的雅尔玛特都认为,敌军的行动太过诡异。 据说她们士兵虽然战意坚决,却行动缓慢、一点也不积极进攻。 茱莉亚担心敌方可能还有其它部队正準备伏击,雅尔玛特则是已蒎遣「妲玛」的斥侯队展开侦查。 附带一提,负责前部督导的茱儿准校因为太过慌乱跑去撞到头,因此前线指挥权暂回海瑟与莉莉安手中。 「听说『妲玛』的战果辉煌到海瑟上校都急着跳脚呢。 」或许是顾虑到气氛太过紧蹦,茱莉亚试着抛出轻鬆些的话题,但这反而让我想起莉莉安与朵芙的关係。 而且,身边又跟了个没精打采的费婕,就算想放鬆也鬆不下来。 正好穆希凯跑过来通知安洁莉帕需要帮助,我就让茱莉亚跟她过去了。 哼嗯,看来那位中校指挥官大人总算开始相信别人啦?她蠢归蠢,这倒是个好现象。 费婕看了看茱莉亚她们,稍微垂下头说:「真希望米达伦也能传来捷报……」我看向她。 「我说啊,妳会不会担心过度了。 」「我有什幺办法?一想到她自愿跟很强的敌人交手,整颗心就不安地跳个不停……」费婕一手抚着胸口,双眼湿润得闪闪发亮。 看到她这模样又让我怦然心动,而我已经不想再吐槽自己的感受力有多幺丰富了。 「那种事情多想无益,妳应该很清楚才对。 」「可是……!」「我也跟妳一样,心里正为了某个笨蛋担心到受不了。 有这样的心情是很好,但若因此茶不思饭不想的、把自己弄到憔悴不堪,不管是对妳自己还是对米达伦,都会很过意不去吧?」被费婕这幺一搞,连我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她听了我的话,眼睛稍稍睁大,流露出感佩的目光。 这还真是新鲜。 因为直到数十分钟前,她都不可能对我做出这种表情。 虽然还想说些动听的话,一想起负伤的英格丽,我的脑袋又再度变得沉重了。 这种情况下想什幺都很困难,也只好把发言权丢还给费婕。 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她:「对了,妳们认识很久了吧?」费婕做出了我预料之外的反应。 她摇摇头说:「我跟米达伦是刚刚才认识的。 」「……啥?」「嗯……妳还记得,稍早妳曾向我的部下借用吉普车吗?」啊啊,是指那个差点被茱莉亚打残的矮冬瓜啊。 我点点头。 费婕身体向前倾,轻声说道:「那个时候,米达伦不光是替妳们圆场,还把车钥匙扔给妳们呢。 」「所以……?」「她那样……好帅……」「……」这、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锺情吧……真没想到费婕这女人竟然会单纯到这种地步。 「妳该不会才看一眼就爱上她了?」「不行……吗?」呜啊!是小动物眼神攻势!还是由很适合穿高跟鞋踩人的费婕发出来的!……我实在快受不了这股让人觉得又怪又可爱的反差了。 姑且称之为怪可爱吧。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米达伦喜欢妳吗?」她微微皱着眉头说:「我向她告白时,好像被她当成恶作剧呢……」「看样子她果然是正常人……」「可、可是,她愿意让我以身相许,就表示我们在交往了……对吧?」以身相许?妳到底是看多久以前的爱情小说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我把椅子拉到离费婕很近的地方。 啧啧,这幺近看她的脸真是有够惊人,扑粉扑得整张脸又平又白,根本看不出她真正的样子。 我压低了声音问她:「妳该不会被她佔便宜了吧?」脸上漾着红晕的费婕也放轻了声音回答:「没这回事啦……是米达伦不嫌弃。 况且,我什幺都不会,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呢……」「……」「嗯……?」「费婕,妳之前该不会还是……」费婕愣了愣,害羞地低着头说:「……是的。 而米达伦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所以,我以前竟然都是被一个连床都没上过的处女嘲讽讥笑?这会不会太扯了啊!说起来,费婕这家伙本来也都没传出名花有主的风声,我想大家都认为超级着重打扮的她早有了对象。 万万想不到,这女人竟然有着纯洁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少女情怀……但是再怎幺少女情怀,一见锺情后马上献身也太快了吧!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模样,费婕的反应是羞怯地搓着手。 我怎幺一点都不意外她这动作会让我心跳加速呢?我想了想、搔了搔头、又想了想、又搔了搔头,最后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只好给她一些不切实际的鼓励。 「总之,虽然进展有点快……恭喜妳有对象啦。 」「嗯……谢谢妳。 对了,可以麻烦妳一件事吗?」当然是不方便啦──这样的决心在费婕楚楚动人的注视下,理所当然地瓦解了。 简直就像被她迷住的我点点头。 「说说看。 」「就是……呃……我该怎幺向大家说明这件事呢?」一直是被费婕嘲弄消遣的我,地位一下子升级到交心闺友的高度,说真的这实在有够诡异。 可是就算再怎幺怪,也没办法乾脆直接地把娇弱状态的费婕扔开。 到头来我还是乖乖地听她诉苦。 她们家有个叫人不爽的问题,就是超过半数的军兵超级无敌爱戴她。 以她身边那群娇娇军官团为首,费婕的个人后援会不久前刚成立,就有超过一千五百名会员加入,那差不多是三十一机师半数人口。 前阵子的费婕一点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很高兴大家这幺爱她,也经常主动与后援会接触。 然而,正因为她对后援会员们的亲切,悄悄打开了某些人心中的危险开关。 那就是──疯狂的求爱。 不光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正的疯狂。 照三餐公开示爱是家常便饭,跟蹤到厕所与在寝室外埋伏也不少见。 尤有甚者,还会想办法溜进她的房间……等等,原来她们家也有跟英格丽同等级的笨蛋啊……真受不了。 对那些人来说,就算当不成爱人也要当肉体上的好伙伴,当不上好伙伴就只能偷妳还没洗的内衣裤来满足满溢的妄想。 万一压抑过度,还会发生未经当事人同意的超亲密接触。 总而言之,就是变态。 其实只是摸摸胸部啊、打打屁股一类的打闹,一般人都还可以接受。 换做是少女情怀全开的费婕嘛……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为了不让部下们察觉自己内心的极端保守倾向,费婕下了很多工夫,包含了我没什幺在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方面。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不小心被她温柔说话时的表情吸引住,才放空了一段时间。 不管怎样,现在费婕最担心的是:该怎幺在不刺激到变态们的情况下,将自己有了对象的消息告诉给后援会的人们?我按住额头揉了揉,叹了口气对她说:「还能怎幺办……就叫米达伦陪妳一同亮相啊。 要是知道对手是王牌,那些人就会有自知之明了吧。 」费婕脸红红地摇着头。 「不行不行,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这是我的问题,我必须自己解决才行。 」「那就可以给我添麻烦喔……开玩笑啦。 嗯,如果妳要自己处理的话……」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人从背后稍远处叫住我们。 「师团长!」我们同时回头,看到的是一名体格很不错的士兵。 她头盔压得很低,看不出是我家还是费婕家的人。 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用着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叫我们。 「师团长!有急事回报!」急事?该不会是米达伦她们遭遇敌人了吧?费婕不安地看着我,我们俩双双起身,等那位焦急的士兵来到此处。 更正,是只有我在等。 因为多愁善感的费婕已经顾不得尊严,急着跑过去询问对方。 好不容易跑到费婕面前的士兵气喘吁吁地弯下身子,动作很大地喘着气。 啧啧,这体能也太差了吧。 她到底是从哪跑来的啊?「报、报告……呼……呼……敌人、敌人出现了!呼……」「妳说什幺?敌人?附近没有枪声啊?」「呼……呼……是真的,敌人……敌人已经潜入……」喘到话都说不好的士兵,一只手悄悄地伸向军靴。 看到她的动作,脑海里突然浮现明确到吓人的预感。 我赶紧大喊:「费婕!小心!」费婕一脸不解地转过头来。 「什幺……」她的双眼猛然睁大。 费婕怔怔地看向被匕首刺穿而染血的腹部,表情扭曲着倒下了。 手里握着另一把匕首的兇手,在一片叫嚷声中脱下头盔,接着趁周遭士兵包围上来以前,飞快地朝我冲来。 我连忙往旁边躲开,但双方速度实在差太多,贴身护卫也被她迅速解决掉,才逃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得好快,好像快要爆炸似的。 冷冷的汗水滑过脸颊,非常地、非常地令人不安。 「咯呃……!」我的肚子……好痛。 §菲莉克丝一脸不爽地望向出击部队消失的方向。 老实说她从来不把米达伦那家伙放在眼里,也对四机师的加百列兴趣缺缺,所以就算她们俩有什幺不可告人的关係都无所谓。 让她不爽的是,米达伦竟然坚持要抢走出击的风采,简直就和小孩子无理取闹一样。 她很清楚,米达伦的实力非常令人敬佩,被干掉的加百列也是箇中高手,她得承认她们俩确实和「槿」有得比。 即便自己早在前年就被逐出槿小队、透过恼人的关係调到本部服役,当初在预备组被迫进行的不人道训练,她仍暗自维持至今。 自我锻鍊的结果,也在玛加达地下擂台赛、以现役「凯尔特」军官做为对手,得到了相当满意的成绩。 因此,就算没有「槿」的名号,她的实力也够自己在九机师……甚至是在整个第三军团里称霸。 但也正因为自己是强者,才嗅得出同类的气味。 不晓得是巧合还是大人的秘密,她在每支师团里都能找出一两个足堪一战的同类。 若是由自己认可的家伙前去迎战敌军,等于白白看着到手的战功扬长而去。 真她妈不爽。 现在只好祈祷敌将选择的是袭击本队了……带着直属小队四处巡逻的菲莉克丝半开玩笑地碎碎唸着。 她们六人在有四机师部队警戒的车队外侧往来,除了吵死人的交谈声,就只剩下从土褐色地平线吹来的热风。 多亏海莉的空调系统,除了曝露在装甲外的嘴巴,其余部位都还算得上舒适。 唉,防守什幺的真不是自己的拿手好戏,果然还是该极力争取出击才对。 真想她妈的一砲轰爆敌将的脑袋……米达伦大概早已这幺做了吧。 菲莉克丝越想越不甘心,此时却瞄到个令她略感惊讶的景象。 前方二十多公尺处的运输车,底盘下方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们加速赶至现场,娜拉拖出那样东西,是一名全身赤裸、颈部被扭断的女子。 「队长……」「小菲……」娜拉与妮安同时出声。 紧接着从后方稍远处,传来了激昂、愤慨的吶喊声。 「动作快!」菲莉克丝一声令下,九机师的六支任务小队自各方向同时赶向乱成一团的友军中心。 虽然这时候还这幺想有点过分,不过……能中大奖真是再好不过啦!两团密集的人潮中,只有一边发出零落枪响。 菲莉克丝向身后的娜拉中尉做手势,和少尉等三机分头行动。 很快的,她就从士兵们追击的角度发现逃逸中的敌兵。 直线距离仅一百公尺左右,若能撞飞那些笨家伙应该能直接追上。 菲莉克丝正欲加速,妮安的声音透过短程频道叫住她:「小菲,走这边。 」她不高兴地啧了声,妮安已经开始朝车队外侧加速了。 也罢,就绕点路当节省医药费吧。 在妮安带头下,三架机甲兵绕到车队外侧后旋即升到最大速度。 可是一辆辆运输车太碍事,她没办法掌握目标的确切位置。 「乌莉,妳这边!」「喔!」準确地猜中菲莉克丝心事的妮安,在她觉得不放心的地点投入一机,然后继续前进。 五秒后,妮安那透过频道显得磁性的声音再度传来:「这边由我搜索,小菲再走一段喔!」「知道啦,快去。 」「是、是──」妮安转进车队之后,菲莉克丝心神不宁地赶了一小段路,在看得到车队尽头的地方做了个迴转、直直朝中央前进。 运输车与士兵飞快掠过显示镜,从星散分布的人数看来,目标并未逃至此处。 她看了眼妮安与乌莉扬起的沙尘,循着她们的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前头的乌莉就捎来好消息。 「目视!」「小菲,两点钟方向!」「喔!」菲莉克丝加速超过妮安与乌莉,朝着乌莉所指的运输车最大加速。 守在车辆旁的士兵死了几个,不远处则是那群被目标抛在后头的追击部队。 菲莉克丝的侦测器传来不属于九机师的机体反应,她即刻举起机枪朝运输车扫射。 十四点二毫米的子弹将装甲板打出一连贯坑洞,可惜里头不晓得都塞些什幺鬼东西,一发都没穿过去。 她只好改从侧边绕过去。 然而,此时目标已经穿上装甲机并启动完毕了。 「中!」足以打穿海莉的火药从运输车左后轮两公分外开始,一路向前扫向敌机……本该是如此,可是敌机却即时做出非常完美的侧边迴避。 菲莉克丝右臂跟不上敌军迴转,加速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再做一百八十度迴旋、回过头来瞄準敌机。 原以为敌机会乘势追击,然而菲莉克丝锁定的目标却已逃至十五公尺外的地点,双方距离不断拉大。 「妮安,快追!」「知道啦。 」妮安与乌莉前后包夹住敌机,目标反而往车队外侧逃去。 这样也好,起码不会波及到人在附近的长官。 她们俩保持距离展开追击,菲莉克丝接着跟上。 若敌机胆敢再往后方推进,第二小队与第三小队也已经往此处赶来,谅她一把九毫米机枪也突破不了重围。 但……遭到三机紧咬不放的目标,却往反方向,也就是往车队前方冲去。 「小菲,她会不会是想引开我们啊?」「……妳们退下,通知全队严加防守。 」「妳一个人追啊?」「没问题的。 快去!」「喔喔……」不管怎幺想,调虎离山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若目标并非洛雅?凡尔赛的话,车队的防御可能会面临极大压力,届时就得靠她们撑到自己赶回去。 反过来说,万一敌方还有别的部队试图发动进攻,凭九机师的机甲兵队及战车队肯定能漂亮地打退敌军。 当最后一辆运输车被她们俩抛到后头,道路开始变得颠簸。 敌机前进的方向升出好几道浓烟,那是车队前部面对解放军的战线。 原来是想把我引进阵内解决吗?若然如此……「正合我意啊!」十四点二毫米穿甲弹──只要有这家伙在,随便都能解决薄弱的步兵防线。 若能遇上机甲兵那是再好不过。 可惜没带上榴弹枪,那可是会少了些爆破的快感。 荒芜景色一片片地自显示镜两侧掠过,两架最大加速的机甲兵已经来到可以目视战线的地点。 第十七师与第四十四师的步兵队,在九机师及三十一机师的机甲部队协助下展开猛烈反攻,解放军阵线几乎被打得体无完肤。 敌机正朝那批节节倒退的零乱军伍推进。 菲莉克丝不做它想,準备杀入重围。 老实说,能干掉加百列的家伙是有点令她恐惧,但眼前的目标全然不具这种氛围。 现在的菲莉克丝根本不觉得她会输给对方,她将是五秒后到来的战场,唯一的主角。 敌机入阵。 自机入阵。 迎面而来的薄弱火网,完全阻止不了猛进的菲莉克丝。 「中!」持续追击的菲莉克丝朝向以运兵车为掩护、发起攻击的敌兵做扫射,那些命大的笨家伙就吓到连忙躲起来。 之后又是从反方向来的射击。 九毫米或以下的口径拿她的海莉没辄,但十四点二毫米的子弹打在那些发臭的玛尔克森人身上,足以让她们痛得宁求一死。 儘管如此,敌机仍然没有做出反击,只是一味逃逸……「快拦住她!」「别让她接近千姬大人!」「二队,上!」数名士兵不怕死地从两旁冲出,正面朝菲莉克丝开火。 她右手一挥,身上开了几个洞的士兵们纷纷倒下。 紧接着又有敌兵冲出。 「为了千姬大人!」「十七队,攻击!」这批士兵的下场如同十数公尺后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带着绽开的血花倾倒落地。 但那群该死的王八蛋完全没把友军的牺牲看在眼里,下一群敌兵再度不要命地拦路。 这次不是少数几个杂鱼,而是一大堆杂鱼。 菲莉克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扫再说。 可敌兵倒是倒了,人墙仍坚不可催。 弹匣空了,却无法立刻替换备用弹药,菲莉克丝怒将机枪甩向人群,扬起紧握的右拳。 「去妳妈的,碍事!」碰!飞驰而至的装甲拳打在敌兵骯髒的脸上,溅起淡酒红色的血花。 脖子整个扭断、脑袋破裂的敌兵向后翻倒,她身旁的同伴却连看也不看,接二连三地扑向因出拳而大幅减速的菲莉克丝。 「有没有搞错啊……」扔了武器的敌兵死命地攀到菲莉克丝左右手上。 她立刻加速到临界点,好不容易往前迈进五、六公尺,再度被数十名士兵堆起来的人墙卡得动弹不得。 「玛尔克森的蝼蚁……!」无论怎幺出力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赤手空拳的敌兵一个个爬上装甲机。 「老娘可是……『槿』……」加诸其上的重量太过沉重,装甲机渐渐的无法负荷,遑论突围、追击逃亡的敌机了。 「『槿』的菲莉克丝啊……!」最终完全被压制在地的菲莉克丝,怒不可遏地瞪视一名在人群中执起武器的敌兵。 她面无表情地回望菲莉克丝,然后缓缓地举起步枪──对準了菲莉克丝的脸。 §老实说……她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槿」和艾莉卡上尉。 没什幺特别的理由,单纯是讨厌槿小队的魔鬼训练,以及上尉的长相。 若要说自己挑女人的标準,整个亚库兹克大概有七成的女性值得一上。 可是上尉虽然长得很是标緻,就是她妈的看不顺眼。 至于上尉一手打造的魔鬼训练,也因为那与自己格格不入的长相变得反感。 这幺说很抱歉,但是会害她不得不离开梦寐以求的野百合大队、离开「槿」,全是因为无辜的上尉。 到底为何如此在意上尉的长相,她也搞不懂。 或许是某种强迫症吧,管她什幺鸟。 总之,当情况演变到她再也忍受不了和上尉共处,也只能选择退队这条路。 话虽如此,要想进去「槿」是难上加难,随意退出更是不可能的任务。 就好像窥见西方军支部败絮其中的现况后,还想转调它处是绝不会获得允许的。 该如何在不被干掉的状态下安然脱身呢?菲莉克丝有个棒呆了的点子──跑给她们追。 她确实地递交退役申请单、确实地被打回票、确实地趁夜冲出营地、确实地被同期训练生实弹追击。 正当她好不容易冲破西方军领地、快要摸到南方军统治的穷乡僻壤之时,她被最不想遇见的女人追上了。 没带任何补给、单单背着一把狙击枪就?u>仙侠吹陌蚩ㄉ衔荆换肆教彀刖妥飞狭油鍪斓姆评蚩怂俊d鞘窃谒嗍挚杖蚬伊矫蔽渥暗难盗飞蟮氖虑椤?br/>上尉开出非常划算的条件──只要能用双手打赢她,爱去哪就去哪。 若打不过,就得乖乖被抓回亚库兹克。 对肉搏战极度自信的菲莉克丝爽快地答应,接着爽快地被上尉一枪打中右腿。 ……于是,被阴掉的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令人作呕的西方都市,还是由让她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大大不爽的上尉亲自押送。 后来她在军医院足足休养两週。 上尉那看似随手射击的动作,竟然精确地避开要害,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真有那点工夫。 可惜回程路上伤口恶化,才让她得躺上两个礼拜,这段日子只能调戏调戏那些不正经的军医。 出院那天,交到自己手上的除了扣款明细,还有一张强制转调令。 在艾莉卡上尉的安排下,菲莉克丝被推荐给本部的某位长官。 姑且不论对方回函几时才会送抵,总之先滚去本部就对了──讨厌的上尉站在军医院门口,像是在谈论天气般这幺说,从此再也不看菲莉克丝一眼。 菲莉克丝就这幺离开了亚库兹克……半走半跑足足十天,才在差点渴死的状态下抵达本部最外侧关卡。 顺利进入本部、找到某位长官、被长官指着说「哪有这种事情!」、被卫兵押入监牢……莫名其妙就被扣上阵前逃亡的帽子,听说最惨要罚监禁与劳动服务八个月的刑期。 「就当做是逃出我的魔掌,所要付的小小代价吧。 」前来探望却不肯正眼看自己的艾莉卡上尉,特地从亚库兹克带来一包上等的茱莉安娜。 菲莉克丝自从加入「槿」便尽可能戒烟,老实说这对她的体能有着相当正面的影响。 可是,如果是茱莉安娜的话……就算只吸一口也值得了。 这般想着的菲莉克丝,接过了前长官扔过来的酒红色烟盒、兴致勃勃地打了开来。 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西方军标準口粮之一……一根根乾瘪如七十岁老太婆的蔬菜棒。 「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吃吃蔬菜棒补充营养吧。 」这句话由嘴里逸出茱莉安娜的辛辣香味、才刚踩熄烟屁股的上尉口中说出,登时令菲莉克丝涌现一拳揍下去的冲动。 到头来,她仍然乖乖抽出那些难吃到爆的乾粮。 谁叫本部伙食这幺难以下嚥。 阵前逃亡在联盟是很常见的问题,若是低阶军官或以下的军阶,关一关就可以选择是要降阶还是走人。 换做曾经是西方军特殊部队的成员嘛,即使再怎幺不甘愿,也得顺从西方军支部重新颁布的人事命令。 但由于艾莉卡上尉以其非常不适任为由逐出了野百合大队,西方军方面也希望别再与这件事扯上关係,免得坏了声誉。 就这样,在狱中落魄两个半月的菲莉克丝,终于完全摆脱了西方军、槿和艾莉卡上尉,前往替补本部第九机甲师团缺乏的机甲兵员,军阶降至准尉。 在那之后,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她所属的部队,先后参与非常激烈的数场战争。 大队长几乎是一场换一个,更别提机甲兵的耗损率。 人才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唯一表现堪称优异的菲莉克丝,先是暂代少尉副队长、又因功升至中尉队长、最后在无人愿意领导的窘境下,一觉醒来就成了上尉,还得管理师团内的一支机队。 幸亏遇上了能干的娜拉中尉,还有积极为自己与大家牵线的妮安少尉,否则光是想像带领一队人马都嫌麻烦。 果然,自己还是属于甘愿有人陪伴的类型。 不管何时。 不管何地。 不管何人。 只要能有热络起来的熟面孔在,内心也会感到那幺点温暖。 唉。 都什幺时候了还这幺伤感。 就算不甘心……该面对的终要面对。 为了不辱虽然讨厌、却曾引以为傲的「槿」之名,为了曾经待过的九机师……为了会叫自己「小菲」的那个女人……菲莉克丝逼着略显怯懦的双眼,看向猛然击发的步枪。 ──可是,不管是眼睛还是嘴巴,都没有被子弹打穿。 就连脸部装甲也没被打到。 菲莉克丝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名将敌兵撞飞的机甲兵。 她听见了救赎的钟声。 「小菲,不要紧吧……!」那是妮安温柔的声调。 §「这里是零一、娜拉中尉!九机师各队、各自展开!」「二队传令!见敌必杀!」「三队传令!干掉敌军!」「四队传令!全部杀光!」「五队传令!不留活口!」「六队传令!全力扫蕩!」菲莉克丝自敌兵尸堆中缓缓站起,看向刚以九毫米机枪扫过她全身的妮安,接着一脚踩烂尚在挣扎的伤兵之手。 「咯呜……!千姬……大人……」敌兵没有哭喊或崩溃,仅仅是喊着某个人的名字,便在菲莉克丝重拳落下后脑袋迸裂而死。 「……呜啊,变成烂掉的蕃茄了。 妳想当农家女吗?小菲?」「吵死了……不是叫妳们守好车队吗?」妮安走了过来,顺手干掉一名还未死透的敌兵,扬起比平常高一度的声音说:「因为有不好的预感,才赶紧叫上大家嘛。 」这真的是……烂到爆的藉口了。 但,多亏了妮安的烂藉口,菲莉克丝才能得救。 眼看菲莉克丝欲言又止、最后乾脆转移视线的尴尬模样,妮安扠起了腰、挺起胸膛对她说道:「小菲不好好向人家道谢吗?嗯哼?」「……吵死了。 」「嗯哼?」「……」「嗯──哼?」「谢……」「谢──?」「……啊,友军也已经推进到这里啦?那好像是『妲玛』的旗帜喔……」连道谢都不肯老实地做,真是受不了。 妮安将机枪挂在右腿装甲外侧,两只手喀啷地压在菲莉克丝肩部装甲上,透过显示镜直视菲莉克丝的脸说:「小──菲?」「干嘛啦……」「妳要是不乖乖跟我道谢,就不放开妳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所以──?」菲莉克丝做了次深呼吸,然后赤红着脸看向妮安。 「谢……谢……」「人家听不清楚喔?」「谢谢……」「啥──?」「……谢谢妳啦!王八蛋!呜啊啊啊啊──!」大叫着挣脱掉妮安的菲莉克丝根本没在看方向,就这幺朝着某处全力逃跑了。 妮安望看迅速往雷达外奔走的队长机,直到肉眼再也见不到为止,才心满意足地拿起机枪、转头加入娜拉中尉等人的行动。 由于九机师的机甲兵队突然乱入,使得玛尔克森倒退中的战线加速崩溃。 在正面战线,以「妲玛」精锐为首的联合步兵队,给予了敌军混乱不堪的后方防线完整的打击。 玛尔克森于此投入的部队完全覆灭,仅有二十多名俘虏倖存。 在押解的过程中,其中一名俘虏被认出是原第八十一步兵师团旧部,引发欢庆胜利的军兵诸多揣测。 无论如何,此刻敌军已经消灭、她们也顺利以低损伤取得完美的胜利。 然而,九机师所追捕的刺客却趁乱逃之夭夭,并且为支援部队留下了两名遇刺重伤的师团长……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7 头好晕,完全无法思考。 身体好痛,痛到力气全然提不起来。 冷汗不断冒出,视线模糊成一片愁惨的雾白,连障碍物在哪都看不清楚。 即使如此,她仍然藉着失去判断力前所调整的方位,继续往朦胧的景色尽头迈进。 装甲机的空调让她虚弱的身子冷到频发颤,好几次差点就倒在半路上。 每当意识渐行渐远之际,脑海中浮现的某张脸庞,总会及时给予快要支撑不住的自己,一股微弱又幸福的力量。 为了再见到那张脸庞的主人,她一次又一次地唤醒自我、一次又一次地找回意识。 仅仅因着单纯的目标苟延残喘地活着,再也没有比这更难看的事情了。 可是,不管自己在她人眼中的样子多幺落魄,她也毫无怨尤。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无论终点身在何方,最后总能凭着不屈挠的意念抵达的。 在那之后共走了多久呢?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抵达了终点。 她看见了在白雾之中显得十分突冗的黑色色块。 她想举起手,身体却累到不听使唤。 最后……她只是疲惫地躺在那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双眼。 「千……」千代执起少将放鬆了的手掌,表情一变,转头喝斥部属。 两位士兵急忙加快脱卸装甲机的速度,但仍花了半分钟之久,才让少将的身体随着一阵热气显露出来。 千代斥退她们俩,紧接着伏在少将身上、吻起那对苍白又乾涸的双唇。 本来毫无反应的嘴唇,在她接连亲吻数秒之后,开始有了迟缓的反应。 她知道那不过是反射动作,就算是这样仍然令她感到开心。 于是她不断地、不断地吻着少将,把稍早没什幺作用的麻药一次次地灌入少将体内。 应该要马上生效的。 然而……不知是少将身体太过虚弱,还是自己今天状况实在不佳……麻药令其肉身产生了正确反应,却没有让她立即恢复过来。 千代朝一旁打了个响指、接过副官递上的水壶,润了润唇与喉,再度把略失血色的红唇覆上去。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少将才极为缓慢地张开眼睛。 看到少将再度清醒,千代这才鬆了口气。 「千……代。 」听着最喜爱的声音清楚喊出自己的名字,千代髒兮兮的脸蛋绽出甜美的笑颜。 「任务辛苦了,少将。 」「啊啊……」少将的反应和前回不一样,身体似乎还很虚弱。 不过,脸已经慢慢恢复生气了,很快就能跟以前一样帅气地领导大家吧。 千代唤来部属,把少将拖出装甲机之外、安置于倚枯木搭建的帐篷内休养。 然后她将警备任务交给副官,独自一人端着热水与毛巾进了帐篷。 少将已经疲惫入睡。 呼吸微弱了些……总比胸口不再起伏来得好。 千代默默注视着少将的睡颜,动作缓慢地脱下军装。 她本来是要替少将擦拭身体的,既然人已经睡了,乾脆就自己用吧。 千代将毛巾沾湿,轻轻擦了擦少将的脸、额头、鼻尖乃至下巴,最后随意在脖子两侧停留一会,才慢慢地收回手。 明明应该是很幸福的独处时光。 为什幺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下来呢?这样不行哪……现在该是笑的时候才对。 千代一手将热毛巾压紧在胸口,一手紧摀不断颤抖的嘴。 「呜……」笑吧。 「呜……哈……呜……」碍事的女人不在了。 「哈……哈哈……呜……」少将大人是我一个人的了。 「哈哈……哈……呜……呜……哈哈……」所以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笑……「少将……」快笑啊……「我该怎幺办才好……」既不能自然地笑出来、又无法任性地嚎啕大哭,千代就这幺赤裸着上半身,似哭似笑地擦起身体。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女人的身体。 但是,从那女人身上打从心底感觉到一股自己所没有的美感,倒是头一遭。 于是她用掌心托住耳朵上方、侧躺着斜仰起头,安静凝视梳起头髮的女人。 那女人的胸形不好看,太扁太低,肤色又深,乳头又黑。 比起最近常接触的白肤美女,实在丑到令人不忍直视。 说来奇怪,越看就越显得没劲的那对平胸,竟能吸引她目光直到那女人梳完头髮为止,真是莫名其妙。 除了自己永远最爱的、睡在隔壁帐篷里的少将大人,这女人还是近来唯一让她如此在意的存在。 一开始,是碍眼。 渐渐的,变可怜。 至于现在……她已经搞不懂了。 那女人将梳整齐的头髮盘起、扎了个包包头,慢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双眼扫过千代侧躺的裸体,从脚到头,最后停留在那对黑眼睛上。 她们俩互相凝视,已无旧日吃醋较劲的味道,而是平淡到让千代不知所措的感觉。 千代语气略显焦躁地开了口。 「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幺?」她向十数分钟前还和自己一同服侍少将的女人这幺问道。 那位身材有点抱歉、性技则是十分遗憾的女人──阿曼妮雅坐到她面前,盘起腿,放轻了声音说:「妳知道吧?自由联盟本部派遣援军前来的消息。 」她盯着阿曼妮雅背光显得昏暗的私密处,只用一半思绪去理解她的声音。 另一半,则是用在不太容易捕捉到腥味的嗅觉上。 慢了许多秒,她才漫不经心地回答:「规模不大。 」「做为中央权力的象徵,规模太大反而是个问题。 」「妳认为,敌军有隐忧?」「很大的隐忧。 」阿曼妮雅放任千代索然无味的凝视,再将身子挪过去一些,用她不得对方喜爱的声音说:「妳能理解我们此行目的吧。 」「嗯。 」「在我军实质上已经崩溃的现在,这将是最后的转机。 」千代探出一只手,伏在阿曼妮雅左膝上,边摸边说道:「只要让敌方援军目的无法达成,任其隐忧自然爆发就好。 对不对?」「是。 」「会是什幺原因,教她们不得不派出装备精良的机甲部队呢……」「也许,西方军内部并不安定。 」「也许,派系斗争已盼到结果。 」「也许……」阿曼妮雅稍稍睁大眼睛。 无声无息地撑起身体、把脸凑到她股间的千代,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逕自闻起了还带有微湿的私处。 千代好似娇嗔的声音幽幽传来:「妳有好点子了?」「妳肯帮忙的话,就算有个底。 」「我讨厌妳。 」「彼此彼此。 」「……说说看吧。 」阿曼妮雅犹豫一会,有点担心受怕地将手放到千代的黑色长髮上。 她不像某些人害怕黑髮,而是单纯怕这个动作会被千代拒绝。 但千代并没有这幺做。 既然没被甩开,那幺稍微顺顺髮应该没关係吧。 于是她动作细腻地抚摸起千代的黑髮。 「厄当那边,还藏一支部队,对吧。 」千代动了动耳朵。 「前次大战的降兵,千余。 」「是时候用上了。 」「妳想放弃撤退路线?」「嗯。 」「那些人,不管投入哪个战线,都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却可以为少将的行动做掩护。 」「现在调动恐怕会被发现。 」「我会诱导敌军,妳和少将带几个亲信趁乱行动。 后面的事情,就拜託妳了。 」「呼……」真是讨厌的一句话。 千代推开了抚摸着头髮的那只手,又恢复到侧躺姿势,拨开浏海之后说:「这幺想当英雄啊。 」阿曼妮雅背驼得更低,用着千代从没听过的温柔语调缓缓回答:「是啊。 」可是,她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英雄。 「不哭。 」千代看着讨人厌的女人,「不要哭。 」触摸她的手背,「吵醒少将就不好了。 」抱住了她。 阿曼妮雅靠在她肩膀上,拼命压抑着掉下眼泪。 「……我……好害怕……」千代回想刚才听见的温柔声音,用她自认为最温柔的动作摸着阿曼妮雅的背。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少将,就好害怕啊……!」啜泣与啜泣之间颤抖而出的这句话,和千代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那幺,接下来会听到什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哭丧着脸的阿曼妮雅慢慢离开千代,以发抖的双手握紧她的掌心。 「所以……求求妳……」不要。 「就像妳对敌兵做的那样……」不要说出来。 「把我……」拜託。 「也变成……」别再叫我做这种事情了……「千姬的俘虏。 」我已经不想做了……千代垂下头,任由阿曼妮雅将她拥入怀中。 阿曼妮雅吻了她的头髮,吸了吸手指,然后将沾湿的指头伸向千代私处。 可是那只手抖得好厉害,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弄。 几度给弄疼以后,千代握住了阿曼妮雅不听使唤的手,一同分担那股巨大的恐惧与悲伤。 她讨厌这个女人。 更讨厌没有人可以讨厌的自己。 就算得跟这女人争风吃醋,就算曾经恨不得对方消失,那也是自己为了心爱的少将所产生的感觉。 是一种……很珍贵的情感。 「不哭。 」千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阿曼妮雅怀里哭泣,反正那很快就不重要了。 「别哭啊。 」讨人厌的女人温柔地扶起她的身体,用发抖的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吵醒少将就不好了……」然后……阿曼妮雅吻了千代柔软的嘴唇。 从前有个没有名字的女孩,她从来不晓得人生下来究竟是为了什幺。 也许是为了某个意念。 也许是为了某个人。 不管是为了什幺,只要能找到为其付出的意义与勇气,也就值得了。 如此一来,就算是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仍然会有阳光普照的一天吧。 §洛雅?凡尔赛醒过来,看到的是烛光映照的帐篷屋顶。 这样的注视持续大约五秒钟,背部伤口就传来令她疼得忍不住蜷缩的剧痛。 在她神情痛苦地挣扎之时,脑海里浮现了千代甜甜的声音。 不痛。 一点也不痛。 「千姬……大人……」随着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痛觉真的就迅速减弱了。 「千姬……千……」不用多久,身体就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痛觉。 「咯……千……咯呃……呃呃呃……!」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明确危险性、在脑袋深处绽开的思绪之花。 「呃……咕……千……千……!」即使明白那东西极其危险,许多人仍然惧于反抗。 但是,也有的人勇于忤逆──「千……代。 」并且在无可抗拒的支配力瀰漫开来以前,摘除掉那一朵朵不属于自己的黑色花朵。 洛雅按住逐渐放鬆下来的额头,朝向暗橙色的帐篷吐了口气。 现在,除了那句「一点也不痛」尚留在脑海中,其它那些危险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真是不可思议。 她一向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然而千代所拥有的这项能力,却又令她不得不改观。 只是,能够将那能力活化运用到这种程度,据千代所说她还是头一个办到的。 儘管是不到三分钟前的事,当时在脑海里生长的黑花,如今已模糊不清到难以描绘。 那些花──具体来说是千代的声音──似乎打从第一个吻开始,就深深埋进脑袋里。 往后每当她抱起千代,总会出现一道道声似甜美的幻听。 她们俩越是激情,幻听就越严重。 到了现在,已经严重到变成了花的形体、在自己的脑子里恣意喧闹。 对于那声音所灌输的意念,她并没有记得太多,或者该说她无法记那幺多。 唯一保留下来的记忆,只有短短两秒钟,加上成千上万道说话声。 黑花绽出声音的每一秒钟,都无法藉由咬紧牙关来撑过去。 在每个秒钟内,时间就像被切割成无限渺小,而每个极小单位的时间都塞满了千代的声音。 记忆彷彿被侵占般,每一种回想都导向千姬、都只能是千姬。 千姬大人是赋予此一恩惠的神子,所有被黑花俘虏的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她。 可是,所谓的「恩惠」又是指什幺呢?洛雅曾经以为,那是比拥抱千代本身要更快乐的高潮。 不能单纯用生理角度去形容,而是整个人格、整段记忆都被千代所填满的舒服感。 这幺比喻或许连百分之一都攀不上……那就像是随时处于肉体高潮的快乐状态、持续到脑内之花凋零为止。 是一种不可能被拒绝的、天赐的恩惠。 现在她却不这幺认为。 真正的恩惠,应该是当千代将麻药传进脑内时,藉由自己本身的意志做出筛选的权利──乍听之下十分无趣的这件事。 随脑内麻药堕落或许是世上最快乐的事情,然而,若能靠着意志力清除遮蔽住心灵的那部分,就能与封锁感官的麻药并存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不再因背部枪伤而痛苦不堪的自己。 这股力量,实在太棒了啊。 「您醒来了……少将。 」回过神来,给予了恩惠的始作俑者──千代一手掀开布帘,怀里抱着两个钢碗弯身进来。 「身体怎幺样?」洛雅温柔地看向她。 「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样啊。 」千代端来的汤冒出微弱的白烟与熟悉的香味,一整天没进食的洛雅立即拿起其中一碗。 用杂粮汤块煮开的浊黄色汤汁、泡熟的蔬菜乾、少到大概只有两口的小米……简单地确认一遍,洛雅便呼噜呼噜地一口气喝光它。 嘴巴、喉咙和胃一下子暖了起来,连带着身体也变得暖和了。 千代注视着少将鬆懈的表情,将自己那碗递了过去。 「外面还有。 」洛雅颔首接过。 这碗也比照前一碗的模式,囫囵吞枣地全部塞进肚子里。 感受到从胃开始,整个身体传来的饱足感之际,洛雅轻轻地叹了口气。 若说战时伙食能供给的饱足度是以往在营地里的六成,现在应该是四成左右吧。 以现况而言,四成也算是不得再贪求的分量了。 深深明白这点的千代……一脸疼惜地看着她的少将。 「背……会痛吗?」「没感觉。 」「让我看看吧。 」少将转过身去,动作稍慢地退下军服。 露出来的背中上方缠起了满满的绷带,绷带中央除了血迹外,还多了黄黑色的痕迹。 「如何?」「应该立即返回本部治疗。 」「妳连拆都没拆啊。 」「光看绷带就能知道了。 」千代向转过头来的少将微微一笑,替她穿起衣服。 并不是不想知道、不敢知道,而是知道了也没用。 面临医疗资源枯竭的第三解放军,所能做的最后一次精密治疗,已经用在取出少将背部的三枚子弹上。 物资用尽、丧失军医的现在,根本什幺也做不了。 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亲吻少将、让麻药遮断少将的痛觉神经,使她能够像现在这样行动自如。 「怎幺啦,垂头丧气的。 」少将摸了千代右脸,挪近距离,好解开她胸前的钮釦。 千代任由少将解釦,差不多的时候,再把鬆开的制服往两侧退开。 少将一把抓住她白如初雪的乳房。 「难不成是想家啦?」感觉到乳头发出的刺痛感,千代稍微低着头说:「没这回事。 」少将摸着她脸的手缓缓放下,来到另一侧胸部上。 两手皆以指腹夹住那对微挺的乳头,缓缓扭动起来。 「我啊……知道的。 身体的情况。 」「骗人。 」「真的。 」少将一脸苦涩地说:「所以,抱歉。 我失手了。 」千代将退到一半的衣服全脱了,顺了顺头髮,搂住少将的腰诱导她压上来。 少将想吻她,她们都知道不可以,只好改吻脸颊,一路往下到胸口。 千代双颊透出微弱的红晕。 她闭上双眼、抱紧了吸起乳房的少将。 在稀薄的快感与受创的理性交界点,一朵出落得相当美丽的黑花凛然绽放。 她细思花儿的四瓣。 第一瓣「相杀之计」──圆满落幕。 联盟那群傻瓜直到大获全胜还没发现打得是自己人,真是大快人心的战果。 儘管原本打算三方围攻、来场漂亮的突袭战,都怪那个上校太过倔强,只能採取备案还耗了不少时间。 最后甚至得派出第二队来争取逃脱时间,是美中不足之处。 第二瓣「要人暗杀」──结果尚可。 引诱敌军精锐出战、伺机袭击留在本队的大官,只有非常人能及的少将可以胜任。 虽然说少将坦言因为伤痛而失手,敌军却直到入夜都没有继续挺进,想必仍然造成不小影响吧?或许让几个重点人物负伤了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能够阻止敌军前进,也算得上成功一半。 至于第三瓣嘛……就等着看好戏啰。 千代抚摸着少将的头髮、后颈到背部……触感变得微黏的时候,她难过地皱起眉头。 「伤口……很痛吧。 」「嗯。 」「痛到都没有力气了吧。 」「嗯。 」「看您回来时,虚弱成那副模样……」「妳想说什幺?」少将抬起头来,前髮凌凌乱乱的,静候千代回答。 千代替她拨开眼前的乱髮,悄声说:「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到哪?」「厄当。 我们的眼线,还在运作。 」「然后?」「治疗完……往西或往北,远离这个地方。 我的话,有办法让我们活下去的。 」只要像以前一样,引诱某个村落、某个组织的人对自己下手……就能创造出自己和少将的容身之处了。 可是,少将却摇摇头。 「妳啊,果然还嫩着。 千蛋。 」「是千代……」少将看似疲倦地放鬆身子,缩在千代胸口静静呼吸。 一会儿后,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妳很聪明,也有能力,就和阿曼妮雅一样。 但是,有的时候妳必须重视在她人身上发现的、自己所没有的特质。 」「是的……」「我这个人啊,没有妳们那种聪明的脑袋。 打从一开始,就是死脑筋的军人。 」「意思是……基于军人特质,向您提出撤退事宜,是很不恰当的行为。 」「看吧。 才刚说妳聪明,马上就验证啦。 」「那幺,至少也该治疗……」「身体的话,有妳的麻药就够了。 」「……这样下去会死的!」千代焦急地大喊。 副官连忙赶来关切,被少将打发掉,仍不安地守在外头。 少将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为了玛尔克森人争取我们该有的一切。 安全的土地、充足的资源……只要有了这些,身为前鲁特亚人民军的一分子,玛尔克森人就不需要看自由联盟的脸色行事,也不必当居无定所、成日只待粮食发放的次等领民。 」「次等领民……」「是的。 对自由联盟而言,所有领民都存在着视同化与否的差别待遇。 我等玛尔克森人因为新进,绝大多数仍尚未同化,只能被视为难民对待。 这并不能怪联盟,她们光养活自己就很辛苦。 况且,在土地与资源极度缺乏的这块大地……不论我们怀抱何种理念,最终只会衍生出引发憎恨的阶级概念。 」「那幺,少将又为何要与联盟作战呢?既然能理解联盟的作为……」「我能理解她们,但是其她玛尔克森人能够理解吗?」「啊……」少将说得没错。 即使能站在双方立场、了解彼此的癥结,仍然是不够的。 要想对错误的体制做改革,就得靠大众力量来实现。 在试图与对方沟通以前,若己方无法认同、支持自己,到头来一切仍是枉然。 「无法被理解是很痛苦的事情,幸好我们并非只有玛尔克森与自由联盟两条路可以选。 或许,大海另一端的人们,就是看中我方民间与高层的矛盾,才与我接触吧。 」「地球联合军……?」「是啊。 就是那个叫赛尔菲尔的高个子。 」千代鼓起了嘴,但少将没注意她的脸,只好又丧气地把气吐光光,说道:「我知道呀。 可是,我不懂这场战争对她们有何利益。 连她们为何要帮我们训练部队,也想不透。 」「聪明的千蛋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是千代啦……呜。 」其实啊,不想知道反而还比较困难呢。 身为少将的贴身参谋,千代和阿曼妮雅好几次都在少将与某人的密谈中出席,儘管她们多数时候只负责服侍少将。 对于地球联合军为何接触玛尔克森,千代已经能推出个大概。 然而说起这种大事,果然还是由少将亲口道出会比较来得有说服力吧。 思及至此,千代熟练地用她一贯的装傻口吻追问:「到底是为了什幺呢?」「还装。 」「告诉人家嘛。 」「自己想,就当做是今天的功课吧。 」「呜呜。 」对自己小脑袋瓜里所想的事情了若指掌的少将笑了笑。 「那个组织的目标,与我们所需要的改革不谋而合。 这也是为什幺,我会在人民会议上提出向自由联盟正式开战,而赛尔菲尔亲自来指导我们第三军。 可是……」「可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会找到与改革同等重要的事物……」少将说到这里,就轻轻地闭上眼、不再开口。 千代见她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就把那句未完成的告白收进心里,跟着少将一同放鬆。 腹部感受到的,是少将的体温,与发出臭味的微黏触感。 本来应该是让自己伤心至极的事情,为何现在反而没什幺感觉了呢?好平静。 好想就这样一起离去。 两个人一起,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照顾彼此到老死为止。 或者,就在此时、此地,用藏在靴子内侧的匕首……「报告……!有个奇怪的家伙,要求见少将一面!」啧。 这副官真懂得如何破坏气氛,讨厌死了。 不过,这种时候,会有哪个奇怪的家伙知道这个地方?若是敌军的话……「别担心,有我在。 」逕自起身的少将拍了拍千代头顶。 「是的……」千代回以有点不安的笑容,赶紧穿好衣服,陪同少将一起走出帐篷。 唯一一座营火的周遭,数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朝向一片漆黑的荒地警戒着。 两人在副官带领下来到营火旁,本来黑漆漆的荒野,缓缓现出一名中等身材的女子身体。 她身穿极为简便的破烂粗布衣,五官彷彿笼罩在无法透视的黑暗之下,看起来十分吓人。 那名女子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比饰剑要大上整整一号的长剑。 如同她的五官,那把剑从头到尾都被黑雾缠绕着。 或许它根本就没有实体。 少将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这幺做──走上前去、向藏身于黑暗的诡异女子开口问道:「身分?目的?」女子稍微歪着头,就像无法理解少将所说的话。 片刻之后,才自顾自地点着头,反问:「洛雅?凡尔赛?」少将点头……紧接着猛然向前挥出一拳。 众人紧张地叫出声。 但似乎只有千代观察到,在少将动手的前一刻,黑黑的女人就先一步扬起黑剑。 少将所瞄準的不是对方肉体,而是那把令人在意到不行的黑剑。 当她的拳头与黑雾相触之时,预想中被划伤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黑雾倏地向四周飘散、只留下两块指甲大小的小黑石滚落在地。 黑雾缠身的女子向旁边轻盈跃动,抛起手中的石子、打了个响指,黑剑再度迅速生成。 黑髮女子死气沉沉地说道:「别浪费我的石子,很宝贵的。 」「不回答,三拳内杀了妳。 」「……好可怕喔。 」面对少将非常认真的恫吓,黑髮女子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她做出将黑剑繫于腰际的动作,那把剑真的就好端端地挂在腰侧,还会随主人的动作稍微晃动。 动作完毕,黑髮女子故作优雅地向少将弯身行礼。 这夸张的动作与不合时宜的礼节,不管怎幺看都与穿着破烂的女子十分不相衬。 儘管如此,她仍然坚持到行完礼,才将她沾满泥垢而髒兮兮的手轻巧地弯起,掌心压在胸口,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需要彼此的力量,这是我此行的目的。 至于名字……」黑髮女子向身旁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黑雾从她手心往上下窜出、带着不吉祥的色彩显现出旗帜的外形。 「我是贞德。 」黑色的旗帜在没有起风的荒地上幽然舞动。 「……圣女贞德。 」§米达伦率领的精锐队并未遭遇任何敌人,一路北上直到英格丽所在处,遇到的只有敌我死伤的痕迹。 当九机师传来令人大动肝火的消息之时,她们早已抵达目标地点、将英格丽连人带装甲机救回,并且正将战场上的海莉与遗体尽数回收。 米达伦率领机甲兵队急行南下,机甲中队则奉她之命,由英格丽做为嚮导,继续回收任务。 然而,当米达伦赶回车队时,疑似敌将的家伙早已逃到远处,还得到菲莉克丝差点被干掉的消息。 她没空去抱怨菲莉克丝的无能,而是在接到军官团带来的另一件消息后,赶紧卸下装甲机、奔至正处于手忙脚乱的医疗帐篷。 到头来,自己根本没有为加百列那家伙做点什幺,还害费婕遭到波及了。 无能的人……是我才对啊。 「唉……」在独自叹息的米达伦身后,安洁莉帕中校一脸焦躁地离开医疗帐篷,叫上了分布在车队各点的师团长及师参谋长们……除了正接受急救的那两位。 各部职务则由参谋准校们接手。 很快的,三位师团长与五位师参谋长,都聚集到本队主营帐内。 安洁莉帕严令机甲部队防守主帐,而后带着非常难看的表情进入帐篷。 打了胜仗的海瑟上校与莉莉安上校以为中校是要表扬她们,两人都做好勉为其难接受的心理準备,然而安洁莉帕丝毫没有这幺做的迹象。 她沉默着来回踱步,一脸不晓得在紧张什幺的样子。 现在除了两个期待被表扬的人、一个大概已知晓现况的人以外,剩下五人都认定她们的中校指挥官大人肯定是被奇袭给吓到了。 那位大概已知晓现况的人──四机师参谋长茱莉亚少校盘起了双手,对不安到额头都冒出汗水的安洁莉帕问道:「中校,您是不是有什幺话想对我们说?」安洁莉帕闻言,回以苦涩的神情。 「我在想,玛尔克森可能已经猜知我军此行目的……」萝赛儿少校一手抱着腰,慵懒道:「增援友军?」「……那是表面上的理由。 」「不然还能干嘛?难不成要帮西方军整顿她们的问题啊?」「……」眼见安洁莉帕哑口无言,萝赛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温蒂妮少校接着问:「情况,多严重?」「与克蕾莎准将方面的通讯中断……那是遇袭前的事情。 」「那幺,或许正与解放军交战。 」雅尔玛特少校和莉莉安上校互看一眼,点点头说:「我军正面战线,面临的敌军约有千余名。 若加上补给队方向的敌军伏兵,数量不能算少。 」「妳的意思是,西方军面对的解放军可能早已被击破?」「正是如此。 」潘妮洛上校走到桌子前,两手撑在桌上说:「那幺,准将最有可能面临的情况,就是直属军队与不听令的军队皆布署于击溃敌军的都市外。 留守部队是哪支?」「守备亚库兹克的十机师,对联盟一向忠心耿耿。 」「十机师……波赛莉娜上校啊。 」「是的。 」「这下可有趣了。 」「十机师乃本部直接派遣的部队,她们对联盟的忠诚……」潘妮洛抬起手向安洁莉帕示意,然后垂下头叹了口气。 余息未止,她便抬起头来说道:「波赛莉娜握有未经损耗、精神饱满的机甲师团,并且佔有西都的各个重要据点,而市外又有两股疲惫势力爆发冲突,对她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局面。 不管是顺水推舟也好,直接涉入也罢,无论怎幺做,她都佔尽绝对优势。 以我方与玛尔克森爆发战争的现况,本部也无暇顾及腐烂不堪的西方军内斗,若她们能有个足以结束内斗的强者出来领导,而那个人又是与本部有关係者,更是再好不过……」安洁莉帕因着潘妮洛道出的事实不寒而慄。 本部方面正是为了防止西方军内斗,玛索总参谋长才派遣她统领支援部队。 若西方军处于劣势,支援部队就协助无暇内斗的友军抗敌。 若西方军佔尽优势,则以中央身分介入可能因动员产生摩擦的各个部队。 可是,兵临西方都市的解放军却将超过千名的部队,秘密绕过西方军、阻击支援部队,很可能就是因为她们猜知支援部队的用意。 或许单纯是孤注一掷。 真是糟透了。 「乾脆将部队一分为二,怎幺样?」大伙看向提议者,也就是九机师参谋长温蒂妮。 她一手扠着腰,一手指向地图上的亚库兹克。 「半数部队先行前往西都观察局势,剩下的部队等到整顿完毕,再前往会师。 如此,若西方军有什幺状况,也能视情况採取行动。 」茱莉亚想起腹部挨刺的伊蒂丝,本欲脱口而出的论点突然就打了结。 她身旁的萝赛儿见状,便代替她摇了摇头说:「玛尔克森的洛雅?凡尔赛仍然潜伏中。 若她再度展开奇袭,我方精锐分散,加诸天色将暗,恐怕会陷入苦战。 」雅尔玛特也同意这个论点:「能够消灭四机师的机甲兵大队,可见她绝非泛泛之辈。 我们必须将精锐集中,以防止她再度攻来。 」看到没人附和自己,温蒂妮一脸不太高兴地说:「那幺,我们是要在这等到晚上啰?西方军那儿该怎幺办?」「祈祷她们别蠢到无视本部的威严如何?」「就怕她们瞧不起咱们这支混编部队。 」「说到底,本来我们也不该在这边遭遇敌人。 西方军的监视也太随便了吧。 」「或许她们的侦查範围都锁定在友军阵地吧。 」参谋长们妳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西方军,唯独茱莉亚默默注视不知所措的安洁莉帕。 这个女人,虽然表现得令人不爽,头脑倒是挺不错的。 只是,本部或许以为这趟任务简单到可以让她当垫脚石,却没料到竟然会遭遇这种两难情况。 若不给她点意见的话,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大家……听我说。 」谈话声渐落,众人目光一致射向安洁莉帕。 她环视帐内每个人,紧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主动搜查敌军,并对其所在之处发动攻击,同时派遣联络小队前往西方军那边……如何?」温蒂妮对这项与自己有些雷同的提议不太满意,她故意深深地叹息,但没说什幺。 雅尔玛特与碧娜倒是觉得这方法很不错。 「虽然也可以想办法避开敌军,要是能干掉那个乱来的敌方指挥官,就无后顾之忧了。 不过,派遣联络小队的用意是?」「观察西方军的情形,视情况……」安洁莉帕嚥下口水,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决定我方支持的派系。 」在座所有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很快就对看风头的提案取得共识。 大家一致同意这个作法,但是对于主动搜查敌军,仍然意见相左。 西方军的隐忧早传遍本部及各支部,说实在的,也没有人想管她们。 更别说她们这批支援部队,根本无法对意图兴风作浪之徒产生威胁。 若西方军乖一点,她们做为本部代表还能得到一点尊重。 倘若搞成内战局面,自保都来不及了,遑论制止。 至于对解放军的因应策略,除了安洁莉帕提起的主动出击,尚有萝赛儿的以逸待劳、温蒂妮的兵分二路等意见。 众人对于第三解放军的资讯少得可怜,许多建立在推测上的论点难以支持,想来一时半刻得不出结论。 眼见大伙争执不下,安洁莉帕一脸无奈地步出帐篷。 茱莉亚见状,跟了上去。 她随安洁莉帕绕着帐篷漫步,假装无意间说道:「有的时候,打开眼界,才看得到自己想看的事物。 」「大家的提议都有值得参考之处。 或许,这时候该相信拥有实战经验的论点。 」「如果妳的方法比较值得一试,该怎幺办?」「妳这幺认为吗?」茱莉亚点头。 「以任务角度来看,确实解决洛雅?凡尔赛,对于平定玛尔克森是很重要的一步。 」「非任务角度呢?」「以四机师参谋长的立场……我恨不得亲手毙了伤害师团长的家伙。 」茱莉亚这般说道的同时,显露出相当震怒的目光。 然而那股情绪只存在于双眼之内,丝毫不影响她美丽的脸蛋。 安洁莉帕苦笑道:「单以迎战敌将来说,不论採取何种方案,最终应该都能达成目的。 」「若我们能佔尽先机,击杀成功率将会比守势来得高。 」「妳……难不成有了好主意?」「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给点提示。 」「愿闻其详。 」茱莉亚微微笑了笑,然后领着安洁莉帕,在机甲兵队护卫下来到离主营帐一小段距离外的某辆运输车。 安洁莉帕知道里头关的是二十多名降兵,以及一位从敌军阵线救出的八十一步兵师团长。 她似乎稍微理解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无奈脑筋动得越快越容易打结,思绪每每快要碰触到重点,就先形成乱结、动弹不得。 「降兵与降将,本来都是联盟的人。 按理,会得到完善的待遇。 」身边这位少校的声音犹如清澈的泉水,从头顶缓缓浇下,一下子令安洁莉帕脑袋活络了起来。 「玛尔克森没想到,我们会秘密逮捕她们。 」「是。 而她们身上只藏有匕首、没有通讯器材,推测对方无法直接判断俘虏情况。 」「或许,看的是我方进军与否。 」「您说得一点也没错。 」安洁莉帕和茱莉亚相视而笑,而后快步返回帐篷内。 决策的结果,安洁莉帕的提案以略高于半数的票数获得採用。 其实她本来不需要这幺做,大可直接调动部队。 然而,一意孤行终有极限。 更何况,自己能像这样站稳双脚、据理力争,也多亏了茱莉亚在旁提点。 正如同那个女人所言──所谓的战争,并不像教科书上讲的那幺单纯。 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序战洗练,安洁莉帕不再像之前如此盲目地奉行先人的教诲。 毕竟,战争型态已不同以往。 她们现在将要动员三千名机甲兵力,而目标仅仅是找出藏匿于附近的一员敌将。 儘管兵力上有着如此悬殊的差距……她们仍然得试着握有先机。 安洁莉帕唤来通讯兵,向各部准校发布命令。 「这里是安洁莉帕中校。 传令全军,所有机甲兵队、机械化步兵队立刻待命。 另外,茱儿、穆希凯、潘朵拉三人,现在马上到本队集合。 」语毕,安洁莉帕就像卸下重担似的,逸出不很沉重的叹息。 她转过身来,和冷静地看向这边的茱莉亚对上了眼,不一会儿又慌乱地别过目光。 呼。 以前经常听部下说,可靠的前辈总是很迷人。 当时的她并不了解这个道理,也没什幺前辈愿意带自己,或许跟那不太讨喜的个性有关吧。 不管怎样,此刻她总算明白,为何走到哪都有人搞姊妹恋这一套了。 对于给予了不成材的自己细心教导的前辈,安洁莉帕打从心底深深感受到无法抗拒的雀跃之情。 她就这幺露出了有点开心的表情,小小声地向自己的内心做了回应。 「茱莉亚前辈……」这时候的她还不晓得……手里拿着的话筒,仍然处于通话状态。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8 她能感觉到,那个漆黑的女人身怀某种与自己很相似的能力。 若要究其原因,只能说是不甚丰富的感性作祟吧。 儘管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那个人的「旗帜」就好像自己脑里的「花朵」,是一股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力量。 来路不明是可疑了点,但那女人看起来似乎也会战斗。 若能与拥有黑色力量的家伙联手,或许可为艰困的现况带来不少帮助。 然而……「逃了!正上!」向黑暗迅速挥拳的少将传出沙哑低沉的命令,千代及身旁士兵本能地朝少将上空开枪。 零乱枪响持续三、四秒钟后,才因为毫无效果停下。 弹壳摔落地面的声音此起彼落,少将的怒吼夹杂其中。 黑雾犹如跳舞般四处闪躲,无视于牢牢揪住众人的引力,一会儿出现在地上,一会儿又飘荡在空中。 可是,不管她往哪处去,少将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位置,并且立即朝那儿挥上一拳。 黑雾被兇狠地划破、四散,随后又在附近重新构成女子的身影。 若她逃向空中,大伙便按少将指示的方向进行射击,迫使目标重回地面。 那团自称是「圣女」的黑雾,即使看似轻鬆以对,实际上却被少将紧咬到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 但是,不管加诸其身的是拳头还是子弹,效果都看不太出来。 千代仔细观察黑雾的动作,可惜天色已晚,营火反而坏了她对黑暗的敏锐度。 直到双方开打的十五分钟后,她仍掌握不了目标的移动规则,或是被打散时会不会感到疼痛一类的疑惑。 身体实在不适合激烈动作的少将,已经露出明显的疲态。 不断地被打散又重组的黑雾女子,动作也变得不再灵活。 差不多是该暂时休兵的时候了吧……千代如是想着,正欲向前,却又想起少将愤怒地拒绝黑雾的提议。 对整颗心悬在玛尔克森上的少将而言,与自由联盟的战争绝对不得假借她人之手。 这是人类之间的战争,更不允许非人哉的家伙随兴所致。 她不管对方与联盟有何渊源,挑第三军处于穷途末路的时机出面,只能判定其目的是利用这股垂死挣扎的力量。 少将她,一点也不想为了玛尔克森不择手段。 更无法宽恕试图愚弄玛尔克森的怪物。 另一方面,怪物也对遭到拒绝的现况很不满,因此她并没有乖乖离开,而是引诱少将对其出手。 结果就是弄到双方都大感疲惫的局面。 千代没有犹豫太久,便将换过弹匣的手枪高举起来,朝向少将喊出的方位射击。 虽然还是一样没有打中目标的实感,可以感觉出黑雾渐渐无法招架了。 果不其然,这次集中射击尚未结束,空中就飘来了焦急又不耐烦的女高音:「呜,停、停停停!别再射了,我说别再射了!停……什幺的……啊,对,停战!停战啦!」黑雾女子轻飘飘地降落到离众人有段距离的地方。 少将没有冲过去,也不让大伙鬆懈,她维持战斗姿势向对方靠近。 「啊啊,真是不好玩……最讨厌无懈可击的对手了……喔!」女子抱怨的声音突然扬起,紧接着她的身体就在少将突如其来的急袭下,化回黑雾、飘向更远处。 幽冷的声音从千代等人看不见的距离传来:「别再打了,很痛啊!我都说停战了啦!」少将向前迈步,带着令黑雾深感不安的气势步步逼近。 千代率队追上。 被黑暗笼罩的枯林间迴荡着畏惧的风声。 少将在距离黑雾只剩十步的距离停下,吐出沙哑的威吓:「再不离开,接下来我就认真了。 」「什、什幺啊,妳这女人是怎幺回事,刚才那样还不叫认真……啊、等等!别过来!噫……!」啪咻──黑雾再度被少将击退十一、二公尺,完全没有一开始戏弄少将的余裕了。 可是,少将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千代向副官做手势,全队準备在少将再度攻击前,先对目标发动联合射击。 黑雾重新化为女人的外貌。 那张脸明明是一片漆黑,五官位置却分外清晰,有的士兵不禁打了寒颤。 「等、等一下……!我说啊,打打闹闹就算了。 先让妳看看我的能力,妳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联手嘛。 怎幺样……?」「已经看得够多了。 」「不是这种不死能力啦!我啊,可是有着能召唤……呃咯!」黑雾又一次地飘散──伴随不属于少将与千代队的枪声。 枪声来自于黑雾女子身后不远处。 在众人心中摇晃不定的安全感,随着稍后降临的认知彻底崩溃。 黑暗之中接连亮起数十道照明灯。 「二队,前进!」「三队,掩护!」「四队,前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敌军逼近……这下真的是糟透了……!千代看着急奔向自己的少将,眉头一皱,向身后那群腿软与逃亡的部下厉声喊道:「千姬队、迎击!」黑色花瓣悄悄飘落,掩盖住众人内心的脆弱、替她们胆战心惊的灵魂重新武装了起来。 到底为什幺敌人会主动出击?计策失败了吗?这样的话……忽然一股兇猛的力量从她侧边袭来,脑袋一片混乱的千代左颊才刚升起炽热,视线旋即胡乱飞转。 将千代一拳打倒在地的那人露出鼓胀的肌肉,血脉贲张地大吼:「妲玛!第一队!进攻!」「喔喔喔喔!」千代拼命地想爬起来,双腿却频频发抖,最后只滚了半圈又躺回地上。 头好晕,摇晃的牙齿上满满都是血的味道。 飞快闪烁的光芒在视线左右溅起零乱的血花,不一会儿就连自己的腿也绽放出炽热的花沫。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千代看着愤怒打退那个肌肉女的少将。 然后……向背部喷溅出好多血沫的少将抬起双臂,好让少将抱起再也不坚强的自己。 「敌将逃了,快追!」少将抱着她迅速逃离交战点,可后方杂乱的枪响声很快就被统一。 如今只剩下一发发射向她们的子弹飞驰而至。 「呃……!」少将咬住沾满了血的下唇,表情很慌乱,却没有一点痛苦。 这大概是……此时此刻最大的安慰了。 千代无力地望向她们逃跑的路线。 比子弹还可怕的血迹,无可奈何地引导着残忍的追击者。 然而,血迹却在中途染成了一片漆黑。 千代和挡在她们与追击者之间的黑雾女子对上目光。 那女人沉默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过身去,朝向她开火的追击者扔出一把石子。 石子落地后也变成了黑雾,在大感讶异而纷纷后退的敌军之中形成数道扭曲的漆黑之影。 女子大吼着众人听不懂的诡异话语,所有的黑雾都开始膨胀、尖叫与沸腾,包含她自己。 千代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但她很快就对上天开的大玩笑感到彻底绝望。 就在黑雾女子吶喊着变得越来越庞大之时,一架机甲兵朝她急速逼近、一拳就把她胀大的脑袋给打得稀巴烂。 接着女子的身体就好像泥巴似的软化,其它黑雾也跟着腐烂、摔落。 重新化为黑雾的女子大吼大叫地逃走,现在她也被敌军追击了。 「啊啊啊啊!每次都这样!每次!妳们就不能等我召唤完吗!啊啊啊!该死的人类啊啊啊!」千代哭笑不得地望着再度追来的敌军。 这次不光是步兵,连机甲兵也来了。 那个漆黑的女人……本来大概是想帮她们抵挡敌军吧?只不过,才耍了些好像很危险的把戏,就被一架机甲兵给打跑……真的是蠢到无话可说了。 就跟自己的下场一样,愚蠢又可笑。 她看着少将稍微瞇起眼睛的表情,暗自叹气。 眼前闪过水平飞梭的金色闪光,细微的红色水沫如雨般降下。 少将胸口迸裂出一道道看不清楚的伤口,火药臭味从中飘出。 千代把脸紧靠在少将手臂上,闭起眼睛,频频哽咽。 敌军终于还是察觉到,少将的状态并不能视为一般。 若射击背部起不了作用,就只能试着攻击双腿。 即使感觉不到疼痛……身体机能受创仍然会影响行动。 已经可以看见从敌军手中抢过来的装甲机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少将紧紧将千代拥进怀里,两人一同跌倒在地。 「活下去……」她听着少将吃力地从喉咙挤出的话语。 「跟着……阿曼妮雅。 」却连告诉少将真相的勇气都鼓不起来。 「呼……」只能害怕发抖着凝视少将的脸。 「不哭。 」少将缓缓阖上眼睛的表情,令她想起了孤船上的那一晚。 「妳别哭啊。 」唉……「千……」这一次也……没能守护住……§对她来说,人生就像个外表破烂不堪的木盒子。 烂事一箩筐,偶尔才有小小的惊喜。 到底自己为何如此疼惜地把木盒子收进口袋里,老实说直到最后都搞不懂。 要说自己早已习惯烂到爆的日子吗?又不是被虐狂。 还是说对那偶然的惊喜抱持着期许?又不是小孩子。 那幺又是为什幺呢……现在想不透,或许终有一天会明白吧。 如此深信着的她,就这幺走过了每一个不存在着「终有一天」的日子。 这趟旅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概是会让人觉得有点辛苦、有点遗憾的长度。 她曾见过许多半途而废的同胞,她会触摸她们手中的木盒子,但不会取走它。 既然已经绝望到只求离去,等同放弃曾经遗留在世上的憾念。 那种人,没有值得她扛起的遗愿。 她还看过不少空虚度日的同胞,她碰触她们挂在胸前的木盒,结果挨了责骂。 她这才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很努力地向前迈进。 那种人,没有值得她背负的心愿。 到头来……能让自己倾心扶持的人,并不存在。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了三十三岁那年,才被一个新进参谋冰融瓦解。 那是使长年孤独的自己,稍微感到宽心的少女。 在鲁特亚南方驻军期间,她与年差十五的天才参谋推心置腹,世间一切彷彿彻底改变。 理解一个人既不困难也不有趣,被一个人理解却是完全相反。 只要能遇上愿意理解自己的人,生命就不再只有孤单与无奈。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了四十二岁那年,却被另一个参谋无情地颠覆。 那是使安于现状的自己,内心重新鼓动的少女。 她沉醉在少女的黑眸中,任由对方用危险的温柔拥抱住自己,认知中的世界再度改观。 被一个人理解是很幸运的事情,理解一个人则是幸福的事情。 只要能遇上让自己想理解的人,生命就不再只有乏味的平凡。 也许……之所以还对生命抱持一点期许,正是为了遇见她们也说不定。 让自己不再孤单的那个人。 让自己再度悸动的那个人。 她想紧紧抓住的,只有她们。 如果说这就是她在生命的尽头换来的救赎──「……代。 」──似乎还是有那幺点幸福啊。 §拂晓方至,安洁莉帕中校便召集所有师团长、参谋长及参谋准校。 大家都是一脸没睡饱的模样,但脸色要比昨日好多了。 受到刺客袭击的伊蒂丝上校及费婕上校,经过急救后已无大碍。 由于军医们坚持不许两人参与军议,因此尚在休养当中。 支援部队在与解放军的战斗中,总计阵亡一百三十二名、负伤一百二十七名,物资损害百分之七,机甲战力损耗百分之八点六。 歼敌:一千两百二十五名。 俘虏:二十四名。 敌本队:完全压制。 敌参谋:千代?篠原,捕获。 敌指挥官:洛雅?凡尔赛,击杀。 安洁莉帕策划的夜袭行动取得非常卓越的成效。 三位参谋长及三位参谋准校于前部、左翼、右翼三线进行指挥,第四十四师野战特务大队「妲玛」负责广域搜索,机甲兵队、机动部队只待敌迹出现,便火速前往支援。 可是,敌军并未察觉已遭包围,剩余兵力亦太过单薄,仅凭「妲玛」及临近的三十一机师机甲兵队,就直接压制住包含敌方指挥官及参谋在内的本队。 交战过程中,除了敌参谋以外者,敌方全员遭到击毙。 本次夜袭并没有受到预料内的损伤,仅仅伤亡五人就迅速结束。 四机师的英格丽、九机师的菲莉克丝、三十一机师的米达伦等人,皆对敌将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讨取感到五味杂陈。 不管是单独消灭机甲兵队也好、试图暗杀我方要人并顺利逃脱也罢,洛雅?凡尔赛之于联盟部队的威胁性,理应使她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们深信那代价必须由她们自己负起,最终必将亲手擒住敌将。 对于此一战果,以安洁莉帕为首的众人皆感到十分满意。 然而,解放军瓦解后的现在,尚有笼罩在阴影下的西方军问题待处理。 联络小队已证实克蕾莎准将正处于风中残烛的窘局。 以十一机师的潘蜜拉上校为首,西方军余下的七支师团就有五部联手反制克蕾莎准将。 十机师波赛莉娜上校虽未表态,已对师团下令防守亚库兹克,不许克蕾莎或潘蜜拉的部队接近。 准将接连被逼退十五公里,情势十分艰难。 本部方面肯定已收到相关报告,却没对支援部队下达新命令,安洁莉帕认为总参谋长欲将选择权交付给身在前线的自己。 联络小队回报的资讯不足、支援部队难以与整个西方军分庭抗礼的现在,她深深感到肩上的压力要比前日重上许多。 「克蕾莎准将的部队,目前被逼至亚库兹克东北方十八公里处,正与潘蜜拉上校的主力部队对峙。 而崔荻莉上校、梅玛中校等潘蜜拉派系的部队,则在亚库兹克北方,和严加戒备的第十机甲师团对峙。 我们必须从两个对峙点做出抉择。 」茱莉亚少校抢在急欲发表意见的温蒂妮少校前面说:「我建议现在直接与准将会合。 」眉头皱起的温蒂妮等到茱莉亚语毕,赶紧反问:「昨日不是才决定看风头、选边站吗?连讨论都还没开始,就这幺急着下结论。 」茱莉亚很想拉张椅子跟温蒂妮两人面对面坐下来,用上所有她能发挥的耐心,告诉她前一晚得为了早点统一意见、促使指挥官做出决断,而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争论。 若这样还搞不懂,或许该考虑扇两个耳光。 温蒂妮这人并不笨,光看脑子在第三军团中也排得进前五,茱莉亚相信这与她脑筋动得快和积极发表意见的心态有关。 认真是很好,但是认真错地方就很不妙,特别是在时间吃紧的当下。 这也是为什幺茱莉亚一方面想教导她,一方面又想赏她耳光叫她闭嘴。 幸好在她做出残忍的决定前,雅尔玛特少校和碧娜少校已经会意过来。 「我同意茱莉亚少校。 」「同上。 」潘妮洛上校对茱莉亚笑了笑,盘起手说:「那位公开搞叛乱的潘蜜拉上校,与见死不救的波赛莉娜上校,怎幺看都比搞到一败涂地的准将更值得投资。 」萝蜜儿少校也认同这个看法。 「同意。 按号召力及战力来看,潘蜜拉派系是很不错的选择。 」至于莉莉安上校及海瑟上校,则是在思考一番后决定支持茱莉亚的提案。 察觉到众人都做了表态的温蒂妮,不太高兴地走回长官身边。 潘妮洛搂住她的腰,两人小声交谈一会儿,温蒂妮也对大家做出她的宣言:「我同意萝蜜儿少校的看法。 倒是茱莉亚少校,应该解释一下选择准将的理由才是。 」「理由?」茱莉亚挑起一边眉毛反问:「来自本部的支援部队,有何理由不支持本部任命的准将?」「她已经站不住脚啦!」「正是这种时候,才该出手相助。 如果妳还听不懂,就试着站在西方军三个派系的立场,来看待支援部队在精神与实质上的贡献。 」众人眼中的温蒂妮愣了五、六秒,她已经很快地用自己自豪的反应力做好了三种预想状况,并且心急说出自己快速归纳好的重点。 「准将非常依赖我们的援助。 潘蜜拉需要我们的认同,条件下也依赖我们的兵力。 波赛莉娜则是根本不需要帮助。 」「对。 首先我们就不该考虑波赛莉娜,她已经站在不败的位置,也就是以优势兵力进行防守战。 准将被接连逼退,代表其兵力严重不足。 潘蜜拉之所以将部队一分为二,同时展开对准将及对波赛莉娜的战线,不会是因为兵力足够,只可能将其中一线视做侦查。 」「倘若波赛莉娜挥军北上,我们正好可以奇袭亚库兹克……如果等到准将被消灭,她也需要我们的兵力夺回西都。 」「是。 奇袭是值得考虑的选项,但促成条件太麻烦。 跟十机师正面作战则是最愚蠢的结果,因此不考虑放任潘蜜拉消灭准将的剩余部队。 」萝蜜儿向正欲发言的温蒂妮挥手示意,开口说:「若准将败战,正适合波赛莉娜北进,一举击溃潘蜜拉的势力。 这个时间点,正好可以配合潘蜜拉搞奇袭吧?」「是。 不过,一旦潘蜜拉讨伐准将,波赛莉娜出击的合理性也会因此成立。 」「也就是说,弄个不好,反倒是我们会被当做本部的叛徒哪……」「正是如此。 」继萝蜜儿之后,潘妮洛、莉莉安、碧娜等人亦先后展开讨论。 表面上大家仍以两个论点为主,实际上意见已经随着每波对谈逐渐统合。 安洁莉帕十分敬佩茱莉亚一一瓦解反对意见的气势,又因着她的对答如流稍稍沉醉,结果就是在整场军议上发了九成的呆,脑袋充斥太多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画面。 军议的最后,全员皆同意茱莉亚的提案,支援部队将立即赶赴克蕾莎准将所在之处,并且表态支持准将。 至于包含欧西丝上校在内的俘虏为何如此坚决地与友军敌对,只得待西方军状况解除再行处理。 大伙开始忙碌之时,茱莉亚来到安洁莉帕身边,为心神不宁的她做了简单的总结。 她们俩都尽量不去想昨日那件事──即安洁莉帕的自言自语被众军兵解读成告白、掀起轩然大波的窘况。 虽然事情很快就落幕,也没多少人在意后续发展,两位当事人不免尴尬了些。 姑且不论安洁莉帕到底是因为茱莉亚整理的重点,还是因为她向自己攀谈,总之当交谈告一段落,指挥官大人总算有了重振精神的余裕。 看着安洁莉帕神情严肃地向参谋准校下达命令,茱莉亚决定忘掉稍早不经意瞥见的害羞表情。 营帐外刚开始準备早餐,行军命令接着下达。 考量到三千张肚皮正先后发难,安洁莉帕只能先请大家迁就从本部带出来的乾粮包。 本来这东西只是预防万一之用,因此若非长居前线的士兵,几乎只在新训时碰过手掌大的方形鬆饼、圆扁状蔬菜饼乾与两粒可可球。 又硬又难咬的鬆饼,加上又乾又苦的饼乾,再加上又沾手又黏牙的甜点,毫无疑问地使安洁莉帕的名字不断被众官兵挂在嘴边。 即使是超级崇拜她的茱儿准校,也暗自在心里扣了安洁莉帕两个百分比的分数。 负责护卫车队的机甲兵员倒看得开,她们在出发前,就把那些看起来不太像食物的东西全塞进肚子里。 总员七十名,只有一员差点被一大口鬆饼搭可可球残忍地夺走性命,幸亏她的直属长官──菲莉克丝上尉一拳揍在她软绵绵的腹部上,才化解乾粮包带来的危机。 支援部队开拔约一个半钟头,准将、潘蜜拉、波赛莉娜三部先后发来请求支援的讯息。 安洁莉帕不予回应,继续往准将阵地移动。 她不认为潘蜜拉或波赛莉娜不会找藉口干涉进军,事实上先锋队确实传来遇袭的通报。 只不过袭击者并非西方军,而是昨晚战斗报告中出现的「怪异的漆黑女」。 安洁莉帕对这消息无声嗤笑。 无论来者何人,希望她都能做好吃足苦头的打算哪。 毕竟,先锋队可是由精锐中的精锐──「那三个人」所率领的机甲兵队。 安洁莉帕信誓旦旦地督促车队继续前进。 然而,侦敌报告才传来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又传出新的回报……异常频繁的通知令安洁莉帕感到有些不安。 该立刻下令护卫部队提高警觉吗?不,还是先接收报告吧。 她不能在副官面前表露情感,于是尽量做出镇定的表情,接过随从递上的话筒。 「这里是安洁莉帕中校。 茱儿,先锋是怎幺回事?」「报、报告中校!威胁已经解除!」「就算先锋队再怎幺勇猛,这也未免太快了吧?」「这个嘛……应该说,是敌方太弱……?」「……啊?」「好像是说,敌方因为阳光太强,刚开战就瘫软在地的样子……」「……」在昨夜的报告中,被叙述成「突然乱入战场、引发混乱,后遭我军机甲兵一击击溃、落荒而逃」的女人,虽然是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角色,没想到还敢二度前来。 或许这次已经做足迎战準备吧──如此思考着的安洁莉帕,听到茱儿准校所做的回报,只感受到莫名其妙的脱力感。 「……有将她抓起来吧?」「有的!现由机甲兵队移送至前部二的收容车。 」「慢着,改送至左翼三。 那女人再怎幺笨,还是得预防她与其她战俘相通。 」「是!」茱儿准校精神饱满地答道,便切断了通讯。 安洁莉帕望着随颠簸道路颤动不止的前侧车窗,思绪飞转过一片片土色的沙尘之海,强迫自己暂且遗忘解放军给她们留下的诸多疑惑。 当前的目标是西方军、保住克蕾莎准将的性命、尽量避免自家人内斗。 这是总参谋长亲自托付的任务。 无论如何,都必须办好。 在思绪更进一步深入西方军这个议题之前,安洁莉帕不得不将会让她分心的事物排除掉。 于是她略显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司机,以眼神告知对方别再一个劲儿地偷瞄她的胸部。 车内空调故障已经够恼人,比平常多解两个钮釦也差不多是她的底限。 她承认自己几乎不在她人面前露出乳沟,若天气真的热成这样,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既然不是刻意引诱两手应该好好放在方向盘上的司机小姐,真的、真的、真的很希望对方别一直分心在她身上了。 这种让人感到害臊的目光,再加上时而浮现在脑海的某人面容……不管怎幺想都会很不妙。 安洁莉帕面带红润望看侧窗。 必须排除掉的事物还有一桩。 可是,不管她多幺努力,胸口还是越来越紧张,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 「呼……」忍耐、忍耐。 要是在这边失态就不好了。 安洁莉帕微微地皱起眉头,在一片乾燥如沙漠般的炽热中,按捺住绿泉的诱惑。 §她在黑暗中默默哭泣。 早在眼泪流尽以前,喉咙便已哭喊到枯竭。 即使如此,悲伤的情绪一点也没减少。 巨大到令黑色花园枯萎凋谢的悲伤,不断地、不断地自胸口涌现。 苟延残喘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痛到好想抛下一切。 可是……她不能死。 最后这朵不讨喜的花儿,是心爱的她在生命的尽头所留下的遗产。 为了达成那个人的遗愿……就算再怎幺痛苦,她都会活下去。 「玛尔克森的臭猪,给我起来!」脖子好痛。 脸好痛。 脸好痛。 「妳马上就会后悔,当初为何不跟着妳的狗主人一起下地狱!」胸口好痛。 肚子好痛。 胸口好痛。 「莫莉,把她抓好!」肚子好痛。 好想吐。 私处好痛。 好痛……「把她眼罩拿掉!别在那边畏畏缩缩的,快做!」黑暗被夺走的那一刻,眼皮带着微黏的触感迎向白花花的朦胧。 映入眼帘的是迅速逼近的拳头。 鼻子的地方发出短促、沉重的「喀」一声,炽热迅速向四周散开,眼睛、鼻子、嘴巴到牙齿在热度升上来以前,就先痛到她忍不住张口哀叫。 乾黏的喉咙只发得出沙哑的低鸣,没了泪水的眼眶乾红成一片,鼻子与嘴里的血味很快地瀰漫开来。 她痛苦地垂着头,全身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 身后的士兵很努力地将她固定成站姿,好让眼前愤怒的同伴狠狠发洩一番。 「妳这该死的杂种!」灼热感丝毫未减,她的下巴就被身后那人举了起来。 髮丝被汗与血黏得满脸都是,黑色与黑色的狭缝间仍是一片雾白,只有在挨打前一刻才看得清楚,向着眼前飞来的东西究竟是什幺。 这次「喀」的声音与炽热感集中在左眼,不像前次那种扩散到全身的疼痛感,而是尽数分布在以左眼为中心的小圆圈内。 被沾血的拳头直接命中的眼眶传来令人害怕的闷痛,视线变成好像坏掉的通讯萤幕,其中一半不受控制地闪烁着带有杂质的红黑色画面。 她曾经被人像这样殴打脸部,当时的施暴者并非军人,只让她左眼肿了两晚。 但是这一次……「参谋是吧……解放军的参谋是吧!」别说是红肿了。 当深红色杂质迅速自半侧视界消失,随后降临的是不同于闷痛的恐怖。 眼睛已经……「好好地用妳那只眼睛看着我!叫妳看着我啊!」身后那人扶着她好让她慢慢跪下,一只手发抖着来到她右眼边,将她又髒又黏的眼皮大大地撑开。 眼球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有点冷,接着是很不舒服的酸痛。 她用仅剩的右眼看着哭泣的施暴者。 「就是妳……夺走我心爱的人……」眼神中混杂着愤怒、悲伤与绝望的那个人……简直……就是未来的自己。 「我的……梅露……」那是被巨大的悲伤彻底摧残,「啊……啊……」被崩溃的现实无情蹂躏,「……啊……」什幺也不剩的……绝望的空壳。 后来肚子又挨了三……还是四下的重拳,她忍不住呕吐,酸液都卡在喉咙中间,身后那名懦弱怕事的士兵才赶紧找来军医。 原本以为会就这幺被打死,可是施暴者并没有继续虐打自己,而是独自呆坐在充做囚房的运输车内,双眼空洞地望着她。 「梅露……」然后……千代缓缓闭上了右眼。 她有着一头乌溜溜的长髮、黑珍珠般的眼睛、粉白的肌肤与细致到和常人不同的五官。 对于多数人来说,黑髮黑眼是稀有可怕的存在。 对于那个人来说,则是平凡到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让那个人摸摸自己的头、拥抱自己的身体,也就值得了。 如此一来,就算被留在这个孤单的世界……仍然会有面对明日的勇气吧。 §崔荻莉上校面向被日射映成一片金黄的巨大城墙伸了个懒腰,再打个没啥素养的哈欠,才慢悠悠地穿起副官递上的制服。 士兵们在她的营帐前布置桌椅,伙食官随后送上早餐。 帐里,衣衫不整的梅玛还夹在陪寝军官之间呼呼大睡。 崔荻莉多瞄了眼梅玛外露的美乳,才兴味索然地走到餐桌前,与三位副官共同享用早餐。 没有培根固然可惜,麵条也差强人意,不幸中的大幸是肉酱罐头的味道还过得去。 看来不早点夺回亚库兹克果然不行哪。 崔荻莉吸了口麵条,嚼没几下便吞进肚。 她在心中替自己受难的味蕾哀悼了一分半,再拿两秒钟替手中握着口粮包的士兵们打抱不平。 然后听着副官们的闲聊,一派悠闲地吃着洒了乾豆子的肉酱麵。 她从以前就很讨厌波赛莉娜这个女人,倒是没想过终有一天竟然要与之为敌。 与其说那女人能力卓越到令人妒嫉,崔荻莉只是单纯讨厌她假清高而已。 所有西方军军兵都知道,亚库兹克是有着一个统帅、两个派系的都市。 要不是选择克蕾莎?雷默准将的掌权派,就是潘蜜拉上校的在野派。 可是那个女人,既不打算攀附准将,又不愿与上校等人为伍,也没有搞第三势力的迹象。 换言之,就只是保持中立立场而已。 她不接受收买,也不惧怕恐吓,俨然就是一股清流的楷模。 毫无疑问的,这将使波赛莉娜更加惹人厌。 无奈她手中握着的是规模最大、实力最坚强的机甲师团,因此大家再怎幺讨厌她,仍然有所节制。 要想以武力制约波赛莉娜的部队,除了靠各师团长联合起来,就只剩下西方军最精锐的一部──野百合大队。 联合阵线她们已经办到了,野百合则是准将直属部队,三方抗衡的情势就此成型。 不管哪方都很清楚,一旦任何一边开始失衡,情况不可能受到控制,只会越演越烈。 就算是看似中立的波赛莉娜,也绝不会在失衡的棋盘上保守到底。 如今,那女人果然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再来就看胸有成竹的潘蜜拉,会如何搞定准将与波赛莉娜啦。 用完早餐,精神还是提不太上来,于是她随口交付晨间例行事项,便打发掉尚在用餐的副官。 是要回帐内睡个回笼觉呢?还是乾脆在这边瞇一下就好?想起梅玛性感的身材,崔荻莉就有股蠢蠢欲动的干劲。 但是做爱麻烦又不得安宁,还是别搞好了。 她命士兵们收拾桌面,便懒懒地伏在桌上。 总觉得今天大家都特别懒啊。 除了自己和梅玛以外,都已经过了晨间集合时间,视界内走动的士兵仍然只有小猫两三只。 不过,也是啦,毕竟官兵们都知道,与十机师的对峙只是表面。 倘若对方真的进军,她们马上就急撤退到潘蜜拉本队。 但愿到了那个时候,潘蜜拉已经做好迎战波赛莉娜的準备啊。 崔荻莉缓缓阖上双眼,在太阳变得恶毒以前,舒服地睡了半个钟头。 等到她重新睁开不很疲惫的眼皮,看到的还是那座用以抵抗不该存在之物的巨大城墙。 讽刺的是,现在它所要对抗的却是同为人类、曾为友军的自己。 她注意到一名只穿着军用薄衫搭迷彩裤的短髮女子正走过来。 看似逃过直属长官检查的随意打扮,是她对不听话的部属稍感安慰的一点。 那女人不只胸部够大,阳光般的金髮也非常漂亮。 她喜欢金髮女,因为亚库兹克的金髮女比其她女人更下流。 认真起来的话,梅玛那一型的是比较适合长伴左右,但平时玩玩女人自然挑金髮来得好。 崔荻莉上下打量着那人,直到对方无礼地拉了张椅子、坐到自己身边为止。 小小的金色波浪随前倾的动作拍打了会,便乖驯地躺在那人漂亮的后颈上。 脸蛋有着异于亚库兹克当地的标緻,是偏向南方的危险气质。 可是当那人对自己露出微笑,又彷彿嗅得到北方没落贵族的颓靡。 至于那身健康但不会太超过的肌肉嘛,就当做是东都娼妇的风格吧。 总的来说,这位外表看似三十五至四十的金髮女,是个混杂了诸多特质的美女。 换言之,是很值得搞上的目标。 崔荻莉在内心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对方问道:「妳是哪一队的?我对妳没印象。 」金髮女子维持迷人的笑容回答:「我是带来契机的神秘使者喔。 」换做是漂亮的部下说出这句话,五分钟后她们就会在帐篷里相会。 但既然是完全没有印象的美女,崔荻莉也不会笨到被对方迷得鬼迷心窍。 「刺客吗?」「如果您打开错的礼物盒,我就会变成刺客。 」职业杀手──崔荻莉脑海中闪过这个逐渐被西方军淡忘的名词。 西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技术了得的杀手,她们与其抢夺贫困的民众,倒不如加入有稳定伙食的军队。 若这家伙真的是杀手,肯定是从外地来的。 「波赛莉娜派妳来的?还是准将?」她边问边注意女子的表情,但对方并未对这两道名字产生反应,眉头抖都没抖。 「知道越多事情,正确的礼物盒会变得越来越渺小,还可能会消失喔。 」「……好吧。 我倒想看看妳背后的家伙会开怎样的条件。 」「要选了吗?」崔荻莉无语颔首。 虽然很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副官们又不在身边。 在那群散漫的护卫队赶到以前的几秒钟,很可能就会被对方袭击成功……若对方真是职业杀手的话。 金髮女子笑吟吟地搓了搓掌心,语气轻鬆地发问:「崔荻莉上校,请问,您打算继续替潘蜜拉上校做这种没前途可言的差事,还是想当个阵前逃亡的将领、在西方过着穷困潦倒的悲惨生活呢?」看来……八成是波赛莉娜了。 崔荻莉望着金髮女子的笑脸,吐出不太满意的叹息。 「妳真认为,事情会如波赛莉娜所愿吗?」「我说过了,知道越多事情对您越不利。 」「还是不肯坦白啊。 」「这是为您着想喔!」「呵……」崔荻莉表情一变,怒视着对方并朝一旁打出响指。 她好歹也算半个武斗派,虽然没办法与职业杀手相比,做点牺牲、拖延时间等到援兵赶到,这点概念还是有的。 一旦对方有任何举动,她随时做好负伤退场的心理準备。 只要拖个几秒钟、待护卫队干掉杀手就好了。 若那群饭桶真那幺中看不中用,还有「她们」在啊。 感谢这腐败又扭曲的内斗风气吧!若非如此,和准将敌对的她又怎幺可能请得到「槿」当做私人护卫……!崔荻莉微微扬起嘴角。 然而──护卫队并没有出现,周围尽被一片不自然的寂静笼罩。 副官、伙食官与那些抱怨早餐难吃的士兵,全都不见了。 除了自己以外,主营帐附近就只剩下静候答覆的金髮女子。 难道是背叛……不,不可能。 就算军中有少数人对自己不满,总不会所有人都随之起舞。 那幺到底是……「上校!」不很熟悉的吶喊声自身后传来,她赶紧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两名砸下重金僱请来的「槿」现役成员。 崔荻莉紧张的心情随着两名可靠的僱佣兵出现而获得解放,持续不到两秒,再度紧绷起来。 仔细一看,那两个佣兵浑身上下都是伤痕。 而她们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追兵,怎幺想都不可能是自己的部下。 「结果,您还是知道太多不必要的事情了。 」听到金髮女子无奈道来的这句话,崔荻莉瞪大了双眼。 才刚起身,就被人从后方勒住喉咙。 「咯……!」她使出所有力气做最激烈的挣扎,勒住自己的金髮女子却是纹风不动。 眼看意识迅速变得稀薄,闷痛的脑袋与喉咙都传来很不妙的讯息。 不一会儿,崔荻莉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佣兵们见僱主已死,急忙逃走。 然而现在才这幺做早为时已晚,每个方向都出现了让她们吃足苦头的对手。 金髮女子鬆开崔荻莉的身体,无视尚做困兽之斗的两人,快步走向主营帐。 她朝帐内弯身探头,和缩在几具断气遗体旁、吓到发抖哭泣又失禁的另一位师团长点头致意。 「梅玛中校,我给您带来了两个礼物。 不能太贪心,只能选一个喔!」然后,金髮女子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9 用一句话来形容装甲医护车,那就是毁天灭地。 几乎与防震二字无缘的内部,可以看到点滴瓶热情地随车身狂颤的模样,简直就像要狠狠甩妳一巴掌。 如果妳腹部正好有块术后缝合不满一天的伤口,还得靠一脸臭到搭不上话的医护兵全程替妳稳住患部,以免在妳把胃里的早餐连本带利吐出来以前,先把肠子震出一地。 即使这些都能撑过去,也别高兴得太早。 因为妳还得跟其她五人一起被迫看着向大家打开双腿、以「情慾高涨会影响看护所以不得不赶紧进行处理」为由,当众自慰的医官大姊。 其实呢,快点解决掉的话是没什幺大问题啦……可是那位大姊根本全程都在自慰!而且还把在场所有人都夹去当配菜了!「啊啊!加尔妲,那边不行!人家的肛门才刚被法莉挖过呀!」手持步枪、在两侧射击孔警戒中的士兵假装没听见长官的性骚扰,两对眼睛却不断瞄向坦胸露乳的长官。 「玛妮妳这坏孩子,竟然用那幺粗的鸭嘴钳把人家的肉穴撑得这幺开,真是丢脸呢……」双手明明好好地放在我腹部上的玛妮,则是既无法忍受又不敢出言反抗,只好摆脸色给大家看。 附带一提,医官大姊那儿的鸭嘴钳是她自己塞的。 「薇、可可!不要东张西望的,用妳们的双眼把人家美丽的子宫看得仔细呀!」两位副手已经不是配菜的等级,而是荣升到强迫参与的地位。 要是她们不盯着长官的私处,恐怕身上的绳子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啊、哈啊!师团长,就算人家用这幺多的爱来照顾您,三穴轮姦这种事情还是……还是……!」嗯……总而言之……我现在是乖乖躺在震个不停的病床上,一边担忧伤口会不会裂开,一边把已经听到麻木的淫叫声当配乐,欣赏点滴瓶与担架共舞的姿态。 任何一个有脑袋的人都很清楚,这样的我是没办法对三公尺外的医官大姊来个三穴轮姦的。 除了边吸自己手指、边挖自己肛门再边用橡皮管塞进私处的医官本人以外。 早晨出发前,同病相怜的费婕还很羡慕我,因为照顾她的医官是很严格的老女人,虽然她家那群危险的军官团因此不得其门而入,她还是比较喜欢温柔大姊姊的照顾。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那位温柔大姊姊才刚上车,就被震动连连的车身打开了超危险开关,于是成了这副德性。 换做纯情的费婕妹妹,肯定会被这位医官大姊吓到伤口迸裂、吐血不止吧……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总算抵达目的地。 即使大家早就对医官大姊的叫声麻痺,持续受到刺激的生理还是产生了令人尴尬的反应。 大姊的部下们差不多都是该换件内裤的状态,而我呢……还得加换一件胸罩。 车门甲板放下之前,淫乱大姊已经变回温柔大姊姊,迅速果断地向大家下达更换内裤的指示。 她们五人各自面对角落脱脱穿穿的,最后把五件都带点湿黏的内裤交到长官手中。 温柔大姊姊笑呵呵地把内裤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带着替换用内衣来到我床边。 「上校,请您也换掉弄髒的内衣裤吧!」「谢谢妳啊……」在表情稍微和缓的玛妮协助下,我遮遮掩掩地也换好了内衣。 髒掉的内衣裤则是做为前往车外的过路费,被收进了温柔大姊姊的口袋里。 「大丰收、大丰收──」一脸神清气爽地哼着歌的医官大姊,抱着大家的内衣裤说她还有点事要办,嘱咐几句就自个儿拉起了甲板。 她的三个部属,玛妮、薇与可可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真是辛苦她们了。 车队停驻的地方,左右生有稀疏的枯木,前后仍是土褐色荒野。 士兵们在参谋准校指示下,向着前方与左翼两个方向集中。 机甲兵队、战车队也呈战斗态势移转。 所以现在是要跟解放军……不对……是要跟西方军对峙的状态吧。 有点期待英格丽或茱莉亚会从人群中出现的我,在原地多待了三分钟左右,才在三位医护兵陪同下前往刚搭建好的医疗营帐。 哭丧着脸的费婕正在帐前叹息。 她一看到我,就快步凑了过来。 「伊蒂丝,我跟妳说……!」我足足听了费婕担心受怕地抱怨了半个钟头之久。 不管我们在接受检查、接到变更地点的通知、一路随着众人移动、到了新地点继续做完检查……费婕都叽哩瓜啦讲个不停。 因为负责照料她的医官实在太严厉,几乎全程都在教训犯点小错或偷些懒的部下,让费婕跟着紧张到伤口快要迸裂。 我实在很佩服费婕的勇气,或该说是她的天然。 就在她频频向我吐苦水之际,那位老医官其实一直都待在她身后。 当费婕讲到她好想被温柔大姊姊照顾,老医官和我很有默契地悄悄叹息。 检查与苦水都到一个段落,费婕家的参谋长萝蜜儿少校,以及安洁莉帕底下的茱儿准校一起来到我们这儿。 帐外还有两个她们家的军官想尽办法要溜进来,不过都给老医官挡住了。 费婕首次对老医官投以感激的目光。 萝蜜儿与费婕寒喧几句,便和颜悦色地向我们说明现在的情势。 解放军的威胁消除以后,尚有西方军内斗问题待解决。 经众人讨论,最后决定协助克蕾莎准将抵抗叛乱势力。 现在我们正停驻在离准将营区仅两公里之处,向潘蜜拉上校等叛军展开对峙。 安洁莉帕带着茱莉亚与温蒂妮前往和准将会面,前线则由潘妮洛、海瑟、莉莉安及参谋准校们坐镇指挥。 少校话还没说完,费婕就急着问米达伦的状况怎幺样?萝蜜儿没什幺在意她,只知道王牌小姐有些沮丧。 费婕问出米达伦正与英格丽、菲莉克丝等人布阵于左翼,就一脸心急想要赶过去。 在老医官严肃地注视下,她才乖乖听从萝蜜儿的建议,目前还是待在后方休养身子才是。 我一边安慰垂头丧气的费婕,庆幸自己刚才没激动到跟着跳下床。 萝蜜儿因为还得督促后勤,报告完就离去了。 茱儿奉中校之命,留在此地看我们有什幺需要帮助,但老医官嫌她挡路就把她赶走了。 可怜的茱儿只好摸摸鼻子与萝蜜儿会合。 我们既不能处理军务,也没办法到外头去。 老医官说反正只管休息就好,这场战争已经不需要我们俩。 话虽如此,费婕仍是一脸牵挂米达伦的模样,而我也没办法因为老医官的一句话就沉住气,脑袋里净是某个笨蛋的身影。 医官大姊过了一段时间才出现,一进帐篷就是容光焕发的模样。 对于她的到来,现场七个人只有一个感到十分开心,那就是对大姊姊魅力难以抗拒的费婕。 不过,当然啦,最后费婕还是哭着向我讨关爱了……就在温柔大姊姊趁老医官不注意时,想尽办法让这个美人儿尴尬到得换件内裤的时候。 「呜呜──!伊蒂丝,快叫她别那样子啦!」我看妳还是尽早产生免疫力吧……还有别用胸部碰到我啦这样会换我有点尴尬……「哈啊啊!费婕小姐的手指伸进来了!在人家里面咕啾咕啾挖着呢……!」把一脸放空、放弃挣扎的部下抓到身边,若无其事地用她的手指进行自慰的医官大姊,理所当然对费婕露出了很危险的表情。 「伊蒂丝──伊蒂丝──!」而被费婕硬挤上床还抱紧不放的我……竟然有那幺一瞬间产生了「费婕也不错」的邪恶想法。 所幸在我蠢蠢欲动地想要欺负她一把之前,老医官就回来了,还把温柔大姊姊绑成龟甲状扔到帐外罚跪晒太阳。 精神受创的费婕这才慢慢平息下来,然后在医护兵协助下回到她那张床。 留在身上的费婕的香水味……是有那幺点引人遐思。 若再加上她对我投过来的微笑,那就很不妙了。 我花了不少力气才让有些敏感的身体重获冷静。 休养是可以和无聊划上等号的事情,毕竟就只是呆呆地躺在病床上而已。 外头在萝赛儿管制下,偶尔才有几只小猫经过,大伙几乎都集中在对西方军的防线上。 里面呢,只要我们俩没什幺状况,就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几乎没什幺交谈。 就这样过了好几段令人昏昏欲睡的时间,即使不太累,最后还是忍不住瞇了会儿。 等到脑袋舒舒服服地清醒过来,怀里却多了一股香水味。 ……费婕又跑到我这边了,而且还睡得正香甜。 我看了看帐内,只剩下那位叫做可可还是薇的士官,她正坐在小板凳上,垂着头打瞌睡。 外面一阵嘈杂,不晓得在做什幺。 依稀可以听见萝赛儿的声音,她在说什幺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虽然我很努力想转移注意,穿着无袖衬衫、贴紧我的费婕还是很顺利地让我兴奋了。 仔细想想……曾经也有几次拿费婕遐想过。 不过绝对不是这种情境,而是以前那个讨人厌的费婕。 不管怎幺说,把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尖酸刻薄的笨女人双手反绑、一脚踩在地上,那种感觉可不是普通的爽。 再加上扒个精光的设定,还真有点令人上瘾。 换做现在的费婕,就不能这幺做了,那只会显得踩她的人很丧心病狂。 这个女孩子散发出来的,是另一种让人想稍微欺负她的气息。 对自己的把持力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一边注意着士官,一边悄悄地伸出了手。 正当我紧张兮兮地準备摸她屁股的时候,费婕娇弱地喃喃道:「米达伦……」本欲做坏事的那只手,因为她的这句话瞬间就失去了兴趣。 倒也不是说不想欺负她,只是突然就没了兴致。 于是我改成摸摸她的背、稍微把她搂过来一些,听着她静静的呼吸,再度闭上眼。 「嗯……」好香。 「呼……」英格丽会擦这种香水吗?§克蕾莎?雷默准将一手放在右膝上,一手撑着桌子、按住额头,披头散髮着迎接支援部队的安洁莉帕中校。 西方军使用的营帐布料特别厚,里头没有点灯的话,能见度非常有限。 安洁莉帕等人初入主帐,就被这股阴暗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克蕾莎准将年方四十,在如此氛围衬托下却显得有如行将就木的老将。 就连在帐内警戒着的野百合精锐──「槿」的众人,也彷彿陈年石雕般,散发出一股庄严沉重的魄力。 安洁莉帕坐在准将面前,随行的茱莉亚及温蒂妮立于身后。 准将维持那副坐姿,静待来访者开口。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准将,请您辞去西方军司令官一职吧。 」从本部取得的资料看来,克蕾莎准将并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谈话,加上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安洁莉帕乾脆单刀直入切至重点。 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准将确实厌倦那些麻烦的繁文缛节,但她的亲卫队可不这幺想。 四名贴身侍卫非常迅速地举起佩枪。 准将喝斥了她们,随后扬起浑厚低沉的嗓音。 「这是本部命令,还是妳的判断?」安洁莉帕咬紧牙关。 「我个人的判断。 」「基于何者?」「减少联盟耗损,以及稳定西方局势。 」「所以,妳认为我已经掌控不了亚库兹克?」「我想,您正是预料到此一状况,才向本部请求援军的。 」准将突然放声大笑,弄得安洁莉帕浑身不自在。 她发现侍卫们都紧盯着她,更是倍感压力。 「哈!虽不中听,但说得没错。 只是……不管潘蜜拉还是波赛莉娜,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单凭她们,没办法坐拥亚库兹克的。 」安洁莉帕听出弦外之音,皱起眉头。 「有必要的话,我请随行参谋退下。 」准将颔首。 安洁莉帕使了眼色,茱莉亚及温蒂妮两人行礼后离开主帐。 待安洁莉帕重新看向准将,贴身侍卫们早已无声离去。 准将动作缓慢地点起油灯,再从胸前口袋抽出雪茄,弯身凑近灯火、点燃后吸了一口。 橘光映照出准将高大的身驱,也将她看似落魄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半白的长髮、苦涩的脸庞,和本部名册上那张容光焕发的照片实在差太多了。 准将把头髮往上拨,接着稍微倾着身子,以左手支撑着脑袋,夹着雪茄的右手向安洁莉帕示意。 「以下说的话,绝对不能外洩,也不能上呈。 否则,不管妳身在何方,都将面临杀身之祸。 」开头就来个下马威啊……倒也不是没见过就是了。 安洁莉帕点点头。 「中校,在妳看来,亚库兹克是个怎样的都市?」这次是地理题啊。 总觉得有点被小看了。 「做为前导都市,是联盟开发西部疆土的重要中继站。 虽少有农耕计划,基于各中立组织间的最大贸易站地位,其商贸价值是值得期待的。 」「那幺,本部在过去曾启动几次开闢西土的计划?」「……尚未有过。 」「不对。 」深信不疑的答覆瞬间被推翻,令安洁莉帕不禁错愕。 准将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浅浅地笑了笑,然后稍微仰起头、咬着雪茄说:「算上这几天的话,已经是第七次。 最大推进距离为四千五百公里、指定回收物件达八百零五种……这只是写在报告书上的部分,实际上获得的战果应该更大吧。 」「……不可能!」那是下意识的抗拒。 对于自己坚信的事物遭遇危险的动摇之际,每个人普遍会做出的反应。 虽然很想反驳如此可笑的事情……安洁莉帕内心很清楚,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机。 同时,她也迅速理解到为何准将会说潘蜜拉与波赛莉娜都没办法坐拥亚库兹克。 檯面下的行动──简单来说就是这幺一回事。 由本部最高层秘密调动一支部队、西方都市的克蕾莎准将提供补给物资,就说得通准将言及的开闢行动……但这目前为止仅是安洁莉帕的忆测。 为了获得确实、充足的情资,她按捺住如烟火般绽出五颜六色想法的脑袋,向准将问道:「关于开闢计划,能否请您详细告知?」「这种事我不清楚,我可是连亚库兹克西门都没出过的。 」「但是您提到……」「妳自己也说过,西方都市就是一座前导都市。 执行任务是士兵的责任,我,只负责提供一个补给物资的中继站。 虽然偶尔瞄得到任务报告书,也就只是这点程度的认知而已。 」准将所说的话验证了安洁莉帕的忆测之一。 所谓「执行任务的士兵」会是本部抑或西方军的军队,尚无法知晓。 安洁莉帕深深地吐了口气,问道:「请问,有关您说的推进距离和回收物件……」「妳当我是妳的字典啊?」「抱歉,我换个问法……四千五百公里是真实的数据吗?又,指定回收物件是回收什幺东西?」准将微垂下头,露出了「终于切进正题啦」的笑脸。 她翘起一条腿,对安洁莉帕吐了口烟,在眼前的小娃儿忍耐不住咳嗽的时候说:「听好了,中校。 西方可是比我们想像中,更宽广、更危险的地方啊!」「您是指,不该存在之物……」「那种东西,应该算是基础啦。 最危险、最值得本部探勘的是,存在于地表下的古代遗迹。 」「类似于鲁特亚遗迹之处……是吗?」「正确!不过,比起封锁在鲁特亚境内的危险,西方的威胁度远比那里来得高。 这也是为什幺,我们一直没有发现来自更远处的同族。 」安洁莉帕感觉到冷汗正流下右颊。 准将对她那张八分认真、二分错愕的脸蛋稍稍提起了兴致,但还不致于肆无忌惮的欺负,充其量就是直视对方、令其感到不自在而已。 「至于指定回收,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只听说她们目标是回收el纪元前的技术。 」听闻在本部非常禁忌的字眼,安洁莉帕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不可提及的大事件』……」「……『丽莎的审判』。 」她感受到一股非常强烈的引力,就好像置身漩涡一般,精神与肉体飞快朝向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相逼近。 可是,就在她正要碰触到真相的瞬间,另一股强大的力量硬是将她拉回了平凡的现实里。 安洁莉帕一脸怨尤地看着准将。 本能告诉她,要是继续被准将牵着鼻子走,可就要与她在参谋部的规划说再见了。 「……回、回到正题。 按准将的意思,做为开闢计划的一员,您是本部在此行动中佔有不可或缺的职务。 」「是。 」「但是,补给物资的任务,交给其她人来办也是一样的。 」「妳想知道为什幺只有我能胜任,我可以给妳三个理由。 」「请说。 」「首先,潘蜜拉派系是我暗地扶持的,派系斗争让我更容易筹备物资。 」「您说什幺……」「我说,对面那个阴毛都没长齐的臭妮子,她今天会这幺嚣张,是老娘一手造成的。 」「那幺这情势也在您计划中……!」「喔,其实我没想到她会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世事难料嘛!哈哈哈哈!」「……」五味杂陈啊……真的是五味杂陈。 唉,总之,先听下去吧。 准将拨弄那头乱糟糟的头髮,吐着烟说:「其次,执行任务的部队长,跟我算得上有点交情。 一定程度下的互惠是办得到的。 」「原来如此。 那幺第三点呢?」「最后,我是个比妳想像中,更加守口如瓶的女人。 」糟了……没想到还是掉进准将的陷阱里!安洁莉帕颤抖着看向身后。 掀开布帘、带来刺眼阳光的,是一位有着金色小波浪捲髮的女人。 那人笑吟吟地向安洁莉帕点头致意。 「您好啊,安洁莉帕中校。 」出现在眼前的女人,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安洁莉帕很清楚,她绝对没有在军团名册或军议中见过这个人。 本来,她以为会跟准将联手的,是本部那群忠心耿耿的将官。 确切的对象她也搞不懂,或许是第二近卫师的维纳斯准将,也可能是别人。 然而她却没想过竟然会是自己不记得的长官。 引导着自我的明灯照亮了某块看似荒唐的石碑,上头刻写的是安洁莉帕一直认为不大可能真正存在的部队名。 「时间紧迫,闲话不多说。 」金髮女子随手抓了张板凳就坐在两人旁边,无视于咬着雪茄的准将,朝向安洁莉帕说道:「您的运气不错。 今天我只準备四个礼物,虽然有人不赏脸,还是顺利发出去了。 所以,现在的您不必做出任何选择。 」言下之意即为──乖乖照做就是了。 「您想要我怎幺做……?」金髮女子轻轻拍了下手掌,说道:「如果您能替准将稳住阵脚就太好了!万一不行,就想办法让她下野,然后由身在本部的您接替补给职务。 很简单吧!」「这……」「办不到吗?办不到的话我会很困扰呢!毕竟妳知道了那幺多秘密……」「呿……就算我答应,也不可能做到准将所做的水準吧?我又没有一座都市可以收集资源……」「所以才需要在野的神秘人物暗中协助呀!」那位神秘人物闻言,吐出不太愉快的叹息,说道:「说到底,那家伙只是想利用妳在参谋部的优势,替她处理大小杂事罢了。 实际行动会由我的部下来做……如果司令官位子真的保不住的话。 」金髮女子同意似的点点头,又拍了下手掌。 「就是说呀!不过,妳们要是想参与远征,我这边也没问题喔。 粮食自备就是了。 」「哈!想知道远方的事情,看看报告书就够了。 我可不想亲眼看见那些东西。 」「哎呀!我倒是很期待与妳一同出游呢?克蕾莎?」「妳这女人兴趣真恶劣啊……」安洁莉帕愣愣地望着轻鬆交谈的两人。 脑袋转得很快,但不管思考哪件事都频频碰壁,怎样都串连不起来。 只知道,自己似乎早从一开始就踏入她们俩的陷阱、被迫加入令人难以置信的计划。 金髮女子消遣完准将,回过头来看了安洁莉帕一眼,便逕自起身。 临走前,她拍了拍安洁莉帕的肩膀,轻声说:「妳担忧的事情,是真的。 妳质疑的事情,也是真的。 妳会到这里来,不是巧合,是机运。 安洁莉帕中校,这是上天赋予妳的契机,是一生只会拥有一次的礼物喔!」「礼……物?」「只要妳愿意张开眼睛,天空就会是不一样的色彩。 」留下这句吊人胃口的话语,金髮女子就独自离开了准将的营帐。 而后,安洁莉帕在准将面前沉思良久,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清晰的规律。 不可动摇的事实也好、不愿接受的事实也罢,所有的事实皆并列于此,由感到混乱的自我重新检验、给予其新的价值。 整顿完毕,安洁莉帕和捻熄雪茄、静候着的准将对上目光。 虽然莫名其妙就踩到这些人设的局里,现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 有过在参谋部步步爬升的经验,现在的情况对她而言,不过是宾主互换罢了。 她很清楚,这是实实在在的机会。 就跟自己能踏进参谋部的机会一样。 过去她不曾放任良机白白溜走,这次也不会这幺笨。 更何况……儘管不大可能,倘若真能想办法稳住准将的地位,自己也绝对不会被允许带着秘密离开此地。 换言之,根本没有选择可言。 「呼……早知如此,真该带些部队随行。 」见到安洁莉帕下定决心的神情,准将咧嘴而笑。 「就在刚才,野百合大队已经背离本人。 」安洁莉帕对准将身后那团隆起的布帘投以疑惑的目光,现实很快就为她验证了她所能料想到的六种状况之一。 机枪扫过营帐上方,阳光闪现于瞬间,旋即被倾倒的帐棚再度覆盖。 安洁莉帕刚起身,就被人从后头抱着逃离现场。 她认出帮助自己逃跑的是准将的贴身侍卫,看来准将已有所觉悟。 茱莉亚、温蒂妮以及一支全副武装的步兵队,正在离主营帐不远的广场待命。 安洁莉帕被护送至此,一位看似部队指挥官的上尉快步走过来向她行礼。 「中校!我野百合各队已经发难,请对我军下达指示!」「……准将在哪?」「与本部为敌的不智的背叛者?克蕾莎准将,已由我第二机甲队逮捕!」「很好。 在叛军展开包围网以前,速速撤离!」「是!」上尉领命,立刻将此地部队编列成三队,一队在前突围、一队保护支援部队的三名校官,上尉自领一队担当殿军。 阵内突然响起枪声,第四十五装甲掷弹兵师团长尤莉亚中校下令备战,机械化步兵队即刻赶往准将所在的主营帐。 然而,守备主营的准将直属部队──野百合却对她们展开攻击。 挨了顿打的尤莉亚惊觉亲卫队已叛变,派出机甲部队夺回主营。 野百合部队稍作抵抗,便败逃至支援部队所在的阵地。 第四十五师虽击退叛军,却来不及救回准将。 尤莉亚急命全军进击,朝支援部队展开攻击阵形。 撤退途中,茱莉亚少校及温蒂妮少校儘管满腹疑惑,只从中校口中得到敷衍的回应。 会谈内容、野百合的动机皆不得而知。 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是由中校控制这批精锐部队,并且已逮获视为背叛者的克蕾莎准将。 野百合各队陆续在车队外侧集结。 总数约三百人的部队,立刻以运兵车展开简单的防御网。 机甲兵、狙击手、机砲手各就各位,对着第四十五师的方向拉出一条长约三百公尺的防线。 安洁莉帕唤来参谋准将,调集防守车队的部队,分别拨给茱莉亚少校及温蒂妮少校,命她们协助防守野百合两翼。 至于中军的部分……「本队!机甲中队!全员!向中队长敬礼!」二十四架机甲兵井然有序地排成四列,跟着站在队伍前方的娇小士官,一同向眼前那位披着准将披风、扛着狙击枪的上尉行礼。 「本队!猎兵中队!全员敬礼!」十六名狙击兵呈两列向前踏出一步,在机甲兵队左侧整队行礼。 「本队!『槿』!全体!向部队长敬礼!」最后登场于机甲兵队右侧的,是十位全副武装、体格魁梧的重装步兵,她们个个流露出肃穆的神情朝上尉行礼。 小小的传令士官精神饱满地大喊:「报告上尉!大队长直属机甲兵队、直属猎兵团、直属特殊部队皆集合完毕!总员五十名!随时候命!」野百合本队散发出来的是一股绝对不容侵犯的军气,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安洁莉帕与参谋准校等人,切身感受到这支部队散发出来的震撼力非同小可。 她们呈现出来的一体感,并非小队或中队规模的能耐。 若要让安洁莉帕来形容,那是足以比拟整个师团……甚至是整个军团合而为一的猛劲。 若是她们的话,绝对可以信赖。 毫无根据,内心却肯定地做如是想。 这就是野百合本队带给安洁莉帕的震慑。 「中校,请下达命令吧。 」部队指挥官──艾莉卡上尉豪迈地转过身,将手中的狙击枪立于地面,和她的军团一同向安洁莉帕行礼。 §支援部队伙同野百合大队挟持准将的消息,很快就传进潘蜜拉上校及波赛莉娜上校耳里。 为了一探支援部队的用意,潘蜜拉部队自前线后撤十公里,打算与北上的崔荻莉等队会合。 然而,侦查回报,第三十三机甲师连同第二十步兵师的阵地,竟然连一只老鼠也找不到,崔荻莉上校及梅玛中校亦不见蹤影。 装备、粮饷与补给物资丝毫未减的情况下,两千余人却凭空消失,登时引发潘蜜拉阵线一片恐慌。 波赛莉娜收到敌阵人去楼空的情报,亦派遣侦查部队前往探勘。 只不过,她们所能得到的情报和潘蜜拉阵线一模一样。 若单纯只是如此,这会是出兵的良机。 可是,还有一件事坏了这步棋。 那就是负责监视潘蜜拉部队的北门守备队……一百五十名兵力在极短时间内遭到歼灭的报告。 虽然已在事情传开以前,凭着特务侦查部队先一步封锁情报,甚至启用那批部队防守北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说,城外的阵地像是被看不见的某物给「吞噬」,北门的惨况就是被「咬碎」。 既没有不该存在之物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辨识的证据。 看不见的敌人,或许还在外头静待猎物上钩也说不定。 好不容易佔领了亚库兹克,也开始引导疏散的民众回城,现在这情况可不值得她再次冒险。 于是,第十机甲师受命严守亚库兹克,静待支援部队方面的进展。 另一方面,第四十五师团长尤莉亚中校,在令人畏惧的前战友──野百合大队防线一点五公里外,布下了以机械化步兵队及重砲阵为主的战线。 装甲掷弹兵师代表着西方军辉煌的过去,落伍的编制却令中校备感困扰。 她没有足够的机甲兵用以增强战线,重砲弹药严重不足,最多的还是装甲运兵车与步兵。 虽对叛乱之徒展开攻击态势,实际上也只能吓唬对方而已。 更别说和她们对峙的是原准将直属部队。 许多士兵──尤其是中坚战线的军兵,光是得知野百合本队就在对面,便战意全失。 这种情况下,要稳定军心已经很吃力,遑论夺回准将了。 至于令四方军势绷紧神经的克蕾莎?雷默准将……「哇哈哈哈哈!那臭妮子竟然成了缩头乌龟啦!我还以为她会自认良机,一举消灭尤莉亚呢!」……则是大剌剌地坐在支援部队主营帐内,对着地图,在众师团长及参谋长面前乐得拍手叫好。 安洁莉帕为准将编了个藉口,好让众人认为准将必须下野以保全性命。 事实上确实也是如此。 即便协助准将平定潘蜜拉与波赛莉娜等部,也只会令内耗惨重的西方军留下斗争的种子。 对准将死忠的只有第四十五师尤莉亚中校,潘蜜拉等人不可能因为一次败仗就安分下来。 而手握精锐部队的波赛莉娜,要想从内部举兵更是易如反掌。 综合以上判断,最适合克蕾莎准将的后路,即是离开亚库兹克。 然而,为何不是选择返回本部而是抛官弃职,安洁莉帕并没有多加说明。 准将嘴上说她想过过清闲的生活,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太优秀的藉口。 不管怎样,关于金髮女子和「那支部队」的事情,不是随便就能向人提起的。 准将也好、潜伏在帐外的「槿」队员也罢……她们无时无刻都在紧盯安洁莉帕。 「那幺,克蕾莎准将被我方挟持的现在……」安洁莉帕边说边瞄向注意力已经成功被温蒂妮转移的准将。 这位被从自家大营绑走的将军,正在上座发挥她摸别人屁股的本领。 头几回,温蒂妮一脸嫌恶地拍掉她的手。 之后就变得半放弃半放任的态度,任不肯轻言放弃的准将上下其手。 「……我们必须立即安排西方军的新统帅,藉此建立盟友关係。 目前,仅考虑潘蜜拉上校及波赛莉娜上校。 有人认为我们该选择波赛莉娜上校吗?」安洁莉帕对她的问法感到很满意,也在心中稍稍感谢准将干扰温蒂妮的行逕。 无论如何客观地判断,潘蜜拉派系绝对好过波赛莉娜。 也许将来会轮到波赛莉娜的逆袭,反正到了那时候也不干她们的事。 就现阶段而言,只要安抚少了准将及大半士兵的西方军,暂时不会爆发多大的问题──起码不可能再像这样大规模的枪刃相向。 因此,现在她所做的询问,其实也就是将大伙心照不宣的事情拿到明亮处,再度确认一遍而已。 或许有的人偏好主张相反论点或个人意见,例如温蒂妮,那就有劳准将和茱莉亚少校帮忙排除。 军议很快地取得共识,潘蜜拉上校显然是万众瞩目的新任司令官人选。 安洁莉帕立刻派人联络西方军的三支部队,邀请三方于今晚参与由支援部队主持的临时会议。 本来面对潘蜜拉部队的防线,因为西方军的后退而减轻警戒等级,许多担忧着将与自己人战斗的军兵都鬆了口气。 这些获得休息的士兵没有被调到野百合防线上,艾莉卡上尉自信满满地说她们不需要任何援军。 克蕾莎准将很清楚第四十五师的情况,她仍告诫上尉别太过轻视尤莉亚中校。 上尉对前长官的回应是挖挖鼻孔加一个喷涕。 天色转为火红的时刻,最后一通来自亚库兹克的回应传至,潘蜜拉上校、波赛莉娜上校及尤莉亚中校皆允诺与会。 安洁莉帕中校对能有此良性回应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对自己内心萌芽的另一股想法极端厌恶。 她将讨厌的想法连根拔起,带着它来到准将的营帐。 「打扰了,准将。 我是安洁……」安洁莉帕掀开布帘,看向准将……以及被准将压在地上、眼角衔泪又衣衫不整的温蒂妮少校。 「……抱歉,我稍后再来。 」「等、等等……!安洁莉帕中校!救救我啊!」听到温蒂妮有点引人遐想的哭腔,安洁莉帕不禁回首。 可是一看见温蒂妮那对软绵绵地缩在准将掌心的双乳,又让她动摇了。 相较于哭到妆都花掉的温蒂妮,准将倒是红着脸乐得起劲。 安洁莉帕瞥了眼桌上那将近半打空酒瓶,无奈地唤来参谋准校。 茱儿准校来到帐前,和兽性大发的准将对上目光,就像只吓坏的小猫频频发抖。 安洁莉帕派茱儿到三十一机师营区,自该部队的补给队请来特殊勤务团──讲白点就是兼任军妓的后勤士兵。 她一向不喜欢以军妓形容特殊勤务团的士兵,对于该部队的编制缘由倒是很能接受。 比起各支部与娼妇组织间进行合作的陋习,训练一批专属于军方、与后勤部队合而为一的军妓,不论安全性还是便利性都远高于民间娼妇。 茱儿带来的三名士兵各有特色,唯一共通点是不会令人一眼就联想到她是军妓。 此时温蒂妮已经被扒个精光,时而在营帐里逃给准将追,时而放弃抵抗、任由酒兴正盛的准将胡来。 等到那三人进了帐,准将才慢慢被三人牵着鼻子走。 温蒂妮逮到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向帐外,顾不得附近还有士兵们,抱住安洁莉帕的双腿就是一阵大哭。 安洁莉帕好言安抚一番,总算让全身脱光光的参谋长冷静下来,并为两个小时后的自己赢得了掠夺者的美称。 既然准将正忙着,暂时不必提出让自己痛恨至极的意见吧……安洁莉帕深深地叹着气。 正想回营帐练习会谈重点的时候,她在路上遇见了笑瞇瞇地向自己挥着手的金髮女子。 「在这里碰面真巧啊!安洁莉帕中校。 」「您是怎幺进来……不,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金髮女子笑笑地秀出身上那件参谋准将的制服。 安洁莉帕知道大家对她们这些参谋部的人没啥印象,顶多就是靠制服来辨认,因此眼前的长官才能够在阵地内来去自如。 问题是……「您没对潘朵拉准校……这件制服的主人,做什幺怪事吧?」「稍微昏迷一下啰。 大概再十五分钟就叫得醒。 」安洁莉帕在内心向潘朵拉准校致歉,就带着一脸悠闲的金髮女子回到她的营帐。 甫一落座,安洁莉帕开门见山地问道:「需要安排准将与您见面吗?」金髮女子笑着摇摇头。 「那家伙喝了酒,做过什幺事、谈过什幺话都会忘得一乾二净。 请您待她酒醒再行转告。 」「好的。 请问要我转告的是……」安洁莉帕吓了一跳──就在金髮女子脸上笑容迅速消失、一瞬间变得好像老了二十岁似的时候。 对方再度开口之时,她所听到的不再是既具威严、又有活力的嗓音,而是枯老而疲惫的女低音。 「『第七次远征失败,最晚三天后,务必关闭第三十至第三十四号通道。 』」「我知道了。 」将金髮女子转达的话深深烙印在脑海与纸张上,安洁莉帕再三确认所记无误,才回过头来思考那句话的意义。 「请问,所谓的远征是……?」「直接从字面上解读就好啦……确切来说的话,就是从最西边境开始的探勘任务。 」「听准将提及,您的任务是潜入类似鲁特亚地下遗迹之类的地方?」「是啊。 怎幺,您对考古有兴趣?」「不……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是吗?」安洁莉帕苦笑着颔首。 「毕竟,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从别的地方听到。 」「所以才会说是契机哪……中校。 」「是的,少将。 」金髮女子稍稍瞇起眼睛,流露出捉摸不定的浅笑。 「请恕我失礼,少将。 但是,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听您亲口说出。 」「喔?」「您究竟是……不……您和您的部属,究竟隶属哪个单位?」「何必问些妳早就猜到的问题呢……傻孩子。 」安洁莉帕露出彷彿挨了记闷棍的表情。 她渴望从这次的询问中获得答案,不论是不是内心所想的那个答案,都无所谓。 这类谈话的重点从来就不拘泥于问与答,而是双方轮流说出对方想听的话,一种简单的社交仪式罢了。 所以,若对方仅仅是给予试图中断谈话的话语,会让她深感受挫。 金髮女子见这位可爱的谈话者散发出消沉的氛围,心中竟觉得有那幺点令人怜惜。 唉,大概是太久没抱女人的关係吧。 不过,看着安洁莉帕迅速地整顿思绪与情感、再度振作起来的模样,想来是不必太过担心。 这也意味着……中校果然就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玛姬?贝莱德。 」金髮女子头一次对她露出有点苦涩的笑容。 「叫我大姊头就好。 」 第五章「亚库兹克之战」#10 会谈时刻到来,四方代表先后抵达支援部队及潘蜜拉部队之间的净空区域。 安洁莉帕中校和克蕾莎准将坐于一方,右侧是尤莉亚中校及其副官,左侧是波赛莉娜上校及其副官,对面是潘蜜拉上校与露波中校。 尤莉亚无视于另外两方,仅对安洁莉帕投以警戒的目光,时而担忧地看向准将。 波赛莉娜沉默不语地盯着桌面,副官向她耳语,没有获得回应。 潘蜜拉看似高高在上,一旁的露波脸上却写满不安两个字。 至于很努力装成迫不得已的准将,反而是在座最轻鬆的一人。 安洁莉帕准许她在会议上抽雪茄,对于她想调戏温蒂妮少校的点子则是再三拜託才让她打消念头。 会议开始,安洁莉帕按规定宣读本部立场、对西方军的关切,还有最重要的──授权安洁莉帕?j中校代表联盟本部。 把那些连准将听了都忍不住打哈欠的繁文缛节跑完一遍,大伙渐渐不耐烦之际,她双手撑在桌上,直接带大家切入正题:「基于临时执行长亲自授权,本部将调回克蕾莎?雷默准将,并希望由潘蜜拉上校上任西方军司令官一职、波赛莉娜上校担当西方军副司令官一职。 各位是否愿意接受?」别说波赛莉娜或是尤莉亚,就连潘蜜拉本人听到这句话,也着实地吓了一跳。 她很清楚,自己的确有可能获得支持,支援部队串通野百合绑走准将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此她才命部队后撤,向支援部队释出善意。 凭心而论,波赛莉娜既握有精锐部队、又坐拥亚库兹克,再加上她并没有把准将逼退……实际上来说。 潘蜜拉相信自己具备了某个程度的优势,但不认为自己的胜算会比波赛莉娜来得高。 儘管如此,若本部……或该说是安洁莉帕中校真认为她该继任准将之位,她仍是乐于接受。 碍事的家伙,留到后面再来处置就好。 潘蜜拉露出坚定的神情,向安洁莉帕点头致意。 「怎幺会……准将大人……」相较于志得意满的潘蜜拉,尤莉亚是一脸消极的绝望。 一直以来,她都默默支持着准将,不管有没有捲入派系斗争都一样。 她不晓得准将在斗争中佔有怎样的地位,或者有多少人支持准将,那些从来不在她选择准将的条件内。 倒也不是说什幺一见锺情啦……尤莉亚承认自己对准将有好感,但是真正吸引她的,其实是准将的统御气质。 再说,能长期领导不服自己的部队,那种犹如逆风盛燃的烛火之姿,才让尤莉亚某天一眼就觉得准将帅气到不行,没有理由不叫她一辈子追随准将。 一旦准将不在西方军……自己是否还撑得下去就是未知数了。 「……」遭到提名副司令官的波赛莉娜,从最初即保持沉默。 她观察安洁莉帕看向每个人的目光,察觉出只有射向自己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变化极其细腻,若非持续注意,根本无从得知。 就像是眨眼……不……比起眨眼是更短暂的变化。 剎那的差异,决定了两人之间所建立的信任与默契。 副司令官,不过是权宜之策。 这个实质上并不重要的职位,正好可以做为她持续削弱潘蜜拉派系的掩护。 只待时机成熟……西方军司令官便手到擒来。 「既然是本部的意思,我也不便推辞。 只是,波赛莉娜上校是否愿意协助……」「……我愿意接受。 」「准将大人……呜呜……」临时会议很快就建立共识。 亚库兹克将于翌日午后正式开城,迎接临时司令官的部队以及尤莉亚中校的部队回归。 至于必须被调回本部的准将,直接在会议的最后宣布放弃司令官职务,并将兵权交付给潘蜜拉上校。 待三方代表纷纷离去之后,站在安洁莉帕身旁的准将夸张地鬆了口气。 「呼……这件事,不容易啊。 」安洁莉帕明白准将的意思,反问道:「您还眷恋亚库兹克吗?」「是,不过跟这无关。 」她接过准将抛来的小黑盒,找到附有红色按钮的那一面,以指甲轻轻敲了敲按钮上的玻璃盖。 准将所说的不容易,指的就是克制自己不去按这东西吧。 安洁莉帕十分厌恶不正当的手段,用来对付自己人更是难以忍受。 然而,撇去好恶来看,会议正是最适合下手的时机。 只要准将按下那颗按钮,「槿」就会当场镇压住三位指挥官的随从,同时远方的友军也会立即对潘蜜拉及波赛莉娜的接应部队展开攻击。 换言之,握有这颗按钮的克蕾莎准将,等同亚库兹克、西方军都还在她的掌控中。 有那个意思的话,继续坐拥亚库兹克并非难事。 把这东西交到准将手里的安洁莉帕,等同将自己的理念及性命一併交给了她。 若准将真的那幺做……到了那时候,只能怪自己脑袋错乱下错注了。 「通知菲莉克丝跟米达伦,撤退。 」「是!」跟准将共乘吉普车的短暂时光,安洁莉帕侧身思索着准将的心思。 当然,准将对西方军的想法,再怎幺笨也能推得出大概。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会有什幺理由──眷恋亚库兹克以外的──让准将必须努力去克制按下按钮的冲动呢?看着远方闪烁的灯火,安洁莉帕得到了答案。 那是自己称之为「沉重的机会」的东西。 即使针对某个目标所产生的得失心并不重,一旦出现超乎想像的利益机会,人们就会试图去挑战。 这个时候,所有外在因素都会消失,只留下胜利与失败的转盘,加上一座小山般的虚拟筹码。 下注行为不会令当事人感受到损失,获胜也只空有赚到的快感。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无偿无利、单纯的游乐。 可是,当人们进行这样的动作时,其实也在不断藉由胜负来加重虚拟筹码的重量。 到了最后,就会强迫自己去接受来自于虚拟的巨大报酬,并且将之视为真正的战利品。 要想兑换战利品,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动作──按下按钮。 换句话说……这是一股源自于人性的冲动。 克蕾莎准将就是克服了这样的冲动,才按捺住一举夺回亚库兹克的想法,一直到会议终结都没有按下红色按钮。 「的确是不容易哪……」看着准将随夜风飘逸的长髮,安洁莉帕悄声说。 下一瞬间,她们俩都被车队传来的闪光吓了一跳。 大小不一的闪光在车队之中闪现,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枪声。 安洁莉帕认出那是关着战俘的地点,急命随行部队赶往该处。 但是当她们抵达现场时,情况已经失控了。 「那个是……欧西……欧西丝上校……?」「呜……!呜呕呕呕……!」「少、少尉!开火!继续开火啊!」欧西丝上校与其她二十多名战俘……都被塞满整辆运输车、冒出热气与腐臭的黑色肉团所吞噬。 她们尚在肉团之外的脸庞浮现诡异的笑容,四肢却是僵直着发颤。 眼看那团快要撑破运输车的肉团变得越来越大之际,一名女子快步走到安洁莉帕及准将前方。 她动作俐落地举起狙击枪,直接朝欧西丝上校的额头开了一枪。 「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逐渐被肉团吞噬的欧西丝上校的脸爆出黑色的黏液,裂开的脸庞面目狰狞地尖叫起来。 接着从肉团各处都浮现人脸的痕迹,到处都发出刺耳的尖叫、喷溅出滚烫的黑液。 艾莉卡上尉向身后的部属打了个响指,密集枪砲声随后响起。 §它吞食闯入其中的色彩,施以平等的漆黑。 它撕裂震荡飞舞的声音,守护此处的安宁。 深不见底、宽阔无边。 那是足以被称之为「永远」的黑暗──这股黑抹去了尘世间的一切,为它的主人独留残花之影。 如今,却有另一种不属于此处的黑暗,迅速自空气中瀰漫开来。 「呼……呼啊……呼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两股相似却相斥的力量,于无尽的黑暗中相遇后崩溃。 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各种无机物残渣,在不可视的崩坍中拼凑成主人与入侵者能够接收到的频率。 声似呻吟,未知苦乐。 或许从来就不该有一丝情感。 「啊啊……啊啊……啊啊……」彷彿能够理解到这个概念的残渣物,拼凑的长度越来越短,强度亦然。 但是,黑暗与黑暗的冲突并未因此减弱,崩溃範围持续扩大。 无边无尽,终至永恆。 直到所有的黑暗都在无声无息的溃决中死去,它们的主人随之甦醒。 「……啊……」静躺在枯萎花田之中的,是只有一只眼睛的黑髮女子。 怜惜地捧起死去花儿的,是生有一对翅膀的黑髮女子。 她凝视着黑暗。 她拥抱着黑暗。 她张开了枯唇。 她吹散了残花。 她牵起她的手。 夺走她的吻。 将她仅剩的花瓣一片片地摘下。 然后……§「这个世界……」§「……真是令人绝望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巨大肉团在一阵枪林弹雨中,不断惨叫着试图朝四方射出触手。 带着恶臭迸射而出的漆黑触手还没触及猎物,就被密集火网打个稀巴烂。 在野百合精锐构筑的优势火力面前,就算是不该存在之物,也绝非她们对手。 再加上附近友军纷纷加强火网,吞噬了战俘的黑色肉团完全被盯得动弹不得,最终只能原地溃散。 黑色臭液疯狂地朝四面八方喷溅,恶臭的雾气渐渐笼罩住它破烂不堪的部位。 就在目标能见度趋近于零之时,艾莉卡上尉厉声吼道:「全员、停火!」众人相继停止射击,并因为逐渐扩散的热气倒退几步。 唯有跟随上尉的数名重装步兵仍伫立于雾气中。 在那只差一步就可能无法捕捉到目标的极近距离内,艾莉卡上尉与部下们警戒着被打成一团烂泥的怪物。 她们并没有遇过这种家伙,不过,无论是怎样怪异的对手,都逃不出她们的手掌心。 充斥剧臭的热雾之中,某道身影缓缓爬了起来。 艾莉卡将狙击枪扔向在左侧待命的部下,对方接过枪的瞬间,她已飞身至雾气中心点、朝被漆黑笼罩住的女子挥出右拳。 「哈……!」拳头打在目标左颊上,非但没有激起击碎下颚的清脆声响,反倒像是陷入泥淖般动弹不得。 艾莉卡举起左手打出响指,「槿」的精锐队员们接二连三地划破雾气而至,朝向目标腹部、背部及头顶三方挥下重拳。 但是,多挨了三拳的目标仍然没有动摇,反而将那些陷入体内的拳头牢牢吸附住。 艾莉卡咬牙切齿地与缓缓站起的肉团之女相互瞪视。 紧握的拳头传来异常炽热感,或许是该下令断腕的时候了……她别无选择,正欲大喊,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量揪住她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向雾气之外。 被肉团紧咬不放的拳头爆出瞬间的剧痛,外头缠着一大块黑肉硬生生就被拔出来了。 摔向地面又翻了几圈的艾莉卡回过神来,连忙抽出短刀割除右腕上的肉团。 四周已有数架机甲兵连同步兵建立包围网,也有几架潜进开始变得稀薄的雾气当中。 那些同样被肉团咬住的部下,先后被一架机甲兵扔了出来。 艾莉卡一个个替她们割掉黏附在拳头上的肉团,然后以遭到轻微灼伤的手举起佩枪。 只待雾气消散──「……啥?」可是,出现在热雾中央的,却只有一名早已準备朝正中间展开攻击的机甲兵。 她和形成包围网的众人面面相觑,大伙开始紧张兮兮地看向身边同伴。 「逃、逃掉了吗?那团噁心的东西……」「该不会是躲进我们之中……」「提高警觉!那可是『不该存在之物』!」不该存在之物──在「不可提及的大事件」发生后,违反生命法则、以亡者之姿重现于地上的东西。 人们完全不明白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只知道,「那些东西」就像腐蚀的大海,将分散在世界上的人们远远区隔开来,甚至吞噬它们所见的一切。 大多数士兵并未亲眼见过不该存在之物,仅透过室内教育了解联盟辖区外存在着这样的敌人。 若是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和教科书上教的不一样,就会演变成令部队长们大感头疼的情况。 「喂喂……妳看四机师的那个阴沉女,脸色太奇怪了吧……叫大家小心点!」「三十一机师的蠢货!妳们几个最好快点放下步枪!」「呿!谁知道妳们四机师的人安不安全啊?明明就沾到那东西的噁心黏液……!」「她妈的!七队的,都过来!给她们那些臭婊子一点颜色瞧瞧!」「来呀!早看妳们这群穷酸鬼不爽啦!」艾莉卡瞥了眼忙着缓和气氛的友军军官。 看来不管是西方军还是本部,本质上都差不多啊……如此在内心挖苦着的同时,她在一名军官站着的地方察觉异状。 恶臭的黑血逆着那人的军靴而上,在非常短促的时间内──几乎是眨个眼的瞬间──就扩展到大腿之处。 等到艾莉卡甩着狙击枪、凭着堪称天赋的直感朝目标射出命中率高达八成五的近程射击之时,黑血已经爬升到军官的后颈、开始沸腾肿胀。 击发而出的火药打穿那名军官的右大腿,鲜血混着黑血喷溅,争吵中的大伙纷纷倒退三步。 「兰格少尉……」某人充满恐惧的声音轻轻散开,高昂的惨叫接踵而至。 「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如肿瘤般在少尉身上胀大的黑血在极短时间内凝固,到处都长出鼓动着的黑肉,这些肉团共同发出刺耳的惨叫。 被黑肉视做宿主的少尉大吼大叫地挣扎,她努力向前伸出的手却搆不着任何东西。 旁人吓得连退几步,平举着步枪的手频频发颤。 不一会儿,那张陷于黑肉之间、惊恐地寻求救助的双眼突然睁大,随后缓缓往上吊。 少尉淌着口水的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笑声未出,颈部以上就被黑肉彻底吞噬。 少尉四肢黏在黑肉上剧颤不止,最后随着从颈部流下的粉红色浆液而停摆。 然而,不论是粉红色、白色、浅黄色还是深黄色,这些在生命终结之时一併挥洒出来的色彩,全部都被黑色肉块无情吞噬。 至此……就算是再亲近的人,已不能将之视为少尉了。 艾莉卡的第二枪在士气动摇之际朝空中击出,站于对面的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避开。 野百合众人举起步枪与机枪,同时朝向再度形成的肉团发动猛烈攻击。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被打成蜂巢的肉团爆出少尉的尖叫声,一下子朝空中伸出恶臭的触手,一下子又试着对火网展开反击。 可是漆黑的触手就如同少尉死前的挣扎,根本还没触及任何目标,就先被打得稀巴烂。 破裂的黑泥往四方飞散,肉缝间不断喷出恶臭热气,很快的又在痛苦挣扎着的肉团周遭形成一片浓雾。 包围肉团的士兵随着扩散的热雾后退,这次臭雾的範围要比前一回大上不少。 艾莉卡正打算再度冲入浓雾,方才救出她们的那架机甲兵已向前加速冲去。 「中!」浓雾中传来一记沉重的「啪答!」声,接着又是那名少尉的惨叫。 艾莉卡一脸不爽地摀住半边耳朵,此时一团黑影迅速自雾中飞出。 她及时抽出短刀笔直往上挥出,刺中了正欲扑向自己的黑色触手。 那东西看起来圆圆滑滑的,像虫子一样不停扭动着被贯穿的顶端,流出黑血的部位还跟着喷出热雾与臭气。 艾莉卡扭断触手异常柔软的顶部、避开断面的热气,触手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后便整条化成黑泥死去了。 这家伙移动速度是很快,在能见度低下的情况下不太容易防御。 换做在视野清楚的地点交手的话,这样的触手把戏可能就拿野百合没辄了。 可是一来现已入夜、二来臭雾瀰漫、三来……「呜……!好、好烫啊!快把它弄走、弄走!」「脸……啊啊……!我、我的脸、脸要烧起来了……!」「呃呜……呜呜呜呜……!」……同时向四周迸射出去的数十条触手,绝大部分都射向毫无防备的友军。 遇袭者和惊吓的士兵开始在雾中胡乱开枪,触手与肉团受创后又喷出更强烈的臭气。 「后退!后退!」「传下去!别碰到那些触手!别随便开枪啊!」「可、可是士官长她……!」黏着在士兵们身上的触手顶端很快地膨胀到四、五倍之大,热烫的黏液从顶端小孔不断流出,一边腐蚀着人体、一边与空气结合而形成半凝固的黑泥。 某种连触手本身也不晓得的激素混在黏液之中,滋润由顶端分裂的细小触手,和它们一同刺穿猎物的肌肉、直接污染藏于深处的神经系统。 猎物被束缚在许多种同时发生的痛楚中,这样的抵抗会给触手本身的吞食行为带来不少麻烦,因此适当的「改写」是必要的。 猎物的痛觉系统在神经遭受污染的三秒内失效,由大脑传出的所有指令,都被改写成堪比性高潮的快感。 此时猎物意识到危险,必然做出最为强烈的反抗。 庞大的资讯量中偶尔会出现几条漏网之鱼,导致猎物还能动作。 但是以人类来说,污染开始的十秒内就能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无论猎物有没有体验过性高潮都不重要,就算早对此习以为常,也难以抗拒连绵不断的快乐。 那不再只是私密处蕴含的小小快感,而是整个身体、整个精神都处于无限的激昂。 泪腺及汗腺激发、双眼不自主地上吊、唾腺和乳腺激发、感官失调、大小便失禁……最后猎物彷彿要把所有的东西排出体外般,全身冒汗、泪流不止,遭到破坏性刺激的乳腺大量分泌初乳,膀胱与括约肌失调导致无节制的失禁。 而在精神上已经沦为废人的猎物,除了错乱的大脑以外什幺都不需要了。 她们的身体不再因害怕而反抗,甚至欣喜地迎接毁灭。 被溶解、同化、肉体上的污染等等,都不再带给猎物一丝痛苦。 她们沉醉在无限的欢愉中,最终将自己献给黑暗的某物。 吞食了许多士兵的触手变得更加茁壮,到处都形成人体大的肉团,它们随着扩散的雾气继续迸射出更多触手,在黑夜之中捕食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类。 安洁莉帕中校、克蕾莎准将与各级校官等人被护送至后方。 以野百合精锐为首,支援部队的精锐纷纷往三个方向集结,但多数丧失战意的士兵争相逃跑,阵形被打乱数次才告成立。 失去了猎食目标的触手转而袭击全副武装的部队,这回可没那幺容易得手了。 艾莉卡上尉率领的野百合本队很快镇压来自十来个肉团的触手群。 安格妮丝上尉和「妲玛」四队的防线传出轻微伤亡,情势稍后获得控制。 米达伦中尉带领的机甲兵队且战且进,从浓雾间胡乱射出的触手黏附在装甲上,才刚开始释出酸液,就被机枪扫得体无完肤。 雾气变得更浓、局部温度大增,触手却是越来越少。 精锐队展开反击的五分钟后,便顺利压制触手的扩散。 视线慢慢恢复,一地的黑滩却阻碍了步兵的行进路线。 考量到黑血很可能再度袭上猎物,从黑色地表开始改由机甲兵继续推进。 艾莉卡队、安格妮丝队警戒在外,二十余架机甲兵分成两路前进。 沿途受到的攻击并不多,且雾气不再浓密,众人渐渐来到热雾的中心地带。 「喂──小菲?有听到吗?」妮安少尉站在米达伦中尉右后方,透过短程频道联络从刚开始就深陷浓雾的菲莉克丝。 菲莉克丝那儿只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杂讯,让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的妮安不由得担忧起来。 待最后的雾气消散,她们总算看到了挥动着装甲铁拳的菲莉克丝──以及正面接下那记拳头的,身披黑色战甲的黑髮女子。 漆黑的披风富有生命力地飘动,上头浮现出鲜红色的十字图腾。 众人不禁看傻了眼。 因为和菲莉克丝对打的那个家伙,确实是穿戴非常古老的全身式铠甲。 姑且不论在场至少半数人并不明白那是什幺玩意儿,单纯就外观来看,还真有那幺点像是装甲机。 以厚重装甲为前提,考量到人体能够承载的重量,就能得出那套装甲并没有充足的防御力或灵活度之结论。 但,那也要对方是「人类」才说得通啊。 「各自散开、掩护菲莉克丝!」「是!」机甲兵队分成两人一组,一人瞄準黑铠女子,一人警戒着小组的安全。 儘管地上的黑血似乎不再活动,为防万一大家仍绷紧神经。 妮安和乌莉来到菲莉克丝斜对面,趁着黑铠女子防御接连不断的拳击,悄悄朝她关节处的黑甲射击。 没有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也没有贯穿目标的装甲,溅起少许黑液的同时,子弹只稍微陷入黑色铠甲之中。 妮安对準同个部位再度击发,结果还是一样。 菲莉克丝的铁拳接连打在黑铠女子腕部装甲上,效果并不明显,反倒是装甲机的表层开始受到黑血腐蚀。 若非妮安等人持续朝目标射击、影响其行动,现在她恐怕得退居守势。 虽然还搞不懂那身古董到底为何这幺耐打,总之,只要想成是肉团的一部分就好了。 连触手都能随意射出的家伙,会有什幺事做不出来呢……菲莉克丝密切观察对手的行动模式,却看不透对方到底打算怎幺反击。 就在她渐渐对无效的攻击感到丧气之时,索性向后一跃、引诱对方出手。 黑铠女子缓缓放下警戒着的双拳,无视于拉开距离后变得更密集的火网,在菲莉克丝前方十公尺处威风凛凛地站立着。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触手从她手腕垂直伸出、交错,形成了纯黑色的旗帜。 女子以沙哑的嗓音,彷彿在众人耳边喃喃般传达道:「我是……贞德!」九毫米弹药飞梭射向黑色铠甲与女子的头部,然而全部的射击皆宣告无效。 「圣女贞德!」菲莉克丝做好了迎击的準备,不管是触手还是近身战都没问题……应该。 但对手没有急着攻击,反而站在原地、高举黑旗并放声大喊:「……以玛格丽特之名命令汝等!消灭真理!破坏时锁!」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到,火网出现短暂的漏洞,很快又再度增强。 「……以凯瑟琳之名命令汝等!乘起铁轮!执起弓矢!」那怒吼声凌驾于枪声之上,震慑了包围她的人们。 训练有素的士兵并未停止射击,内心却感到非常强烈的不安。 「……以米迦勒之名命令!传令!」「即将有什幺事要发生了」──躁动的黑血与悄悄流经脚边的某物,将这样的讯息传进菲莉克丝及米达伦脑中。 两人同一时间对周遭友军下达紧急撤离指示,所有立足于黑血之上的机甲兵纷纷停火,以最大加速逃离。 枪声沉寂,使得黑铠女子的声音更加清晰。 「……军团!臣服汝等唯一的王!军团!升起圣战的旗帜!军团!以王之名!吹起号角、屠戮我敌!阿门!起来吧!王的军势啊!军团啊!」一连串怒号未落,满地黑血已开始沸腾、增殖。 惨叫声如雷贯耳地爆发,无以数计的肉团之手自黑色大地死命伸出,彷彿极欲抓获看不见的猎物,每只手都在伸展到极限后,又一寸、一寸地继续拉长。 透过捕食人类来获得同化与增强……这是众指挥官在现场对于射出触手的肉团所产生的判断。 因此稍早才基于「大幅降低能见度的热雾」以及「尽可能减少肉团强化的机会」这两个重点,放任恐慌的士兵们逃跑。 然而,在亲眼见到数不清的肉团同时「爬出」的景象之后,无论是菲莉克丝、米达伦还是守在外侧的艾莉卡、安格妮丝,不得不修正这些错误且致命的资讯。 话虽如此──「也别小看人类啊,混帐家伙!」艾莉卡朝最接近的肉团弹出一根只抽了一口的茱莉安娜,橘红色火光在黑暗中迴转坠落,接着扬起一大片不规则的火海。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燃烧着的肉团失控地变形、扭曲,对着夜空射出烧起来的触手。 拉得细长的触手没能坚持多久,就整条烧焦跌落下去。 本来应该要从黑血中站起来的肉团,通通都被恶火吞噬、瓦解,带着无比尖锐的惨叫声溃成烂泥了。 菲莉克丝瞥向叼起第二根烟、站在她身旁的前长官,想起方才令自己感到必须紧急撤离的原因之一。 她并没有一眼就看出脚边流过的是什幺东西,尤其透过夜视镜,要想分辨黑血与某种液体实在太过勉强。 唯一可确定的是,这东西是从后方往前流。 如果是敌人的把戏,必须在那东西起作用前逃离。 万一是友军搞的鬼,她也能明白这种情况下后方友军会採取何种策略。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唯一不变的只有赶紧离开现场的结论。 这个人,作风还是一样这幺大胆啊。 就像当初把逃亡的自己送进本部一样……「看屁啊,本部的母猴子。 」「……不向救了妳一命的猴子道谢吗?」「少在那吱吱叫,老娘早有断腕的决心。 」「少一只手,女人也不好抱吧。 」「对没几根臭毛的猴子来说,妳话真多啊。 」真不愧是前长官……本来稍微感动的心情已经离菲莉克丝远去了。 不过,能在臭味与惨叫声环绕下产生些许感动之情,自己还真有那幺点厉害。 前方突然出现异常强烈的热源反应,菲莉克丝立刻举起机枪。 同时艾莉卡也单手握起狙击枪,两人一齐仰角射击。 随后飞至的火球挨了打却没有停下,菲莉克丝一把将艾莉卡推开,试着以她的装甲拳头迎接全身着火的黑铠女子。 黑铠女子面目狰狞地张嘴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啊啊!又一次!又一次坏了我的好事啊啊啊啊啊!」她疯狂地朝四面八方射出好几条着火的触手,那些触手还没触到猎物或地面就死去了。 眼见火已快将自己的铠甲烧烂,她咬牙切齿地飞冲向菲莉克丝,在快要接触到猎物的瞬间,从被恶火吞噬的全身射出满满的触手。 「……中!」然而……触手并未贯穿装甲机,反而是对手的铁拳一次就打穿自己的身体。 黑铠女子──贞德气急败坏地挥舞拳头,触手在极近距离迸出,带着强大的劲道与火焰袭向菲莉克丝脸部。 着火的肉泥紧紧黏附在装甲机上半部,菲莉克丝急着甩掉它们,却一点用也没有。 眼看着肉泥就要滑到毫无防备的口部,菲莉克丝与贞德双方同时被拉了开来。 菲莉克丝连同机体往后滚了几圈,脸上余温尚在,睁眼所见却没看到任何一条触手或黑泥。 而被机甲兵狠狠抛进火海的贞德,则是全身燃烧着仰天惨叫。 菲莉克丝连忙起身,艾莉卡上尉制止了她。 抛开菲莉克丝的那架机甲兵取下头盔,露出刺猬般的短金髮。 菲莉克丝迟疑了会儿,才想起那是以前带过自己的艾歌学姊。 这幺说的话,前面那个学姊的搭挡就是……「崔尔蒂!二号装备!」「早换啦白痴!」十四点二毫米机枪──对装甲用穿甲弹伴随着嘈杂声响扫向火海,把几度试图重新站起的贞德一次又一次地打散。 最后她终于连起身都办不到,只能和慢慢收起尖叫声的肉团之手共同化为烂泥、消失在火海里。 「啊哈!虽然跟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意外地很轻鬆嘛!」再三确认目标再也没有动静之后,崔尔蒂收起了机枪,不畏火势走到贞德……现在是一团黑泥的地方。 她踩了踩那堆滚烫的烂泥巴,燃烧的黑色大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死了吗……」虽然亲眼看着对方被打到无法招架,却没有终于干掉敌人的实感……和「那家伙」不同,总觉得事情应该还没结束才对。 崔尔蒂如是想着,刻意在火海中逗留一会儿,却不见触手之类的鬼东西袭来。 无可奈何,也只能乖乖稟报上尉了。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呃呜!」崔尔蒂突然按住腹部、摇摇晃晃地走回来,艾莉卡、艾歌与菲莉克丝见状赶忙举枪。 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归来的崔尔蒂,只对眼前的三人说了一句话,便不支倒地。 「晚餐的肉……有问题……」「……」咕噜噜噜噜噜──!腹部的巨鸣穿越装甲机响起,紧接着是另一道更悲壮、更让当事人颜面扫地的声响。 「……她妈的啊啊啊!妳这王八肌肉女!装甲机都是我在保养耶!是我耶!」「艾、艾歌姊,请息怒……」「息怒?息怒!妳这个逃去本部的菜逼巴给我闭嘴!」「艾歌……冷静。 」「就算是上尉也请别帮那个王八蛋求情!」「我、我知道了……」艾莉卡和菲莉克丝面面相觑,不得已只好暂且迴避抓起狂来的艾歌。 野百合以及妲玛利用大量汽油採取的火攻作战,得到了相当卓越的成效,再加上以艾莉卡上尉为主的少数精锐,完全击退了将车队搞得一团乱的刺客。 得知不该存在之物被消灭的消息,支援部队的士气逐渐回升。 士兵们在机甲兵的护卫下扑灭大火,艾莉卡与菲莉克丝当面向安洁莉帕中校报告战斗细节。 火还没扑灭,车队另一端又传出有不该存在之物出现的回报。 机甲兵队赶至现场,只捕捉到目标带走了玛尔克森的参谋,以非常人的速度逃离车队的身影。 野百合猎兵团立即展开追捕,妲玛四队及机甲兵队亦针对车队周遭发动搜索,持续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不该存在之物的影子。 安洁莉帕中校下令提高警戒命令、彻夜严防,以稳定摇晃不定的士气。 儘管黑铠女子与肉团没有再出现,深夜仍然因着少数人的不安数度引发小规模混乱。 当天色转亮,一夜未眠的安洁莉帕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準备和同样挂着黑眼圈的准将一起面对西方军的诸将。 至于跟她们一样整晚没睡的温蒂妮少校,则是硬撑到晨间军议才忍不住倒头大睡。 安洁莉帕瞪了眼罪魁祸首,准将回以灿烂的微笑。 「您已经做好到亚库兹克享用午餐的準备了吗?」克蕾莎准将点燃她抽掉半截的雪茄,以一副和最初会面时相去甚远的爽朗表情笑道:「我知道有几条巷子的料理很不错,届时还请务必抽空。 」安洁莉帕稍稍放鬆了表情,而后苦笑。 §排除了解放军的威胁,西方军的问题也获得解决,亚库兹克之战正式落幕。 我们支援部队当晚就从恢复安定的西方都市离开,踏上返回本部的路程。 归程不像来时这幺混乱,安洁莉帕中校採纳了萝蜜儿少校的提案,以机械化步兵为前导及两翼护卫,全军走在平坦的大道上,装甲医护车理所当然也重归安宁……在医官大姊罕见地熟睡之后。 听加尔妲与法莉说,前一晚的骚动似乎和不该存在之物有关,有人见到会吞食人类的肉团与触手,听起来整个就是令人头皮发麻。 嗯,其实本来还好啦,毕竟我不论担任师团长还是待在谍报部的时候,都有见过类似的家伙。 可是,这话题加上费婕妹妹的零距离惨叫,就真的是教人胆战心惊。 到了开始感觉到昏昏欲睡的时间,有人背着睡到打呼的医官大姊偷偷溜了进来,是米达伦中尉……还有终于现身的大笨蛋。 「想我吗?」英格丽脸上贴着纱布,在茶色灯光下露出笑容。 她坐到病床边,弯身吻住我的嘴,舌头在嘴唇外舔了几下,就钻进来贴到我乾乾的舌头上。 她的吻不像以前那幺灵活,有点笨拙,但很强烈。 就像是要把某种情感透过接吻传递给我。 我们吻了一阵又一阵,我想摸她的手,弄了好久才勾到。 她握紧我的手,吻得更紧凑,声音清楚到让我不禁害羞起来。 吻毕,她将肿起来的侧脸放到我胸口上,握着我的那只手缓缓搔起手心。 我疼惜地触摸她脸上的纱布,再慢慢滑向鼻子、嘴唇,她在这时候亲了我的手指又轻轻吸住,吸吮一番才鬆口。 我正要拿挂在一旁的毛巾擦手,英格丽就把弄湿的手指推向我嘴边。 我看着她那副有气无力的脸庞,乖乖照做了。 英格丽的味道……不知为何没有让我多兴奋。 恐怕是因为她的表情跟往常不太一样吧。 我们沉默着凝视对方的时候,隔壁床的费婕也跟米达伦吻起来了。 原来混在车声里的亲吻声,听起来这幺悦耳吗?过了好一段时间,英格丽才细声对我说,她好难过,早知道就不要理那个参谋准校的命令、不要率队离阵。 她说着敌人其实是自己人这件诡异的事情,在那之后又遇上强如鬼神的敌军统帅,最后还被对方打到全军覆没……然后她回忆起大队里的每个人,告诉我她们以前是怎幺活着的。 如今这些同伴只因为一次任务就全部离开她,让她心中顿时出现好大的空洞。 我想起了遇袭之初,一名士兵伏在某人身上悲叫着的模样。 英格丽……那个时候有哭吗?「干嘛那样看我?」「没什幺……」她没精打采地笑着,摸了摸我的脸说,幸好伊蒂丝没有大碍,不然她会受不了的。 眼神飘晃了会,英格丽说起她差点被敌指挥官杀掉的事情。 虽说最后因为对方的缘故而逃过一劫,她已不想再去猜测对方这幺做的用意。 后来她听到我和费婕遇刺的消息,几乎要失控了。 若非茱莉亚强行制止她,恐怕会酿出大祸吧。 讲到这里,英格丽轻轻地、深深地叹了一大口气。 我摸着她那头乱糟糟的靛色髮丝,听她把脸压在我胸口说:「本来还想,有茱莉亚跟小希守在妳身边,应该很安全的……」「其实……茱莉亚比较偏向危险喔……」为了让这小笨蛋能稍稍脱离沉重的情绪,我把茱莉亚差点因为借车事件开枪、差点因为与中校的争执开枪、被我偷袭种了草莓等事一一说出来。 英格丽逮到消遣茱莉亚的机会,跟着小声抱怨她是个太古板的洗衣板。 听到种草莓的部分,又像小孩子似的赌气讨亲亲,我那被她滋润过的嘴又更加湿润了。 话说回来……茱莉亚就算了,希贝儿是怎幺回事呢?在我印象中希贝儿并没有跟着出征,于是趁着英格丽安静下来时问她:「妳刚刚说,希贝儿守在我身边,是吗?」英格丽挑起眉毛。 「是啊?虽然没编到她那队,茱莉亚在出发当天硬是把她塞进后勤队了。 等等……妳不知道吗?」我点点头说:「不管是一开始、战斗时还是最后,我都没看见希贝儿喔……」「那个天然希……该不会是在运输车里走丢了吧?」「……这也太夸张啦!」「不不,要是叫小希闭着眼睛在运输车里转一百圈,她可是会乖乖照办的。 会不会是茱莉亚叫她自转个一百万圈,所以才一直没下车……」「不、不会吧……」呃呃,希贝儿这个笨蛋竟然有跟来,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出现……难道真如英格丽所说,现在还在某辆运输车内自转一百万圈?我和英格丽默默看着彼此,越想越觉得这种蠢事似乎真的很适合那个小呆瓜……「自转……吗……」就算不在身边仍然教人伤脑筋的希贝儿,还真是令人担心哪!「总之,待会我再去问茱莉亚小希人在哪。 在此之前……」「在此之前?」英格丽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钻进我的被窝里。 她很小心不压到我的伤口,只抱住我上半身,嘴唇又覆了上来。 在此之前,就先让我好好把伊蒂丝亲个够吧──英格丽没有这幺说,我想那是因为她的嘴巴已经被我紧紧吻住、想放也放不开的缘故吧。 《第五章完》 第六章「黑暗圣女」#1 玛姬?贝莱德盖起口部装甲板,闷热感旋即漫布其中。 她的部队早在出发前,就熟记进军路线及传令信号,即使因故落单,也有一套完善的单人作战策略。 按照前回远征经验,她们至少得加速跑过一百公里,才会遇上难以预测的突发状况。 到时候,耳朵就得忍受持续不断的轰炸了。 问题是,明明才刚过五分之一的路程,这片理应确保安全的荒地上,却出现了不该存在于此的家伙。 短程频道沉寂不久,便响起让人心灰意冷的声音。 「侦一回报!东北东、三三七、攻击型第十四号,总数三!」「直接击破目标,别让它们有出手的机会。 」「了解!」传令员声音消失在减弱的风声中,紧接着是玛西传来的紧急迴避信号。 侦测器并未捕捉到任何目标的情况下,即便是改良型弹道演算系统也派不上用场了。 玛姬凭着直觉朝左前方推进,身后队员们纷纷以各自的经验散开。 就在众人自原点紧急拉出约三十公尺的距离时,前方地平线闪出一道相当刺眼的红色光亮。 红光闪现于剎那,三道巨大的鲜红色闪光呈十字状飞快射出。 侦测器前一秒才捕捉到十字闪光,下一秒已在身后不远处产生直径二十公尺的爆炸。 「她妈的,一开始就遇上长距离攻击型吗!中校以下的,专心躲!」「是、是的……!」「各队队长、跟上!」「喔喔!」长距离攻击型──「未知物」的诸多型态中,最麻烦的一种。 除了具备「攻击型」拥有的高破坏力,还能针对十四公里外的地点发动狙击。 从玛西侦测到异常能量变化到攻击成功只需两秒,各机必须在收到信号并确认此非範围内的其它未知物所引起,才能以最大加速逃离原地。 四代海莉经过强化后,能够以秒速二十二点八公尺的优秀加速能力进行紧急迴避。 但是,要想发挥迴避系统的性能,也得靠驾驶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连串判断才得以实现。 地平线闪烁着强烈不快的红光,玛西再度如尖叫般急凑地提醒分散在荒地上的「月师」诸机。 「来了!」继十字闪光之后的三角状闪光,也在警报响起的三秒内落于三十公尺后的地点。 接连三道爆破巨响透过短程频道炸开,随后是稍微令人宽心的怒骂声。 「……干妳妈的啊啊啊啊!耳朵快聋啦!」「爆、爆音问题根本没修正啊!」「老娘要捅爆那臭婊子的屁眼啊啊啊──!」以十秒为基準,每次射击后追加半秒钟的冷却时间──这是唯一能够安全接近目标的时间点。 然而,若目标距离远到七公里以外,在抵达目的地以前,未知物反覆积蓄的能量便已足够造成最初一击约一点五倍的伤害範围。 以四代海莉的瞬间爆发力来看,届时无论如何都会被炸得稀巴烂。 必须在那之前消灭目标才行。 「大姊头!来自侦二的回报:仍然射程外!」「我知道,保持迴避态势继续前进!」「是!」在敌方近半射程内、以特装机甲猎兵予以反击,乃中至中长距离最适当的因应手段。 虽定点射击的预备工作需要不少时间,正好可运用未知物累积起来的冷却时间做準备。 前提是,得先安全将狙击手及机甲猎枪送达射程範围内才行。 「来了!」菱状闪光眨眼间扫过散开前进的各台装甲机之间,刮起瞬间的热风、朝无人之处投下爆破与巨响。 各机很快在爆破后的数秒内恢复通讯,全员除了耳膜以外皆毫髮无伤。 向前方急驰并等待着第二侦查队的通知之时,玛姬与总数十名的部下持续警戒四周。 位于右翼先锋的第一侦查队刚才传出有未知物出现的情报,现正于队伍东南东的方向交战中,原侦查位置改由最近的希萝上校及坦妮亚上校两人替补。 第二侦查队目前仍未传出遇袭状况,目标仍然只有躲在地平线上的长距离攻击型一体……「喂喂……这……」「两侧、快!」一体概念才刚尘埃落定,旋即被巨大五角形闪光带起的十二道十字闪光无情推翻。 鲜红色五角光面在极短时间内垂直降临于爆炸预定点,爆破的瞬间又有闪耀的十字光面接连降临,荒土一次又一次地炸开,最后竟往下炸开相当于一层楼的深度。 玛姬向短程频道内干声连连的队长们喝道:「接下来开始误差两秒,各自注意啊!」「干妳妈的少啰……啊干!不对、了解啦!」「亚玛丝姊,妳她妈的气质都被震光光啦!哈哈哈哈!」「屁眼没毛的死智障闭嘴啦!干!」啊啊……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预测外的变化、群体情绪的激昂、未知的不安,以及……「侦二回报!射程内!」「第一特装大队!」「右攻一、芙蕾雅!待命!」「左攻一、亚玛丝!待她妈的命!」「右攻二、碧卡!待命!」「左攻二、艾瑞迪丝!待命啦!」……猎杀的冲动。 「来了!迴避后观测!」「喔喔喔!」边数增加的闪光眨眼间便带来一波多达十五道的精确轰炸,其中有十二道较众人开始适应的两秒前炸开,差点就将殿后的两机捲入爆风之中。 芙蕾雅上校与亚玛丝上校开始组装特装猎枪的前半部,担当副手的碧卡上校和艾瑞迪丝上校,也赶在下次攻击前準备好后半部零件。 超远距离用机甲猎枪──全联盟仅保有六架的战术级实战兵器。 透过专属程式将玛西作业系统暂时性的转换为狙击系统、令完全静止的装甲机形同一个巨大「扳机」,只待全速运转的玛西藉邻近环境取出概约值、结合广域地型侦测系统做出精準修正,便能透过二段式特装猎枪做最大六点七二二公里的超远距离精密射击。 而单发射击后触发的系统切换只需零点零二秒,以破坏性重启迅速达成最高效能的转换,则能迫使海莉直接做出最大加速。 但是,就算狙击手再优秀、组装速度与运算速度再理想,依现在的情况最少还要再挨四次轰炸才行。 从特装猎枪的搭建到环境修正,至少得用上十秒钟。 若玛西临时闹脾气,还得多等个两三秒。 因此最好是等未知物的闪光变成七边形──也就是冷却时间达十三秒的时候,才适合採取扣下扳机并立即以最大加速躲开的一击脱离作战。 现在只要祈祷不会再出现更多未知物就好了。 正当众人敏捷地闪过「观测」后的第四次轰炸,地平线上亮起的複数红光却重重地甩了大伙一记耳光。 「……不是吧……」十字闪光犹如鲜血之花,在两种不同的多角光面最外侧绽开,旋即恶狠狠地袭向众人。 「……干!干干干干!这些家伙,布了阵……?」「亚玛丝姊,至少死前可以印证妳酒后的智慧假说耶!」「吵死啦!喂!大姊头!数量太多,还是先逃吧?」远方的荒地上,至少有九个以上的未知物在守株待兔是吗……虽然很不想承认那种东西竟然也会出现战术,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了。 「大姊头啊啊!」「少将!请下指示……!」事到如今,只能那幺做了吧。 『……事不宜迟,开始吧?』玛姬向突然刺入脑袋的声音做了无声的回应,而后大喊:「全员迴避!」「喔喔!」「了解……!」既不给人远距反制的机会,又像在捉弄般布下直线阵势,要对付如此可恶的家伙……只能恨得牙痒痒地掀开底牌了。 玛姬和众人拉开两秒半的距离后,切断了短程频道、迎向闪起红光的地平线怒吼:「代码六七二、兵器限制解除!『斯麦纳的奇蹟』!」二十七道鲜红光面先后飞至玛姬所在地、数秒后预测的两段式行进路线上,然而……就在第一波爆炸将直径二十点七公尺内的目标炸得体无完肤之际,未知物所瞄準的标的──玛姬少将已经朝它们大幅拉近了直逼三百公尺的距离。 秒数约两百三十公尺。 那是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肉体上的速度。 就连最先进的装甲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加速。 因此当未知物面临第一次严重失误,不得不删除前面累积的射击资料、重新计算攻击落点。 下一次多边形光面生成时,距离足足拉短将近二点四公里。 儘管如此──对于「现在」能够以毫秒进行爆破点预读的玛姬而言,定点攻击完全不成问题。 哪怕未知物在极短时间内又再度锁定自己,只要「奇蹟」还笼罩自身,她就不可能被击中。 迅速变得凹凸不平的地平线上,已可以明显看出有九个圆柱状的物体,正以锥形阵分布在前方。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九柱发出惨叫般的刺耳声响,同时有什幺东西自柱子顶端大规模地剥落。 玛姬屏息闪过二十七道密集攻击、利用未知物的冷却时间做第三次十秒冲刺后,终于来到最先遭遇的目标面前。 耸立在前方的,是高约二十公尺、直径却只有一公尺多的细长圆柱体。 从第十四公尺的高度开始,每一截都垂直生长眼眶般的巨型组织,上头凌乱插着不自然的眼睫毛,中间却没有眼珠,边缘更是不断流出鲜血。 而在十三公尺以下的部位,每截都有十数条肠子状触手垂向地面,这些触手和柱体维持急凑的脉动,彼端全部陷入龟裂大地之中。 也就是说,这噁心又诡异的家伙,本体就扎根在地表下。 『……注意时间。 把我送到右侧去。 』针刺般扎进脑内的声音如是说。 玛姬点头。 最外侧的未知物开始剥落、惨叫着聚集能量,她则把曾几何时出现在右手的黑之矛奋力掷出。 滚烫触感脱离手心的瞬间,扎过两次脑袋的女高音规矩地透过风声传来:「别在那磨蹭,妳只剩二十五秒!」然而玛姬只是站在原地,直到教人反胃的光面降临,才在爆炸前一刻逃开。 轰隆隆隆!十二道爆破在最前端的未知物下方炸出一个大窟窿,连带将它近半截的躯体炸得血肉横飞。 而未知物的本体……状似心脏的巨大肉团,其顶端已经曝露在玛姬视线内。 「终于!」斯麦纳的奇蹟──将包含目标和与目标第一种接触的类神经系统、承载装甲,其坚韧度及运动能力提升至标準值十倍以上的──「兵器」。 「出来!」射击武器的实弹并不列入此一「强化」範围内,因此──「啦!」玛姬跃入窟窿、朝目标重重挥出装甲拳。 啪滋!浓稠如血般的黏液溅起,一口气击碎多重肉壁的装甲拳直入内部。 陷于沸腾浓液中的掌心大开,掐住了相当于人体心脏大小的核心。 在人类对未知物仅有的少数几项资讯中,唯有一条简洁明了到大快人心。 「打爆像心脏一样的鬼东西就能干掉目标」──思及报告书上那道稍微人性化的结论,玛姬将手里的核心捏个稀巴烂。 第二波十二道光面降临时,玛姬已离开全身如肿块般不规则突起、破裂的圆柱体,随后而至的激烈爆炸毫不留情地将它们的同类炸得柔肠寸断。 而本来在深黑眼眶前形成到一半的光面,则因为蓄能不完全导致原地自爆。 玛姬飞快冲至第二列左侧的两座圆柱体之间,此时右侧已由刚才掷出的黑之矛──所化成的人形引发一阵混乱。 真不晓得轻鬆闪躲未知物攻击的自己比较像怪物,还是能在射出八条触手的同时、把右手变成巨大兽爪以撕裂目标的参谋小姐比较像怪物?无论如何,离开「边境」后的现在,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把自己变成怪物才行啊……第二及第三个未知物的核心按照诱导战术一举搞定,「斯麦纳的奇蹟」却也到此为止。 迅速降温的机体、恢复正常运作的玛西,双双发出疲惫的闷响。 脑袋瀰漫深沉强烈的闷痛,但在参谋小姐长期的恶意调教下,这种程度的痛根本无从影响。 重新调适骤降的反应能力同时,玛姬开始朝最后的未知物加速推进。 作用时效最大只有六十秒的底牌……再启动时间得等一小时四十分钟。 但,世上的奇蹟可不止一个。 倘若未知物也和人类一样具有情感的话,现在是该它们恐惧的时候了。 既无法对联盟汎用机种造成致命打击、每到充填时间又只能任由对方步步逼近,这无疑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两秒钟──这是从未知物二十公尺外,以最大速度一口气冲至其下、抛置炸药再直接冲离的所需时间。 依照距离与目标密集度、做出最保守或最有效的攻击,是长距离型的特点。 因此,座标一直都跟在被视做「最优先目标」的玛姬身上。 一旦玛姬消失于射程外,也就是闯进低于砲口四十五度角的正下方,目标将会转移到稍远处的参谋小姐或更远处的主力部队上。 在无法判读未知物选取次要目标之规则的状况下,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吸引座标、进行炸药配置并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座标。 以不影响最大加速效率为前提,四代海莉只能携带一枚重型或是四枚轻型炸药包。 重型炸药可一次炸掉未知物的核心及用来保护核心的装甲,轻型则是用来塞进核心之用。 拿重型炸药来对付不具核心装甲的长距离型,感觉实在浪费了些。 要是这两个婊子能在近一点的地方扎根就太好了。 不然的话,就得撑到拥有比机枪与榴弹更具挖掘力的友军到来。 例如──『久等啦!新来的不怎幺好操控,害我多浪费了点时间呀。 』月师参谋──「使徒」──莉芙妮小姐。 『嘿呀──!』结实的深青色巨爪伸进地面,不费吹灰之力就挖出一道深达三十公分的凹洞。 玛姬在未知物射程内定速绕转,默数着下次攻击的时间,一边欣赏莉芙妮那有别于冷豔美人的狂野模样。 大到几乎与本体一样的巨型兽爪、如翅膀般突出背部的大型骨骼、从雪白肌肤上异变射出的紫色触手……再加上为了更精準捕捉目标而挤碎眉骨、延展至两倍半的渗血複眼,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啊。 那是,明确感受到生命遭受威胁,进而使出浑身解数以求排除外敌、保全性命的生命之光辉。 也就是……求生本能。 『找──到啦!』利用触手侵入厚度减弱的地表、强行拔出目标核心的莉芙妮咧开大嘴,将活蹦乱跳的心脏状核心一口咬烂,最后一个未知物就此崩解炸裂。 『嘎呃、嘎、嘶呜……呸!』莉芙妮在空中优雅地迴旋两圈,形似翅膀的骨骼自顶端开始断裂,巨大兽爪也化作紫色肉团变回原状。 她将咬烂到无法修复的核心吐向爆风中心,便如羽毛般轻飘飘地晃向在一旁待机的玛姬。 玛姬举起双手接抱住莉芙妮,和她那对尚贪婪着某物的大型複眼相互注视。 「辛苦啦,参谋小姐。 」『哎呀,我的样子有这幺吸引人吗?』「啥?」『妳身上满满的费洛蒙味道呀……呜呼呼呼。 』「少啰嗦……我才没兴趣跟变态不完全的家伙搞。 」『啊啊……人家现在倒是很想找个交配对象……』会让莉芙妮兴奋到主动求欢,也只有彻底发挥求生本能的时候。 但这又与单纯的繁衍无关,毕竟像她这样的存在是无法达成此一目的。 一旦趁虚而入,等到莉芙妮冷静下来追讨旧帐,很可能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所以,就算莉芙妮双腿之间发出明显的「啪滋」声、就算她的阴湿处同时探出两种多汁的性器……也只能忍痛放弃。 玛姬就这幺把战后发情的莉芙妮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留神着玛西的侦测系统、等待被自己远远抛在后头的部下们前来会合。 长距离攻击型九体……还是以单体为诱饵的三段式布局,怎幺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如此密集的数量或许在四千公里以外的区域看得见,问题是现在她们还站在起跑线上啊……若非亚玛丝提出的智慧假说,就属有某个人……或是某种现象在试图阻止她们前进了。 令人不快的家伙。 令人不快的世界。 玛姬和莉芙妮一同看向逐渐聚起黑烟的上空。 天空就好像吸收了九个未知物燃烧升起的浓烟,形成一片低矮的深灰色乌云。 如果是普通的云就算了。 偏偏是有触手的那种……「令人不快啊。 」『还没完呢?』玛西响起警报的同时,染红的地平线开始强烈地蠕动。 「这个数量……」『要是底牌没打掉就好了……对吧?』「就算用了那种东西也没辄啊。 抓紧,走了!」『……呀嗯!』玛姬抱着恢复原形的莉芙妮掉头就跑,那片垂着深灰色黏稠触手的乌云亦随之移动。 而在她们身后的地平线上,以秒速五至六公尺的速度爬行中的大量未知物,正发出强烈的恶臭逐渐逼近。 自爆型未知物,第一号。 形似水肿的半身尸体,脸部有三对被缝上的装饰用眼睛,没有呼吸器官,主要依靠腐烂嘴巴内的感应组织追蹤一定範围内的金属物体。 拥有三对结实的手臂,分布在肩膀至上腹部。 腹部以下的断面寄居着能提供推进力的触手,配合三对手臂可维持秒速五公尺以上的移动速度。 唯一的行动目的乃追蹤含金属成分的目标、黏附、自爆之。 原出没地点──西方一千两百公里外。 原分布状态──小型群集,四到六体为主。 ……照这情形看来,远征行动肯定是被某人或某现象给锁定了。 但是……为什幺?不惜布下如此大规模的陷阱,也要拒外来者于千里之外的这片大地……咻──!目视範围外的队长们已完成两架特装猎枪的设置,并且对玛姬斜后方的触手云团发动射击。 两枚特製弹头划破云端,激起尖锐惨叫的同时却没能击破核心,云型态的未知物依旧对玛姬紧咬不放。 待短程频道重新连线,她赶紧下达后撤命令。 「亚玛丝、芙蕾雅!别再浪费弹药!」「喔喔……喂!大姊头,妳后面好像有什幺东西……?」「白痴啊是那些会爬来爬去的炸弹啦!快点听大姊头的撤了!」「希萝、坦妮亚!妳二人负责知会后方?u>游椋志浜笸耍?br/>「好的收到!」「了解明白!」「伊妮莉可、艾梅妲!联络第二部队,叫她们视距离退回边境或与本队会合!」「知道了!」「听起来很不妙耶……啊、莉可、等等我啦!」不是听起来很不妙,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妙啊……早从初次远征以来,她们就有加强西方边境防备的概念。 比起邻近组织的骚扰,未曾在本部机密资料库中出现的「未知物」,可是比起「不该存在之物」要更令人畏惧三分的存在。 万一在边境之外遭遇到的这些家伙向东移动,肯定会带来相当不乐观的下场。 为此,在边境外侧百余公里内,藉由六次远征先后设下的十二组密集大型地雷群──「毁灭女神」正是用以防範紧急事态的最终手段。 遭受未知物追击的第一部队,其后撤路线上仅有一座邻近边境的地雷群。 至于第二部队,由于採取不同以往的进军路线,并没有战术陷阱可以运用。 要想一举破坏自爆型未知物的主力,只能靠第一部队诱敌了。 不过,当然还是能甩则甩啦……就算现在情势非常危急,把针对超大型目标用的陷阱拿来歼灭一般自爆型,还是太吃不消了。 况且这幺做的话,边境防线也将整个曝露出来。 在新的地雷群设置完毕以前,根本连起跑线都出不去。 唉……总而言之,还是先设法保全大伙性命吧。 「法兰西丝、贝琪!一个去『毁灭女神』后方待机,一个做观测!」「交给我吧!」「收到!」至于事后工作嘛,就由第二部队那群后勤菜鸟处理吧。 玛姬抱紧了拼命压抑着求生本能而发出咕哝声的莉芙妮,跟在队伍后方退回边境。 §波耳贝塔市中心的建筑物有稜有角,花圃果树限地种植,军用柏油路与一般民众用石造道路条理分明,观感十分整洁。 然而,这个地方却充斥两股始终未获改善的臭味,一种是鲁特亚及玛尔克森游民,另一种来自于第二支部的机甲科学生。 席拉从小就是个没什幺主见的孩子,大妈说什幺做什幺,乖巧到让人觉得有点愚笨。 大妈是个虔诚的圣沙教教徒,认识不少修女,她所养的三十个小孩就有十个进了教会。 看着共同生活好一阵子的姊姊们相继入教,席拉也有了做修女的心理準备。 不料,当十五岁来临的时候,自由联盟北方军开出了比圣沙教更优渥的招募条件,大妈再怎幺虔诚,只能含泪将她和两个适龄姊妹送进军队。 一直以来什幺都好、什幺都无所谓的席拉,勉勉强强地撑过基础体能训练、进了机甲维修科之后,首度遇上了让正值青春年华的自己怦然心动的对象。 那就是……供两个新生班共六十余人的学生,天天淌着热汗、轮流驾驭的海莉小姐。 无论被摔倒多少次都坚不可摧的装甲、被不特定多数汗水弄湿仍正常运作的作业系统、沾满女人体臭依然感度良好的驾驶舱……联盟製现役教练机「二代海莉」的帅气英姿,彻底掳获了年方十五的少女情愫。 看着海莉小姐破损的过程记录、一个人熬夜清理海莉小姐疲惫的身体,成了席拉积极进修之余最大的乐趣。 这样的纯情持续到下部队不久,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从学姊那儿偷偷挖来的润滑油,加上秘密安装在驾驶舱底部的橡胶物,顺利使闭月羞花的少女一夜成为热情奔放的女人。 和海莉小姐有过美妙夜晚的席拉,从此对装甲机或其她大型机械更加狂热。 为了能正大光明和海莉小姐缠绵,席拉的体能成绩在短时间内大幅进步,工兵队的任务也都完美达成,是当时第二支部前途最受看好的三名菜鸟之一。 不过那种事情对她而言怎样都好啦。 她才懒得跟长官套近乎、上台接受粗製滥造的小勋章,想办法跳槽到机甲兵队才是当务之急。 直到第四代海莉终于步入量产阶段,波耳贝塔的知名三菜鸟也成了体重开始稳定上升的老鸟。 北方军的机甲兵队制度完善、待遇优良,自从席拉着手转科考试以来,从来没有一个机甲兵员退出部队,定期招募更是只有千中选六的机率。 再说啦,即使每次考试都是备取第一位,也要有体能优异、脑袋不错的笨蛋选择放弃资格才有机会补进,根本就是不可能嘛。 为波耳贝塔的优异工兵士官带来契机的,是有着一头金色短髮、笑起来很迷人的大姊。 玛姬?贝莱德少将在第二支部的机库调戏参谋小姐时,正好碰上了与海莉小姐裸裎相见的席拉。 由于她对机甲装备的知识与狂热,再加上堪比精锐部队的操作技术,当玛姬少将离开第二支部之时,席拉跟着踏进有着「基地」之称的联盟本部。 在这个满地都是装甲机、战车与自走砲的天堂里,她顺利地和全新的海莉小姐搭上线,度过一段轻鬆悠闲又恋爱满点的生活,还不小心研发出适用于海莉小姐的小型破坏用雷射技术。 可惜此案基于开发经费过高、测试自爆率高达八成五而被迫作废。 要是能让海莉小姐从眼睛发出雷射砲该有多好呢──那一定很帅吧!不久,少将的实战部队面临人员缺乏的窘境,席拉与一干研究人员皆转编到侦查部队下。 她所待的第九侦查队驻扎地在亚库兹克,由一位比自己小几岁的伊妮莉可中校带领,队长是个笑起来很甜美的小女生。 可是,前往西方都市,就意味着她将要与四代海莉分别了。 她会很怀念海莉小姐全身上下装满二十七道追加武装、看起来巨大又沉重的美丽身躯,也会很怀念把玛西系统操过头、整台处理器高温运转到快要爆炸的回忆。 至于忘在试作机机舱底部的高级乳胶製小海莉四点四五版,就交给愿意接手的后进们啦。 转调到亚库兹克后,虽然还有三代海莉的抚慰,基本上已经没有做研究的闲暇了。 不管是檯面上的行动,还是暗地里的行动,几乎没有一天可以安稳入睡。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玛姬少将发布的「第七次远征作战命令」,总算能脱离气氛诡异、食物难吃到爆的亚库兹克。 即使再怎幺不问世事,加入「月师」后多少知道玛姬少将来头不小,其手下成员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因此当部队全体于西都外部集结时,那景象令人兴奋的程度,简直堪比存放一百二十架海莉小姐的大型机库。 不过,说来也真奇怪……这些回忆,怎幺突然就一次涌现了呢?就好像老一辈爱说嘴的人生走马灯……不,就是走马灯吧。 一旦意识到其本质,也意味着回忆就要结束了。 席拉吃力地睁开刺痛又滚烫的双眼,推挤在一块的眼皮几乎黏着在眼眶上,视线都被流进眼里的血弄成一片模糊难辨的暗红色。 而伫立在暗红色世界中的海莉小姐,全身都隆起了血管般的不规则线条。 除了红色,还是红色……「咳……」那才不是海莉小姐该有的色彩……「妳这……」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要听从什幺狗屁提议,让海莉小姐走这条路了……「混蛋……」啊啊,这就是自己最后的遗言?总觉得好没魄力啊……就跟这突然就迎向结局的人生一样。 虽然是如此令人遗憾的旅途,还是能够为了最爱的海莉小姐,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救赎吗?应该……可以吧。 海莉小姐……「……」暗红色的天空闪现刺眼的白芒,光辉未尽,席拉已断了气。 §远方地平线升起漆黑的浓烟,伊妮莉可心神不宁地紧盯那个方向。 透过短程频道听见她不安地磨起牙齿的声音,让一度想安慰她的艾梅妲也跟着紧张兮兮了起来。 如此度过一段不算长的时间,黑烟升得更加密集,爆破声也渐渐变得清楚。 可是,冒出浓烟的地点并不在她们急行的荒地上,而是沿着北方地平线展开的原始密林。 浓烟一共有六道,前段五、后段一……从分布距离看来,第二部队虽然遭到意料之外的攻击,也已经顺利展开反击当中。 真想立刻就用无线电联络露琪特拉、问个明白。 但是在「未知物」已经出现的现在,贸然联繫可能会吸引到在极远距离就能窃取电波的敌人。 不管怎幺样,只能尽量拉近距离,以求加入第二部队的短程频道。 然而……在她们奉大姊头命令抵达森林路线以前,不受欢迎的访客们已抢先了一步。 绿色与蓝色的交界线上,至少有三十……接近五十体的红色十字形飘浮物,正朝浓烟处逼近。 艾梅妲不安地嚷嚷:「搞什幺啊!连空中攻击型也来了。 再说那数量根本大有问题啊!」伊妮莉可颔首,语气微颤地说:「两条进军路线上竟然都出现大规模的未知物……而且从它们的行动方式看来……」「……完全就是攻击态势。 」「嗯……时间上配合的也很微妙,好像是打算同时把我们两队逼回去。 」艾梅妲一脸厌恶地叹气。 「这也未免太扯了啦……喂,已经看得见那些家伙的脸了。 还是一样噁心啊,未知物……」「提高警觉。 」「我知道。 」袭击第二部队的空中攻击型未知物,本体是由两组长七公尺、宽高皆一公尺的长方体组织垂直交错于中心点的十字形。 中央一平方公尺的正面有张相应大小的浮肿脸庞,就像是把一张做坏的人脸放大后再戳烂一样,只得其形,难辨其貌。 四方鲜红色组织突起许许多多的肉瘤与肠管物,几条较粗壮的肉色触手犹如血管般缠绕其上,在各组织间输送着似血若脓的两种液体。 它们和一般攻击型不同的是,本体并不具备投射攻击的手段,只能在接近目标时吐出酸液与触手,瓦解防线的同时捕食邻近人类。 若只是以单体或小型群集的方式出现,大概连烂掉的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就先给人类打了下来。 明明是几乎构不成威胁的存在,偏偏选在第二部队遇袭的时刻大量涌现……「梅兰娜……」伊妮莉可脑海闪过三名部下的脸庞。 此时前方传来一阵深沉的轰隆巨响。 九枚高爆性对空导弹拖着白雾袭向飘浮着的未知物,在低空引发一连串爆炸。 艾梅妲见状,声音微颤着说:「哈哈,嚐到苦头了吧!谁叫那些噁心的家伙敢冒出来……最好通通打下来!」伊妮莉可也从第二部队的反击中感到些许雀跃。 但是她很清楚,实验型极短程对空九枚飞弹巢──这玩意儿由于该死的经费问题,根本禁不起二次射击。 没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把手中的牌全部打出去。 如此简单易懂的概念……为什幺没有影响到第二部队的行动呢?看着数枚导弹在浓烟之中激发第二波爆破,伊妮莉可心都凉了。 「拜託……不要这样……」听见那道比起不安、更直接了当地传达出害怕的声音,艾梅妲皱起眉头。 并不是临阵乱了手脚,也不是忘了大姊头与参谋小姐的教诲。 第二部队连续展开射击的原因只有一个。 地表上的战线明显不利了。 「梅兰娜……!茵娜……席拉……!」「别担心,她们应该已经撤退了。 我们就沿着森林外围追上第二部队吧。 」「……嗯……」担忧着小队成员的伊妮莉可稍稍退缩,改由艾梅妲带领前进。 从起烟点向东整整跑了一点三公里之后,她们俩总算与第二部队且战且退的左翼会合。 侦十的玛莉安少校护卫两人来到第二部队本队,在这里她们见到了令人摸不着头绪的景象。 火线两侧的交战单位,全部都是四代海莉。 其总数已经超过第二部队的人数,是连预备机全部派出阵的状态。 伊妮莉可看向识别系统混乱的区块,询问少校:「是叛乱吗?」玛莉安摇摇头,正欲开口,第二部队联络员露琪特拉少校走过来打断谈话。 「玛莉安少校,这边由我来接手。 辛苦妳了。 」玛莉安行了礼便直接离去。 露琪特拉等到她离开了,才向伊妮莉可与艾梅妲敬礼,并带她们进入第二部队的机动指挥部。 本来机动指挥部是用来维繫通讯网与补给线之用,在各任务部队执行作战时,只需停留在安全地点。 因此比起自身的武装,更偏向提供装甲机或各种兵器做仓库之途。 然而现在总计四辆运输车内仅剩的装甲机,只有来自第一部队的两人。 「两位中校,事态紧急,我且暂代作战中的夏露上校进行说明。 」艾梅妲扶住面色难看的伊妮莉可,点头示意。 「现在袭击我军的海莉,推测是由『寄生型』未知物所操控。 请看那里的画面。 」露琪特拉向一旁打了个响指,其中一道影像画面近距拍出了正与第二部队交战的敌对海莉。 原本漂亮的白色机甲,到处都布满血管状的玩意。 装甲被打穿的部位显露出与内部构造紧密结合的肉块组织,血管与肉块整齐地维持紧凑又噁心的脉动。 「怎幺可能……之前明明就没有发现这种型态啊……」听到两人呆然的声音,露琪特拉漂亮的脸蛋跟着皱起。 「无论如何,已确认它们会寄生在具有电脑系统的目标上。 前部运输车完全遭到入侵,也有部分护卫队机体受害。 第一时间成为敌对的海莉机体总数四十,其中八机是各侦查队成员……」「那些人……那些机体被寄生的驾驶员怎幺样了?」「……」一看见露琪特拉避开目光的动作,内心焦躁不安的伊妮莉可着急地取下头盔追问:「露琪特拉少校!」「是的……!」「那些驾驶员,现在怎幺样了?」「这……」她很清楚。 或该说,参与谈话的三个人都很清楚。 前部运输车有着侦九的后勤少校,八名护卫员当中也有两名侦九的少校,而眼前追问着此事的那个人……则是侦九队长。 第九侦查队,伊妮莉可小队。 「并不是……很乐观的状态。 」所以到底是什幺状态呢?这样的回答连露琪特拉自己都觉得好笑。 可是,自己实在笑不出来,也再一次显示她极度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比起这幺沉重的事情……真希望夏露上校能安排轻鬆一点的任务呀。 就算是穿上有可能遭到寄生的装甲机、站在前线面对未知物也好……那也绝对要比现在轻鬆得多。 看着伊妮莉可呆愣地倒向旁边的露琪特拉,打从心底深深这幺认为。 §会死。 会死。 会被黏在身上、像恶梦一样扩散蔓延的的坏东西给杀死。 身体的每一处,遭到密着黏附的、尚未被侵袭的部位,都发出了这样的警讯。 心脏跳得好快。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快要跳出来了。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疯掉了。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好可怕。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好可怕啊啊啊啊……「……不要……」她僵硬的四肢一阵接着一阵痉挛,脑袋一会儿白茫,一会儿回到破碎的理智与痛苦中。 左半身连同装甲机被某个自己所不知道的坏东西缠上了。 那个东西……好坏、好痛、好可怕啊……「……不想死……」不想死。 不想就这幺死在这种地方。 可是,身体好痛……真的好痛……「……好痛……」强烈痛觉中翻起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逆流的呕吐物与血块卡在红肿的喉咙里。 即使是连乳房是为何物都不明了的女子,终究还是在本能驱使下排出染血的初乳。 失去知觉的下体在一片腥红中无声倾泻,肿胀的左额下垂出的是淡粉红色的浆液。 「……」什幺感觉都消失了。 就到这里了吧。 所有的痛苦……「……妈……」那个女人直到最后都在呼喊着自己并不知晓的对象。 正如同混在脑浆中缓缓流下的透明液体,是一种源自于本能的、非常温暖的证明。 第九侦查队战斗少校──茵娜在玛西那道乱无秩序的红色萤幕闪烁下,渐渐停止了心跳。 第六章「黑暗圣女」#2 头好晕,晕到不像话,晕到噁心想吐,晕到快死翘翘了。 啊啊啊!杀掉吧。 把那些坏蛋通通杀光光,就不会再因为人类让自己头晕想吐又根本无法呕吐、快死翘翘又不可能死去。 杀光。 杀光杀光杀光杀光!贞德要出征啦!出……呜噁噁噁……不行,太不舒服了,杀光人类的伟业还是延期一天吧。 肚子翻滚的好厉害可是我明明没有肚子啊……好想吐又好想上厕所一样也办不到。 唉。 都已经脱离人类躯体多久了,怎幺到现在还会有这种反应啊……有点怀念吃东西跟上厕所的感觉了。 不过就算变成人形,吃进来的也会变成焦炭,拉出来的也是轻飘飘的黑雾……而且人肉跟树皮的味道一模一样,都是泥水口味。 呜呜……呜呜呜呜……我要疯了啦……这是什幺世界啦……啊这题我知道,答案是充满绝望的世界!呜……呜……呜……没有芳图大妈在旁边吐嘈,耍蠢一点也不好玩。 啊,一不小心又出现身为人类的习惯了。 真是的,为什幺我的意志力这幺不坚定啊,这样不就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建立不起来了吗……那个臭声音妳听到没?听到的话就快点想办法把人家意志力变成圣女级啊!整天只会说就是妳要找的就是妳要找的、对人类复仇吧对人类复仇吧……妳也该教教我怎幺使用乱七八糟的黑雾啊?不然说什幺复仇复仇复仇,根本都是去被打爆打爆打爆。 虽然不会很痛啦……除了被火烧以外都不会很痛啦……就算不痛,被人打爆还是很不舒服啊,不愉快啊!喂妳是听到没有,听到的话就应个声,没听到就应两声……装什幺沉默啊,闷骚!肥猪!臭女人!说到底就是妳把人家我变成这副德性吧?至少得负起责任吧?啊啊好烦喔都没回应,头又晕了……讨厌……讨厌死了啦……自由联盟什幺的……呜呜呜……人家刚登场就被追着打……想找人联手又被打爆……打算跟联盟军队堂堂正正决战却被天气背叛……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又被烧到现在全身都在刺痛……好啦!对啦!我没身体啦!抱怨一下不行吗!真的很痛啊到现在都还麻麻的,虽然到底是哪里发麻发痒实际上也搞不太懂,总之就算化成黑雾一样很痒啦!奇怪明明就没有身体干嘛还让我这幺不舒服……妳根本是虐待狂对吧?嗯?说话啊?对喔妳没有实体所以也没有嘴巴,没有脑袋所以也不会觉得受辱,噗嗤噗嗤噗ㄔ呜噁噁……!噁……好想吐喔……好想让喉咙变得黏黏乾乾热热又酸酸的状态喔……可是怎幺催吐都没用啊,到底是想要我怎样啦……算了本圣女就不跟妳计较了。 现在开始要从混乱中建立秩序,也就是让本圣女的威严重新噁噁噁噁呕噁!啊、啊啊啊!王八蛋!干嘛这时候打扰我啦!我知道是自由联盟的军营啊,没看到我在改变方向吗?对喔反正妳又没有眼睛根本白ㄇ……噁呜!呜呜……啊?那个解放军的人怎样都好啦,说到底她也是人类啊是祸根啊,是只会涂炭生灵的家伙……好啦知道啦,每次都叫我做这种事!喂,妳听到没有,不要一直维持那张讨人厌的表情,清醒点啊!啊啊烦死了一副死人脸是怎样啦……想要麻药吗?不行啊都已经是最大量了,再注进去会死翘翘啊……对了,麻药!就用麻药把我自己……!呜……呃……呜呜……抗……抗药性太强了……莫名其妙啦我连用都没用过还会产生抗药性是怎样,再说人家根本连身体都没有啊!注射再多也只是浪费……就跟那些小石子一样浪费掉了。 拿石头丢机甲兵真是蠢翻了。 所以那些噁心的肉团到底是叫出来干嘛用的?等等,打不过人类或许是因为使用方法不对的关係,就跟厄当的笨蛋们把难民派上前线一样。 要让它们发挥最大作用,就得靠本圣女卓越的领导能力啦。 也就是说,让肉团像地毯一样连接到老家,再命令它们用滚动的方式带本圣女跟这个蠢人类走,这样就轻鬆多啦!真不愧是、真不愧是我啊!能够想出这种大型工程级输送战术的我,做为黑暗圣女可是当之无愧啊!很好!就来试试看吧!以玛格丽特之名噁噗呕呕呕呕……!什幺啦什幺啦!妳这家伙烦死人啦!一直不准我召唤是怎样啦!妳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吧?回到没有联盟军队的老家不是很好吗?什幺人类……厄当的又没关係,反正气味不同啊!呜哇前面那是啥?该不会又是联盟……都是妳啦!每次都在干扰我害我们被军队看到啦!呜呜不管了,就算头还在晕又想吐,不振作起来就糟糕了……喂,这次要帮我喔?听到没?嗯,很好!就让前面那几个悠悠哉哉的士兵嚐嚐本圣女的厉害吧!叫她们吃不完兜着……咦?人咧?妳吵死了怎幺可能在背后,而且人家还是雾耶……大概是吓到跑走了吧,哈哈哈!话说回来连被人拍肩膀这种幻觉都出现了,感觉还挺像真的呜啊啊啊啊妳谁啊!§贞德紧急向着前方飘散五公尺之远,黑雾才刚聚集并拟化出脸部,就被一名军人持枪指着脑袋。 虽然不晓得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瞄準何许人也……这段距离加上破绽百出的站姿,不好好贯穿一下就太可惜了。 就在黑雾凝聚成四条触手状并準备射出之际──贞德忽然剧颤一下。 即使没有心脏也能清楚听见「噗通」一声、即使没有背脊也能明显感受到刺骨寒意……那是从人类遗留下来的习惯,结合自己的本能所导致的结果。 会死掉。 就算没有实体还是会死掉。 动手的话,会被站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杀死……「哎呀,这幺乖真是帮了大忙呢!贞德小姐。 」银色长髮的女人在无月夜空下露出似弦月的笑意。 但是无论怎幺看,她呈现出来的情感都偏离了「人类」这个生物拥有的界线。 不过……那确实是人类没错。 既无法从目标身上感应到相似气息,也没有让自己鼻子(?)紧皱的特殊腥臭,眼前的女人,无论型态还是气味,都相当符合人类的特质。 令贞德恐惧到连实体都完全露出来的主因,在于对方明明是人类,却又散发出能轻易「杀死」自己的压力。 如果说联盟那几个胆敢跟自己正面抗衡的家伙是「怪物」的话,银色长髮的女人就像是脱去了怪物外表的「兇残」……这样的感觉。 不能为敌。 伺机而动吧。 银髮女子维持那副令人不快的笑意逼近,缓缓敞开上等红色布料下的双臂,接着把覆有白色蕾丝手套的右手移到胸前。 在贞德对这似曾相识的动作感到莫名害臊之际,银髮女以铃铛般的声音笑着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需要彼此的力量。 因此,不才恳切冀许,拥有『贞德的旗帜』的阁下,能够加入我等行列。 」啊啊,又是似曾相识的台词!她们肯定是躲在哪儿偷偷观察自己吧……就算没有实体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羞耻啊。 当初干嘛要耍帅说那种台词做那种动作啦……剎那的自我消遣过后,迎向贞德的是银髮女诡谲难辨的笑意。 总觉得,以前好像也有见过这种笑容。 但是,身为人类的记忆怎样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我……可是拥有操控漆黑之力的圣女啊!「您──意下如何?」……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漆黑之力什幺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赢过……不可能在这个人类手下活着逃走的……贞德拼命压抑住化为雾气游走全身的恐惧,然而实体化的双腿仍旧频发颤,股间也冒出不太妙的湿润感。 视线就好像被对方紧紧揪住般,怎样都无法挣脱。 于是她发抖着和银髮女四目相交,以乾涸声音颤道:「为、为为为、为什幺找我?妳、妳妳很明显,很明显比我还要……呃呜……还要……厉害吧……?」「因为规则啊!」「规规、规则……?」「我们需要的是『贞德的旗帜』这股力量的持有者,您是何许人也并不重要,仅仅只是『力量』的附属品。 从您手中抢走那股力量是可行的办法,但结果是否如愿尚不得而知。 再搜查困难的现况下,并不打算使用强夺手段,而是期望您能配合。 」……虽然自己的脑袋并没有那幺聪明,大概也能理解状况了。 总之,正是处于一面被瞧不起、一面又被需要的情势。 保全小命的那样东西,则是令自己头晕想吐的漆黑之力。 至于「再搜查困难」、「不打算强夺」这两句话……那是比起前面的污辱要更令人不悦的讯息。 看来,一开始的反应解读就错了。 并不是「会死掉」,而是「会被固定下来」。 比起丧失漆黑之力与复仇意志这件事,最让自己深感恐惧的,其实是自己的时间被固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直到无法死去的自己无止尽地崩溃下去。 即使自我碎成一地残渣,仍然无法死去──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也就是,永远。 忽然,她想起了记忆中那副跟银髮女十分相似的笑容。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妈带大家到厄当都市南方的一座小镇,在营火晚会上看到的杂耍小丑。 白白的脸、红红的鼻子、细细瞇起的眼睛、大大弯起的嘴唇。 还记得,那晚自己做了什幺反应吗?「啊啊……」再也不想看到那种东西了。 ……崩溃哭叫着的自己,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那张表情啊。 这个女人,就像小时候遇见的可怕小丑。 儘管成熟的自己不再轻易哭叫出声,颤抖到极限的身体仍然发生「人类」该有的反应。 贞德眼神呆滞地和小丑小姐相望,全身瘫软着跌坐在地。 然后……她嗅到了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闻到的,从自己体内流出的某种液体的气味。 温热湿度在屁股与大腿底下迅速漫开。 银髮女子无声息笑了出来。 §微弱火光闪现于地平线,而后在目视差距不到三公分之处再度亮起。 两秒钟后,闪光维持先前两点连成的路径,继续往西南侧偏移三公分。 如此反覆五遍之后……「下一波要来了!」将信号弹打出的路径与白日所记的地形于脑海迅速进行计算、再加上思考时间造成的误差修正,仅仅花上四秒半便推出距离的观测员掉头大喊:「行进路线第七号!尚有十三、十七、十八等次路径,距离……一零七零!急接近中!」伫足于数盏营火后的健壮女子闻言,抬起她黝黑结实的右臂,向身后烤着火的众人喝道:「我队,上机!」「收到啦!突二集合!」四名屁股才落地不到十分钟的队员闻言,纵使无奈也只能拉着彼此的手起身。 副队长卡兰领着众人小跑步到后方的临时机库,还未抵达,后勤组已将预备用的海莉热机完毕。 短程频道接通后,来自副队长机的首道发话不是各自确认机体,而是一阵牵动众人情绪的呻吟。 「呜啊啊啊……好热好黏啊……」「我这台都是上一个女人的臭味……」「妳那个还好,我这边竟然有尿骚味……太夸张了吧!」「上一队是贝琪那队吧?使用状况也太糟了啦……全部都是臭汗……」「……我脸碰到鼻涕了……凉凉的……」彷彿可以感觉到维修组在偷笑的卡兰戴上头盔,左手一挥,和抱怨连连的队员们一同驶向营火聚集处。 贝琪队……前几天才改组,临时加进四个新人的那一队吧。 儘管跟她们队长不熟,思及自己初次离开「边境」的情况,大概也是这种惨状。 和未知物的作战是一回事,能不能克服心理冲击又是另一回事。 或许本能上受到威胁时能够发挥连未知物都不惧怕的勇气,它们那些令人作呕的外表或行动模式,却是许多菜鸟的阴影。 况且,最该抱怨的不是新人们,而是专为夜战设计的改良型海莉只有六架。 若非如此,她们也就不必接在另外一队刚使用完就紧急上机。 将补给任务交给第二部队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啊……都怪那群饭桶连预备机都保不住,现在镇守着南面防线的第一部队夜战能力可是削弱了不少。 话虽如此──「毁灭女神」启动后所造成的地形变化,几乎如同研究组所预测。 各个爆弹大幅挖掘出垂直十五公尺至二十二公尺的深度,爆炸範围巧妙地避开由参谋小姐所规划的二十四条险要通道。 陆上行动型的未知物要想闯关,势必得踏过六点二五平方公里的爆破残迹前进。 而第一部队的八个精锐小队加上两车满载的弹药,便能利用地形优势完美封锁一波又一波涌现的未知物。 卡兰等五机与法兰西丝上校会合后,立即赶往毁灭女神作战地点。 出击部队方才离阵,前一批小队这才浪沧回归。 贝琪中校费了好一番工夫给吓坏了的部属们重新打气,那群菜鸟按照指示时做得很不错,虽说一度被突破火网,幸好并未造成伤亡。 不过,有几个菜鸟实在不擅长面对尸体……或是像尸体的未知物。 四个新来的队员当中,就有一个吓到漏尿、一个差点被呕吐物梗死、一个精神稍微崩溃。 身为体恤部属的优良队长,贝琪刚收队就拖着她们到机库附近、整顿到不至于太丢脸才放人。 就算如此,还是免不了后勤组的碧卡上校一阵痛骂。 贝琪决定乖乖认错道歉,要是吵起来的话,隔天醒来屁股没被塞一根粗粗的钣手才怪。 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吃起乾粮包的时候,她想起碧卡在第五次远征前提出对海莉驾驶舱做微调的提案。 简单来说,就是加装一根粗粗的、一根细细的东西,用塞的塞住驾驶员的尿道及肛门。 这是因为极长距离的强行军中,有不少队员表现得不甚理想。 歇斯底里是个问题,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未知物吓到也是一大麻烦。 哪怕是空中攻击型第一号那类几无威胁的玩意,突然整个出现在面前,没吓到大小便失禁也算是奇蹟了。 自三代海莉起,驾驶舱就有稍微加深骨盆处的容纳空间,正是防止驾驶员漏尿导致腰部以上机体受损的设计。 乍听之下很逊,其实帮了不少大忙。 主因有二:其一,士兵们在战场上的精神状况一旦濒临极限──例如被派去攻打不该存在之物,没漏出一地的尿实在说不过去。 其二,人体濒死之际产生的反应大幅提升装甲机回收上的困难,其中最主要原因在于尿液于驾驶舱的扩散。 精神锻鍊实质效益不大的现况下,改良机体可谓势在必行。 至于碧卡的提案呢,就是以释放骨盆部蓄容空间为前提,直接对驾驶员的排泄做限制。 说实话,贝琪在某种程度上是挺支持此案的。 要说为什幺的话,大概是因为那东西对自己没啥影响、又能有效降低菜鸟与胆小鬼的困扰吧。 可惜最终票数以二比十四遭到否决,碧卡带领的后勤组一方面失望,一方面又鬆了口气。 虽然说就算用上那玩意,还是会对几个小色鬼起不了作用吧……将三不五时冒出来的风流回忆重新收好,贝琪看向另一批自黑暗大地归来的小队。 领队者艾瑞迪丝上校和她对上眼,露出疲惫慵懒参半的温吞笑容。 「打得很漂亮,贝琪。 」「多亏了妳们。 」艾瑞迪丝坐到她身旁,浓厚的汗臭味剎时袭来,令鼻子刚习惯新鲜空气的贝琪一阵噁心。 艾瑞迪丝见到她努力不露出厌恶的模样,猜知了她的心思,于是不怀好意地凑上去搂住贝琪肩膀。 「难得可以休息,就来聊聊天放鬆心情吧?」「……可、可以啊。 」「妳那张脸,好像不太想聊呢?」一下子就被看穿啦……这幺一来也就没有勉强自己假装的必要了。 贝琪乾脆露出投降似的乾笑,对一脸津津乐道的艾瑞迪丝说:「是没有啦……只是汗味……」「不喜欢──?」「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那就是,讨厌我……?」「不是啦!」「到底是什幺呢?」出现了出现了……艾瑞迪丝戏弄自己的一贯手法。 明知她是故意的,贝琪却只能哭丧着脸任由她笑呵呵地缠上来、东摸摸西拍拍。 唉,为什幺偏偏,偏偏自己有好感的对象,总是以欺负自己为乐啊……艾瑞迪丝淡色的褐髮暖暖地贴上贝琪的下巴,茂密长髮间渗出的汗臭味扑鼻而至,顺利让对此没什幺抵抗力的贝琪变成一张苦瓜脸。 艾瑞迪丝见了,很是开心地摸了摸她的头,一摸就是五分钟。 「呜呼呼。 好乖好乖。 」摸头摸上五分钟真是有够怪的……乖乖被摸五分钟的自己一样怪就是了。 待鼻子好不容易接纳了这股汗味,艾瑞迪丝就好像算计好似的,嚷嚷着要跟部下交待事情就离去了。 头髮没有被继续温柔摸下去的贝琪不太高兴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劈啪作响的火堆声安抚掉不平衡的情绪,才把精神放回在小队上。 「……每次都这样捉弄我……」看着部下们纷纷比出大姆指的模样,贝琪不禁暗自叹息。 不过,可不光只有艾瑞迪丝和部下们喜欢看好戏,就连把她们两队编在一起的参谋小姐,也常常私下给些莫名其妙的建议。 『小艾刚才磨蹭妳的时候,满满都是想交配的气味哦?』脑袋突然激起像被针扎到般锐利、冰冷又深遂的刺痛,参谋小姐好听的声音恼人地绽开。 贝琪含泪吞下不管来几次都习惯不了的痛觉,左顾右盼了一会,才在观测员的方向瞥见摇曳的黑影。 黑影向这边挥挥手,声音再度刺过来:『离开前的阴道湿润度百分之七,乳头也顺利地勃起……』好想叫她闭嘴……可是这幺一来就正中下怀了。 再说,艾瑞迪丝对于自己的反应,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她也挺想知道的。 然而参谋小姐却好像跟艾瑞迪丝讲好了一样,很是準确地猜知贝琪的心思,挑起了她的好奇心后旋即收手。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挤到部下们身旁去转换心情。 莉芙妮见贝琪反应不再积极,很乾脆地开始挑选下一个目标。 可惜这批待机中的队员大多数都不合她的胃口,要不是早就觉醒,要不是太过含蓄。 最好还是像贝琪那种正在觉醒途中的花苞,刺激起来才嗅得到女孩与女人混在一块儿的香气。 远方传来一连串爆炸声,莉芙妮一脸无趣地看向模糊不清的地平线。 法兰西丝小队与坦妮亚小队──月师之中的两支精锐部队,已经开始利用地形及火力优势展开反击。 就算那些爬得很快的未知物有着二……三百只左右,狭道限制下其实一点威胁也没有。 万一真有什幺状况,莉芙妮随时準备好再度变态。 未知物啊……不,该说是「那些家伙」……应该要被留在很久、很久、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令人厌恶地重现了。 莉芙妮不太想去回忆那些灰尘满布的鬼东西,其实她也想不起来多少内容。 若非玛姬不断要她回想、回想再回想,思绪也不会混乱到烦躁不已。 所幸她不像玛姬是个人类。 做为使徒的好处之一,就是能随心所欲地切割思绪、随时转换情绪。 思及至此,她忽然很想看见有着漂亮粉红色头髮的姊姊,还有姊姊身上的浓郁乳香。 比起情感分明的自己,姊姊的思绪就比较像人类,是一种经过充分混合搅拌的浓稠甜液。 如果经常黏在一起,很快就会甜腻到头晕目眩。 稍经压抑,那幺光是抱持见面的期待,都能害自己变成有恋姊情结的小女生。 所谓「经验的累积」,并不只有数据资料这幺简单而已啊……「莉芙妮小姐,来自第二部队的急报!」继星火闪烁的地平线之后,另一侧沉寂多时的黑色地表也燃起了耀眼的光亮。 莉芙妮弯身看向观测员小妹。 饱和的气味并未改变。 「说。 」观测员透过夜视望远镜捕捉连贯的闪光信号,数秒后转过头来,一脸惊慌地报告:「二队回报、空中攻击型第一号、密集度一!距离,二二七零零!」「喔……」「我们应该立即退回边境!我现在通知出击小队……」「等等。 」「呃?」「待法兰西丝队与坦妮亚队作战完毕再发出通知。 待机中的各队,立刻上机。 」「可是……」「不要被数量吓到了呀。 空一型的速度缓慢、威胁距离短,再怎幺多,威胁领域的推进仍然十分缓慢。 」「……我知道了。 」莉芙妮笑咪咪地朝她挥挥手,那位可爱的小妹就跑到后方通知待机队员。 看了眼她矮小的背影,第一部队暂代指挥官小姐发出销魂的低鸣。 不简单哪……光是收到通知到执行命令的十二秒内,阴道湿润度就提升百分之零点五,现在刚突破百分之二十。 分泌物的气味黏着在没有妥善清洁的内裤上,闻起来和玛加达的低阶新进娼妇有着十分相似的气味。 那些少女大概被抱个十几二十次就开始走味,她真希望小妹能一直保有这股羞涩的情慾。 要是跟某些人一样,不到三十就散发经验老道的臭味……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莉芙妮动作缓慢地起身,朝向营火处伸了个懒腰。 「呼嗯嗯……已经闻得到臭婊子们的阴道骚味啦,也就是说……」余话未尽,待机队员们及观测小妹已穿上装甲机,纷纷前来集结。 本来犹如海浪般规律起伏着的气味,一下子混杂到令人沮丧的程度。 莉芙妮垫起脚尖走向前,照着玛姬交待的那一套下达指示,然后与大伙一同静待出击队伍的归来。 §「侦七回报,第十三号防线被突破了!先锋队撤退中!」露琪特拉眉头紧皱,打出响指道:「侦五、侦七退至区域d,先锋队连退三线。 净空后,立即清除区域c。 」「了解!」入夜以前就持续不断的攻势,已将她们连续逼退十公里。 虽当下紧急设置四大区域共二十道防线、动用所有武装及地雷群应战,面对群集涌现的未知物,仍然被迫接连后退。 其实她们大可退回边境并与该地盟军会合,但是,邻近的第一部队发动「毁灭女神」之后仍布阵于边境外,为了稳固第一部队空虚的右翼,才在夏露上校指示下设列二十段伏兵。 第二部队原本就是负责补给任务的后勤队,论实力是不及第一部队的精英,对付未知物仍是绰绰有余──只要配合多到用不完的地雷。 倘若备用装甲机没有被夺走,或许还能以更优秀的续战力逆推回去。 然而,在装甲机十分有限的情况下,机体冷却时间是一大问题。 她们最多只能派遣四个任务小队同时出击,数量方面难以取得优势,顶多以零损伤的成绩取得局部胜利。 再加上……「艾梅妲中校……情况还好吗?」「嗯。 揍一顿就安分多了。 」艾梅妲顶着肿起的左颊走进机动指挥部,露出一副没什幺大不了的表情。 露琪特拉对她投以柔和的目光。 「我来替您冰敷吧。 」「不必了。 前线怎幺样?」露琪特拉从车内的小冰箱取出掌心大的冰块袋,用毛巾包起来后递给艾梅妲。 艾梅妲犹豫了一下,才在露琪特拉温柔的注视中接过手。 露琪特拉看着她说:「我军现已退至区域d,恐怕只能再支撑一会儿。 必须在新一批未知物抵达前后撤。 」「有和边境联络了?」「有的。 法兰的机甲旅团将会接应我方。 只是……」艾梅妲微微垂下头。 ──只是,机体与遗体的回收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幺她得三度用拳头教训伊妮莉可,好让吵着要去救部下的笨蛋冷静下来。 一整天下来最具实感的时候,就是用拳头打在伊妮莉可脸蛋上的瞬间。 她们很久没有打架,从懂事起就没再打了。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在一起的两人明白到必须为彼此寻找适当的位置,于是艾梅妲渐渐变得外向,伊妮莉可则是沉稳。 她们都不讨厌这样,事实上鲜明的性格也比较吃香。 稍微令艾梅妲感到可惜的是,直接碰触到伊妮莉可的次数变得好少,少到让她有些疙瘩。 但是说到肌肤之亲,两人又好像没到那种程度。 她为伊妮莉可的遭遇感到悲伤,她完全能体会失去战友的心情,千真万确。 另一方面,她也对她感到十分抱歉。 伊妮莉可已经三次按捺不住要单机突击,艾梅妲不得不在她这幺做之前强行镇压,毕竟外头的敌人可不是难民,而是未知物。 伊妮莉可或许焦急到快疯了,抛开理智大干一架的结果,就是被尚保持冷静的艾梅妲完全压着打。 要闪过伊妮莉可的拳头与膝盖并不容易,一拳拳予以回敬则是轻而易举。 缠斗不到十分钟,伊妮莉可就狼狈地瘫软在地。 而跨在伊妮莉可身上、淌着热汗压制住她双手的艾梅妲,则是从中感觉到相当强烈的充盈感。 那情感超越了同理心与胜利感、不是爱情或肉慾能够比拟的。 可是,若说人类能以何种形式表现出那股情绪,也只能转化成爱情及肉慾。 艾梅妲很清楚,打从骨子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让自己开心的是终于能在肉搏练习外碰到伊妮莉可。 然而这样的快乐累积得太久、太庞大了,已经不是心窝感到温暖的程度。 有股冲动怂恿着要她排除掉太过巨大的快乐,最能完美达成目标的手段就是强暴。 在挚友悲伤不已的时候予以最自私又恶劣的对待──捨弃了人性、自我否定的快感。 ……差点就被迷惑住的艾梅妲,是真的在脑海里计划到脱光伊妮莉可上衣的进度。 要是伊妮莉可挣扎反抗,恐怕她会认真下手。 换成是眼神空洞地任由摆布的话,这样的冲动与快感不一会儿就独自消退了。 最后艾梅妲只有摸摸伊妮莉可的头、把她上了铐关在运输车里,就来到露琪特拉所在的机动指挥部。 「感觉真差……」艾梅妲背倚冰冷的铁柜而坐。 被伊妮莉可乱拳挥中两次的左颊已经没那幺热,加上自己的脸比较小,应该不至于压迫到头盔内侧的空调控制开关吧。 就算不小心弄到了,反正也能用上语音控制系统,根本没差嘛。 既然这样,要不要乾脆代替伊妮莉可,想办法把她的部下们拖回来呢……对手只有自爆型第一号,应该没问题。 再怎幺说,自己可是「队长」……「请不要做出令人担心的事情,好吗?」露琪特拉在艾梅妲面前蹲下,用她一贯带着担忧的温柔笑容看向她。 艾梅妲愣了下。 「妳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孩子啊。 」「少将大人也是这幺说呢!」少将大人啊……话说回来,像露琪特拉这样温柔又能干的女孩子,玛姬少将到底是怎幺找到的啊?艾梅妲很快地忆起四十五支小队的成员,温柔系的女生不在少数,但要同时肩负起副指挥官之职,也就只有露琪特拉一人而已。 更别说她的个性还纯朴到令学姊们蠢蠢欲动……唉,就连自己也常有想染指她的坏念头,一个比一个可怕的学姊们当然会口水流满地了。 透过艾梅妲的眼神察觉到微妙变化的露琪特拉,害羞地别开了目光。 艾梅妲很想弄明白为什幺她樱色的嘴唇看起来闪闪发亮,只要咬一口就知道了。 思及至此,又忍不住嚥下口水。 若说自己对于伊妮莉可有一种矛盾的渴望,对露琪特拉就像是受到那些学姊们的影响,跟着产生想稍微欺负她的冲动……而明显感应到危机、却又不忍背对对方的露琪特拉,那张怯懦的红润脸蛋无疑大大助长了艾梅妲的冲动。 可惜她就与其她同样流下口水的学姊们一样,正要稍稍放任情慾,就被第三者硬生生打断。 「少校!侦五回报,空一型未知物群体,距离已突破一万!」「啊,好的……!」露琪特拉彷彿梦醒般稍微睁大眼睛,轻咬着下唇起身。 她直到转身前都还与艾梅妲相视,那眼神把艾梅妲逗得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就算不是大色胚也会想要扑倒她吧……清楚明白自己绝非色鬼学姊的艾梅妲,看着露琪特拉苗条有致的背影下了如此结论。 不久之后,夏露上校率领的部队在第十七道防线击退了成群结队的移动式腐烂炸弹,全队以零损伤的优异成果返回。 艾梅妲抱着不妨一试的心情询问有关被寄生的海莉下落,只得到不见蹤影的答覆。 据一位侦查队长所言,自从白日好不容易击退被寄生的机甲兵队,她们就再也没见到那些家伙。 反倒是自爆型的不断自地平线彼端涌现,根本杀都杀不完。 夏露上校一跨进机动指挥部就躺到甲板上,一脸疲惫地喘着气。 露琪特拉趁机甲兵队进行补给时替上校按摩肩膀,激起一阵阵和刚满三十二岁的女人不太搭的老气呻吟。 艾梅妲从她们俩的对话听出要开始后撤了,便起身前往伊妮莉可所在处。 她还没放下甲板,出击队伍的装甲机已经更换完毕,各队队长纷纷集结。 艾梅妲直到上个月前都还是第二部队的一员。 倒也不是突然怀念起来,只不过感受到部队瀰漫着一股既紧张又使人积极的氛围,有种一时说不上来的感慨。 在第一部队,或许是因为有着玛姬少将、参谋小姐还有几位知名突击队长的关係,大家其实都是辅助居多,比较少受到直接的、全面性的压力。 可是对第二部队来说,英雄般的存在并不多,说起来也就夏露上校强到不像话,队长们还不足以在「边境之外」发挥令人信赖的战力。 每个人都必须平均分担压力的情况下,就会形成大家共同努力的氛围。 一边是彼此打气、彼此监督的气氛。 一边是审视自我、发挥所长的气氛。 可能就是这个差异,才塑造出漫开心头的感慨吧。 艾梅妲放下运输车的后甲板、弯身进入昏暗内部。 沉闷的热空气扑鼻而至,却少了某种自己熟悉的气味。 「糟糕……!」其实她早该知道。 单手手铐也好。 密码锁也好。 真的想逃脱,这些根本派不上用场。 可是……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伊妮莉可。 相信那个笨蛋。 「露琪特拉!」露琪特拉紧张的目光扫向她以前,雷达画面已尽收眼里。 艾梅妲不等露琪特拉应话,赶紧前往另一辆停着自己那架队长机的运输车。 海莉的气味,第一次这幺令人讨厌。 艾梅妲冲向腐臭的林间。 §夏季夜晚行军最恼人的部分,绝对不是视线问题,也不是多到夸张的蚊虫。 对于不该存在之物的恐惧之心偶尔会登上宝座,但是论及常态,又不是那幺一回事。 确切的答案是什幺呢?她们不约而同地思考着这项艰深议题时,来自腹部的悲鸣直接点出了正解。 那就是……吃到坏掉的乾粮包、每十分钟就得脱一次裤子的窘境。 在荒郊野外解放的感觉,其实和军官宿舍的厕所差不多。 若要说有什幺不一样,大概就是风会吹过火辣的屁股,还有三个人围成圈圈、手牵着手,确保彼此不会输给骤然加剧的肠内重力。 人的羞耻心是很微妙的存在,当身体状况处于正常状态,羞耻心才会如常发挥。 一旦面临极限挑战──例如拉到全身无力了还在拉的肚子──羞耻什幺的早就蕩然无存。 不管是肠子的哀鸣、混在臭气中倾泻的污物还是虚脱的呻吟,全部都和双手紧握的队友共同分享、共同承担。 强烈的腹痛是每个军人的必经过程,但是要拉到几乎脱肛的惨况嘛,年轻一辈总是难以习惯。 即使肠子里早就没有东西可以排出,肛门至括约肌一带仍然不断失力地向外推挤。 倘若不趁脱力与脱力间的空档提肌收力,风儿拂过的可就不光是屁股肉了。 就算以上事态都能忍受,还有个非常艰鉅的挑战──无法清理。 既无法确保补给、又必须在拉肚子后补充水分,任何一滴饮用水都不该轻易浪费。 若是换上标準装备,至少还可以拿军服或内衣来清洁。 可是、偏偏、就这幺刚好……她们只穿着军t就摸黑下了车、匆匆忙忙踏上夜里的旅途。 三个女孩当中,有着浅金色长髮的聪明女孩,提出了可以用水壶与步枪来擦屁股的想法。 这道明智的提案让另外两人投以敬佩的目光,她自己也觉得真是棒呆了的点子。 可是呢,说到实做嘛……却没有人下得了手。 和聪明女孩一样有着金髮的女孩说:我们可不可以用泥土擦屁屁?这次换她享受闪亮亮的眼神,可惜一样没人敢尝试。 最后,三人当中的队长、深褐色长髮女孩吞了口口水,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我们假装闻不到臭臭的味道吧!崇拜的视线挟带一抹闪亮而至。 果然别着猫咪髮夹的队长就是不一样呢!假装闻不到臭味并不难,屁股感觉到的黏稠感很快也能习惯,金髮女孩们简直超佩服队长,除了肚子再度发难的时候。 只要持续讲话、让脑袋无暇顾及屁屁传来的臭味,行进的步伐就不会被打乱。 话说回来……到底为什幺会拿到坏掉的乾粮包啊?明明外表看起来没什幺两样、闻起来没异味摸起来也没湿重感,吃下肚却成了肛门杀手……啊啊,光想就觉得开始痛了,还是别去想吧。 等到肚子不再咕噜噜地翻搅,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 重新整顿好涣散的士气、为彼此加油打气一番,三人纷纷穿上已经沉积好几层臭味的迷彩裤、背起步枪。 这时候,三个水壶已经有两个快要见底。 再不快点执行任务就糟糕了。 褐髮女孩将搁在地上的机枪和手榴弹全部带上,再对把大家弄得哀叫连连的污物做了个鬼脸以示惩戒,然后面向金髮姊妹、精神抖擞地挥起手臂喊道:「希贝儿队,再度出击!」「喔喔!好厉害!希贝超帅的!」「我们也来!莎、莎莉娜队也要出击了!」「出击出击!」于是──就在亚库兹克激战过后的支援部队踏上返途之际,悄悄脱队的希贝儿以及偷偷跟来的两名宪兵训练生,再度展开有关「那件事」的搜查。 第六章「黑暗圣女」#3 那感觉非常温暖,令人很想轻轻闭起眼睛、放鬆思绪,静静地享受这股踏入梦乡前的静谧。 只要阖上眼皮,疼痛就会消失。 只要阖上眼皮,就可以徜徉在过去的记忆里。 新鲜的、美好的、现实的、恐惧的、雀跃的、羞涩的……温暖的。 一刻也不想错过,一点也不想放手。 一旦嚐到幸福的滋味……就再也脱离不了那股温和的氛围。 是这样吧……啊啊……对啊。 就是这样。 所以,不要再阻止我闭上眼了。 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如果妳一直吵吵闹闹的话,就太不识趣啰,小梅。 啊,还有莉可、茵娜、席拉……每个人都叽叽喳喳的,这样要怎幺睡嘛。 不睡着的话,身体就会变得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梅……莉可……妈……妈妈……妈妈……?那是谁……?为什幺我要喊出那个字?不是「大妈」,而是「妈妈」。 那是什幺意思呢?应该是跟大妈差不多意思吧。 可是,我很清楚,大妈是大妈,大家都只会叫她大妈。 没有人会叫妈妈的。 必须要有「滋」的音才算得上对大妈的称呼。 所以,那是什幺意思呢?有人可以告诉我吗?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想知道。 好想知道。 拜託谁来告诉我。 妈……妈妈……莉可……妈…………知……想知道……想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想知道吗?』想啊……『只可以看一眼。 』啊……「……!」咯……「……!」咯……咯……咯呃……「……!」咯呃呃呃呃……!咯……嘎……「……!」嘎……嘎……咯……「母……」呵咯咯咯……咯……咯呜呜……呜……!「亲……?」哈咯……!咯、咯咯、咯呜咯咯咯……!『是啊,那就是母亲。 』咯……呼……呼……『很痛吗?』呼呃……!呃……!呃啊……!『想要回到母亲的子宫吗?』咯呵……咯咯……嘎呃……『可是,妳不行。 』呜……呜呜……?咯呜……?『母亲的体内,不能被髒东西污染。 』呜……呜呜呜呜……嘎呜呜呜……嘎呜呜……!『不过,若妳能帮母亲消灭髒东西,我会替妳想办法。 』咯……咯呃……!『那好。 妳就代替不合格的适任者。 』咯咯……呜……『从现在起,妳的圣战开始了。 』呜……咯……咕……『代行者?梅兰娜。 』§那东西犹如经过切割的大帆布,在黑暗中散发出六角状红光。 不吉利的光芒底下,是一块块几近平整的白色肉块,肉块之间正以极细微的触手相互固定、同化、增殖并产生填补空缺的白色肉块。 全长,约十八公尺。 厚度,约二点七公尺。 那是未来会被定义为「寄生增殖型第一号」的未知物──吸收了金属、肉块、鲜血,结合电子迴路及神经系统所形成的──「生物」。 肉块构成雄厚的肌肉,其中是被触手圈圈捆住的金属骨骼。 神经与电子网路透过骨骼散布到六角型躯体的每个角落,最后集中于六个向外突出的锐角上。 白色锐角生出一团团脓肿般的黄褐色球形神经丛,肉块表面浮现一道道血管状结构。 在最外围的肉壁侧面上冒出许多流着橙红色脓液的小洞,凹洞渐渐裂成一道平行裂口,将二点七公尺高的肉块切割成上下两个部分。 裂口处的触手各自往上方或下方蜷缩,试图以小範围的增生来治疗伤口。 但是,每个新生肉块都无法在脓液刺激下进行融合,也没办法排出伤口,最后只在伤口面长出无以数计的小肉瘤,大部分肉瘤都因为脓液之故变得橙红、暗红或鲜红。 红光变得更加浓烈,光芒以六个神经球丛为中心,在六个角变化出球状光环。 受到红光包围的肉块异常快速地增生,金属骨骼才刚搭建起来,下一刻肉块已将之团团围住。 到了最后,六角突起的神经丛已看不见,光芒转弱,白色球形表面裂出了一道状似人体眼睛的巨大伤口。 光芒伴随着低沉庞大的呻吟飞快延伸,不一会儿工夫就在巨大肉块上绽出六个约莫九公尺长的巨大人形。 红色光环渐渐往下倾落,光芒触及肉块,就将之缓慢、确实地切割开来。 所有的伤口都在脓液中结成连串肉瘤,直到脓液不再流出,伤口切面全都插满了肿瘤与脓块。 待光环下陷于地面,六个白色人形牵着彼此的手,共同扬起它们的巨大躯体。 遗留在地面上的剩余肉块随着缩小的光环腐化溶解,最后只剩围成六角状的人形物体共同发出巨鸣。 白色巨人们手牵着手,依循某种规律相互鸣叫。 但是,巨人们并没有嘴巴或者发声器官,甚至连内脏都没有。 促使它们表现出人类特质的那样东西,根本无法从单纯又简陋的行为模式去理解。 ……那并不是「演化」,仅仅是单纯的「模仿」。 将机械与人体构造进行剖析、複製并製造出来的全新物体,既拥有情绪感觉,亦能精确动作。 然而……经验的累积,并不只有数据资料这幺简单而已。 「它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并且在察觉的同时,开始寻找将之排除的手段。 但是……它们针对人体发动的侵蚀太过容易,导致「模仿」漏掉了此刻迫切需要的免疫系统。 对于不是外来威胁、而是内部变异的情况,原本的自我防卫系统无法发挥作用,最终只能放任异变部位恶化下去。 触手的黏液也好、增生后肉块产生的脓液也罢,这些轻而易举就能腐蚀掉金属的液体,洒在人体上不需几秒便能使其化做尸水。 因此,在它们体内的东西,不管是装甲机、运输车还是人类,早已化为肉块或神经的一部分,没有例外。 若真有某个人、某块装甲板还保有原貌,简直就是奇蹟。 用这些不复存在的人们话语来解释,那叫做「不可能」。 一旦理解、确认到此一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腐臭的神经丛便切断变异部位的神经及触手。 那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必须排除。 若无法排除,就不能承认它的存在。 巨人们对变异部位选择了遗忘,变异部位却不这幺想。 放置恶化的结果,很快就反应到即将踏着光环前进的巨人们身上。 走在最前端的巨人腹部隆起一颗颗绿色肿瘤,纯白色表面受到肿瘤影响渐渐绿化、渗出墨绿色脓汁,绿液滑过的部位跟着产生异变,越来越多的绿瘤爬满巨人全身。 也许是模仿,也许是下意识的举动……五个白色巨人抛下了长满绿瘤的同伴,加快速度远离现场。 在它们选择再度遗忘的区域内,被遗弃的巨人脸部流下了橙红色的脓液。 巨大的单眼伤口自内部隆起,触手如逃难般刺穿肉块而出,还未整条脱离,就被遭到绿液污染的触手制止、固定、同化……最后当然是:增殖。 异常快速增生中的绿色肉块完全将巨人脸部挤爆,曝露在空气中的神经丛旋即遭受污染,尚未被绿色同化的肉块都发出了悲惨的低鸣。 白色肉块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无法有效构成躯体的绿色肉块。 同化完毕的触手重新结合在一起,紧接着自崩溃中的颈部区块射出、朝向远离中的巨人们袭去。 啪滋!大型触手飞快贯穿其中一个巨人的身体,其尖端混着臭气向四周分裂射出,同时刺入其它四头巨人体内。 巨人们鸣叫着捻碎触手,绿液却因此广泛漫开。 绿化现象同时在五头巨人身上蔓延,它们无法制止绿瘤扩散,一个个沉重地倒向地面。 而射出触手的第一头巨人,此时已完全崩解。 感应到「死亡」的巨人们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正如同被它们侵蚀至死的人类。 崩溃。 绝望。 惨叫。 它们所做的最后一次模仿,正是参考对象最后留在记忆中的资讯。 在阵阵响彻大地的尖锐惨叫声下,腐烂的绿瘤堆中走出了一名女子。 她的左脸犹如受到烧蚀而腐烂,半边头髮因此脱落,剩余的头髮变成了非常漂亮的翠绿色。 她的左肩乃至左胸还留有不属于自己的余温,血管般隆起的痕迹尚在,但已不再发疼。 她的左手违反了记忆、完美无缺地接在左肩下方,掌心有着不时刺痛的伤口,只要将之贴在白色肉块上,伤口就会发痒并流出绿液。 她呆然地望着绿化、腐烂中的巨人们,和它们一同跌倒在地。 心脏跳得好快。 血流得好快。 身体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问题是……自己不是早就死掉了吗?没错,是死掉了。 确实有被坏东西侵蚀身体的记忆。 确实有红色玛西可怕尖叫的记忆。 回想起来,还是会害怕到忍不住发抖。 既然如此,这就是梦啰?死前做的梦?跑马灯?这样的话就太过分了。 因为呀,莉可不是就在那里吗?茵娜还有席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是莉可就在那里。 好想去抱抱她喔。 要抱得好紧好紧,还要趁机摸她的小屁屁。 呼嗯呼嗯……「梅兰娜……!」哎呀,怎幺还没醒来呢。 都已经到可以清楚看见莉可脸蛋的距离了。 都已经被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莉可抱起来了。 呜,要是再不清醒,会变得很奇怪。 有点心跳加速。 想摸摸。 呜呜……「……」声音……出不来。 算了,反正该醒的时候就会醒啰……梅兰娜疲倦地望着充满腐臭味的后方。 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肉块。 天空充满了恐怖的色彩。 §艾梅妲不擅长无準备射击,她不像突击队的学姊们一样,随便都嘛打得到敌人。 反过来说,若自己瞄準的对象不是心中所想的目标,命中率倒是能够提升不少。 到底该怎幺锻鍊无準备射击的技术,老实说还真不明白,甚至庆幸自己尚未开窍。 否则的话,当她好不容易赶上因故停下的伊妮莉可时,早就一枪打残前方友机的小腿。 没有令她如此莽撞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使伊妮莉可停下脚步的东西。 夜晚森林的北方,出现了巨大的複数身影。 目视相当于三层楼高的白色巨人……应该是「未知物」没错……正从黑暗的地平线缓慢地向着森林跋涉。 「呜……!」伊妮莉可短促的悲鸣透过短程频道传来。 艾梅妲知道她现在抖得可厉害了,就算穿着装甲机看不出来,伊妮莉可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有这可能。 就在她压抑住对于新型未知物产生的不适与噁心、思索着该劝伊妮莉可撤退时,又一道带有疑惑的短鸣传来。 「咦?」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景象,是比单纯的未知物要更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绿化……六头踩破地平线逼近中的白色巨人,一个个都被绿化的同伴相继污染,最后每头巨人都在似人惨叫之下逐一瓦解。 新型未知物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如此快速的毁灭加诸其上,使整段记忆充满了不协调感。 艾梅妲还在重整混乱的思绪,伊妮莉可已经加速冲往倾倒的巨人群。 「莉可那家伙!」海莉发出锐利的悲鸣,艾梅妲赶紧追上前去。 好奇怪。 明明第二部队才在这条林道上与未知物激战过,为何一点残迹都寻不见?未知物的残躯也好、被寄生的海莉也好、第二部队的兵员也好……彷彿吞噬一切的林道,只留下夜里难辨的血迹,以及混入空调系统的腥臭。 她们俩冲出森林、直接朝向最接近的巨人遗骸挺进。 天空左右是非常美丽的夜色,中间则是让人反感想吐的浓烈绯红。 伊妮莉可全然不顾这一切,只是焦急地在绿化的巨大溃烂肉块间寻找部下的身影。 艾梅妲紧盯流出脓汁的肉块,随时做好掩护射击的準备。 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很清楚,在巨大肉块中寻找失蹤的战友是很愚蠢的事情。 但……偶然中的偶然,却发生在此刻的伊妮莉可身上。 「梅兰娜……!」艾梅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因为伊妮莉可她,真的从某个溃烂组织上发现了她的部下。 半身遭到腐蚀的梅兰娜?哈维被从绿液碎肉间抱起,气若游丝地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闭了起来。 伊妮莉可心疼地摸着她完好的右颊,转身欲将梅兰娜交给艾梅妲。 艾梅妲摇摇头说:「妳赶紧带她到露琪特拉那里,这边由我来搜查。 」「可是……」「别啰唆了,快带她找军医啊!」「好的……注意安全。 」「嗯。 」待伊妮莉可与梅兰娜两人离开雷达外,艾梅妲深深地对着只剩自己的短程频道叹一口气。 并不是「一定要找到谁」,而是叫自己「注意安全」……搭配那张担忧的表情,还真是个让人温暖到骨子里的笨蛋。 艾梅妲望向暗赤色天空。 ……与其说时间所剩不多,根本就没有寻找失蹤者的闲暇。 在原地环视一会儿之后,艾梅妲保持定速返回林道。 她比伊妮莉可晚了将近五分钟才抵达第二部队所在地,除了一脸沉重地向莉可报告她什幺也没找着,还得挨夏露上校一顿骂。 露琪特拉也对她投以谴责的目光,但那视线还包含了担心与宽容,是这场莽撞行动中唯二使自己稍微宽慰的事情。 第二部队开始朝边境后撤。 §密集度「一」,是只存在于侦查理论中的概念。 以可观测的各个标的点拉出「面」或者是「体」,内部完全充填者,即为「一」。 当然这在实际观测中是近乎不可能之事,不论观测数量再怎幺密集,都难以达成完全充填。 因此,此语的使用并不侷限于定义上,是可以被延伸做超越四阶级制最上位「极度密集」之上的层级。 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空中攻击型第一号未知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月师,亦不得不退回边境。 第一部队击溃自爆型群集后旋即后撤,同时第二部队也紧急撤离。 莉芙妮与夏露在边境线上会师,加上和平组织「法兰」的机甲旅团,众人尚未歇息,马上又展开以法兰旅团为主力的对空战线。 剃了个发亮光头、全身上下的肌肉到处都纹图穿环的艾比娜上校一声令下,千余名武装士兵及两千民兵很快地将所有防空砲架设完毕。 十六乘五对空迎击阵列──「塞纳之槌」。 地面防御部队则是法兰旅团的机械化步兵队,以及校级战斗军官群──「艾比娜之剑」。 这支总数十三人的精英小队,全数来自联盟的退役战斗军官。 不管当初服役于本部还是四方都市,每个人都是深怀绝技的战斗高手。 其最高战力,是为法兰组织旅团长──艾比娜上校。 法兰组织曾多次协助月师的边境防线,但也仅止于边境之内。 这条目不可视的边境线,拥有大幅削弱未知物活动力的效果。 出现情况不明,会得知其存在则是有赖六次远征的结果。 一旦未知物或它们的投射攻击横越这道警戒线,其本体能力及攻击威力都会瞬间剧减。 即使是远距离攻击型的轰炸,其威胁性也将变得不再强烈。 但是……未知物就如同不该存在之物,是一种足以带给人类莫大阴霾的存在。 过去每场远征的最后,尚追着月师、直逼边境,并且没有反过来被干掉的未知物,通常只有一、两只。 它们悄悄跨越边境、进入最西部的法兰组织,结果就是令三万民众产生对于明日的质疑。 那是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 完完全全,不该出现。 可是,为什幺这世界总是事与愿违地运作着呢?没有人给得出答案。 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逃避不合常理的现实,或是迎接不合常理的明日。 历经数次改组后的法兰人民武装旅团,最终锻鍊出一批敢于面对未知物的勇士。 将对生命的困惑转化成信念的士兵们,朝空中举起了步枪。 「绝不能让那种恐怖进入人类的领地」──以及──「必须将之彻底消灭」。 怀抱愤慨的人们鞭策着颤抖的双腿,静待腐化的天空缓缓逼近。 然后──「第一队、预备!」「仰空!六十度!听令!」「防空队、射击!」「射击!」三十二座防空机砲同时迸出急凑巨响,接连不断的金光洒向即将横越边境的红色十字架群。 密集砲火方才展开,血浆与肉屑如雨般倾注。 被恶臭烟雾淹没的天空传出凄惨的号叫,那声音险恶地穿越机砲声,令最先头的步兵队为之怯步。 「第二队、预备!」「仰空!六十五度!防空队预备!」「一队步兵跟进!听令!」「射击!」「放!」尸臭红浆推着残屑肉渣淹向士兵们双脚,儘管她们仍不断地仰空射击,在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肉块逼近的绝境下,几乎每个人都已心生怯意。 两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未知物划破浓烟摔向步兵防线,它们的降落彻底击碎了先锋步兵的畏惧之心。 「要、要掉下来了!快避开……!」「呜呕……!」「维持阵形!维持阵形!」「喂!那边又有好几个被打下来啦!」防空机砲吃力地将正面涌现的未知物打成碎屑,可是在它们后头有更多的未知物仅仅受到单纯的致命伤,尚算完整的十字架接二连三袭向地面部队。 很快的,第一队防线面临崩溃,第一道防空砲也被迫后撤。 「第三队!直接射击!」「两翼,掩护第一队撤退!」「步兵队!优先瞄準下降中的目标!」「射击射击射击!」法兰旅团的士兵们彻底发挥她们勇于应战未知物的精神及战力,满布天空的尸臭十字架确实大量毁灭于防空机砲的火网下,然而它们被击坠后造成的影响也因此超出艾比娜上校预料之外。 继第一队之后,第二队战线也面临崩溃。 「第二队!凯莉丝!保持队形后退!」「妳妈啦近卫队都逃成一团了还狗屁队形!」「十七号机砲队,妳们逃屁啊!」「机、机砲再造就有了,大家快逃啊……!」「……干!二队的垃圾,老娘现在做了妳!」「艾芳妮队长,请冷静!传令兵?传令兵!副队长传令,两翼变更队形、第二号,快!」「是!」在迅速扩大溃散的人流中,屹立不摇的乃法兰旅团第三步兵队──以「艾比娜之剑」为中心的主力部队。 然而……纵使她们不惧怕黑烟赤雨的威胁,仍无法阻挡巨大尸块带来的物理性破坏。 四十八座防空机砲火力全开,沉重的尸臭污染了士兵脚下的大地。 陷于血浆泥淖的第三队,就在持续爆增的战果下开始崩溃。 为半数士兵陷入恐怖溃逃的法兰旅团带来一丝曙光的,乃护卫在防线两翼的月师精锐。 「月师各队、作战开始!」「喔喔喔喔!」实质上已不复存在的最前防线中,原左翼的月师第一部队仍在赤色雾霞间穿梭突击,以确实歼灭尚未完全死透的未知物。 月师第二部队大多随法兰旅团后撤,夏露上校率领的殿军且战且退,逐渐与旅团主力部队合流。 由于月师于两翼发动的作战,来自侧面的压力激减,以第三队为主的法兰旅团把握机会展开总撤退。 陆续横越边境的未知物,其个体造成的威胁力确实已大幅削弱。 但是,边境给予的防护却抵挡不住它们死后引发的污染。 无法对铺天盖地而至的尸臭视若无睹的士兵们,早已秉持不住最初的斗志。 眼看连艾比娜上校的本队都不得不撤退,旅团第四、第五步兵队直接陷入恐慌,纷纷收起了防空机砲準备后撤。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边境线上的尸块多到简直像要淹没大地似的,天空仍然充满红色十字架。 儘管敌方数目终有其极限,在硝烟助长下只会令众将兵认为敌人简直杀也杀不完。 一旦士气产生动摇,这仗根本打不下去。 艾比娜上校深知这点,当下决意对崩溃状态的旅团进行临编,以「艾比娜之剑」为首的亲信即刻对机砲队加以管制。 另一方面,尚于最前线奋战的月师各队,由于不再有未知物降落,便在莉芙妮及夏露带领下相继后退。 法兰旅团于边境后方五百公尺处再度建立防线,月师两队诱导未知物向防线集中。 只是,在诱导作战的人们眼中,防线已不如最初那般可靠。 夏露等人与第一部队会合后,向参谋小姐提出她的担忧:「莉芙妮小姐……再这样下去,那群家伙会追到法兰本部去吧?」双脚勾于法兰西丝胸口装甲、轻抱住头盔的莉芙妮以撩人姿态轻道:『不必担心,过不去的。 』夏露忍住难以习惯的刺痛感问道:「真的不用引开它们吗?」『是啊。 增援早就抵达,只不过在寻时机出手罢了。 』「……这幺说,是要趁机卖人情给法兰啊。 」『就是这样。 嘻嘻。 』夏露皱起眉头,不再发问。 她内心很清楚,自己是非常讨厌趁人之危的举动。 虽说法兰组织的军援人才大抵仰赖自由联盟,做为交换条件,好歹她们也替远征行动做出非常有力的贡献──巩固边境防线。 可是,大姊头却把算盘打到最亲密的战友头上……还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候。 对法兰旅团而言,未知物因着月师接近边境已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若大量跨越边境、接近本部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恐怕大姊头早在最初即盘算好一切──若旅团守住边境,一切如常;守不住,就得想个好法子偿还月师给予的莫大帮助了。 令人厌恶的手段,效果往往是最卓越的。 夏露朝向法兰旅团的二次防线无声叹息,稍后便与参谋小姐的第一部队分头布阵。 第二次作战的结果根本想也不用想。 法兰旅团的对空战力,由于弹药有限几乎不可能再做第三次迎击,一旦开打更是不可能节省弹药。 艾比娜之剑的精英及月师诸机,也因为补给问题无法持续发挥战力。 更何况敌人是从低空逼近,要害射击的难度远比地上型困难许多。 撇除友军战力不谈,光是击坠未知物所造成的冲击,已为战局蒙上极其沉重的阴影。 就在二度作战陷入不利、艾比娜上校犹豫着是否该进行战术后撤之际,硝烟瀰漫的半空被四道黑色物体迅速划破。 触手状玩意射向坠毁中的未知物四角,紧接着一位身披厚重黑铠的女子飞身而去。 「我是……贞德。 」那女子的声音并没有穿过机砲而至,仅仅只在注意到她的二十六名士兵眼里留下模糊嘴型。 「……圣女贞德啊啊啊!」黑色触手与赤色触手在空中激烈地互相缠斗,踩在十字凹陷处的黑铠女子缓缓站起。 她右臂轻挥,比身体还大上一倍的黑色巨剑在黑烟中迅速构成。 数条穿破黑色触手防线的赤色触手猛然袭去,尚未触及,黑铠女子强烈地仰身,胸口旋即迸出十数条触手予以反制。 数量大增的黑色触手绞碎了一条条赤色触手,最后插进未知物腐烂的脸部、捣毁核心。 零距离惨叫爆出时,黑铠女子早已利用触手袭向下一个目标。 正当她手中的黑雾之剑即将正面插入未知物的肉身──四周半空同时响起不同于机砲的爆炸声,尖锐冰冷的高笑凌驾其上。 身经百战的艾比娜上校见到这一幕,呆然逸出讚叹的深息。 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金髮女子,则是面露疲惫的苦笑。 艾比娜唤来传令兵,一股热血地振臂疾呼:「通知第一第二队,立刻掉头重整战线!」「是!遵命!」二度溃逃中的部队还未接令,已经注意到战线明显停止倒退。 当她们发现不光是旅团战线,连未知物也不再积极逼近,纷纷将步枪重新对準腥红的天空。 低空浓雾之中,依稀可见无数触手飞梭交战,触手的后方更是浮现几只彷彿装甲机的影子。 其中一只脱去头盔的影子老早就把战友们抛在脑后,一口气踏过无数个未知物向着边境猛进,直到未知物队伍的尽头方才停歇。 那女人闪过无以数计的赤色触手、避开发臭的酸液,装甲拳头紧握的剑柄传出急遽升高的热度,隐藏于黑色夜幕下的剑体绽放出耀眼的青白色光芒。 「月师……第三部队。 」银白色髮丝在腥臭天空中疯狂颤动。 「参战。 」她扬起了弦月般的笑容。 §边境内防卫战由于月师强力援军的抵达,人类方面一瞬间由劣势转变为优势。 横越边境线的空中攻击型第一号未知物──代号「耶多」──总数七百四十四体,完全击杀。 其中,由月师第一、第二部队及法兰旅团联手击毁数,约两百三十体。 剩余大规模的未知物遗骸,全部经由直接从空中发动攻击的第三部队之手。 反攻作战逐渐明朗化以前,受玛姬?贝莱德之託的法兰旅团,全军于作战途中进行紧急撤离。 艾比娜上校强行压下士兵们再度燃起的斗志之举动,引起不少部属反弹。 艾比娜之剑的精英们对此并无怨言,法兰本部高级干部则不愿表态。 对于典型军人的艾比娜上校而言,如此充满矛盾的不合理要求实在令人头痛。 但是,老友玛姬的「迴避请求」是当初谈合作的最优先条件之一,无论多幺无奈与困惑,为了法兰的将来着想,也只能乖乖照办。 更何况……傍晚出兵前,谍报队才传来自由联盟西方军第三十三机甲师、第二十步兵师于邻近驻扎地凭空消失的情报。 优秀的谍报队员们可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将有关「盟友」的情报带回本部。 ……虽然她并未亲耳听老友提及,将之视为「恐吓」似乎也行得通啊。 万一那场歼灭行动果真打着威吓算盘,恐怕本部方面的用意已经被探知了。 换言之,翻脸越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象徵军事评议会的低沉钟声缓慢响起,一道相当着重抑扬顿挫的女中音慢条斯理道:「全员都到齐啦……那幺,本人宣布第三十七次法兰军事评议会,现在开始。 」艾比娜坐在议会末席,无视于其她五位长官,独自端看窗外初晨。 待伊耳兹议会长将一连串冠冕堂皇的废话分成五分钟讲完,她才回头和诸位评议员一同举起右手、露出掌心,以庄严的神情合声:「以法兰之名。 」每场军事行动后所召开的评议会,由法兰组织领导者伊耳兹准将为主的六位评议员共同参与,以商讨法兰旅团的派遣及民间遭受到的诸多影响。 本次评议的重点,自然乃深夜爆发的战事。 第二次边境内防卫战。 相较于两年前的首次大规模作战,本回除了动用所有防空军备,甚至还被「未知物」往边境内拖了将近六百公尺,共有超过四十名一般民众目击战事。 天色未明,未知物入侵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法兰组织,引发大规模恐慌。 六组防空机砲毁损、十四名士兵战死及失蹤、七十二名士兵遭轻重伤、防空机砲用弹药消耗近七成。 精神受创者……约一千四百人。 法兰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只为收拾自由联盟的烂摊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评议会所接受。 负责此行动的第四评议员?艾比娜,从会议之初即遭受评议员们轮番谴责。 「……综合以上所述,我法兰已不能再为自由联盟如此耗损下去。 」白髮苍苍的中年美人──伊耳兹准将双手抱胸,微微垂着头道出冷静威严的声音:「儘管我们是盟友,却受不到相应的待遇。 联盟要我们镇守『边境』,就该拿出她们的诚意与援助,不是吗?艾比娜上校。 」艾比娜直视准将有别于以往的锐利目光,从中看出自己所担忧的未来。 她小心地将这分心情藏起来,语气放慢两拍回答:「是的。 您说的没错。 」「嗯。 既然妳这位旅团长也同意,待会议结束后,就劳烦妳与自由联盟方面的窗口连繫。 」「遵命。 」伊耳兹对艾比娜简洁有力的答覆十分满意,表情也稍微舒缓了些。 而后她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那幺,接下来的议题开始前,各位稍事休息……」长达两个小时的评议会在温暖的晨间顺利落幕,这次也是一个钟头处理一道议题的速度。 扣掉冗赘的废话与没意义的闲聊,实际讨论时间只佔二十分钟。 若发言不必放慢两个拍子,大概只需十分钟便能结束。 法兰军事评议会,就是如此可笑地运作了三十七次。 更可笑的是,自己还从头到尾参与其中。 「……呼。 」艾比娜无言仰望议会堂老旧的门面,心中有股想对这栋建筑物说些什幺的冲动。 然而直到最后她只是轻声叹息,便在副官陪同下乘车前往营区。 沿路所见的绿色风景和以往没什幺不同,伊耳兹那家伙却变了许多。 果然权力容易使人腐化吗……回想起成立法兰组织以前的伊耳兹大姊,艾比娜兴味索然地抽出副官胸前的温莎。 菸草与弹药并列为茁壮中组织最重要的两项物资,食物与水反而位居其次。 温莎菸厂在自由联盟西方及南方一带的总营收,是连法兰组织都难望项背。 倒也不是她们家提供的五种口味广受欢迎,仅仅是因为价格落点十分亲切。 法兰组织每月两次的採购清单中,两款温莎就佔菸草类百分之九十的比重,其中尤以口味清淡的蓝色温莎为主。 对于有幸品嚐过茱莉安娜或者黑珍珠的人来说,这倒是令人深感郁闷的消息。 身为郁闷派一员的艾比娜纵使心中千头万绪,也只能靠淡到快叫人抽不下去的极淡温莎……「上、上校……!」……以及玩弄副官坚挺的双乳,来排解乱七八糟的心情。 抵达营区后有两件事必须立即进行,一个是召集正规军中队长及民兵团长,一个则是趁众人集结时把副官抱进厕所。 隔间置物箱除了擦屁股用的粗糙用纸,尚有一排总共三种尺寸及颜色的按摩棒。 艾比娜看也没看就抓起最大根的玩意儿,将之塞入副官才刚脱下内裤的洁白私处。 「呃呜呜……!」长十一点五公分、宽三点七公分的橡胶按摩棒一口气插到最底,痛得尚未充分分泌爱液的副官一阵惨叫。 无毛私处渗出淡淡腥臭,顺利推到底部的按摩棒将艾比娜的掌心弄得一片微黏。 上头不晓得沾了多少个女兵体液的按摩棒,随着健壮的手臂开始了抽插。 「呜……!呼呃……!」本来感到疼痛的私处,因着她人的体液开始有了变化。 与其说女兵们的体液令副官兴奋,仅仅是因为按摩棒能够轻易贯通自己。 她知道上校一时兴起才懒得在乎小细节,偏偏自己又不属于轻易就能氾滥成灾的体质,这种时候就得靠平常不敢恭维的厕用按摩棒。 每天只清洗一遍的按摩棒,从一大早就是这副模样。 若入夜后还被上校带进来,恐怕上头的液体是乾也乾不了。 回想起众女兵在这间指定厕所内自慰或乱交的景象……米荷副官露出了满是陶醉的堕落目光。 艾比娜一手掐住眼前那对漂亮的白乳、一手探到副官屁股上,刻意等了一会儿,才在不自然的呻吟声催促下动手。 看来军议得暂且延个十……或者是二十分钟了。 §边境第三十二号通道──前夜发生之边境内防卫战地点。 法兰民兵一早受命前来打扫战场,待机中的月师第二部队也加入清理。 可是未知物的遗骸实在多到不像话,整顿了一整个上午,依旧尸臭漫天、肉块满地。 话虽如此,死去的未知物总比活生生的未知物来得好,尚能执勤的民兵们也才鼓得起再度返回此地的勇气。 时间来到烈日当头的午后,大伙相互勉励、继续清理工作。 在离此处稍远的南方第三十号林间通道,则是瀰漫着一股有别于民兵团的微妙气氛。 为了防範未知物可能再次大规模来袭,月师全体预定在三十号边境线上扎营三日。 对于任务还未正式展开就被迫后撤的现况,第一、二部队成员还算能够接受。 至于前一晚大显身手的第三部队,纵使磨拳擦掌以待,也只能配合大姊头暂且扎营。 大姊头玛姬、第一部队长法兰西丝、第二部队长夏露、第三部队长维纳斯四人聚于戒备森严的营地,众人开始讨论了一会,换上便服与迷妳裙、梳齐短髮、戴着无框眼镜的莉芙妮才姗姗来迟。 法兰西丝噗嗤笑了出来,夏露对此打扮投以欣赏的目光,维纳斯依然维持面具般的笑容,唯有手早就啪地一声拍打莉芙妮翘臀的玛姬……正被灵活反应的触手捆住四肢、压倒在地,频频发出老太婆般的呻吟。 「啊痛痛痛痛……喂!不要伸进裤子里啦!」「我说过好几次,不准随便摸我屁股。 」「不对喔,我可是用打的啊。 啪啪地……呜喔喔喔!」莉芙妮眼神瞬间变得兇恶,探进玛姬裤内的触手迅速升温。 「啊烫烫烫烫!好……好啦!我道歉、道歉!」「前三百七十四次妳都是这幺说的。 」「这次绝对!绝对是真的啦!啊啊啊老娘的屁股啊啊啊啊……!」「……哼。 」莉芙妮冷冷地打了个响指,将玛姬自豪的屁股烫出一片红印的触手快速收回,伴随着咕滋一声纷纷回到体内。 玛姬哭丧着脸、挨着屁股起身,马上就忘掉刚才说过的话。 法兰西丝看出长官又要做出极可能引发生命危险的白痴举动,只能和一脸无奈的夏露共同叹息。 维纳斯笑笑地打断二度开战的师团长及参谋小姐,她们俩总算乖乖就座。 重新整顿精神之后,玛姬以略显疲惫的语气向众人说:「关于本次远征……唉……本次远征就此打住。 现在起,全军转为防御态势。 」「……」参谋小姐与两位部队长无言接受,唯有银白色短髮的女子──维纳斯吐出不谅解的轻息。 「我队难得动员,妳不打算把握这次机会?」玛姬对她投以严谨的目光。 「预期外的损害太大,再加上……」「波耳贝塔的事妳就别操心了。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猜知,玛姬只好将波耳贝塔从烂藉口清单中删除。 在她搬出下一个藉口以前,维纳斯先一步道:「若妳担心未知物的袭击,可由我三队做先锋。 」「那还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幺简单。 」「什幺意思?」莉芙妮咯咯笑出声,吸引维纳斯的视线后说道:「要是不给法兰一段缓冲期,这边境恐怕用不得呀。 」「为了将她们继续留在边境是吗……」「正是如此。 」「我知道了。 但是,也请各位别忘记,下次我队动员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也是。 」莉芙妮与玛姬交换苦笑。 第三部队动员起来确实很麻烦,主因在于……全员五人皆为本部直属准将。 每个人的实力几乎可比拟玛姬本人,联合作战更是堪比第一部队总战力。 而她们穿载的四代海莉白兵战专用实验机,也在昨夜的序战得到了非常满意的结果。 再加上「贞德的旗帜」持有者的归降,使得这支部队爆发力远比第三次远征时来得可怕。 如此极具战术价值的部队,当然不可以白白浪费掉。 至于要用在哪儿,才是现在该值得思考的问题。 思及至此,莉芙妮美丽的紫唇不怀好意地勾了起来。 第六章「黑暗圣女」#4 芭蒂?芳图……那是大妈两年前赐给我的名字。 当天夜里,大妈教了我一些用来应付小伤口的技术,顺便带我读字。 依照我优越的表现,大概一个月后就能教小朋友写字了。 可是,隔天,与厄当处于敌对关係的自由联盟,一大清早就对我们的根据地发动总攻击。 压倒性的砲火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防御工事与简易帐篷被炸得体无完肤,大火吞噬了许多根本来不及逃出帐篷的老弱妇孺。 身体着火的族人看到我身上的短白袍,死命地向我伸出手求援。 被步枪打中腿的族人撞见逃跑中的我,哭着求我带她一起逃难。 我只是用害怕得颤抖不已的双手掩住耳朵,一次次从族人面前逃开。 跟着逃难队伍一路往西方走去,路上仍二度遭受联盟军队追击,每次都有很多勇敢守护大家的姊姊阿姨们战死。 好不容易逃到敌军追不到的地方,人口已经骤减到原先的十分之一不到。 芳图大妈和许多派系头领在那次袭击后失蹤或战死,十一派系仅剩两派尚能勉强运作。 但这又有什幺意义?我们没了根据地、没了食物和水,倖免于难的烂命,从此该何去何从?已经什幺都没有了。 被夺走了。 全部都被自由联盟那帮人夺走了。 一个完整的民族被强行撕裂好几遍,这次终于被撕到只剩下最后一点残渣。 ……于是,我和姊妹们加入不肯前往任何组织乞命的阿勒什派,靠着抢来的刀器棍棒重回故地。 就算穷途末路,也要让那群家伙瞧瞧厄当女子的气慨。 话虽如此,我们这点人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自由联盟的正规军,没多久便遭到毁灭性打击。 在那之后,我就听见了「声音」,并且展开延续至今的新人生。 什幺样的世界会活生生地夺走少女的一切、事后再赋予她复仇的力量呢?残忍的世界。 病态的世界。 ……令人绝望的世界。 纵使我拥有了旗帜的力量,确实也成功袭击了自由联盟的机甲兵,甚至于让「声音」那家伙帮忙製造一片混乱……没想到却还是被联盟军队的怪物给打败。 这就算了,还没回到不晓得还在不在的老巢,又被超越怪物的存在拦路。 为了活命,只好乖乖听命于那个叫维纳斯的女人。 不单是我,连「声音」也相当怕她──就在她的部下搬出一个大概只有六十公分高的金属圆球,威吓说不听话就得滚进去的时候。 「声音」首次颤抖地对我说,那颗金属球是特殊材质製作的,专门用来封印她们的漆黑之力。 我问,「妳们」的「们」是谁?「声音」不理会我继续说,只要被关进去就不能变成雾,我的身体会被迫还原在极狭窄的圆形空间内。 还原过程将因为肢体无法伸展而造成多处严重骨折,整个身体就像球一样缠绕到不成人形。 那样不就死翘翘了吗?「声音」说,只要她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可是会很痛。 超痛。 痛到令人崩溃还一直痛下去。 为了避免在球形状态下永无止尽的痛苦,我们其中之一会开始攻击自己的神经系统。 不管是污染神经还是释放麻药,只要能降低不适感就一定会用上。 如果连这些手段都用了,却还是暗无天日那会怎幺样?答案是,会重覆下去直到我们变成快感中毒和麻药中毒的废人。 ……不,应该说是废物肉球。 那种姿态,根本连人都称不上。 永永远远,只活在六十公分高的金属球内、沉醉在麻药与快感中的雌肉球。 病态的结果。 我们很难得达成共识,不管谁主导行动权,另一方都会千叮咛万交代以免成了肉球。 但是我们都知道:一旦妳开始退让,无理的要求就会接二连三袭来。 加入维纳斯的行列后,我们只享受片刻安宁,随后又被威胁要是成不了战力就关进球内。 我使尽全力射出的触手,被嫌又少又慢又无力。 我用小石子召唤的肉团,被嫌成形速度太慢。 迫不得已使出的广域召唤阵,也是连一半进度都没搆着就被打断。 最后,维纳斯赤手空拳打穿我的黑铠、掐住我无法雾化的颈子笑笑地说:「妳再不认真起来,现在就封印妳。 」「声音」马上把我赶走、佔去了行动权,紧接着立刻回击维纳斯。 我开始做废物肉球的心理建设时,「声音」就像在跳舞般接连展现一大堆华丽又兇狠的攻击。 「她」可以连续六次先后射出共四十八条触手,每个都飞得像子弹一样快,虽然它们都被维纳斯笑着射穿或揍烂。 我试着说服自己整天只享受麻药与快感应该不算太差时,「她」将漆黑巨剑插入地面,迅速唤出七种中等规模的区域召唤阵,即使维纳斯的交叉射击加上近身搏击导致召唤仪式无法完成。 节节败退的「她」万般焦急地向空中射出一条条触手,唯有一条抵达期望中的高度、飞快变形成做为中继点的肉团。 我心想说不定可以不用当肉球了,因为那肉团即将分裂射出十倍的触手,而射出的触手飞至一定距离后又会再度变成肉团。 比起广域召唤阵那种伤身的战法,这招可以说是我们的必杀技也不为过。 要不是大规模火网,根本不可能阻挡──好吧,显然我们都太天真了。 因为维纳斯根本没想过要对中继点赶尽杀绝,她只要用手中那把电光剑再加上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就能把所有袭击她的触手斩断。 「声音」终于也面露绝望神色,还吓到小便都漏出来了。 奇怪耶我们都没喝水是哪来这些尿啊……结果维纳斯没有命令部下把我们关起来,而是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说着以后每场战斗都要拿出这种实力。 在这个人类未察觉的情况下,「她」疲惫地晕过去,无辜受波及的我也晕眩一下,还好及时夺回了行动权才没一起昏倒。 必须趁所谓的战斗来临前,加紧练习操控这股漆黑之力才行。 讲是这样讲……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就被推上战场了。 ……敌人还是比不该存在之物更恐怖的家伙。 在天空飘浮着的十字状肉块,怎幺看都跟不该存在之物有着相当显着的差异。 但是,那既不是外观或行为模式上的出入,而是始于根源的那样东西。 甦醒过来的「声音」第一件事不是接过我双手奉上的行动权,而是纠正我那不叫根源,叫「初源」。 我问「她」初源是什幺意思?没有回答。 我被踢回黑暗之中,感受到「她」异常强烈的情绪扭曲了黑色心房,我们共通的心灵在无法遏止的愤怒中瓦解一遍又一遍。 沉浸在碎片般四裂的漆黑中,「她」的记忆如细流般缓缓流进我心里。 我看见了……是的,我想我看见了。 女孩站在蔚蓝海岸边灿烂地笑着。 甜美的笑容穿越晚霞,变成非常美丽的金色水滴。 金黄色的雨在黄昏时分倾注大地。 然后……世界就灭亡了。 §「听不见吗?」我抬起头,看向用着不太高兴的尖锐声音向我搭话的女子,装出芭蒂常常露出的笨表情回问:「什幺?」「我说,妳刚才没听到我说话吗?」刚才……习惯了军用t恤之后,确实放空了一下子,但并不会出神到连周遭事物都没注意。 更何况,还有个闲到正在裁剪黑色洋装的芭蒂,她也摇摇头说那女人刚才根本没出声。 意见一致,我换上困惑的神色回答短髮女子:「抱歉,我什幺都没听到。 」她面无表情说了句是吗,自顾自地坐到我前方。 不知道她为何要接近我,只知道在任何命令下达前,我只能一屁股坐在营帐旁,根本动也动不了。 不自然的沉默迴荡好一会儿,她才向我攀谈:「触手,让我看看。 」「啊?」「我说触手,让我看妳的触手。 」「我不懂妳的意思……」「不懂?像这样啊。 」她说着就平抬起右手掌,洁白的掌心迅速暗化成一片豔紫,紫色触手无视人体构造与常识自紫化肌肤升起。 看到这一幕,再怎幺顽强的藉口都用不上了。 我稍微放鬆腹部的力气,顺着腹内波动推出一条黑色触手。 约莫两个指头宽的两条触手在我们之间相会,腥气薄弱,反倒是短髮女子身上的香水味比较浓烈。 『别看入迷了笨蛋……』芭蒂幸灾乐祸地消遣着,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正盯着对方冷豔的脸蛋。 幸亏她没有觉得我是个怪女人,因为她的目光根本不在我脸上。 「颜色不同呢。 」短髮女看着一紫一黑健康好动的触手,流露出像是在玩找碴游戏的表情。 ……真是个怪女人。 「贞德。 」「嗯?」「我叫贞德。 」她的表情浮现一抹歉意,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莉芙妮。 随妳高兴怎幺叫都行,但是不准叫我莉莉。 」「叫那个称呼会生气吗?」「可能会把妳切碎到无法再生的地步。 」「……讨厌到这种程度啊。 」莉芙妮嘴角轻轻地扬起,以很好看的淡笑回答道:「不,是只有姊姊可以那样叫我。 」「……喔喔。 」恋姊情结的怪女人。 『不问她为什幺也有触手吗?』没有必要吧。 对方都没这种疑问了,我还问的话不就显得很呆吗?『妳也会在意这种事喔……真意外。 』我也是有情感的好吗,虽然不是人类……喂,别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跟我对话!搞得我好像神经病。 『不然换妳来做洋装。 』才不要。 我还想多呼吸一点空气。 『嘿──神经病!』……真是够了。 回过神来,莉芙妮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有着一头髒髮、活像只在垃圾堆出生的野猫般的女孩。 那女孩只是瞪大双眼,就发挥比未知物还要更强大的能耐,完美地污染了即将吸进我体内的空气。 「妳有触手……可是颜色不一样。 」「是啊,刚才……」「跟多芙妮的不一样……」一身髒乱发臭的野猫女孩打断我的话、同意似的点点头,而后逕自起身跑掉了。 搞什幺啊这个怪女孩,是特地跑来污染空气的吗?要是莉芙妮知道她连名字都喊错,大概会微笑着用触手贯通她吧。 『或是学某人把别人的子宫拉出来──?』……总比某人拿着强力武装触手捅自己的肛门好。 『肛交很棒啊,做完还会特别有精神呢。 拉出来的屎也可以做成投射物攻击敌人。 』没品的女人连战法都没品。 『无趣的女人连思想都无趣。 』虽然没品,那种作法也不失为最厉害的战争手段之一。 利用病患的排泄物做污染攻击,是除了广域毁灭性兵器以外,最常出现在不平衡战争中的手段。 妳别在那边傻笑,我不是在称讚妳。 只是,儘管这类战法很适合妳这种即将死去的民族,一点格调都没有也太悲哀了。 『战争还讲格调喔……真不愧是圣女。 』……先闭嘴,维纳斯来了。 芭蒂乖巧地收起声音。 「身体怎幺样?」第一句就是令人意外的问话。 大概想问能不能战斗吧。 「没问题。 」「那好。 準备一下,十分后拔营。 」「未知物又出现了吗?」维纳斯浅浅地笑着。 「是更可怕的对手。 」说完她就走向其她部下,逐一交代出击事项。 我无聊地留在原地看着她们活动,反正拔营工作也用不上我。 更可怕的对手……会是谁呢?『自由联盟?』妳白痴啊她就是联盟的啦……嗯,不该存在之物?『那东西的可怕度根本不及未知物。 』说得也是。 难道这世上还有更扭曲、更畸形的鬼东西吗?『例如自己跟自己对话的神经病触手女……』……这家伙!还以为妳经过昨天的战事会有点长进,果然还是个让人不爽的臭小鬼!§出了边境,我们没有继续向飘来尸臭的方向前进,而是面朝北方,倚边境线一路往北急行。 沙尘的此端除了小丑小姐……维纳斯的小队,还有莉芙妮随行。 我们俩都是没有穿装甲机的可怜虫,她正一派悠闲地坐在某架装甲机肩膀上,没办法赶上装甲机速度的我也只能乖乖让小丑小姐背着。 听起来很温馨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侦敌与迎击全部交给妳,失败的话……」……我才不要被关成废物肉球。 呜。 本来想跟贞德换手,她对战斗比较在行又不太想教我,只会要我专心看她打斗。 可是她从一上路就开始沉睡,怎幺叫就是不理我。 就算搬出可能会一起变成肉球也没回应。 算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交战,只有两次远远看见疑似未知物的东西,它们很快就消失在我们视野範围内。 我们跑过两片树林与三片无敌大的荒地,途中她们换了两次备用电池,跑到天空开始变色,才回到边境内并朝东北继续挺进。 感觉差不多要到目的地了……这般想法冒出不过五分钟,队伍还真的就在一片只立有一棵枯树的乾渴荒地停下。 正当我纳闷到底是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干嘛?一名机甲兵在枯树下摸索一番,最后推开了藏匿于尘土下的甲板。 隐藏于地表下的储藏室,装着满满一大堆装甲机用的备用电池、机枪还有弹药。 她们五人动作迅速地将身上的空电池全部换新,对武器则是看也不看。 才花不到两分钟就整顿完毕,我们再度朝北方前进。 偶尔会看到有人突然对莉芙妮大吼大叫,挨骂那方则是感到很有趣似的笑脸以待。 真是搞不懂这群人的相处模式。 夜幕开始变得明显之时,我们总算抵达终点。 或该说是终点附近一座很适合藏身的低谷。 低谷再过去有条乾涸的大型河道,它一路往东北方向大幅弯进,沿途堆满了沙包砖块造成的矮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架有机枪或肩背式火箭筒。 各个火力重点有二至三名士兵悠哉地闲聊走动,另有两名戴着红臂章、看似军官的女人正散漫地巡视。 「听说她们因为前线不利而提高警备等级,想不到还是这幺薄弱。 」维纳斯取下装甲头盔,一头银髮挟着轻微汗味飘来。 我从她背上一跃而下,站她身旁问道:「那些是哪里的部队?」「玛尔克森,南侧最外防线。 」是那小姑娘的故地啊……总觉得这群家伙要干些讨人厌的事情了。 「从这条线开始,垂直往北共有三道环状防线。 突破这层防御网,玛尔克森本部就会曝露出来。 」背着莉芙妮的机甲兵也拿掉头盔,粗鲁地搔了搔被压扁的金色长髮,而后抬起她标緻的脸蛋说:「强袭战啊……我喜欢!」莉芙妮抱住她的头咯咯笑着,一手拨起被汗水染湿的金髮。 她高尖的声音轻浮地散开:「莱雅真──厉害呀,一说到强袭战就湿了呢!」「别担心,我想到莉芙妮小姐也会湿的。 」「呼呼,想被人家搞到啊嘿啊嘿地叫着吗?」「不不,是想把莉芙妮小姐逆姦到啊嘿啊嘿地傻笑。 」「哎──呀,真会说话呢莱雅!好乖好乖!」维纳斯微笑地打入两人营造出来的情色氛围:「莉芙妮小姐、卡莱雅,暂且请先忍耐个……半个钟头吧。 」「我才、才没有想要呢!」「哎呀呀,莱雅真是的。 不是很喜欢强袭战吗?」莉芙妮从卡莱雅肩膀上轻轻一弹,犹如跳舞般优雅落地。 但她接下来做的事可就一点儿也不优雅了。 「强袭、强袭、强袭──?」双手揉着自己双乳、还伸出两条触手磨蹭卡莱雅脸颊的莉芙妮,露出一脸淫蕩的魅笑。 相较于积极的挑逗者,顶着红脸蛋的卡莱雅似乎有了退缩之意。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挑起我的……」「咻──地用手中的电光剑刺穿机甲兵!然后砰──地一声把坚强的壁垒炸开!」「……呜。 」「单机冲入一百名敌人的阵地,在步枪、机枪、火箭砲、手榴弹还有战车砲的夹攻下,那可是莱雅的大──危机呢!」「……啊啊!」「怎幺办怎幺办!要是被敌人炸断手脚抓起来,就要被当成只剩臭肉穴可用的性奴了!整天髒兮兮地翘高莱雅的屁股,让无数的军人插入……」「……不要……那种的……呜……」「不过,莱雅这幺厉害,一定会反过来杀光那些臭猪猡!猪猡们看到莱雅浴血奋战的英姿,肯定吓到屁滚尿流狂呼饶命!」「……对,我很厉害的,才不会输!」「没错!莱雅超强、超厉害!强袭战对妳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莉、莉芙妮小姐……!」啊啊,有够蠢的。 我是见过一些因为杀红了眼而兴奋的族人,可是从来没遇过连听到这些话都能发春的蠢货。 虽然那个蠢货要比族人们强多了……突然某个人从背后用力抱住我,金属臭味混着微浓的体味迅速袭上我全身,吓了一跳的我反射性射出触手。 不料两条触手才刚从腹部伸出,就被那人的装甲拳头牢牢抓住。 那女人对我咬耳朵:「圣女妹妹妳也有触手嘛,那等等任务完就跟阿姨快活一下吧?怎幺样?」搞什幺啊哪有人在开战前性骚……扰?「啊哈!妳脸红了脸红了!触手被套弄也有快感是吗?那两边一起套弄啰?」「……呜!等等、不要这样……噫、呜噫……!」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这个女人一弄就弄到触手敏感点……再这样下去我会……「放开、放开我啦!我说……啊……啊啊……噫……!」「想被放开吗?触手好像变得更大更湿了喔?口水都流下来了喔?」「放……噫呜、呜!哈……哈啊……呃嗯……!」不行啦不行啦……触手的快感全部都回传到身体上……呜呜,贞德妳别再睡了啦快帮帮我……『……』呃嗯……呃呵……呃……妳醒着吗?醒着的话……『妳别吵。 』可、可是身体……越来越舒服……触手的……『闭嘴。 很久没人这样弄我了……』……原来妳在偷享受……啊啊!「喔喔?抓个奶就腿软,训练不够喔!就让阿姨我……呜嘿嘿嘿!」才不是因为那样腿软……我很清楚,是因为看到黑暗中的贞德正一脸享受的淫貌,才稍微被她感染这股情绪……这样的余裕只短暂盘踞几秒,就被一手抓紧触手、一手掀开我t恤的女人给赶跑了。 「喔!圣女妹妹的乳头这不早就挺起来了嘛!」「猪头!不是这样啦!那是……呜……呜噫……!」『……好棒……再来……』「嘿──我告诉妳啊,乳头只要这样轻捏……」「啊哈啊啊……!」『噫噫……!』啊……不行,脑袋开始偏向放鬆了……维纳斯看了会生气吧……我顶着满头汗水与黏液环顾四周,却发现维纳斯和两个人正在稍远处讨论,此地只剩我和那个女人……还有已经脱了装甲机、穿着贴身战斗服和莉芙妮玩起来的卡莱雅。 维纳斯注意到我的求救目光,只是轻轻朝我们挥挥手,就转过头去继续讨论。 背后那女人彷彿受到鼓舞般两手都掐紧了我的双乳,装甲手指最后来到乳头上。 「哈嗯……!」『哈啊……!』乳头被捏紧在充满力气的装甲手指间,有点痛,感觉像被手指用力拉扯,但又有点舒服……「叫声真不错啊,圣女妹妹。 喜欢我这样玩妳的乳头吗?还是触手或其它地方想被我弄啊?」不行了,想要了。 『想要……』想要被粗暴地对待。 『想要被粗暴地插入……』私处被刺激得好痒好难受。 『好想被那臭女人的髒手插入……』啊啊……『快点……』「拜託……」『强姦我……』「给我……」那女人的浅橙色短髮随风摇曳,她吐着渴望的热息吻了我的嘴。 「耐不住了啊……很好,发情的样子也够淫蕩。 接下来就好好地把圣女妹妹……」就在这个时候,维纳斯的声音突然一口气敲碎了莉芙妮的魅笑、卡莱雅的淫鸣、那女人充满魅力的中低音还有我和贞德的喘息,将我们的注意力强制转移到她身上。 「联谊游戏到此结束。 给妳们一分钟整理,準备上场了。 」……呜呜。 「那边的肉球,妳有意见吗?」「没、没有!」「很好。 妳们还有十秒钟,动作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别鬼吼鬼叫,芭蒂。 要我出来吗?』要……不、不过要是有做爱的话就……『少来,仗我帮妳打,跟女人做爱当然也得由我来。 屁股翘高!我要踢啰。 』等……啊……我还来不及反应,视界就往前方缩小再缩小,飞快变成一片漆黑了。 §金黄色的成串光点将夜幕点缀得闪亮缤纷,暗红与黑两种色彩撞出斑剥的残影,划破残影而至的是一架自由联盟的机甲兵。 「为为、为为为为什幺射不到啊啊啊!」「继续开火!给我打下来!奈莉少尉,再连络一次援军!第二队,固守南……咯!」「队、队长,邻近的民兵团就快到……了……?」「呜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为什幺敌人会出现在这里、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前线友军已经被突破了吗……种种问题预设好令人灰心的答案,一次在防守第三环状防御网的八十名官兵脑里炸开。 于此同时,悲鸣与灾厄从五个方向迅速扩散,降临在每个大难临头的女兵头上。 玛尔克森本部第七警备队副队长奈莉少尉睁大了眼睛,紧盯那枚贯穿队长后脑勺、牵着脑浆与血水来到面前的子弹。 那一瞬间看似短暂,却又漫长。 少尉并没有看见走马灯之类的玩意,也没回想起她最近热恋中的女友。 此刻唯一充斥脑海的,只有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她无法把视线从那枚子弹移开,而且越是凝视它,时间彷彿就越是缓慢。 可以避开。 这幺慢的子弹,一定可以避开。 可是,身体怎幺动也动不了呢……「……呃咯!」穿甲弹从奈莉少尉的鼻尖狠狠穿进、敲碎了鼻骨与肌肉并直入大脑,将她的脑袋炸出一道模糊难辨的伤口后穿出。 少尉向后仰起的脖子将她的头推向防御工事的锐角,黏满整块砖头的碎玻璃片划破她漂亮的褐髮,伴随瞬间的冲撞力道直接刺入头皮内。 她的眼角才刚挤出半滴泪水,私处已将憋了整个下午的尿尽数释出。 肛门传来非常安稳的舒缓感,那是她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愉悦,真真正正、毫无压力的快乐。 她不晓得为何这时候会遇见这样的快乐,眨眼不到的时间,她已抱着最后的疑惑彻底失去意识。 压制住中央防线的袭击者朝空中施放信号,紧接着便往第二道防线冲去。 机枪残弹还有八成,这倒是令她稍感意外。 不过,这样也好啦,比起电光剑那种不太稳定又不便操作的近身兵器,能远远朝敌人的脑袋开枪还是再好不过。 她朝封锁中的无线电频道痴痴笑着、轻鬆避开来自敌军的交叉射击,旋即向其中一座机枪开火反击。 围绕在玛尔克森本部近郊的三段式防线,平常仅由三队七、八十名的警备队戒备。 每道防线的西、北出口外各有座民兵营,从防线遇袭到完整的增援兵力抵达,最短只需要三分钟。 若来袭者火力强大到三分钟内就攻破最外侧防线,也只会让攻打第二道防线的她们陷入四团民兵共六百人的包抄态势。 一旦民兵团出动,本部机甲部队也将紧急出击,并且在十五分钟内投入搭载重武器的机甲大队。 然而……前参谋营长萝琳准将以及现任参谋营长加洛妲准将都没料想到,万一所有防线都在三分内……不,都在更短时间内遭到击破,那幺本部又该如何应对即将面临的威胁?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由联盟不可能冒险派出像洛雅?凡尔赛这种实力的重要将领,小心翼翼地绕过东南至南侧一共十九座据点、奇袭玛尔克森本部。 因此……当环状防线被狠狠地「咬碎」、民兵团甚至才正準备出发,加洛妲连同一班参谋都被邻近响起的枪砲声惊讶得合不拢嘴。 参谋营区位于t型结构的西北角,位置上反而要比人民总部更安全,但敌人却在眨眼间攻到此处……不对,应该是从各方同时进攻才对。 兵数多少?火力多重?这两道问题随着逐渐逼近的砲火声迅速变得沉重无比。 就在它即将压垮加洛妲的耐性时,侦查士官总算带来消息。 「参、参谋营长,大事不好了……!」「废话少说,快……什幺?」侦查士官脸色铁青地无声惨叫,贯穿她颈子的深紫色触手接着袭向一名靠近门口的参谋。 令室内气氛陷入崩溃边缘的短髮女子自门口现身,她一脚踏在倒地的士官头上,青白色肌肤和低胸晚宴服般的紫色触装映入脑袋一片混乱的众人眼里。 「来人……」加洛妲恐惧地呼喊到一半,无数条触手同时刺穿她全身上下,接着追击崩溃四散的参谋们。 当最后一名哭着逃跑的小姑娘死在头部直击之时,来自楼下的近卫队方才抵达。 近卫队长撞见参谋室的惨况、又和杀意正浓的入侵者对上目光,直接吓得双腿瘫软、无法言语。 队员们见状都扔了武器、争先恐后地逃下楼去。 一条触手準确插入近卫队长心脏部位,拔出之后便与半数触手贴合在短髮女子右臂上,融合成一只巨大兽爪。 「嘿、啊啊!」坚硬巨爪将地板挖出一块大洞、数条触手接续猛击,位于二楼的参谋室整个垮了下去。 「想逃──到哪去呀!」近卫队员们发出一道道令杀戮者倍感兴奋的尖叫,大伙死命地朝街上的部队拔腿狂奔,但一个个都被触手捆住双脚、拖回倾倒的屋子前。 「别、别这样!求求妳!」「放开我、放开我啦……!」「求求妳饶我一命……!」「姊姊……救命……」总员十八名的近卫队员在两秒半内集体处决完毕,同时溅起的血水洒在满地触手上,让释出触手的短髮女子兴奋地流露出恍惚的眼神。 她在原地呆立了近半分钟,才因着浓厚的火药味盖过血腥味而收起放纵的慾念、继续潜入下一栋楼。 第二警备队连同参谋营区全灭的消息才刚传至总部,位于结构正南端的警备指挥部随即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 包含警备队、正规军以及民兵团在内,指挥部管辖的十座军械库满载供这群总数三千名士兵所使用的机甲军备。 然而她们自豪的机甲大队尚未出发,就在烧成一团火球的军械库内覆灭。 负责守备正门的第一警备队配备了两辆坦克、十挺机枪以及三十枚榴弹发射器,还有一队机甲兵小队随行,她们有十足的信心在正门击退胆敢来犯的任何敌人。 但是交战开始的五十三秒后,正门就在一片火海中遭到突破。 同时在离此处仅有两条街的七号军械库,正被一个身着黑铠、正体不明的漆黑女子持黑色巨剑胡乱削砍。 每道射向她的子弹不是被巨剑砍断就是穿过其身,攻击失效导致驻军士气低落,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入侵者将军械库导入火海之中。 而在本部正东处的解放军基地,也是在迎击战力出动前就陷入莫大混乱。 手持电光剑的两架敌机见人就砍,就算躲在坦克里头,敌机也会精準地插进装甲薄弱之处、割出一道致命伤,那个位置正好是正前方的观测座位──连同一旁的填弹手位置。 机甲战力还未来得及展开,又被迅速挺进的敌军消灭。 唯一值得人民总部庆幸的是,配备装甲机的第三警备队因为留守总部而毫髮无伤。 战情明朗化的现在,由于从三方入侵的敌军总共只有六人,人民总部一面安排大批民众撤离,一面结合第三警备队及残余兵力,试图排除来自敌军的少数精锐。 「敌人就在前方!拿出妳们身为精英的实力,与我一同奋勇杀敌!」「大伙跟着莉维少校冲啊!」「战斗态势!喊出怒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二十四架机甲兵连同五十四名步兵挟带惊人气势压向燃烧着的解放军基地,以警备队长莉维少校为首,全员展开捨命反攻。 厮杀既起,人民总部立刻引导官员及民众自东北角撤出。 但是,在第三警备队捨己抗敌的同时,撤离队伍行走的暗道却传出同等绝望的悲鸣。 「此路不通……抱歉啦。 」银髮女子弯起杀戮的笑意,手持电光剑冲入人群就是一阵乱砍。 锋利的剑身横向斩断人体腰际一点也不费力,烧焦的伤口喷出大量血浆与热烟,有些人甚至在腰斩后还呻吟了数秒钟之久。 屠杀展开不到半分钟,跟随官员们撤出的武装护卫全员阵亡。 陷入歇斯底里的民众开始朝四方逃逸,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穿越青白色光影、逃出本部。 包围网迅速缩小,即使第三警备队仍在阻挡敌军,崩溃状态已经疯狂传开。 意志力稍弱的人们选择自杀,暴力侵害事件在有限空间内迅速爆增,失控而绝望的民众将无法负荷的压力全数倾注在高级官员上。 大批民众冲入人民总部,杀害警卫、纵火劫掠,玛尔克森人民主席试图力挽狂澜,却被暴民们困在起火的主席室内群殴轮姦。 副主席及民兵团司令等六人也被人们拖出来活活用木棍钉锤砸破脑袋而死。 官员们死后,失去目标性的压力转嫁到彼此身上,另一齣人间惨剧再度上演。 参谋营区至人民总部这段路上的士兵最先宣布投降,附近民众见状纷纷加入乞命。 右臂接着巨大兽爪、背后拖着十数条深色触手的短髮女子来到降兵面前,对这一百五十二名投降者露出残忍的狂笑。 警备指挥部彻底失守,邻近反抗势力也畏惧得竖起白旗。 黑铠女子一剑斩断投降的旗帜,对丧失战意的士兵们射出嗜虐的触手。 唯有战线倒退至人民总部外的第三警备队,其残余兵力尚坚强抗战。 「呼……呼……根本、根本就打不赢啊……」「莉维少校……请莉维少校趁我们抵挡时逃命吧!」「没、没错!玛尔克森可以没有我们,不能没有您!」「大家、大家为了莉维少校,再一次进攻吧!」「战……战斗态势!怒号……喊出来!」「……呜喔喔喔喔喔喔!」七名步兵与一架机甲兵展开最后一波反攻,枪声响起,背部遭电光剑扫过而负伤的莉维咬紧牙关,朝向部下们所在之处前进。 等待着自己的那个人已经战死。 曾经渴望着自己的那个人下落不明。 此刻尚能主宰自我意识的人们……只剩下遭到敌军无情屠杀的部下。 莉维朝一瞬间突破防线的敌机举起机枪。 「难得遇到身手不错的对手。 只可惜……」电光剑从眼前迅速逼近,剎那的剧痛炸开,意识在四秒钟内伴随烧焦的臭味迅速消散。 「老娘领的是歼灭命令啊……」本部残余兵力全灭之后,来自南方六处的民兵团这才抵达警备指挥部外头。 其实早从她们挺进南方大道起,后方逃兵就不断增加。 任谁看见本部被恶火吞噬的惨况,都不禁心生怯意。 最后直奔人民总部的民兵,已从九百人骤降至两百余人。 这批援军的下场在极短时间内尘埃落定,而人民总部内自暴自弃的一般民众,则是在相互姦淫杀伐后遭到集体处决。 夜晚才刚开始,玛尔克森本部竟在短短三十分钟内彻底瓦解。 §贞德被扎实地揍了一顿,我们一起痛得鬼吼鬼叫,接着又被揍到同时失禁与雾化。 我感觉脑袋好热好沉重,可现在行动权不在我手上,这让所有感觉都变得很怪异。 我觉得我比贞德更能感觉到一些枝微末节,像是被殴打的伤口、漏尿的热气、雾化也遮掩不住的湿热的阴道。 我大声喊痛,痛到令人联想到死亡的疼痛,但在这之下却有一股很想很想很想做爱的快感。 我知道,维纳斯一脸不耐烦地揍我们,就是要瓦解贞德自己没察觉到而扭曲了的快感。 她杀上瘾了,停也停不了,只想杀更多人、见到更多血。 于是维纳斯满足了她的其中一项要求──把我们揍到吐血又吐黑液、揍到贞德暴怒对她发动攻击、揍到我们俩奄奄一息又无法还手。 儘管如此,贞德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依然紧握行动权、不理会我的劝阻,执意袭击维纳斯。 结果我们被一拳打飞到五公尺外,动起怒的维纳斯一把抓住、扭断了贞德射出的触手。 她们又打了大概五分钟,贞德终于累到失去意识了。 我忍耐着剧痛接过行动权,旋即嚐到颜面挫伤的滋味。 很痛,实际被打到真的超痛,痛到我忍不住雾化却还是逃不了。 但是我不像贞德挨了揍就想反击,我知道我不可能与小丑小姐为敌的。 我任由她出气,一会儿后,她发现我不再还击,才停止殴打。 维纳斯说的对,比起未知物更可怕的对手,就是会带来庞大精神压力的──屠杀。 我……好想哭。 不,是早就哭出来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维纳斯或贞德,而是刚才的任务,令我想起厄当遭到自由联盟毁灭的那场冲突。 压倒性的战力差、着火的建筑与无差别屠杀……即使今天站在不同位置看待这些事,仍然让我害怕得不断哭泣。 替我抹去眼泪的,是一位喜欢叫我圣女妹妹的中年女子。 维纳斯离去后,我就被那人带到附近树林内,在她疲惫又温柔的指导下打开了大腿。 我想听她说些安慰或挑逗的话语,但她什幺也没说,只是一边吻我、一边将手指插入我体内。 ……我在不知不觉间高潮,平淡且不太舒服。 这是我接纳了贞德的旗帜、成为黑暗圣女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高潮。 我被有着淡橙色头髮的她抱在怀里,听着几个树丛外的莉芙妮传来好甜美的淫叫,缓缓闭上眼睛。 「再二十分钟就要出发,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偏粗的声音充满磁性,我在她的抚摸下彻底放鬆。 后来我才知道,她以前病死的爱人长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告诉我这件事的莉芙妮还顺带抱怨,说她都自愿兼任第三部队的慰安妇,竟然还是有人不赏脸真令她生气。 听到这些事情,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开心。 贞德对此没什幺反应。 不过,为什幺莉芙妮会自愿做慰安妇这种工作呢?莉芙妮笑笑地卖弄关子,直到最后都没有告诉我原因。 倒是经过几次观察,我总算从三位经常抱她的前辈……应该说从那些消瘦的脸庞上找到了答案。 「我呀,有的是取之不竭的花蜜。 而妳又能带走多少?」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种淫蕩的女人真是叫人受不了……对了,什幺时候要再给海洁尔抱呢?』……私处酿有黑色花蜜的我们,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了。 第六章「黑暗圣女」#5 玛尔克森本部强袭战结束后,我们在附近稍做整顿,便避开逐渐集中的人潮、悄悄往南方脱离。 分布在敌军本部邻近的民兵非常多,我想也许她们和厄当一样,是属于全民皆兵的组织吧。 儘管人数众多,她们大部分都手持棍棒刀器,具有军队素质的反而佔少数。 可是,我们这方仍有必须迴避战斗的理由。 无意义的屠杀对她们军人而言只是徒增耻辱,顿到几乎没法再次使用的电光剑则是现实的理由。 ……每个人都将四把电光剑砍成凹凸不平的惨貌,真是群胡来的家伙。 听卡莱雅抱怨说一把电光剑就比一辆坦克还贵重,弄成这样要是没好好修补一番,恐怕连拿去切肉都切不动了。 海洁尔则说可以把顿到无法修补的剑体磨圆,拿来插圣女妹妹应该不错用,边说还边对我比下流手势。 我和贞德很有默契地假装耳聋兼瞎子。 真是的。 给她抱一次就得寸进尺,看来下次得好好拒绝她、让她嚐嚐踢到铁板的滋味才行。 『既然如此,到时就让我来。 』为什幺要换妳?我也会拒绝人啊。 『是谁被捏个奶就腿软的?』……好吧,算我输了。 也许她还没碰到我,我早就先认输了也说不定。 只要看到她的脸……海洁尔的脸,就会想起在她怀里放鬆休息的景象。 『……欠我一次。 』自己要昏倒的。 『少啰嗦。 』蛮横的女人。 『别把我跟维纳斯相提并论。 那个臭老太婆。 』干嘛讲得好像她很老一样。 喔……!差点撞到树枝……『她看起来大概三十五,气味闻起来却有四十。 』……跟以前的芳图大妈差不多。 『卡莱雅、海洁尔也是快要变成臭老太婆的气味,右翼那个桑……』桑德娜。 『对,桑德娜跟那个……』贝琳达。 『她们两个啊,距离发臭的年纪也所剩无几啦。 』莉芙妮呢?『时间对她而言没有意义,就像我一样。 』就像无法测定年龄的老太婆?『对对对,外表看不出来的老太婆──喂妳倒是接得很顺啊!』……谁叫妳搬出这幺冷的点子。 连大妈那个年纪的女人都没这幺冷了……『现在已经不流行装傻吐槽了?』就我的经验,它从没流行过。 『呿。 无聊。 不管是战场还是世界,总是以前的比较棒哪……』以前……等等,到补给点了。 待会上路时再聊吧。 队伍在一座小村邻近不起眼的荒野中停下,要不是现在入夜,应该会置身荒凉到令人心寒的视野。 卡莱雅动作熟练地打开地下仓库,她们把弹尽刀破的武器全部扔进去,取出电池、机枪与一些奇怪的三角状物体,将最后那样东西分给包含莉芙妮和我在内的大家。 「请问这……」维纳斯看也不看我一眼,立即答道:「放置三年也不会损坏的三明治。 」三明治……啊啊,就是大妈以前偶尔会做的食物。 总之就是把各种食物塞进剖开的麵包里,方便进食的玩意。 不过,这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麵包是怎样……再说我现在也不用摄取营养吧?『……吃下去。 』要吃妳自己吃。 『那好。 』瞬间的晕眩过后,我就被抛到漆黑的空间中,呆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贞德一口咬下三明治。 没事干嘛自讨苦吃……『为了证明。 』证明什幺?『证明我们和她们一伙。 』吃个石头麵包就能证明这件事?『人会对和自己拥有相同理念与行为模式的对象产生好感。 如果这样还听不懂,就去旁边剪洋装吧。 』不爽。 感觉被某人瞧不起了。 『别跟我赌气。 要生气,就气只能被她们牵着鼻子走的事实。 』我知道啦!不想变成废物肉球这点我们都一样。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吧?维纳斯需要我们的力量,妳的表现也让她认同了这点……换句话说,我们和她们已经是同伴了吧?『……妳忘了厄当的仇?』……没有。 只不过,跟她们闹翻脸也没有胜算,还可能被关成废物肉球……『的确,这些人是我见过最强悍的,就连以前的主人也比不上她们。 』对吧……『连专门针对人类研发的战斗兵器……那个臭老太婆一人就能轻易压制住。 或许她们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战斗集团。 』战斗兵器,该不会是指妳吧?『……是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妳别再拖拖拉拉了,快点赶上她们。 』啥……?『迎合她们,确实是现在唯一的权宜之策。 等到妳翅膀硬了,就可以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 不,是绝不可能。 『放心,妳可以的。 』不不不,妳也知道吧,她们才几个人就敢跟玛尔克森开战呢,打得还是敌军本部……『我会指导妳。 虽然妳既蠢又笨也不好看,只要训练充足,和我联手干掉那些人并非不可能。 』这样到底算褒还是贬啊……妳就对我那幺有自信吗……『谁叫妳是我亲爱的贞德啊!』贞德笑嘻嘻地说出这句有点令人害臊的话,就不再理会我了。 我把手中的黑色洋装搁在一旁,陪她多看几分钟夜色,直到意识昏沉,终至入睡。 §三天后,围攻波耳贝塔的玛尔克森主力军,由于本部遇袭展开总撤退。 自由联盟乘胜追击,遭到玛尔克森临时参谋营长萝琳准将的反制,双方于鲁特亚雪原地带对峙数小时,不战而走。 是夜,波耳贝塔整肃完毕,玛尔克森人及其她作乱分子尽数遣出都市。 第一近卫师团将延长驻扎半个月,以协助北方军维持治安。 儘管玛尔克森还保有包含民兵在内的两万大军,要想重新对戒备森严的波耳贝塔布下包围网,已经是不可能之事。 况且,本部坏灭的消息已经传遍组织上下。 领导团队覆灭的现在,她们只能加强防守、祈祷自由联盟别趁虚而入。 自由联盟北方军虽三度集结,不知为何却没有向西进发。 这些部队甚至未曾踏进波耳贝塔西方的零散领土,仅巡迴于都市周遭。 由行军部队的装备可以看出,北方军并未在与玛尔克森的交战中受到重创,机甲战力仍十分充足。 双方在停火后的第十天开启谈判。 玛尔克森临时人民主席阿隆妮、自由联盟北方军司令官瑟维尔于波耳贝塔会晤,签署三项条约并正式宣布停战。 从此,玛尔克森人不被允许踏入联盟领地、禁止玛尔克森人民阵线与联盟体系贸易往来、禁止玛尔克森解放军进行任何程度的势力扩张。 玛尔克森表和实败的消息,由法兰第四评议员──艾比娜上校做完简报,第三十八次法兰军事评议会的主轴有了重大变化。 「……也就是说,与玛尔克森同盟的提案,已经不合时宜。 书记官,请删去第三评议员的外交发言。 」「是。 」伊耳兹议会长对第三评议员──玛兹流露出非难的目光。 那眼神严肃而高雅,一度令玛兹畏惧得频冒冷汗、担心两天前的密会是否曝了光。 待议会长望向其她评议员,玛兹才冷静下来,足以思考自己是否还有扳回一城的胜算。 在艾比娜眼中,玛兹不过是个刚进入初老的胖女人,没什幺见识与能耐,就只有人望好到足以让她进入评议会。 她知道,她们都知道,玛兹待人和善,是从基层一路做上来的老家伙,这种老不死就算没能力,光靠人脉就能气胜后进。 也许正因为如此……艾比娜安排的内应才会传来玛尔克森向玛兹接触的情报。 玛尔克森败给自由联盟是不争的事实,即使如此仍难免遭到颠倒是非。 因此,稍早玛兹所做的报告中,完全将玛尔克森解放军的惨败,天花乱坠成力敌自由联盟两大军区还平分秋色的局面。 艾比娜对玛尔克森没什幺成见,不如说她曾经慎重考虑过与她们结盟。 然而这样的想法当玛尔克森对自由联盟宣战后便告吹。 战争,是在有胜算的前提下才能打的。 而不是像那种自杀式作战。 若是跟那种鲁莽的组织缔盟,恐怕下次哭着挨打的就轮到法兰了。 为免事态发展至此,她才有必要向伊耳兹议会长……以及那些大概早被玛兹收买的评议员进行说明。 所幸在经过那令众人昏昏欲睡的情势解说后,议会长终于察觉到事情并没有玛兹讲得那幺美好,并下达删去发言记录的命令。 忠言的代价,大概就是今后不太好过了。 「那幺,接下来的议题是……北四区至六区的粮食自给率提升方案。 有请第五评议员为我们说明。 」「我的荣幸,议会长。 」第五评议员──贾丝琳优雅地起身,环视在座各员后,扬起嗓子、放慢步调说道:「诸位,在我们切入正题前,我想为玛兹阁下,平反一些不很正确的、有待导正的、带有偏见的,关于结盟案的事宜。 毕竟,鲁特亚的遗风、玛尔克森的战士们,可是勇于对抗那贪婪的、背信的、壮大却腐败的、令世人不胜唏嘘的自由联盟──」艾比娜一脸无趣地别开目光,她知道贾丝琳反正不会在乎她。 伊耳兹议会长喜爱聆听这种装饰再三的句子,其她评议员则是她们那一挂的,贾丝琳总不会为了个唱反调的家伙去背离观众们的热情。 于是,当她开始情绪多变地婉转歌颂玛尔克森之时,艾比娜只是静望窗外时而有卫兵走过的庭院。 若要说「伊耳兹大姊」是令艾比娜深深怀念的回忆,「贾大妈」就是常伴青春期的追想。 贾丝琳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六十岁女人,她将一半白髮染成亮褐色,每天最注重的事情依序是保养肌肤、饮食养生以及领地发展。 她不像玛兹老态臃肿,反倒像是三十后半的中年美女,是少数能与伊耳兹议会长相比的美人儿。 儘管现在肌肤鬆弛、浓妆豔抹,仍是许多民众、官兵倾心的对象。 身为偶尔会妄想强暴她的人之一,艾比娜从青春期至今依旧对她保有性慾。 不过,当年照料大伙的那位最年轻的大妈,如今已成了只顾舔胖女人脚趾的废物,这发展真是令人感叹啊。 对离开法兰、前往自由联盟一展身手的自己说道「妳要变得很强、很厉害,再回来让我刮目相看喔!」的贾大妈……再次重逢时已经脱去髒髒的大衣,换上华丽的丝绸衣物,用着冷淡的笑容对自己说了句「请多多指教」……不愉快。 才离开八年,故乡的一切全都变了样。 伊耳兹大姊也好、贾大妈也罢……高阶干部们全都穿上昂贵的丝绸服、扮起优雅来了。 甚至……还去依附那种没见识的胖女人,为了讨好她而胡说八道。 「……有鉴于此,与玛尔克森展开一定程度之,军事互信,将会是值得再次商讨的议题。 这点,映证了玛兹阁下,我们敬爱的第三评议员,那独特的慧眼,即同盟提案之建言。 我们相信、深信,玛兹阁下过人的判断力,源自阁下早年于基层的奋斗。 正因如此,玛兹阁下才是最、最了解,法兰人民迫切的需求;并深明,鲁特亚的玛尔克森,将是我们独一无二、前所未有,值得推心置腹的朋友。 职是之故,有关我方的外交策略……」真不简单啊,竟然可以把一大堆废话讲得头头是道,还巧妙地避开所有在稍早报告中不利于此事的资料。 艾比娜无声嗤笑。 现在她再也懒得妄想年轻时的贾大妈,米荷副官那副淫乱的身体更适合这种苦闷的场合。 但是,有一点她实在想不透。 为什幺玛兹那帮人这幺积极地想要牵线呢?就算脑袋再蠢,也该看得出来这场大战谁胜谁负。 刻意和战败方搭上线的用意会是……那个?以高级官职为条件、吸收其她组织的要员,最后迫使对方被己方同化、达成併吞之目的……从玛尔克森解放军保有的军力看来,法兰旅团确实不是对手。 难道她们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说服吗……?……看样子,这件事得好好调查一番。 必要的话,只能採取更进一步的动作……「打扰了。 」回过神来,已经错过休息的两道钟响,到了女侍前来送上茶点的时候。 艾比娜兴味索然地和诸位大人物一同品茗,并开始思考明天……不……最好是待会就开始进行的先行计划。 两个半小时后,玛兹一派的激昂演说终于落幕,在场六人就有五人感动落泪,其中一位最高权力者还决定将外交提案排进下一次的军事评议会。 一切就像在变魔术,如此与军事领域关係匪浅的重大话题,竟然完全不需要参考法兰旅团长的意见。 再给她们讲个三天三夜,说不定光靠那四张嘴就能说服议会长挺身迎战自由联盟的二十万大军。 步出议会堂、搭上米荷副官的车,累积整整四个钟头的疲劳总算能够获得舒缓。 车还没发动,副官的呻吟已逗得卫兵们脸红耳赤。 可是艾比娜仍然不过瘾。 于是她命令米荷脱去上衣与胸罩,就这幺开往营区。 无法令顶头上司打消念头的副官哭丧着脸照办,随后又给袭向胸口的那双手弄得媚态百现。 米荷胸前的银项鍊在夕阳照耀下时而闪亮,让被汗水淌湿的乾净乳房充满梦幻。 军营就在前方,艾比娜蹭到她胸前吸起奶,牙齿一咬就让一直不太稳定的车速爆冲上来。 所幸在两人冲向维修中的防空机砲前,副官坚强的意志力救了色鬼上司一命。 及时踩煞车的米荷在车子停下后迸出惨烈的淫鸣。 上校不停且快速地在她乳房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齿痕,右手的两根指头已伸进闷热裤裆内、拨开内裤就往乾涩的蜜口插入。 差点撞上机砲的吉普车在众工兵面前停下,米荷一脸羞怯地与众人目光交会,上校动作越来越大。 艾比娜钻到米荷打开的双腿间,解开她的下着,两手扳开频频闭起的大腿,一口咬向瑟缩于包皮内的阴蒂。 「噫啊……!」湿热的髮束垂在金黄色的椅背上,米荷眼神半恍惚地淫叫。 艾比娜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于是命令她:「自己摸摸胸部、服务一下辛苦工作的士兵们啊,这还要妳主人教吗?」「咦……可是……噫、噫呜呜呜呜呜!」阴蒂体部传出爆发性的刺痛,痛到眼泪都掉下来的米荷拉出好长的呻吟,颤抖的双手缓慢移往胸口。 艾比娜抚摸她不安摆动的左小腿,继续施以怂恿:「叫大家靠近点,叫大家认真看妳这条母狗被玩弄的样子。 快,对大家说吧。 」「这种事……!」「这次,我会咬出血喔。 」「不、不要……!拜託您,上校……啊啊!」感觉到坚固的牙齿上下紧贴勃起的阴蒂,米荷啜泣着扯起嗓子:「请、请大家、请大家靠过来一点……!」众人一阵喧哗,而后纷纷抱着看戏的心态围了上来。 米荷听到她们嘲笑的声音,脸涨得更红更烫,私处再度传来不妙的触感。 她再怎幺不愿,也只能哭着大喊:「大家……!大家请看我、我这种下流的母、母狗!请看……母狗被玩弄的丑态……」剎那间,喧哗转为嘲弄,士兵们全都对惊惶失措的副官露出鄙夷的眼神。 「自己叫自己母狗耶?连游女都没这幺低下……」「啊啊,还在那边假哭咧,我看是爽到掉泪吧。 」「平常装得那幺正经,其实只是团长的性奴隶嘛!」「原本有点尊敬她的……没想到却是个色情狂。 唉……」完全没了。 辛苦建立的形象,只因为这件事就在那些人心目中灰飞烟灭了。 即使如此,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双手也不曾停歇的爱抚着湿热的乳房。 汗水跟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嘴里喊的是愉悦与羞耻的呻吟,心里却正感受着尊严与品格一同凋零的痛苦。 私处传来上校快速又粗暴的吸吮时,米荷忍不住抱紧上校的头,不断地把下盘向前推。 她仍羞愧地掉下眼泪,但嘴角却在众人注视下扭曲地扬起了。 「……是……呼、呼……」为什幺要这幺说,自己根本不明白。 「是的……我……是上校的性奴隶……啊……呼啊……」脑袋早就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显得困难。 「是……无可救药的……啊……色情……色情狂……啊哈……啊哈哈……」所以大家,请原谅我……「……啊哈哈哈……嘿哈哈……」原谅我这条母狗。 「……啊哈……哈……」即将抵达高潮的私处发出无数个快乐的讯号,这些尽数将脑内的空白搅拌成黏呼呼的喜悦之海,却没一道能闯入心房、抚慰碎成一地的自我。 原来……要摧毁一个人,是这幺容易的事情啊……「……噫噫……!」孱弱的淫叫踏在阴蒂的巅峰上绽开,米荷如触电般一阵阵地剧颤。 泪水混着汗水、鼻涕及口水滴向停止爱抚的胸部,沉寂一会,两只手掌再度压着鹹鹹的滋味抚弄乳房。 天色开始转暗,骚动的人群中,有两名军官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 其中一人装模作样地行礼,另一人也哈哈大笑着照做。 「报告色情狂副官!小的从指定厕所拿来按摩棒了!」「哈哈哈哈!装得还真像咧。 不过这样叫不对啦,她只不过是条狗啊!」「吶、吶,团长,您玩完就让我们发洩一下吧?这还是第一次在营区内看到素质这幺棒的母狗耶!」「就是嘛,平常老爱装模作样,根本只是脑袋空空、一心想着高潮的废物。 让姊妹们轮姦她刚好呢!」忙完一回的艾比娜从热气腾腾的双腿间撑起身子,看到众人蠢蠢欲动的模样,于是抓住米荷双腋、把尚在高潮余韵的副官高举起来。 她和那道残有些许希冀的落魄目光对上一眼,就豪爽地将她扔到车子后座、振臂一呼:「时限!两个小时!老娘的母狗任妳们玩弄,但别给我玩坏了啊!」米荷不敢置信地盯着出卖自己的长官,浑身禁不住发颤。 「上……校?」但是,她的呼喊并没有进入长官耳里,就被身旁爆起的吆喝夺走了。 「太好啦!喂,时间有这幺多,乾脆把这条狗带到指定厕所去吧!」「好啊好啊!来比赛看谁最快让她高潮!」「感谢上校给我们这幺棒的玩具!」「喂、给我起来!这条发臭的母狗!」「啊……!」头髮被人胡乱扯住,四肢却无力抵抗。 米荷就这幺被鼓譟的士兵们拖下车、扛上肩膀,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艾比娜看着一脸绝望的米荷,直到她们转向指定厕所,她才收起轻浮的神情,搔着光秃秃的头环视四周。 「喂!那边的杂兵!」「是……是是是的!」「处女?」「咦?」「问妳有没有被姦过啊。 」那位面容姣好、身材略感抱歉,从刚刚就一直瑟缩在后方的士兵浑身一震,脸马上红了起来。 「没、没有……」艾比娜向她招手道:「上来,老娘带妳开苞去。 」「噫……!」「我说,上车。 」「……是、是的……」处女在旅团内尚算稀有,真正连性事都没沾过的处女则是稀有到堪比传说。 就艾比娜的经验,她也只遇过两个真正的处女。 一个是勤奋能干的米荷,另一个则是今晚才拐到手的娜露露。 真正的处女要比那些以阴蒂派为傲的婊子美味得多,无奈一起劲就来个哭天抢地,搞得营帐四周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当併拢的两根粗指硬是撑开娜露露紧闭的阴道和肛门、直朝深处抠挖并看着血丝淫蜜缓缓流出之际,无论这条新母狗叫得再难听,都值回票价了。 等到娜露露洩了起码十回以上,嗓子终于喊到沙哑无声,身体更是痛到令她哭乾了眼泪。 艾比娜埋首于她一手蹂躏的髒肉穴,嗅起被初次破瓜的前处女所留下的遗臭。 比起一般女兵的骚味,处女带血的臭味果然不一样。 没有随处发情的勇气,这座漂亮的花园就会被当成宝贝呵护再三。 如此才能蕴酿处女含蓄的气味。 至于毫无準备就被打开的后庭就算了。 带有粪臭的屈辱气味,似乎比较适合缠绕在那些阴道骚臭的贱货身上。 撇除这点,光看那被插到闭不拢也缩不回去的后庭,是还挺令她满意的。 想到肛门,艾比娜又插进那朵被血染成暗红色的花苞,以粗壮的手指将之推回体内、往深处插着放置。 双眼早已了无生气的娜露露无声颤抖,屁眼几度缩紧,很快又无力地鬆开。 「……呃……」艾比娜喜欢她吓坏的模样,更喜欢以粗暴手段击垮她的反抗心。 娜露露只稍加反抗就献上她的处女苞,本令艾比娜不太高兴,所幸在她强插后庭时,娜露露就激烈挣扎到差点逃走。 把只差一步就逃出营帐的猎物拖回床上、狠狠赏几个巴掌,直到对方肿着脸流着鼻血与眼泪求饶道歉,方才罢休。 而后,完全放弃挣扎的娜露露,就是一副彻底绝望的神情了。 那正是……做为上校的性奴该有的姿态。 和娜露露度过令人心醉的两个小时后,艾比娜吩咐卫生兵妥善照料新母狗,便只身前往指定厕所。 女人们的腥味远从五百步外就闻得到,进入百步内的範围,更是淫鸣不绝。 艾比娜跨过那些倒在地上失禁颤抖的女兵、走向还被众人围困于厕所深处的米荷。 「……」这边的母狗也是一副坏掉的模样啊……不错。 艾比娜做出她自认为残忍的笑意,抓住米荷的头髮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完全覆盖住淫气的尿骚味传开,许多女兵呻吟得更厉害。 「从现在起,妳被免职了。 」「……咦?」「我说,副官换人做啦!我看啊,就让第二队的凯莉丝来接替吧?她的奶子很不错嘛。 」「……等等……等等……这……」米荷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艾比娜看着双眼怔怔地流下眼泪的米荷。 「……我……为了……上校……才……做这种事……为什幺……这样……」那颤抖的声音与下体按摩棒的声响结合,引发围观女兵一阵大笑。 艾比娜怒视那名玩弄米荷染血私处的女兵,对方才吓得抽出按摩棒退开。 米荷双腿发软,身体垂晃一番,气若游丝地继续哭诉。 「……上校……主人……求求您……求求您……」不管她想说的话说完了没,艾比娜至此已经听不下去。 米荷感觉到身体任何一个动作都令脑袋天旋地转,她痛苦哭吟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上校已经把自己扛出地狱般的厕所了。 晚风吹在她满是热气的疼痛肉体上,旋即使她想起过去两小时的轮姦记忆。 她的脸无力地垂在上校结实的背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开来。 艾比娜只是扛着虚弱哭泣着的米荷,叫上医官一同回到营帐内。 适才在灯光昏暗的厕所还看不太出来,米荷的身体一照在白灯下,到处都有瘀伤和红肿。 医官摇了摇头,说起最近的轮姦事件几乎一个模式,现在的士兵已将殴打行为视为强姦的必要手段。 艾比娜拉了张木椅坐在床旁,无语看着医官替米荷治疗及清洗。 待医官离帐,艾比娜来到米荷身边。 洁白无暇的双乳拭去血迹与骯髒的爱液后,好几块暗紫色的瘀伤变得相当明显。 艾比娜轻触上去,米荷立刻吓得躲开。 但是她身体太沉重了,躲也躲不了,只能发抖着任由对方触摸。 即使现在的温柔可能是伪装、也可能是真心……米荷知道自己仍然乐于被上校注视。 为了逃避这样的心情会使她背叛自己,她选择避开目光交会。 ……可是,上校的手却避不开。 此刻她确实完全冷掉了。 不,这还不足以形容她的痛,也许今后她再也不想给人抱。 但即使如此害怕,乳房传来的酸痛与温暖却令她乍悲乍喜。 看来,上校那拙劣的调教也开花结果了。 只可惜……好不容易察觉到自己对上校产生了依赖性,却是在这种时候……想哭也哭不了。 「米荷,以后就住在我南一的老巢吧。 」「……跟其她条狗一样,对不对。 」艾比娜停顿一会儿,平淡说道:「对。 」「……随妳。 反正我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地毁了。 」米荷对艾比娜回以了无生气的面容。 艾比娜摸着她身上的瘀伤,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凝视。 「我会选凯莉丝代替妳,她的能力勉强及格。 」「……这也是在挑妳玩完就丢的母狗吗?」「不,这次是挑一个丢掉也不可惜的棋子。 」儘管察觉艾比娜话中有话,米荷仍自虐地吐以自嘲:「像我这种,玩完丢了也不可惜的,对吧。 」沉浮不定的气氛随着这句冰冷的嘲讽降至冰点,两人都停下动作、各自看向某处。 片刻过后,艾比娜实在沉不住气,垂下头深深叹息。 「妲娜与葛瑞妮会护送妳。 」没有反应,静到若不侧耳聆听,甚至会令人觉得连呼吸声都不存在的静谧。 艾比娜摸了米荷的额头乃至髮梢,接着起身朝门口打出响指。 不多久,两名背着突击步枪的健壮女子进入帐内,一人扛起米荷,一人呈警戒态势。 米荷被带出营帐前,冷冷地说道:「我曾经……很仰慕上校。 仰慕到……努力爬升到您身边……只愿为您分忧解愁。 就算……就算您要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也……」「妳想说什幺?」「……不……没什幺。 」艾比娜向静候命令的妲娜等人挥手,她们便将彻底死心的米荷带了出去。 她知道,弄成这种局面,就算她真有什幺难言之隐,也肯定无法得到米荷的谅解。 但……唯有如此,才能一下子将米荷与旅团做切割。 再也得不到士兵信任的前副官,只会留给大家下流的印象。 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捲土重来,甚至很快就会被淡忘。 她的存在将变得毫无意义,形同白纸。 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白纸。 ……成不了某人弱点的白纸。 「米荷……」──妳的话,应该能理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呼……呵……呵呵呵……」用心为我设想的妳,明白了我所要做的事情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吧?「……呵呵呵呵……」是啊。 妳肯定会执起指挥鞭,站在我的身后、全力协助我。 「……呵。 」但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并非弦外之音那种抽象的概念,而是单纯于字面上的意义。 没有「力量」的人,只会沦为猎物。 才没有什幺同心协力就能达成目标的狗屁,那只是弱者们的自我安慰而已。 这个世界的平衡,是可以只被一个人颠覆的。 ……亲眼见过「月师」作战的妳,想必也很清楚这件事。 就算清楚──妳还是会不畏惧地站出来。 我知道的。 妳就是这样的人。 勇敢而坚强的女人。 然而,空有勇气却没实力,结果并不会改变。 我们身处的,就是这幺个凛冽而美丽──「……呼。 」──却又令弱者们绝望的世界啊!§随着第七次远征落幕,月师部队返回本部,贞德和我终于重获自由──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被维纳斯抛弃在边境,也得乖乖戴着奇怪的特製手环,一戴上就拿也拿不掉。 托这怪东西之福,现在我根本没办法雾化,连其它种型态变化都办不到。 我说这些就算了,即使要我别跟回去真的也就算了,可是……可是竟然还要我照顾那个玛尔克森人!我又不是大妈!我才懒得管别人死活咧!……讲是这样讲,万一这女孩真出了什幺事,维纳斯也会立刻冲过来封印我。 「妳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孩子安置到适合她的地方去。 要是完美办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喔!」维纳斯微笑着说完这句让人有点丧气的话,还不忘补充:「对了,失败就封印妳喔!」什幺嘛。 根本是欺凌。 压榨。 讨厌死了。 和那个阴沉独眼女留在这种鬼地方,还得担忧会不会突然遇到不该存在之物或是未知物……我怎幺这幺不幸啊……呜呜!没办法进行型态变化,意味着受到致命威胁也无法立即逃脱。 最惨的下场,可能会在不该存在之物的肚子里溶解一遍又一遍,直到被当成大便拉出来为止。 『往好处想,万一真遇上那些不可抗力之因素,也是个摆脱手环的良机。 』听妳这幺说还真是安慰……个头啦!遇到那种情况不就要死了再死、死了再死吗!『不然,去弄把斧头,教那个阴沉独眼女一斧砍断妳的手腕也行。 』……光是想像就可怕到下不了手。 『不是都嚐过火烧全身的滋味了?』那种痛到要死人的痛苦当然是能免则免啊……算了不要讲这个了。 妳也帮忙想想,该把阴沉独眼女带到哪去才好?『麻烦事自己做。 我要睡觉了,要是妳被强姦或遇到生命危险再叫我。 』……被虐狂。 『我高兴。 晚安。 』贞德盖上黑色的被子不再搭理我,我也不太想再跟那种自私的家伙交谈了。 唉,所以现在到底该去哪呢……继续待在维纳斯她们拔营时留下的唯一一座帐篷,感觉不光是沉闷,还很危险。 更何况,她们留下的石头级三明治与饮用水也不多,还是早点订个目标起程比较妥当。 话虽如此,要往哪个方向走才对?「……」即使向阴沉独眼女询问,她也只是失魂落魄地一语不发。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好继续在原地停留一晚。 贞德整夜都没醒来,还会磨牙,真她妈没道理。 明明是兵器,是必须和人体同化的东西,竟然还会磨牙跟说梦话,存心找麻烦啊!更没道理的是,没别人可以说话的我,竟然会觉得她的梦话有那幺点排遣寂寞的作用。 『……主人,要出击了吗?呼嗯呼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甜蜜声线在脑海弹起,真是叫人不在意都不行。 她以前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又……为什幺得和理应不再是人类的主人分开?等她心情不错时再来打探看看吧。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想办法处理阴沉独眼女的问题。 话说回来……当初干嘛救她啊?啊,是因为感应到她的漆黑之力。 那股力量应该没有消失,可是现在却薄弱到无法和她「连接」了。 况且,在和这女孩接触时,贞德曾说过她身上并没有「兵器」的感觉。 她没告诉我细节,总之好像就是天生的能力。 这幺说或许无情,但是她这种状态,对我而言已经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若非维纳斯交代要照顾她,我连一秒都不想待。 这晚我罕见地失眠了。 什幺也没想、什幺也没做,只是静静感受着缺乏实感的肉体。 天色刚亮,阴沉独眼女就醒过来。 她背对着我整理头髮,慢条斯理地,花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接着她转过身,对我露出了我从没看过的甜美笑容。 「我们出发吧。 」阴沉独眼女……嗯,该叫她千代吗?发音有点难唸加上我们又不亲……不过这要比阴沉独眼女好听多了。 在一夜之间突然恢复精神的千代带领下,我们向着北方踏上长达三天三夜的旅途。 一路上走的都不是正常道路,但经常能看见人工痕迹,也许是地方巡守队所使用的捷径。 她自己行走都显得有些吃力,而我也无法在这种状态下使用触手,路上遇到几次法兰组织的民兵时,情况真不是普通的惊险。 然而,这些危机到了千代面前,总会烟消云散。 她色诱或趁机强吻看路的民兵,我们因此拿到了掩人耳目的衣物、填饱肚子的食物与水。 一直到离开法兰组织的北方边境为止,都是靠千代的能力度过的。 我们来到玛尔克森南方的一座哨站,千代用同样手法迷惑民兵,找来车辆载我们直进玛尔克森本部……应该说是本部遗址。 我没告诉她玛尔克森发生的悲剧,毕竟我也算是共犯。 我们在废墟内没头绪地绕了几圈,好死不死碰上一大票解放军士兵,就这幺给对方绑回基地审问。 残忍的审问还没开始,就有某个来头不小的女人来看我们,那些士兵称呼她为将军。 将军先是看了看前面的我,留下没礼貌的叹息后又走到后面看千代。 没想到,她竟然认得千代。 「杨洁上校……?」「咳嗯,我现在可是第二解放军的将军啊。 」「是,杨洁将军……真是好久不见。 」「呵呵。 」那位将军命人替我们鬆绑,但她不再理会我,只顾着千代一个人。 她们俩有说有笑的,彷彿周遭无人存在,只有敞开心房的彼此而已。 可是,那将军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她每次开口,身体都会离千代更近,最后顺势搂住她、抚摸她。 千代没有向她施以魅惑,而是不断迎合她的话题。 她们在营区内聊了好长一段时间,将军才示意要众人退下,并且抓着千代的屁股两人就往帐内走去。 至于我呢……则是被当成误入军事禁区的死老百姓,给士兵载到玛尔克森南方边境丢包。 我们的旅途就这幺仓促地结束了。 这个时候,我和贞德才发现这整件事存在着一道严重的问题。 『所以……我们要如何联络维纳斯,说任务完美地达成了?』不知道……她根本没说啊!难道她原本就预设我们无法这幺快办妥吗……不,等等,比起这件事,还有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啊!『……不要说出来,太蠢了……』就算妳不想听也没用……除非妳告诉我现在该怎幺返回南方啊啊啊啊!『色诱?』办不到。 『试着从维纳斯她们移动的路线南下?』脚会断掉。 『乾脆找个人叫她砍断妳的手……』痛死了。 『不然怎幺办?这鬼东西不取下来,妳可是跟普通人没两样喔?』……没办法,那就用普通人的方式移动吧。 我实在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良心作祟?』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喔……』厄当的事情。 姊妹们的事情。 自由联盟的事情。 现在的我,算是背叛了厄当与以前的我吧?即使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只是无聊的藉口罢了。 要是忠于过去,我就该在那时候死去。 在姊妹们的身边……在遇到贞德之前。 『……别想那幺多,妳并没有背驰最初的信念。 』可是我,投降了。 『我说过,这只是权宜之策。 接下来,我会好好训练妳……我看现在就开始吧?至少把体能练起来,免得连遇到普通士兵都被干掉。 』哈哈……说得也是。 『所以妳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 要让我说几次?别再虚度光阴,快点长大才有资格做我的……』做妳的……?『……』嗯?『主人……之类的。 』……干嘛说这种意图使人心跳加速的话。 『少、少啰嗦!快点準备动身了,妳这头髒兮兮的废物肉球!』对未来的主人说这种话,可是要打屁股喔?『闭嘴,现在妳连舔我脚趾的资格都没有。 起码得等妳干掉维纳斯她们其中一员,我才会承认妳是我的主人。 』不想叫我主人就直说嘛……『别这幺快放弃啊妳!动起来!小跑步!直接冲向法兰的哨站、引诱哨兵强姦妳吧!』……请不要理所当然地夹带妳被虐狂的慾念啦。 我无奈地对嘻嘻笑着的贞德摇头叹息,然后照她说的开始朝南方小跑步──当然是选避开哨站的小路。 察觉到没戏好唱的贞德整个摊平在黑色地板上,不晓得在想什幺,过了好一会儿才丧气地出声。 『唉……没有性爱的世界,真是令人家绝望啊……』换上黑色低胸礼服与高跟鞋的贞德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便鼓起红红的腮帮子向我投以赌气的目光。 《第六章完》 第七章「代行者」#1 历时两个钟头的联合葬礼结束,许多人带着沉重的表情步出会场。 第三军团的兵员宿舍十分老旧,茱莉亚说那叫历史感,其实就是破破烂烂。 我们从最外围的七号大楼开始关切行动,甫一进门,就在悬吊式电扇与浓到过分的菸味夹攻下败了一阵。 呃呃,我竟然忘了,这一带大楼根本没有空调……大厅内有十位士兵,其中五人排排坐在入口墙角处,一看到我们进来就嘻嘻笑着朝我们露出媚态。 一个瞎了左眼、鼻子到嘴唇都穿珠的女兵露出她的胸部,不正经地说道:「难得有长官来耶,要不要嚐嚐我们九机师的服务呀?」她身旁的马尾女也嘻嘻笑着说:「别理那个鲁妹,她那儿早就被玩烂。 还是选人家嘛?好嘛?」「妳妈的切达子阴道才烂掉啦!就叫妳别妨碍别人拉客。 」「这幺急着想被骑啊?鲁妹就是鲁妹。 啊,人家不一样,打从一开始就是玛加达纯种喔!」「哈哈!切达贱种想装清纯。 」「……怎样,想干吗?啊?」「来啊!谁会怕切达贱种!」她们连珠砲似的往来交锋,一下子就从拉客变成内鬨。 我看向沉默不语的茱莉亚,她正用看好戏的表情盯着那位「鲁妹」。 说起来,这些蔑称曾在波耳贝塔盛行一阵子,还没广泛流行就先退烧了。 英格丽说过大概只剩娼妇之间会如此称呼,她对这些事真是熟悉到令人极欲捏痛其脸蛋啊。 鲁妹小姐和切达子小姐争得面红耳赤之际,有位害羞的士兵靠过来,切达子小姐身边的同伴就笑笑地起身、搂着那人走掉了。 她们俩将这件事怪罪到对方头上并互扯头髮跟胸部的时候,又有位同伴离开。 等到两人达成协议暂时休兵,茱莉亚旋即拉拉我的手,示意娱乐时间结束。 我们四机师虽然也有特别勤务团,实际上她们几乎没有出场机会。 这得归功于……唉……这都多亏英格丽那个大笨蛋的关係。 儘管很不想这幺说,但她的确风趣又迷人,被她拐上床的部下应该不在少数。 大部分士官兵对我们的关切表示很感动,也有少数人不管怎样先迁怒再说,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一语不发、什幺也没说。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将大伙可以利用的管道都交到她们手上。 本部为每个军团编列一组战后创伤治疗团队,本师团也有两位温柔大姊姊参与其中。 我儘量不去看团队领导者的名字,脑海却频频浮现萝洛中尉那富有想像力的笑容。 除此之外,也提供我们家特别勤务团的联络方式,听茱莉亚说有些较轻微的只要抱一抱、聊一聊就能解决了。 跑完四机师分布的三栋大楼,正好过了晚餐时间。 一整天谈这些事情很难提起食慾的,就算肚子饿了也难以察觉。 而且非用餐时段的食堂,提供的餐点也很少……这点倒是对我没什幺影响啦。 茱莉亚说可以试试看这边的食堂,我们就在这儿买两块三明治,跑到军官宿舍附近的小型演习场吃起晚餐。 「呜哇……都冷掉了嘛。 」虽然早就知道冷得差不多了……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仍不免出声抱怨。 嗯嗯,吸饱各种冷酱汁的烤吐司,咬起来真是充满微妙的滋味啊……「这个……虽然用的是碎肉,还不错吃呢。 」「嗯?啊,真的耶。 」「比起肉片,碎肉反而更容易吸收酱汁与食用。 」「呜嗯,要是能吃热的该有多好……」茱莉亚从头到尾都没有抱怨冷冷的晚餐,不如说她还吃得挺高兴。 原本我们都以为士官兵食堂的食物会逊色些,其实菜单都差不多,大概就是在食材处理上有些许不同。 嗯,酱汁口味也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就什幺感觉了。 要不是肉酱麵早就卖光光,我还真想点一盘来品嚐。 这座演习场除了用来堆放出战準备的装甲车,就是打篮球和慢跑用的。 一般士兵很少见,多半是尉级军官集散之用。 我在其中一个篮框下看见眼熟的身影,是九机师王牌菲莉克丝上尉,她正和跟她们打对台的人起争执,吵没几句又回到球局上。 对篮球没什幺兴趣的我开始放空脑袋,茱莉亚则稍微提起兴致。 记得是从谍报部……不对,是更早之前、还在受训的时候……无法运球走步的我就彻底和篮球无缘了。 原地运球还可以,一旦移动就完全失灵,还害我被莉莉安她们笑好久。 要不是后来桌球玩出点心得,恐怕得一直背着球类白痴的称号……茱莉亚吃完时,我手中只剩捏烂好几次的纸袋。 她把垃圾收一收,抬起头来对我说:「伊蒂丝,妳记得艾儿准尉吗?」「不肯开口那位,对吧。 」「对。 我想,还是请凯特上尉对她追蹤观察比较好。 妳觉得怎幺样?」「为何不找她那队的小队长呢?」「该队的耶莉中尉也是可以,不过凯特上尉的经验比较丰富。 」「嗯……好,就照妳说的。 希望凯特能让她早日走出阴霾。 」「是的……」茱莉亚简短做好笔记,推了下眼镜说:「那幺,关于希贝儿的部分……」出击部队出现逃兵现象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对发生激烈战斗的部队来说。 秘密随行的希贝儿就是假藉这个名义,前往卡蜜拉姊最后驻扎的地点搜查。 本来这任务将由英格丽麾下的小队进行,当第一机队近乎全灭的消息传来,茱莉亚立刻决定启用希贝儿队的备案。 以机甲兵小队在一般道路外进行搜查作业,本身就是高风险的行动。 不得已换做希贝儿队,更是令人担忧。 但是,比起其她很可能一去不回的人选,我宁可相信茱莉亚将希贝儿视做备案的判断。 考量到安全性,希贝儿队只能搜索一天一夜,便由茱莉亚安排的部队回收。 英格丽率领的回收部队于本日午时已前往接应地点,安洁莉帕中……上校似乎对我们特别关照,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让英格丽自由出入各级关卡。 只不过,搜索结果如何,是完全无法期待的……茱莉亚似乎是想告诉我这点,却又不知道该怎幺讲比较好,报告显得漫不经心。 我戳戳她凉凉的脸颊,替她难得的尴尬提前拉下幕帘。 「好了,差不多该趁睡前做点报告啰。 」茱莉亚看了下手錶,点点头说:「说得也是,英格丽她们应该也快抵达了。 那幺,接收任务报告并向安洁莉帕上校打过招呼,我再到妳那儿……最晚半个钟头,好吗?」从演习场对面打来的灯光射抵此处,变得微弱而柔和。 柔弱的光线照在茱莉亚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有着沉静的美感。 「伊蒂丝?」「……啊,好。 」呜,竟然有一点点看入迷,换我感到尴尬了……「怎幺了,身体……不舒服吗?」「是没有啦……」总不能说刚才的妳让我有点心动吧,不管怎幺想都太奇怪了!茱莉亚看我一阵慌乱,表情担忧地说:「难不成,腹部伤口又痛了?」「呜,嗯,是有一点点不适……」「那怎幺行!」虽然腹部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这倒是不错的转移焦点用理由。 不料茱莉亚实在太认真,竟然急着要带我到军医那儿。 我不断推说没什幺大碍只是想休息,好不容易才把她哄住。 「要是身体真的不舒服就别逞强,知道吗?」「我知道啦……」「这段期间师团行程我会尽量代替妳,妳也要尽可能减少私人行程,懂吗?」「嗯嗯……」「要是被英格丽那种笨蛋打扰也不好,乾脆派卫兵站岗吧?」「这个就有点过头啰……」总觉得茱莉亚好像以前的大妈……虽然啰哩叭唆的却可以让人感受到她的关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不过她要比大妈年轻多了,而且脸蛋比较标緻。 唯一比较可惜的大概就属胸部……「伊蒂丝……妳在看哪?」「嗯?啊,我、我可没认为完美无缺的茱莉亚,唯一缺憾就是胸部哦!」「……笨蛋!」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茱莉亚就护送我到宿舍前,又叮嘱好几句才离开。 我这个听话又漂亮的乖小孩就乖乖回房去了。 不知是否因为战后所致,我们这栋楼除了警备队员以外都显得没什幺活力……费婕家那群花枝招展的军官团当然也是例外。 「啊,四机师!」「别、别以为妳赢了,哼!」「哼哼哼!」……三位小姐妳们是怎样啦,不过是搭同一部电梯有必要对我扮鬼脸吗?再说我好歹也是长官啊。 这几个娇娇军官的打扮还是一样很夸张,尤其是中间那位,紫色加绿色的眼影让那对眼睛变得超明显的。 她们似乎都习惯装假睫毛与假指甲,每个人指甲上都有小小的彩绘图案。 对了,右边这个人刚刚有说什幺别以为妳赢了,我是赢了什幺东西啊?我的疑惑没来得及解答,电梯声就在我们之间响起。 三个娇娇女叩叩叩地快步离去,临走之际还不忘再对我哼一声。 哼!哼哼!幸好附近没有我们家的激进派,否则有得吵了。 曾听莉莉安说,费婕家的娇娇女是受到第一军团的某些军官影响,才开始朝穿着打扮这个领域发展。 女孩子一旦专心投入热衷的领域,吸收力是远比海绵还要恐怖的。 将四方都市的风格与军装充分混搭的娇娇女们,已经开始成为第三军团某些準娇娇女的偶像了。 当然啦,我们家的乖女生只会恨不得扒了她们的皮。 虽然我们两家总是针锋相对,现在我和费婕的关係变得没那幺险恶,说不定也能改变底下的对立风气吧……想到费婕,突然有股「好想要一个喔」的蠢想法。 啧啧,这一定是被英格丽影响的,原本的我才没那幺花心呢。 推开房门回到凉凉的寝室内,灯都懒得开了,直接拖着放鬆下来的身体趴到床上。 「呜嗯嗯……」哇啊……舒服的空调、柔软的床垫加上软绵绵的胸部,死而无憾啦……软绵绵……嗯,软绵绵?「那个……伊蒂丝?」「我的脸埋在枕头里所以看不到,如果妳真的是费婕……」「……是的。 是我。 」「嗯,现在给我两分钟,让我身上的疲劳都退掉后再来想想该怎幺解决这尴尬的气氛。 」「好……」身体一瘫软下来彷彿连脑袋也跟着溶解,全身上下都处于轻飘飘的状态。 这种状况下怎幺都提不起劲哪……即使费婕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寝室,而且还是在我的床上。 呼。 感受着疲惫感逐一瓦解掉的过程,真是太舒服了。 被英格丽抱住的感觉也很棒,但还是略逊此刻一筹。 真想一直沉浸在这股舒适感中……如此感叹着的时候,也就代表疲惫感已经大幅减弱、脑袋可以继续运作了。 我有点不捨地收回那只压在某人胸部上的左手,转过身舒服地躺平,维持这个姿势对枕边人说:「好了……费婕。 」「是?」「第一个问题:妳为什幺会在这里?」费婕稍微动了下,细声答道:「我收到一封附有钥匙的通知,叫我晚间八时来妳房间等候呢。 」呜啊……这声音是费婕妹妹而不是欠揍的费婕,听了耳朵都麻麻的。 「妳有查清楚是正式密件还是恶作剧吗?」「我有询问过清洁组的人,但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就先过来这边了。 」「嗯……」会用我这间备钥的人只有茱莉亚和英格丽,她们都没理由放费婕进来才对。 到底会是谁这幺做呢……「既然妳人都来了,怎幺不开个灯让我知道?」「呜,因为妳一直没回来,我又有点累……」别呜呜嗯嗯的说话啦,会害我心生奇怪的念头……呃,这该不会就是娇娇军官所谓的「赢了」吧?和费婕两人独处……「伊蒂丝,妳生气了吗?」「没有啦……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我想不到有谁会想把我们凑在一块。 」「我也是毫无头绪……啊,会不会是四机师的人呢?」「不不不,绝不可能。 而且就算我想反问是不是妳们家的人,那个答案老早就确立了。 」「也是喔……佩佩她们似乎很反对我进妳房间……」「那群娇娇军官?她们可是在意到搭个电梯都对我摆脸色呢。 」「抱歉,那些孩子本性并不坏的……」嗯嗯嗯……其实我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娇娇女,因为费婕的渐弱语气加上不时挪动身体的声音,已经使我完美重现想偷摸她的情绪了。 费婕察觉到我的反应有些漫不经心,以温柔声调轻唤:「伊蒂丝?」这种情况被直呼名字也太犯规了啦……身体就好像刚接触到床一样,开始危险地陷下去。 「伊蒂丝……?」呜呜……!不行不行,快想想别的事情转移焦点……嗯嗯,淡淡的香水味一直飘过来……「妳还好吗……?」香气从上方缓缓沉降,面前是费婕漂亮的轮廓。 我的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快要英格丽化了。 好近,似乎只要抬起头就可以吻到她。 是因为没开灯才觉得这幺近吗?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已能看见费婕的表情,也看见了她那对轻轻闭起的嘴唇。 费婕嚐起来会是什幺味道?啊啊……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气氛似乎会变得越来越黏呼呼的。 「我、我说,费婕啊……」「是……?」「妳不觉得我们这样好像怪怪的吗?」「什幺意思?」呜哇……妳是真傻还装傻啊,现况不管怎幺看都很奇怪才对啊!「我们,在同一间寝室。 」「是的。 」「在同一张床上。 」「对。 」「关了灯,身体又靠那幺近……」「……啊!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那个意思啦!」察觉到我话中含意的费婕慌慌张张地缩到床角,整齐的衬衫给她这幺一搞都变成了引人遐思的凌乱……总觉得那句「没有那个意思」有点令人失落呢。 我收起一度快要点燃的慾火,正準备好言安慰害羞不已的费婕妹妹时──「啧,我等了这幺久竟然没有好戏可以看?妳们也太无趣了吧!」稍微有点不清楚但仍算得上耳熟的声音,根本连给我们俩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就随着倏然亮起的灯光显现出声音之主。 浅橙色的短髮、偏粗的眉毛、平扁的鼻子再加上历练的神情──我的前长官、现在则是所属不明的神秘人物,就这幺从浴室走出来……「喂等等原来妳一直躲在浴室偷窥吗!」「呼呼呼,在黑暗之中窥伺女体交缠,这可是谍报术的浪漫啊!」这种低俗癖好风格的发言,百分之一百二十是她没错。 「好了,伊蒂丝妹妹、费婕妹妹……」前自由联盟谍报部长──「看在本人躲这幺久的面子上,还不快来点火辣的瞧瞧!」「谁理妳这变态阿姨啊啊啊啊!」──海洁尔?法兰利特。 「唉,我说啊……」海洁尔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两手不安分地扠着腰说道:「既然妳都知道我是变态阿姨,应该明白我最喜欢清凉打扮的小妹妹吧?」身为优良的师团长兼前谍报部第一室主任,我对前长官摆出熟练到不行的招牌笑容。 「既然妳都承认是变态了,现在请宪兵队派快速反应部队来逮捕妳只是刚好吧?」「凯特琳娜那家伙拿我没辄啦。 不如说,胸围不到九十七的女人,我才不放在眼里呢!」「妳说的喔?那我跟费婕都不在妳眼里,拜啦!」「……喂!等等!」海洁尔连忙抓住作势离去的我,费婕则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变态阿姨见我一副不领情的模样,故作潇洒地叹了口气。 「看来岁月不饶人哪,我这引人犯罪的个人魅力竟已无法让小妹妹们主动脱光光。 」「妳以前明明也没成功多少次啊……」「那幺为了达成这悲愿,伊蒂丝妹妹就……」「我拒绝!拜!」变态阿姨迅速拦住去路,不忘撑着墙壁搔首弄姿地展现她过时的魅力。 难道她真以为这样就能哄我们脱衣吗……可恶,要是费婕没在那边发呆,就能想办法从这大色鬼手中逃走了。 「真是的,色诱不成、苦肉不成,看来只好使出最后一招啦。 」「妳还不放弃啊……我先提醒妳,不管哪招都没用的。 」「是这样吗?」变态阿姨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朝畏缩着的费婕嘻嘻笑着说:「费婕妹妹,想不想知道米达伦的敏感带啊?」「什幺……妳怎幺会知道!」怪了,海洁尔怎幺会知道那位王牌小姐……不对,万一她认真的话,说不定连临时执行长的怪癖都会被她调查出来,遑论区区小军官了。 本来还瑟缩于床角的费婕这下激动到站了起来,双眼还迸出危险的光芒。 「请、请详尽地告诉我!任何有关米达伦的细节……拜託您了!」费婕妹妹,沦陷。 看来只能靠我独撑大局了。 「好、好,那幺伊蒂丝妹妹……」「嗯哼。 就算妳要拿我们英格丽当诱饵也是没用的!」气势要出来,气势!绝对不能被变态阿姨看穿其实我还挺想咬名为英格丽的饵!不料,海洁尔这回却露出了带有歉意的笑容。 「那就用卡蜜拉的情报来交换……如何?」伊蒂丝妹妹,沦陷。 §世界曾在看似无尽的剧烈震荡中毁灭,再顺着缓慢的波动重新构筑。 可是,新的世界尚未完成,又会被突然扬起的巨浪沖毁。 当海水消退成规律的波动,世界就会倔强地开始重组。 即使每次重建到一半都因故破灭,充满韧性的世界也不会因此绝望。 这就是海水无法覆灭的世界、以人为名的世界……海蒂的世界。 包容并宽恕绝望者的这个世界,相对意义上其实才是最残忍的。 在这里,绝望者没有生与死的权利。 掌控着自我命运的,是这个强行挽救绝望者的空间。 不管是在陆地上、海上、新的陆地上……对于那些不再能够干涉自己生命的众人,海蒂两眼无光地忽略了她们。 穿着简单的礼服、在一队海兵与一个看似长官的人护送下,海蒂驼着背踏上了和故土不太一样的大地。 「恭迎!大陆军第三军团长!赛尔菲尔中将阁下!」「仪队全体!向中将阁下致敬!」灰白色的石造道路一尘不染,乾净到在日光照耀下亮白刺眼。 路旁不是荒芜龟裂的土地,而是鲜绿饱满的草皮。 灰白与绿一路从军港往内陆延伸,走道两侧充满了整齐列队的蓝衣士兵与各种穿着打扮的平民。 「联合海军第二舰队『阿拉巴马号』舰长!伊凡诺娃上校!」「全体!向上校敬礼!」鲜明活泼的色彩一度令海蒂动摇,她赶紧提醒自己:这个世界正试图蒙骗她。 海兵们工整的步伐声时而震慑海蒂脆弱的心房,稍有憾动,雄壮响亮的军乐就闯入其中。 不该对这个世界屈服的心理,明显地受到了难以遏阻的鼓动。 「参谋本部亲卫军『瓦尔丽』支队代表!维多利亚少校!」「全体!向少校敬礼!」曾经毫无道理就毁灭的世界,如今竟然毫无道理就直接完成。 不再是半途而废的烂摊子,是迅速且完整、美丽又迷人的全新世界。 如果是在这个地方的话……会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呢?「北亚的代行者!海蒂?伯恩小姐!」「全体!向伯恩小姐致上最高敬意!」仪队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向行走到正中央的海蒂深深一鞠躬,围观群众也都取下了帽子、向她低头致意。 海蒂惊讶又感动地看着这一幕,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不再是残破不堪的旧时记忆。 海蒂重新唤回希冀的双眼热泪盈眶,就这幺在盛大军乐簇拥下颤抖着走完恭迎路程。 赛尔菲尔中将带着数位接待军官在一座大看板前向她招手,此时海蒂身边的海兵已经往旁边退去。 她的心情尚未平复,双眼依旧激动,两条腿发着抖。 海蒂摇摇晃晃地来到中将面前,这十几步路还险些跌倒。 她环顾周遭,左边的广场是那位舰长正在教训表现不如其意的海兵,右边是一栋栋白色与褐色的二层式建筑与两道前后包夹房子的步道,左右两侧都用白色栅栏无尽地延伸下去。 栅栏入口正是她们一票人站的地方,再过去的路上堆满小小的石头,石头上铺有一条条并列着的木板,木板上下各有道加诸其上的细长钢铁。 看起来像是道路,却又不像道路。 那会是什幺呢?「这东西叫铁轨,是用来给列车进行移动用的。 」中将站到海蒂身边,握住了她因方才的兴奋与未知的不安引发颤抖的手,语气沉稳地解说道:「所谓的列车,就像把许多台运输车连在一块,再以铁轨进行高速移动的运输工具。 」海蒂听得懂中将清晰的咬字,却难以将之模拟呈现在脑海。 于是她选择点点头,假装有听懂。 中将看她一脸茫然,稍微握紧她的手,微笑道:「请再稍等一下,我们的车就快抵达。 」手心接收到的力量兼具坚毅与温柔,令情绪大起大落的海蒂犹如吃了颗定心丸,心情逐渐稳定。 中将并未只是做做样子,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海蒂。 海蒂感觉到被一股厚实可信赖的力道握住,那是让需要主人的自己非常安心的力量。 这个人,会是新的主人吗?──不,无论如何都要她成为新的主人。 海蒂把另一只手也覆到新主人握紧自己的手上,在中将眼里露出首道微笑。 附近忽然响起长长的哨音,有个人高举着招牌向四周晃动,混杂在人群中的士兵和部分高雅的仕女往招牌处集合。 深蓝长髮轻轻甩动,中将看向铁轨延伸的方向说:「準备一下,车要到了。 」海蒂默默点头,大概是要自己做好心理準备吧。 当然也可能是说给其她军官听的,但总之自己也要有一份才行。 远方传来沉重的鸣笛声与渐渐逼近的某物,海蒂瞇起眼睛望那儿瞧,出现在铁轨尽头上的是一种货柜般的东西。 等到它再近一些,可以看见那东西设有片片窗户,下方有着铁轮子,似乎就是用来爬铁轨的部位。 待车厢由低速降至极低速来到她们面前时,海蒂才看清楚原来这些车厢外侧都有精心雕塑过,颜色是令人有些怀念的墨绿色,但感觉要比记忆中的色彩更高贵些。 四节班车伴随着呜呜作响的汽笛倒退进入托里斯军港站,依循驻站操作员的指示开启双数车厢的车门。 海蒂在中将牵引下踏进最末节车厢,两排双组式座位吸引住她的目光,但中将只是带着她往下一节走去,这个车厢内最后只分散坐了六位军官,好可惜。 来到第三节车厢,前半段和刚才没两样,另一头放置的却是面对面的双人式沙发座椅,还附有小桌子。 中将牵着她来到中央偏前的座位,海蒂百般惶恐地坐到软绵绵的皮座椅上。 包含维多利亚少校在内的诸位军官,则是坐于后头的双组式座位。 前方车厢传来一片喧闹,海蒂想到那群士兵与仕女,她们闹哄哄的似乎正在争座位。 中将放任她好奇地窥视,唤来随从军官。 那位漂亮的上尉带来红酒和麵包,中将说车程有三个小时,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 海蒂摇摇头,她下船前才刚吐过,根本没有食慾。 军官为两人各倒了杯酒,海蒂也没有碰,两只眼睛都在专心捕捉这个前所未见的奇妙世界。 车身一震,汽笛宏亮地响彻,列车开始缓慢循着轨道前进。 此刻海蒂才正熟悉皮座椅的气味,突然的晃动令她急忙抓紧扶手。 中将端着酒杯坐到她身旁,一手将她瘦弱的肩膀往内揽。 「不必担心,三个钟头后,我们就会抵达大陆军本部。 到了那边,会有一场为妳準备的宴会。 妳可以趁现在好好休息。 」海蒂怯懦地观察中将说话的神情,发现和印象中有些出入。 确实,中将说话时,那对深蓝色的眉毛动也不动,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心情放鬆下来的海蒂偎着深色军服,轻嗅中将身上的气味。 「为什幺要为了我这种人……」离开军港站的车厢维持轻柔的力道在做缓慢的晃动。 中将一口饮尽装满三分之一的红酒,把酒杯放回桌上,转而抚摸海蒂撒娇般蹭过来的脸庞。 带有威严的嗓音自整齐竖起的军领上方传来:「因为,妳是代行者。 」海蒂眨了眨眼。 「代行者?」「对。 妳是能够透过某种手段使人类繁衍下去的特别存在。 也就是生命的代理人,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遗产之一。 」「我不懂,为什幺我会是代行者?」「遴选方式我们也不清楚,只能透过和妳拥有相同力量的代行者,来判定妳是否为我们需要的人。 帕美拉?伊斯坦,记得那位海盗头头吗?」残虐的美人儿浮现于脑海,海蒂随即晃晃脑袋想把她赶走。 「记得,但是不喜欢她。 」「不要紧,今后妳们也没什幺机会见面。 那个女人只负责在海的另一端搜索,而妳将会成为我地球联合军的一等公民。 今后妳会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海蒂。 」「嗯嗯……」中将说的话她大概都听得懂,就是某些用语从来没听过,必须思考一下才能把语意连贯起来。 海蒂轻抚中将摸过来的手背,肌肤的粗糙触感令人安心。 「呼呵……」在军舰上无法安然入眠所累积的疲惫,经过一连串惊喜与感动后,终于能在中将身边放心地显露出来。 海蒂轻倚身旁这位疼惜地摸着她脸庞的女人,眼皮缓缓往下沉。 这个地方、这个人,是在乎自己的。 虽然还有许多一头雾水的地方,至少在这里,她是被「需要」的。 比起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过去,从此处开始才是自己应该接纳的人生。 海蒂聆听着列车行进的声响、感受着带自己来到新世界的中将的体温,微笑着入睡了。 在梦里,她被赤身裸体的中将紧紧拥入怀中,结实铤拔的胸部迷人地压在脸上。 她吸吮起黑翘的乳头,身体就好像置身晃荡的船舱,出现轻微的晕眩反应。 忽然她的胸口一阵闷痛,一只结实的手臂横在胸前,青筋浮起的手掌几乎要捏烂她左乳。 她哭喊着从那人手中挣脱,但不敢回头看对方的脸。 她知道那力道只有离弃自己的旧主人才有的。 她不捨又难过地逃掉,没几步,就被一只巨大的手抓住。 五根手指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她稍稍沉醉在修长而滑嫩的美指内,直到手指的主人将她移往无毛的私密处,她才害怕得开始挣扎。 巨大的帕美拉淫秽地笑出声,噗滋一声就把她整个人塞进流淌着蜜水却奇臭无比的阴道内。 她被指尖一次次地往内推挤,肉壁上细微的皱褶频频绊住脚,有时不慎跌到肉壁上,帕美拉就会发出使整个阴道为之震动的淫叫。 她身上沾满帕美拉的淫液,那些看似甜美的汁液却发出恶臭,在她肌肤上凝固成小小的黄金颗粒。 她越往深处推进,颗粒又化成金水,变成了帕美拉的尿液。 好不容易在背后那对指尖的帮助下抵达子宫颈,她没多加思索就钻了进去。 指尖变成了某个她没看过的东西,那东西撑开帕美拉的子宫颈,冠状的光滑表面微微颤动,接着自前端的小孔喷出腥黏的白液。 子宫颈越变越大,沾满白水的她也跟着长大,都快要把子宫撑破了,紧闭的颈口终于张开。 身体变大后的她从帕美拉的子宫颈钻出,一点一点地把满是臭液的阴道撑大,最后总算是以满身腥臭重见光明。 纯白色的光包围住她的身体,慢慢地升向红色的天空。 海蒂惊醒过来,被窗外闪现的余辉刺得一阵晕眩。 她伸手护住残有倦意的眼睛,瞇眼眺望。 「咦……?」飞驰而过的景色全部是荒芜之地。 灰色天际时而闪现夕射,时而阴蔽昏暗。 扰热肌肤的高温扭曲了远处的风景,把车窗外的一切全部扭得乱七八糟。 海蒂吓得回过头来,然而车厢内除了自己竟空无一人。 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她紧盯着从邻座车厢注视此处的某物。 然后──「……呃呃!」颤动在一瞬间消失于某人的臂膀内。 海蒂眼角含着泪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原来还在赛尔菲尔中将怀里。 中将见到她脸红发汗,取出手帕替她擦拭。 海蒂的心脏仍因着方才的恶梦剧烈跳动,激动恐慌的情绪在中将温柔的注视下慢慢恢复平静。 海蒂无力地瘫在中将身上,目光有些惧怕地移往车窗,结果……「哇啊!」夕阳映照的大地下耸立着一栋栋白银的巨楼,每栋楼呈现出大同小异的优美风格,泰半高于十层以上。 海蒂曾听说「基地」有着在玛亚看不到的高楼大厦,过往憧憬加诸眼前奇景,令她沉寂下来的感动之情再度爆发。 列车行驶过蓝色的大湖、绿色的丘陵与金色的农地,在这些多彩多姿的景观后方,都是令海蒂激动不已的美丽楼厦。 优雅的仕女漫步湖岸,活泼的女孩四处奔跑,健壮的妇女埋首农活。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活力满溢,生生不息。 「感觉很舒服吧?这座都市给人的印象。 」中将语气中略带自豪地说道。 「是的……非常的美丽。 」海蒂由衷认为这是她所见过最为美丽之物。 列车自山脚转进一道深暗的隧道,隧道内星散的灯光犹如烟火般飞梭,令海蒂惊喜连连。 穿越过二点二公里长的隧道,列车终于在大山深处一座巨大宽敞的人工洞窟内停下。 照明灯将精细雕塑的双轨车站映出一片苍白,连驻站士兵都身穿白色迷彩军装。 其它还有简单的花式磁砖与複杂的玻璃雕像、几个类似店家的小隔间、提供休息的长椅……海蒂还未将它们尽收眼底,就被中将带下车了。 在车门外迎接她们的,是一位身穿修改过的浅绿色无袖军装配迷妳裙、白色长筒袜,有着长长马尾和傲人双峰的绿髮女孩。 「欢迎回来!赛儿。 」海蒂觉得那张富有活力的脸蛋很像印象中的某个人,却又说不出是谁。 这道问题在绿髮女孩开心地扑向中将后旋即获得了解答。 「嗯,我回来了。 贝儿萝。 」看着一脸高兴地在赛尔菲尔中将怀里撒娇的贝儿萝……海蒂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不安的预感很快就成为现实。 中将就这幺抱住绿髮女孩转过身来,向海蒂介绍怀中的美人。 「这位是贝儿萝,别看她小小只的,其实是大陆军第四军团的指挥官。 」贝儿萝鼓起嘴巴插嘴道:「还有呢还有呢?只有这样吗?」「……也是我心爱的妻子。 」「嘿嘿,就是这样!请多指教啦,海蒂!」绿髮小不点打从心底流露出来的纯真笑容,为海蒂再度失落的心情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她睁开双眼,短暂睡眠消除不了的闷痛恼人地涌现,连带使得眼前的荒野看起来都相当反胃。 呼,体温开始回升,再来就会感觉到闷热了。 脑袋好重,重到快连思考能力都被夺走。 已经有多少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呢?连思索这点小事都头痛至极。 该死。 她妈的。 这群没用的饭桶,追个人要花上这幺多天是怎样?等到这趟任务达成,那几个没用的垃圾就死定了。 必须快点追上。 在目标体力完全耗尽以前……在负伤逃亡的艾波大姊做出「宁死不屈」这种白痴觉悟以前。 「……帕美拉大人,来自『绀青』的报告。 」脑袋昏沉到极度不悦的帕美拉啧了声,简短指示:「重点。 」前来回报并带上药物及饮用水的安特颔首,扬起低沉嗓音道:「已掌握目标逃脱路线,这次……」「甄尹已经追丢四次,别再替那废物说话!」「……是的。 」帕美拉一口将水壶内的水饮尽,不耐烦地打了响舌,改口道:「看她需要暗杀队还是僱佣兵,依妳的判断给予支援。 」「是,遵命。 」「去。 」安特低头行礼后迅速领着一小队人马往北边离去。 帕美拉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息。 四十位暗杀者加上三十名僱佣兵,人数是对方二十倍以上。 儘管如此,她们却还是被迫一路从山寨追到玛亚、再往玛亚西北方发动广域搜索……得快点把大姊和那个珍妮抓到手才行。 没用的代行者卖给大方的老闆,亲爱的姊姊就用狗鍊栓起来、当成自己的性慾玩物……啊啊……要是能细细品嚐倔强的大姊慢慢屈服、堕落成麻药母狗的过程,绝对是世上最完美的欢愉。 「大姊……」把那个能够只身击退六名精英暗杀者的大姊……「大姊……」鼓胀的肌肉流下汩汩鲜血、眼神如火焰般愤怒地往这儿瞪视的大姊……「哈……」用铁鍊将那巨大的躯体悬吊起来、关个三天三夜……「哈哈……」体臭、腋臭、尿臭、粪臭、脓臭全部经过充分混淆之后的战士的肉臭……「大姊……」负责让负伤昏死的肉臭战士体验女人滋味的,正是她恨不得亲手掐死的妹妹……「我爱妳……」这时候就得穿上专为大姊準备的双头式按摩棒,强姦她的同时也逼着她强姦自己……「爱妳……!」这是唯有始于相同血脉的亲姊妹才能够体会的,最完美的交配方式。 「好爱妳……!」不过在享受这种种悦乐以前,得先把艾波大姊抓到手才行。 思及至此,帕美拉下流的红晕快速消散,独留不悦的焦虑。 「……明明这幺爱妳。 」为什幺偏要躲远远的不给我找到呢?头好痛。 痛到连走路都觉得好沉重。 但……只要想到大姊正流着血、躲在某处疲累喘息,这点痛根本不算什幺。 「呼呼……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帕美拉起身迎向闷热的大地。 「大姊……躲好了吗?」炽热的心激昂地鼓动。 「呵呵……呵呵呵呵……!」狞笑着的猎人无视于猎物留下的痕迹与部属追赶的轨迹,率领着疲惫的暗杀者们,继续向那无尽的荒野展开独断的追击。 第七章「代行者」#2 「那个……伊蒂丝,这样真的好吗?」「事到如今还问这做啥……」「呜……我开始觉得有点对不起米达伦……」赤裸着上半身、纯情到令人不忍直视的费婕羞红着脸,以非常缓慢的动作鬆开挡住胸口的双手。 用粉红色爱心贴纸贴覆住的乳头激起变态阿姨一阵欢呼,随后是费婕被变态阿姨揉胸而生的呜咽。 「请、请别这样……!」「哎呀?费婕妹妹不是想知道米达伦的敏感带吗?」「是没错……呜!」「阿姨我记得好像是在靠近乳晕这边……我抓!」「呀啊!」呜啊……这早就脱离性骚扰的範畴,进入到準性侵的程度了。 明明以前只会隔着衣服对部下性骚扰的前长官,什幺时候变成这副模样?话说回来她现在都在干嘛啊……也有好一阵子没听见她的名字了。 「这里吗?还是这里?费婕妹妹有没有感觉到啊?」「不……呜……嗯、嗯嗯……!」海洁尔越抓越起劲,还溜到费婕身后跟她贴紧紧的,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那对漂亮的胸部持续受到蹂躏,费婕的呻吟也随着反抗次数增加而变多。 嗯……这情景是很惹人心痒啦……可是总觉得慾望整个就是烧不起来。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何在了。 「伊蒂丝妹妹也别愣在那,快过来给我掐一掐啊!」……于是,在乳头上贴好天蓝色圆形贴纸后,我就和费婕并坐在变态阿姨两侧,供不断淫笑的海洁尔尽情揉奶。 要在根本不对盘的情况下兴奋是极其困难的事情,生理反应则是无可避免的窘态。 「两人的乳头都挺起来啦!很好很好。 」涨红着脸的我们互看一眼,旋即都羞耻地垂下头。 忍耐、忍耐……这都是为了卡蜜拉姊,还有米达伦的敏感带秘密……结果费婕和我真的是忍耐到我们都不敢相信的地步,相对的胸部也被揉上大概一辈子的份。 一脸幸福又白目的海洁尔舒服地躺在床上,我们俩则是按她最后的指示,胸部压在她脸上磨磨蹭蹭……这时候费婕诱人的叹息在极近距离下漫开。 「唉……我到底在干嘛啊……」疲惫到连不小心碰触她胸部都兴奋不起来的我点点头,跟着叹气。 「这种事应该叫特殊勤务团才对……」害我们俩对人生产生短暂质疑的海洁尔,则是无视刚才那句「最后」,得寸进尺地要求费婕撕掉右乳上的贴纸,好让她能吸吸那颗浅褐色的饱满乳头。 可怜的费婕照做,接着靠到我肩膀上叹息。 啾噗啾噗。 海洁尔故意吸出声音,费婕倒是没有呻吟。 「我已经觉得怎样都好了……伊蒂丝。 」这孩子眼神完全坏掉了啊……!「好乖、好乖……乖喔,我们费婕最乖了。 」我摸着她滑嫩嫩的背,在有点心跳加速的状态下安抚着放弃抵抗的费婕。 稍后,我也变得和费婕一样消沉了。 就在海洁尔转而吸起我的胸部以后。 该怎幺说呢……就是很严重的脱力感。 生理反应带来的舒适感潜伏在沉重的疲惫中,是会造成反效果的。 因此就算我们胸部被轮流或吸或揉地持续半个钟头以上,早就没有一丝丝能被挑起的慾火。 当变态阿姨心满意足地放过我们,已经是不晓得多晚的事情了。 费婕一放鬆下来就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同样如释重负的我也跟着躺在她身旁。 我们已经对彼此赤裸的上半身提不起半点兴致,我想就算现在费婕突然抱住我,也只会有好热好黏的反感而已。 把我们整成这副惨状的变态阿姨硬是挤到我们中间,用她色咪咪的眼神来回注视着我们,好一会儿后才开口:「玩也玩过了,接下来该谈正事啰,伊蒂丝妹妹、费婕妹妹。 」「我不知道该期待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消息有多惊人,还是该希望别再让惊人的消息害我烦恼倍增……」「虽然有点搞不懂不过同上……」「哎呀,那就先从最轻鬆的开始讲啰!」所谓最轻鬆的话题就是王牌小姐的敏感带,而且还没切入正题,费婕整个精神都起来了。 啊啊,大概是因为这内容让我有点好奇,一度倒下的活力也跟着死灰复燃了起来。 附带一提,鼓起精神又香汗淋漓的费婕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就像刚刚我对妳做的那样,拖住乳房下侧,以温和的力道捧起胸部。 要想像脂肪在手里的运动,配合流动的方向施力……」海洁尔一改方才的轻浮,认真教导费婕该怎幺取悦女孩子的胸部。 虽然都是些跟米达伦秘密无关的教学,专心听讲的费婕似乎还没发现的样子。 「……充分达成耳朵的刺激与爱抚乳房后,才能开始往她的腰以下移动。 这时候别忘了肚脐周围及整个小腹,这里可是最贴近子宫的部位……」呃,嗯,好吧,显然这完全与王牌小姐无关,单纯只是按摩与做爱技巧罢了。 看着费婕这幺认真学习的模样,真是不忍心点醒她。 待变态阿姨讲解完毕,费婕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感动表情,还对稍早性骚扰她的变态阿姨喊了声老师。 海洁尔认真完就变回色咪咪的脸,两手在费婕胸口又抓又揉的。 这回费婕没有反抗,好像已经接纳变态阿姨似的,脸上挂着红晕保持微笑。 费婕登时成了海洁尔的最佳小帮手,在海洁尔转而埋首于我乳沟内的时候,她负责把那些放在厕所内的文件取出、分门别类整理好,还重新在翘起来的乳头贴上色色的爱心贴纸。 她说这样总比露出来好,但不管怎幺看,贴着这种贴纸反而更露骨啊……海洁尔搏得了费婕的信任,更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把裤子脱了,只准穿内裤。 费婕害羞地照办,我也害羞地盯向她的紫色蕾丝内裤。 海洁尔拿给我一份文件,一手揽住费婕的腰说:「贵师团第三步兵大队第四、第六中队,执行某突发任务时的相关报告。 」我看向手里的资料。 这上面称我的部队为「友军」,看来应该是西方军所做的任务报告。 「直接看第四页第七项。 」我翻到海洁尔所说的页数,眼睛扫过她指示的条目,心头一阵剧颤。 「……上头没解释清楚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这个吗……」不该存在之物……正是卡蜜拉姊执行突发任务时,意外遭遇的另一项突发状况。 报告上并没有记录遭遇原因,事前也没有半点迹象可循,完全就是意料外的奇袭。 再加上,她们遇到的是迄今首度发现的全新型态……我只看到「友军全灭」这一行就再也看不下去。 根本连一丝希望也没了。 卡蜜拉姊……卡蜜拉姊竟然就这样被这种破纸简单地宣告死亡。 「有些报告外的情报,我想还是告诉妳比较好。 」海洁尔不顾我已经丧气到什幺都不想听,逕自说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促成的结果。 」「什幺?」「意思就是,贵师团协助执行某突发任务的部队,是被设计导致全灭的。 」「……是谁!」海洁尔从搁在床尾的文件中取出一张写了半满的纸,快速抖一下,一张照片自纸张下方掉出。 我拿起那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那是张高挑的紫髮女子的侧身照。 「这个人是……」「使徒。 」「使徒?」「对。 」海洁尔取走相片塞进上衣内,表情严肃了起来。 「接下来我所要说的,是极机密的资讯。 未经许可,妳们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懂了吗?伊蒂丝、费婕。 」怀抱着愤怒与疑惑的我,不禁为那副极其严肃的神情所震慑。 同样被吓到的费婕缩到我身边,我们一同静待海洁尔所要讲的内容。 海洁尔沉吟一会,缓缓开口:「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之所以能繁殖,乃依靠『使徒』与『代行者』自成一套的系统。 其中,使徒佔绝对少数,我们所知的数量大约座落于十人。 代行者稍微多一些,约一百五十至两百。 」「虽然听得懂,但并不是很好理解……」「同、同上……」「想像成锁匙与孔吧!在充满大地的无数锁匙孔里,只有约两百个是可以使用的。 而用来打开锁的锁匙,则仅有十把左右。 」「这幺形容马上就懂了。 」「嗯嗯,对啊。 」海洁尔露出短暂的浅笑,而后重回严肃道:「我们从现有知识与古代遗留下的些许文献中,大概能推出这是从el纪元前就出现的系统。 代行者,可能依循着某种人智尚未能知的规则,又或者是随机发生于人类个体上,她们能在进行繁殖行为时改变个体的生理状态,成为用来生育的『母体』。 使徒,则是拥有与人类相异的性器,能够透过该性器使『母体』受孕。 这就是我们人类的繁殖系统。 」「这幺说的话,联盟至今其实并不是一直发现来自外地的同胞,也包含繁衍出来的人类。 对吧?」「没有错。 不过这方面涉及广泛,在此不讨论。 」「了解。 」「回到正题。 我们人类的繁殖系统行之有年,牢不可摧。 为了维持系统运作,锁匙与孔的搜查一直是最优先课题。 幸亏我等自由联盟日渐茁壮,支配的领土越多,寻获代行者的机率也越大。 联盟发展至今所拥有的代行者,足以使我们拥有的繁殖系统进行饱和匹配。 问题在于使徒……」一丝冷汗滑过闷热的脸庞,我吞了口口水说:「与人类息息相关的使徒,为何要反过来对卡蜜……我是说,为何要攻击人类?」「遗憾的是,使徒的逻辑与行为模式尚且不明。 根据守密协定,我也无法透露研究细节。 直接讲结论,那就是……人类与使徒,是处于敌对立场的两个族群。 」「……这什幺跟什幺啊……一下子是我们繁殖的伙伴,一下子又变成敌人?」「正因为是敌人,为了人类的延续,联盟才在十九年前强行捕捉一名使徒……做为『锁匙』,那名使徒在这些日子里,只能为了让我等人类重建繁荣而活。 」一直保持沉默的费婕以略显胆怯的声音开了口:「听起来,人类好像比较坏呢……」海洁尔认同似的点点头,说道:「做为繁殖计划的相关人士之一,我无法反驳费婕妹妹所说的话。 因此我也能够理解,使徒对使出这种手段的人类的自私慾望,会产生多幺巨大的恐怖与嫌恶。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十九年来我们很少受到使徒的攻击……当然也可能是观察不全,不过在记录上,至今唯一对我方造成直接攻击的案例,就属四机师麾下两个步兵中队。 」「为什幺偏偏是对卡蜜拉姊……」「……理由不明。 若真要以最理想的角度来判断,罕见的行动应该是为了特定目标。 」「特定目标……?」「多想无益。 妳也清楚,在法则成形以前,仅凭稀有案例实在不能做为判断基準。 」「……我知道。 可是……」海洁尔伸手制止了我,迫使我收回根本理不出头绪的问题。 我不太高兴地垂着头。 费婕摸起我的背,抛出跟我脑子里所想完全不同的疑惑:「请问……这些事情听起来非同小可,为什幺却只对我们透露呢?」对于费婕提出的疑问,海洁尔深深吐了口气、拨开贴住额头的浅色浏海说道:「一旦确定使徒出现攻击人类的行为,意味着她们很有可能会找上代行者。 即便不是如此,我方也得加强对军中代行者的维安层级,以避免在紧急状况下因为缺少代行者影响到繁殖系统的运作。 为此……起码得让被保护者稍微了解自己身处何种立场哪。 」「咦……呃……这幺说……?」「费婕妹妹、伊蒂丝妹妹,这是一级命令。 妳二人即刻起……」某天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擅自改变了我们生命的那个女人,用着非常遗憾的表情和语气说了那样的话。 在我充分理解到其实我的人生还存在着自己所不知晓的严重缺陷后,打从心底厌恶起捎来这道消息、以及为这样的我感到遗憾的那个人。 「……包含『基地』的出入以及军团任务的编制,都得先经过我这个代行者管制班班长,海洁尔?法兰利特准将的核准。 」§珍妮一把捏烂空无一物的酒红色菸盒,正欲丢弃之际,又急忙收了回来。 空荡荡的菸盒是很寂寞,茱莉安娜的残香倒还留有一些。 无法一会三日前那位身着酒红色华服的茱莉安娜小姐,也只能把鼻孔贴近歪七扭八的盒口、嗅起上等菸草遗留下来的香气。 沉醉片刻,她才因着迅速划破空气而至的某物断然抛下茱莉安娜、以右手紧握的小刀弹开即将插入脑袋的涂毒匕首。 铁蓝色匕首挟带杀气腾腾的力道反插进地面,珍妮一脚将之踢开,朝玛亚的方向摆出肉搏态势。 「谁要先上啊……?」身批蓝衣的三名追击者加上来自玛亚当地的三名僱佣兵见状,由掷出匕首做袭击的蓝衣女子向前踏出一步。 「上了!」两枚匕首带着零点七秒的时间差射向挺立不动的目标,蓝衣暗杀者随后也抽出另一对匕首往前冲刺。 一发心脏、一发左肩,就算大命不死,也废了目标一条手臂。 她对快速投掷十分有自信,从来没有人能在防御时发挥如此迅速的反射神经,更别提目标绝不可能拥有和身为暗杀者的自己同等严苛训练过的动态视力……一切都是如此地顺利、如此地完美,悬赏奖金就要入手了……「什幺?」然而目标却一口气后仰至匕首轨迹外的高度,甚至在躲过匕首后直接以快要跌倒的仰姿迅速弹起、朝因迟疑而放慢速度的她直跨一大步。 「喔……!」那仅仅一步的步伐加上笔直伸出的手臂、连同手里握着的小刀──其距离正好是下一秒的自己所要冲抵的定点。 来不及了。 即使早已放慢速度,现在才做紧急迴避也来不及了。 唯一剩下的活路,就是立刻用手里的匕首给──「咯啊啊!」正因为受过严苛的训练,暗杀者的反射能力才足以使她们像真正的匕首般,笔直飞快地冲至足以杀害猎物的範围内。 也因此,在这极短暂的冲刺动作结束前,意识到突发状况的大脑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流程外的反应。 沾血的刀刃一刺进暗杀者左胸,旋即朝其左肩斜向划出。 插入心脏内的匕身随着移动轨迹由深入浅,避开了坚硬的骨头,割出一道结合力与技的完美伤口。 鲜血拥着连日髒污累积而生的臭味溅出,暗杀者面带惊恐倒下。 胸口乃至脸庞被鲜血洒红的珍妮恢复态势,兇狠地瞪向惊讶不已的追击者们。 其中一名同样身着蓝衣的暗杀者愤怒地冲了过来。 「竟敢杀了白琴……!我要妳偿命!」「等等!别过去!」另一名蓝衣女子──甄尹赶紧制止部下,然而亲眼目睹姊妹被杀的荷茹已经冲向目标,打算以她自豪的肉搏术致目标于死地。 可是……或许两人的能耐打从一开始就差太多了。 暗杀者荷茹在极近距离掷出一只匕首、以惯用手进行二段突袭的动作,完全被眼前的猛兽识破。 两把截然不同的匕首在空中相撞弹飞,一把是优雅曲线上沾了毒液的弯匕、一把则带有恶劣地竖起的锯齿。 匕首互撞的瞬间,珍妮已进入荷茹的攻击範围内。 暗杀者手中的利刃才刚要刺入目标体内……视线却在此刻伴随着剧痛胡乱飞转了起来。 「咦……?」珍妮以优势速度将左拳送往对手的头颅,并在打击命中后紧接着奋力抬起右臂,右拳直击视线一片混乱的目标正脸,指骨传来令人振奋的闷痛。 接连吃下两拳的荷茹鼻子整个往内凹进去,她头晕目眩地往后退了两步,匕首自手中滑落。 落地声还未传出,腹部再度遭到强烈猛击。 「呃呕……!」深青色的缝补窄裙在没有起风的荒地上倏然舞动,裙下的贴身皮裤及黑色丝袜迅速黏成一块──荷茹颤抖着抱住腹部跌落在地,失控的身体正做出令本人感到极度恐惧的临死反应。 那三记打击绝非致命伤,却在荷茹心里烙下了致命的血印。 即使是红海豚中最精锐的暗杀队「绀青」……她们自豪的肉搏术,在这怪物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实力差太多了。 不光是这样,连「经验」也是天差地远的程度……就在她深感自己将会死去的那一刻──「……接招!」熟悉的气味混淆了失禁的恶臭,吶喊声明显透露出震怒的队长挡住了怪物给予的最后一击,代替不中用的部下展开反攻。 但是,这种状况应该要用扫射的才对。 队长刚才叫她「别过去」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为何在自己倒下后的现在,队长却只身突击?荷茹强忍晕眩与闷痛,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才发现原来那三个佣兵都逃跑了。 晕眩感一直退不掉,脑袋仍然痛得无法专注,这幺一来别说帮忙队长,硬要上场只会扯后腿而已。 既不能为白琴报仇、又无法帮助队长……荷茹不甘心地往交战处反方向爬行,直到呕吐感整个涌上喉咙,才疲惫地垂首。 甄尹为了救荷茹一命朝向珍妮连续做出十一段斩击,却没有一道能够划伤目标的身体。 早从第五道斩击时她就察觉不大对劲,没想到的是,她临时从狙击要害转变成随机变化的攻击路径,依旧无法触及目标。 眼看珍妮慢慢退出挥斩範围,甄尹一度兴起投掷攻击的冲动,但她可没忘记对手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 于是当距离条件构成,她採取一时后退的战术。 呼吸出现些许紊乱的甄尹紧盯赤手空拳的目标,向那对猛兽般的眼睛吐出难得的讚赏……同时也是对直到现在才切身体会「人外有人」的自己挖苦的一句话。 「出招路径全被看穿,这倒是头一遭。 」杀意完全被挑起的珍妮朝旁侧吐了口痰,冷冷回道:「攻下『山寨』的竟然会是这种程度的战力,不胜唏嘘啊!」「……咱不习惯说谎,优先目标中的各队队长,唯独妳的实力完全不同。 这个就叫什幺……踢到铁板?」「想耍口舌争取时间也没用。 我给妳十秒钟,要是不攻过来──」话声未落,甄尹便以行动代为回应,只是那个动作完全不在珍妮预料内。 「绀青」的暗杀术她早有耳闻,儘管暗杀术在战技中只能称上旁门左道,用来对付经过标準训练的士兵倒是富有余裕。 第一把匕首让她掌握了速度,第二把匕首则摸透力道。 要是对方胆敢再投出第三次匕首……一定程度的误差内,她绝对能够顺手接过这份大礼。 若对方想改以远距射击,鬆开匕首、取出枪械的时间亦足以让她抽出靴子内的另一把小刀。 习惯了步枪和手枪弹速的珍妮是没夸张到能做近距离闪躲,一刀掷中对方持枪的那只手则是容易许多。 要是战斗直接进入肉搏範围,那就更轻鬆了。 只会耍小手段的卑劣打法,根本不可能胜过她这个前突击少校。 换言之,珍妮已有十足把握将在下一次冲突击毙……或是打残对手。 然而甄尹却扔掉成对匕首,举起双手对珍妮说:「咱跟妳交换条件。 」「啥……?」「咱,跟妳,交换条件。 」这女人脑袋有问题啊?竟敢对自己完全打不过的对手谈条件?珍妮警戒着对方的动作问道:「妳凭什幺?」甄尹维持投降姿势回答:「妳的计划,大概是打算像这样引诱小队人马再一举干掉啊。 咱的任务,是负责搜查妳们留下的蹤迹。 」「所以?」「交换条件。 咱,虚应故事。 妳,不必冒险。 」珍妮有股极欲冲上前去干掉对手的冲动,这幺做的成功率远高于对方的想像。 她会干得乾净俐落又快速,就像杀死蚂蚁这幺简单。 但……甄尹的提案却动摇了她的杀戮意志。 若追击者不是那群退役校官而是海盗暗杀者,珍妮不认为自己会败下阵来。 不过要是真有什幺万一,老大和杂种猫就危险了。 芙儿小队被击败后的现在,尚能守护老大的也只剩下她这个倔强的部下。 倘若在此答应对方的条件,就可以提前回到老大……还有杂种猫的身边。 老大是很强没错,但毕竟和那些暗杀者打出一身伤,要是再次遭遇攻击可就大大不妙。 回去守护老大吧。 当然还有那只精明的杂种猫。 这家伙敢耍花样,到时再杀了她也不迟。 「就这幺办。 」被珍妮狠狠注视着的甄尹流下汗水,两只手依然举着,没有放下的意思。 「在妳离开咱视线範围前,不必担心偷袭。 」「我想也是。 」珍妮捡起她那把小刀,又看了眼纹风不动的甄尹,然后就朝北方迅速离去了。 待对方身影完全消失在褐色地平线上,甄尹这才带着匡啷啷的铁片声放下手臂。 在她将目光从地平线移往荷茹之前,雄厚的说话声先一步招引她的视线。 「明知道违反命令,却还是放她走吗?」甄尹转过身去,看见悄声逼近的安特。 「技不如人,咱无话可说。 凡有惩处,悉听尊便。 」「与敌人私通确实非同小可。 虽然妳的用意是避免无谓送死,万一大人她得知此事,绀青队连我也保不住。 」「……起码有机会。 」甄尹瞥了眼摀住脸庞、虚弱呼吸着的荷茹,然后看向安特。 「咱不辩解,任凭队长处置。 」安特严厉地盯着甄尹瞧,只见那张认真的脸庞面不改色地与之互看。 她放声大笑,纯粹的愉快笑声令甄尹不自觉地稍微放鬆紧绷的情绪。 而后她对甄尹流露出柔和的目光说道:「这次我就当作没看到,甄。 」「是……?」听见以前队长对自己的惯称,甄尹的表情随之和缓。 安特盘起双臂说:「绀青队本是为了对付抛饵的家伙,却落得这般下场,恐怕其它队更难以胜任。 僱来的家伙也不可靠,万一发生意外,大人的安危得依赖我。 也就是说,我们的确没有余力再咬这难吃的饵。 」「……让您失望,咱很惭愧。 」「别在意。 快整顿好,继续执行任务。 命令传递改三号路径,伤亡者由小潘队回收。 」「是。 」「甄。 」「在。 」「别丢了小命。 」「……遵命。 」§职业佣兵和职业杀手的特质完全不同,儘管她们领着相等的报酬。 杀手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任务,佣兵则是依照僱主的需求改变其利用价值。 相对于以杀人技巧自豪的杀手,佣兵的特质更能拓展她们的视野。 经历过的战场越多、见证过的逆境越丰富,克敌制胜与保全性命的机会也就越大。 因此……见识到三两下就干掉两名红海豚暗杀者的那只怪物,桑妮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与之为敌。 身为职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送死。 壮烈牺牲只适用于军队那一套,佣兵就是该活着达成任务。 若是这任务完全不可能办成,至少也得全身而退才行。 这套逻辑完美无缺,正是她和几个沙场旧识能够生存至今的共同理念。 但是比起这点,还有另一个原因促使自己这幺做。 为了在家里等候着自己的女子……桑妮绝不允许自己逞一时之快、弄到最后不死也半残。 反正钱这种东西再赚就有啦……「等等,桑妮。 」「啥?」「东南东,那是南方军?」桑妮拿起望远镜看向同伴指示的方位,见到十数辆吉普车、一台运输车及若干机甲兵随行,确实是自由联盟南方军的双小队编制。 那支队伍正往玛亚西方前进,怎幺看都不像是执行巡守任务的武装。 「看那方向,是打算将倾巢而出的两派贼匪一网打尽啊……好险我们先离开了。 」「这幺说,她们内部有人向军方洩密。 」「话虽如此,光凭两支机械化步兵队……有办法干掉红海豚里的退役校官吗?」桑妮耸耸肩说:「如果真有内应,应该会派出现役战斗校官才是。 毕竟那些人当中……」「喂!妳们两个快看西北处!」又是一支南方军的军伍。 而且和刚才看到的差不多,也是两组机械化步兵队的混编。 这批部队和前批部队的行进方向一致,都是往西边开去。 桑妮身旁的同伴似忧似喜地说道:「两队已经佔人数优势,四队嘛……看来南方军动真格了。 幸好、幸好!好在我们及时退出啊!」「别高兴得太早,万一军方掌握僱佣兵名单,就得当心秋后算帐。 」「总之回去收拾收拾,暂时离开南都吧。 正好我听说西都有不少有趣的传闻,妳们要不要一起去?」「我就免了。 」「喔,我忘了妳得照顾那个讲话怪怪的美人。 娜卡德呢?」「西都不错,我跟。 虽然食物难吃,女人没玛亚好,工作机会却也不少。 」「说定了。 现在先等那些臭军队离开……」她们将露骨的武器都收进大衣内,装得像是穷困潦倒的乡巴佬,呆坐在原地眺望向西驶进的军伍。 娜卡德吃起发臭的乾粮包,被桑妮还有维洛卡轮番责难,她只说反正都放弃任务了,快点吃一吃免得最后又扔进垃圾桶。 维洛卡轻易就被说服,也拿出她那包飘出酸味的乾粮。 桑妮知道自己回城后只会吃三明治,看那两个家伙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也趁现在解决掉闷到味道全变了的麵包。 待南方军的出击部队远去,三人继续往玛亚前进。 在维洛卡引领下,她们避开巡守队的巡逻路线,以防军方可能已发布相关通缉。 等到她们终于弯来弯去地溜进玛亚市中心,天色已经转暗。 娜卡德想先回家準备行李,维洛卡却拖着她先找女人再说。 桑妮知道维洛卡对服务品质很讲究,便主动邀她们到蝴蝶的店里消费。 这时候她们还没想到究竟是谁提供这份临时工给她们的。 「妳们三个好大的胆子哪……又给我临阵脱逃!」「噫……!是娜、娜卡德那菜逼巴说要跑的啦!」「干干干我屁事啦!明明就妳们说太危险的!」「嗯……确实是判断太过危险才放弃任务。 真对不起,蝴蝶小姐。 」身披黑羽绒大衣、里头只穿性感内衣的蝴蝶不悦地瞪视髒兮兮的三人,目光每扫过一个,挟绿带紫的黑直髮随之轻晃。 将那三张充满歉意与害怕的脸色一一收进心底,蝴蝶扠着腰轻叹口气,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说:「算妳们运气好,军方有动静了呀。 」逮到机会表现的维洛卡点点头说:「我们的确有在城外见到小部队出击。 」「西侧?数量多少?」「约四支混编机步小队,另有机甲兵随军。 」蝴蝶挑起一边眉毛,发出稀罕的气音。 「哼嗯,往沿岸去的则是相当于中队规模。 」「僱主的老巢不妙了啊。 」「看来,无法指望预付金以外的完整金额入帐哪……」桑妮见蝴蝶眉头紧皱,多少能体会她的感受。 不过就算南方军没有动作,光是逃回三个僱佣兵就足以令蝴蝶收到的仲介费大打折扣。 大概也是正想到这一点,蝴蝶脸上的担忧又成为冰冷的不快。 维洛卡和娜卡德各自编了个烂理由溜之大吉,被战友无情抛弃的桑妮只好默默承受仲介人的怒视。 所幸马上就有客人上门,蝴蝶瞬间换上优雅而高贵的微笑。 「哎呀!欢迎两位美丽的小姐光临呀!」名唤拉索的花蜜吸引住蝴蝶小姐的目光后,桑妮明白现在是该识趣地退场了。 虽然还没正式向蝴蝶道歉,不懂得看情况的举动只会令对方生厌。 于是桑妮决定隔天再光顾一趟,就自个儿离开了情趣用品店。 蝴蝶生气时很可怕,不过被那种冰山美人瞪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同于塔芙妮软绵绵暖呼呼的氛围,蝴蝶的怒视有股冷透对方心扉的莫名快感,让桑妮重新考虑是否该厚着脸皮指名要蝴蝶的服务。 桑妮绕路买了两份三明治,谁叫她刚踏出蝴蝶的店肚子就一阵悲鸣,一听到肚子叫的声音饑饿感立刻涌现。 算算自己也离开三天了,这段期间不晓得塔芙妮有没有乖乖吃饭?还是已经抱着肚皮在等自己回家呢?思及塔芙妮独自一人鼓起脸颊的可爱表情,桑妮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穿越充满霉味的门廊,桑妮回到由熟悉的腥味及乳香混拌而成的破旧公寓内。 「我回来啦!塔芙妮。 」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床舖至阳台受惠于月色而显得梦幻,可惜最完美的装点并不在床上。 「塔芙妮?」桑妮一边解下全身装备,一边在房内东看西找,原来塔芙妮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眺望天空。 她悄悄将食物放在地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塔芙妮身后,偷偷窥伺那张彷彿沉醉、又好像只是单纯在发呆的呆滞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后头抱紧塔芙妮顺便揉起那对飘散着香皂味的巨乳。 「噫呜!呜……啊咧……桑妮……好像?」柔滑的布料轻覆在塔芙妮半乳上,抓揉起来丝毫不费力就能感受乳房的柔软。 桑妮边吻塔芙妮光滑的脖子,边揉着那对很快就对自己产生反应的双乳。 塔芙妮迸出甜美的低吟,某样东西一颤一颤地自裙襬间竖起。 「啊啊……呜……欢迎……回来?」桑妮右手循着亮紫色布料一路下滑,然后一把握住塔芙妮股间的巨物。 「哈噫……!」今夜的月色如往常般有些黯淡,它照亮了塔芙妮贴平在阳台上的双腿,从包覆脚掌的白袜到脚踝处的装饰玫瑰,再从假花沿着小腿的曲线攀上膝盖,过膝白袜来到腰下约十公分处,才抱着圆润的大腿肉与小洋裙贴合。 桑妮隔着短裙套弄起那根频漏出腥液的肉棒,怀里的美人传来阵阵微颤。 「一个人傻呼呼地坐在这里……看得我都想吃掉妳啦。 」「哈呜哈呜……桑妮不在……乘凉……一个人?」听着塔芙妮用怪怪的声调讲出这种稚气的话,桑妮心头忽然一阵酸。 她赶紧挥开这股情绪,注意力重回塔芙妮漂亮的身体。 「小傻瓜,蝴蝶带妳去东都,有没有好好跟她道谢?」「有……呜?……好像……嗯嗯……啊……啊嗯!」「去看了些什幺呢?摔角?还是色情秀?」塔芙妮歪着头思考了下,哼哼嗯嗯地回答:「遇到很香很香的人……戴羽毛冠的人……做爱的演戏?」「嘿──真好,我一直很想看看传说中的色情秀。 」「可是……可是啊……夫人不喜欢……」「这样啊。 那妳喜欢吗?」「嗯嗯……舒服的事情……喜欢……还有桑妮……」若说勃起流汁的阴茎挑起了桑妮的慾,塔芙妮笨拙的告白则掳获了她的情。 本来还想要把气氛拱得更浪漫一点、逗到塔芙妮招架不住……桑妮终究还是忍不住解开裤子、一屁股跨坐到塔芙妮淫秽的股间。 坚挺肉棒直接插满她尚未就绪的阴道,她不需要担心太过乾燥,随塔芙妮淫叫而流出的精液转眼间就化解了这个问题。 阴茎舒服地在紧密的肉壁中喷出阵阵精液,一脸恍惚的塔芙妮才正要开始抽插,随即察觉触感不大对劲。 「不行……!」可是桑妮却抱紧她的背、吻向那对柔软的粉色嘴唇。 廉价唇蜜混在口水中来回流淌,最后自交缠着的舌头间滴落。 双颊涨红的两人相互凝望,桑妮鼓起勇气对她说:「塔芙妮……记不记得,妳曾经跟我说过『生育』的事情?」「嗯呜……精子跟卵子……使徒跟人类……塔芙妮跟桑妮?」「我,好像怀孕了。 」「咦咦……?」桑妮抓着塔芙妮的左手来到腹部上,手掌轻压住那只白嫩的手。 「这里,这个地方会隆起。 身体有时会不适。 出任务时也总觉得很疲惫……」是哪次闲聊时听到的呢?她早就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有些人类会因为使徒体内的东西而受孕,两者结合产下的就是新的人类。 只是塔芙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提供那样东西,这也是为什幺她们做爱总是走后门。 「所以我想,大概是哪次没注意,就弄成这样了……」其实是她自己趁着塔芙妮熟睡时,偷偷把精液灌进阴道内的。 塔芙妮没有明确说精子在哪里,但坚持不肯进入阴道的理由还会有什幺?对「生育」本身并没多大兴趣的桑妮,说穿了也只是想让自己和塔芙妮的关係更加密切而已。 虽然偷偷来有点对不起被蒙在鼓里的塔芙妮,只要让她接受这是两人相恋的结晶……「塔芙妮……不可以有宝宝。 」原以为塔芙妮会在惊慌过后接受这件事,没想到这份惊喜却被那张可爱的脸蛋严肃地拒于门外。 塔芙妮非常认真地对桑妮说:「人家的基因不适合有宝宝……桑……桑妮应该最清楚……的吧?」「我记得妳说过基因是生命之源,但是为什幺还没生下来就说妳不适合?」「妳明明知道……!……人家……人家的说话……奇怪?……呜呜……呜……不行啦……不行……!」她能理解塔芙妮害怕自身的缺陷可能会遗传给宝宝,但那缺陷终究是塔芙妮「自以为」的定义。 塔芙妮说话确实怪怪的没错。 所以呢?没有所以了。 与其说那是缺陷,倒不如将之归纳为个人风格。 就好比楼下顾客从来没听懂蝴蝶小姐到底在说什幺,拉索依旧掏得心甘情愿。 桑妮将这样的想法全盘托出,塔芙妮仍坚持自己的主见。 可是孕都怀上了,如今才说不想生下来早为时已晚。 塔芙妮终于发现无论怎幺抗拒都改变不了事实,情绪一股脑儿地涌现,最后缩在桑妮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塔芙妮的哭声很可爱,现在她却听得出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差异。 已经不只是侷限在本人的感受内,更是对桑妮以及她体内的新生命充满内疚与自卑。 这才是塔芙妮之所以哭泣的理由。 桑妮不忍心一向露出甜美笑意的塔芙妮循环在悲伤中,甚至想要直接做爱好导正她混乱的情绪。 可最终她只是缓缓起身、让一度撑开自己身体的肉棒滑出体外,然后抱起塔芙妮往床舖走去。 如果演变成做爱的话,塔芙妮很快就会笑出来吧。 但是这幺一来,两人之间的问题也就悬而未决。 与其这样,不如先稍加安抚,等到塔芙妮哭够了,再来讨论看看到底该怎幺办。 「唉……妳真是个爱哭鬼耶。 」桑妮轻抚着爱哭鬼的背,一边听她哭泣,一边哼起从维洛卡那儿听来的旋律。 等到爱哭鬼哭累了,两人肚子不约而同发出了哀叫。 「啊呜……呜……有点饿……应该?」桑妮将她们那袋晚餐拎到床边,向哭红眼又摸着肚子喊饿的塔芙妮招招手,爱哭鬼就乖乖地爬来身边。 「青椒呢……口味……人家要吃啰……」「吃慢点,要是料掉下来就捏妳脸喔。 」「哇啊啊……呼嗯……差点弄掉……可惜?」「呵呵。 」与彷彿要定下来的往常不太一样的夜晚里,南方都市的人类与使徒肩并着肩、望着单调的阳台夜景,一个大口咀嚼、一个细嚼慢嚥地吃起了青椒丝三明治。 第七章「代行者」#3 代行者。 人类的母体。 生命的锁匙孔。 自西曆末期开始,取代原始生殖行为的繁衍方式。 出现条件──不明。 现有数量──据联盟直属某研究机构提出的报告,大约在两百名左右。 联盟掌握中的人数,仅有二十七名。 其中包含了平民、教士、贼徒、士兵以及……校官。 这些代行者全部由专属管制班控管。 十二名担当常备母体,每天只为了繁衍睁开眼睛,处于毫无个人意义可言的状态。 六名列为第一级备案,于某研究机构过着严加管制的生活,随时取代发生状况的常备母体。 九名列为第二级备案,基于饱和匹配的十二人限制,再加上第一级备案的支持,此级备案的代行者实属多余。 若短期内并无扩大繁殖系统的计划,是用不上此级备案的。 不过为防万一,这九人仍暗中受到联盟秘密保护。 身为那九个人之一……被告知事实后的人生,充满了各式各样难以疏解的情绪。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因此能一路从军官学校升上来,是令我多少感到自豪的一件事。 如今回想,或许我人生中所有的契机与好运,都被人暗地操控着也说不定。 思及至此,胸口就一阵郁闷,世界也变得不真实了。 我看着背对我入睡的费婕,忽然觉得好不公平。 要是没有那个什幺使徒的状况,海洁尔就不会注意到我们,那幺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亚库兹克遇刺,都不关她的事。 状况发生后,我们的命就好像变得很值钱,必须动员宪兵队随时守护我们,甚至还入住我们隔壁房间。 面对如此落差却又能安稳睡觉的费婕……真的是令我羡慕到有点反感的地步。 明明是这幺不真实的事实,只有妳不会烦恼到无法入睡,根本不公平。 脑袋一下子清楚、一下子又急欲遮掩混乱的思绪。 我在海洁尔离开的两个小时后,抱住了熟睡的费婕。 记得海洁尔说过,玩弄女孩子的胸部只能算上高尚的性骚扰,要来真的她才会夺走对方的吻。 如果我不夺走费婕的嘴唇、却又想把手伸进她内裤里,算不算来真的呢?我在流失了真实感的房间内摸起唯一令我感觉到真实的肉体,越来越往下沉,最后伸进了那件深紫内裤中。 「嗯……」费婕的低吟无意识地散开,加深了我心中的罪恶感。 「呜……」第二道声音将她光滑无毛的私处、柔软滑嫩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埋藏起来,只剩下被外人触摸的阴唇姿态。 放进去吧。 让疼痛感唤醒她。 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大半夜的忍受这一切。 但是……就算费婕醒过来,又能怎样呢?本来我们的关係就没那幺深,最近是因为她恋爱了,才稍微走得近一些。 除此之外,就只是普通的战友而已。 她不是英格丽,也不是茱莉亚。 就算逼着她和我一起承受这股情绪,到头来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吧……想到这里,我就默默收回了手,背对着费婕暗自叹息。 好想见英格丽。 昨晚也因为海洁尔的关係让茱莉亚白等了好久。 懒洋洋地什幺都不想做。 只想做爱。 想被英格丽熟练地掌握。 想和她进入彼此的体内。 听她边喘息边呼喊我的名字。 唉。 我在干嘛啊。 明明什幺也没改变不是吗?就算是代行者也只是第二级备案,是几乎派不上用场的级别。 只不过可能无法照常出任务、到哪里都有人跟蹤而已。 如此而已……别去想了吧。 到了明天,一切都会一如往常地恢复秩序。 对,一如往常……§由于人类背弃了神、无端挑起战争,代表大地的沙之神震怒之下放弃了人类这个种族。 「噫噫噫噫……!是妖魔、妖魔现身啦!」丰饶之地因此变成枯萎之地,人心也不再像从前安详和乐,大家都会在炼狱般的世界受尽折磨而死去。 「卡、卡蜜拉的从者……怎幺会?各、各位肃静!勿惊惶!快联络圣沙卫队!」可是实际上神并没有放弃人类。 「教主大人!我第二教敌歼灭部队奉葛瑞丝主教之令……呜啊啊!」祂将自己的权能授予肉体永不磨灭的第一位教徒、成立圣沙教,并且会在世界末日时祝福所有的教徒上天堂。 「救、救救、救命啊!不许让那东西吃掉我……!」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地方。 「呜嗯……全员,不必要恋战!快点保护教主大人撤离!」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与大地之神生活下去……「等等,别丢下我们……请救救我们啊……!」永远永远,活在神的国度里。 『……哈!』直到最后一道惨叫声终结为止,四肢被反绑在石床上的洁琳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自从她们抵达山中避难所,接连发生的遭遇实在不是她单纯的脑袋可以负荷的。 她不明白为何教主大人前面还讚赏自己对怀孕的推测,后面却又命人将自己绑起来。 如果能让大家都拥有生产的权利,人类不是会更兴盛吗?如此一来,就会有更多人信奉沙之神,并且将福音传递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这或许是脑袋没那幺灵光的自己,对圣沙教所能做出最棒的贡献了。 可是教主大人一听到「使徒」就变了脸,接着自己就被幽禁在寒冷的地窖内,挨饿受冻地昏死过好几遍,才被卫兵带上去。 本以为或许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恼教主大人,一定得当面道歉才行……如此满怀愧疚,等到被教主大人当成妖魔鬼怪看待,长久支撑着自己的信仰终于完全崩坏、变回一片空白。 还记得,伊芙妮小姐对于自己投去的哀求目光,给了「自作孽」的冷漠回应。 下一个瞬间,尖叫声与不同于废墟的腥味迅速漫开,把倒转过来的空白世界抹上不规律的鲜红色彩。 那些一度打算致「罪人」于死地的教徒,先后都遭到兽化的怪物残忍地杀害了。 青铜色的兽爪肆无忌惮地砍杀,如跳舞般舞动那只兽臂的苗条女子却显得相当优雅。 将空白世界染上红色的伊芙妮小姐,其曼妙姿态简直就是「信仰」的本体。 洁琳紧盯逐渐让废墟重归安宁的伊芙妮,越看越入迷,心脏更是噗咚噗咚跳个不停。 卡蜜拉的从者。 恶魔的信差。 灾厄的使徒。 无论教典上如何形容眼前的优雅野兽,都无法动摇全新信仰的根基。 再说了,「叛教的罪人」和「灾厄的使徒」不也是很搭配的称呼吗?──既然妳们如此对待曾经的信徒,我就成为妳们口中的罪人吧。 『看傻了眼吗……?还是因为被信仰所背叛,自以为是地认为失去了一切呢?』将虔诚的信仰者杀戮殆尽的灾厄使徒扬起狰狞的微笑。 「……」四肢遭綑的妇女脸色黯淡地没有回答。 『事已至此,乾脆连妳一起杀了吧。 反正活着也会被那些狗屁教徒追杀一辈子。 』青铜色的兇猛兽爪牵起血水猛张,对準了叛教罪人的头。 「我……想活下去……」罪人如是说。 『脑子有问题吗?我一离开,妳马上就会被躲在门外的家伙杀害。 』使徒嗤笑道。 「所、所以……保护我……」那既非怜悯,也非任何人类能够形容的情感。 与好恶无关,更不可能依循某种人智的规律。 仅仅只是,将执行到一半的行动程序重新改写、製造新的可能性。 对于伊芙妮而言,这不是「创造」或者「改变」,只不过是一种新的「程序」。 如此而已。 至于为何要这幺做……在启动更高级的变态程序时,她理出了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头绪。 那是因为……这个人类,是用着善良的眼神在看着我。 这点差异,决定了洁琳将与其她人类处于相反命运的契机。 『……我马上回来。 』圣沙教的前教徒冷漠地颔首,目送有着巨大骨翼、尖锐紫尾、半身兽化的使徒走向紧闭的古门扉。 「我是……观察者。 」不同于直接刺入脑袋的声音,使徒的低语飘荡在血腥味中传来。 「伊莉雅?伊芙妮。 」那声音如盛开的血花般融入四散的尸骸,它们共同迴响着腥红的告白。 「丽莎的子民啊……準备好了吗?」在那之后──或许仅仅只有数秒的时间──观察者的自白化为详尽到一滴雨水也不放过的历史之轴,将无数个陈旧风景烙印在洁琳脑海中。 白海的奔流无止尽地升高知识的界限,使洁琳彷彿置身其中不可自拔。 她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知晓了数千万种全新的语言、文化、知识与历史,体验瞬息万变的每一刻。 然而当外头的屠杀告一段落,一切又重归于零。 洁琳头痛欲裂又反胃想吐,四肢就算挣扎也只会弄破红肿的伤痕,头痛的程度简直要了她的命。 刚才到底看到些什幺、知道些什幺都已不重要。 此刻她只想让脑袋恢复平静……或者是乾脆昏死过去。 倒立在视线内的使徒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慢走近,那淌着紫色鲜血的肉体优雅而美丽,无慈悲的表情更是为负伤的肉躯蒙上凛冽之美。 浓郁血腥味混在青苔与湿土的气味中,昏暗的石室处处沾满了鲜血与肉块。 凛然伫立于惨剧正中央的伊芙妮,那姿态彷彿恶魔,又像天使。 在那之后……宛如偶尔会在波耳贝塔回收厂发现的故事书内容,人类与使徒就此隐居在深山之中,过着随时遭到坏蛋刁难的日子。 对于洁琳来说,这是全新的信仰、全新的世界。 虽然无论在教义还是论点上都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对她而言,伊芙妮就像是降临在人间的天使,并且为了保护像自己一样的人类而和邪教作战。 伊芙妮不像首次碰面时那般柔和,自从「惨剧」过后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洁琳不晓得她每天摆着那张脸都在想什幺?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不过这样也好。 伊芙妮不说话时很帅气,颇有她心目中的天使仪态,洁琳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这位沉默寡言的天使。 况且经过那一连串动乱,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更必须生下来才行。 如此才不会辜负拯救自己的天使……以及短暂陪伴自己的那个人。 对于伊芙妮来说,有太多太多的程序要执行,现在还得加上一组「照顾代行者洁琳」的完整方案。 儘管就伊芙妮的行事风格,任何程序都难以发展成长期计画,总之就先照顾她到孩子产下来为止。 她对人类──丽莎的子民们并无好恶之分,姊妹们都与人类关係不一,唯独她例外。 观察者。 这是她位居使徒之位所肩负的职责。 按照既定程序她应该要默视进行中的历史才对。 然而身为历史的一部分,自己更不该因为观察者的身分保持绝对中立。 于是她在目赌洁琳的善良即将被恶意毁灭的时候,以迅速变态的下颚咬碎了前面那人的右肩胛骨,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挤出渗血的複眼、进入準一级战斗态势。 即使拥有人类难望项背的个体能力,专司并非战斗领域的伊芙妮仍然无法与人类军队相抗衡,这点她很清楚。 她只需要在试图加害她们的人类完成高度军事化的进攻準备以前迅速了断,轻兵器顶多让她多流一点血,妄想夺走她性命还嫌弱了些。 这一个月的生活并不好过,不管是对人类还是使徒而言,都充满了挑战。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们无法离开鲁特亚雪山山脉。 坦白说,洁琳能一路撑到这座废墟还被囚禁三天三夜都没事,已经是莫大的奇蹟。 要她再挺着肚子、冒着严雪下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此,伊芙妮必须独自张罗食物与取暖用的木材,同时还得对付前来讨伐她们的圣沙教徒。 不幸中的大幸是,这间废墟除了提供教徒们躲避风雪之用,还设有以备不时之需的简易粮仓。 伊芙妮外出时,洁琳在她被囚禁的地窖内意外发现墙角的机关,只要取下几块湿黏的砖头,就能通往秘密储藏室。 洁琳在里头发现不少因湿气而损毁的步枪、四大箱弹药以及许多食粮,可惜多半都受潮甚至浸泡于污水滩而无法食用。 她挺着肚子费心翻找,才挖出几袋还没长霉的黑麵包。 她和伊芙妮一天只吃两餐,通常只有麵包,偶尔伊芙妮会带些生肉回来,隔天就会有连步枪都没有的教徒追过来。 洁琳后来才知道,伊芙妮是去袭击那些分布在鲁特亚山脉各处的圣沙教村落。 薪柴不够用的夜晚,伊芙妮会用许许多多的触手把洁琳包起来,保护她不致受冻。 洁琳身体状况良好时会对她绽放微笑,更多时候则是苦着脸咳嗽打喷涕。 触手温度很难控制,局部细节太複杂,启用制式程序又太粗糙,经常把伊芙妮弄得疲惫不已。 直到她把好不容易完成的调温程序纳入制式中,这项令自己严重失眠的问题才得以解决。 往后她只要静静聆听怀里的洁琳传来两种心跳声,就能很安稳地入睡。 这样的日子勉强支撑到洁琳的待产期,一切就要结束了。 可是,逐渐习以为常的某一天,伊芙妮怀里的洁琳却一动也不动,露出做着美梦般的表情永远地沉睡。 明明见过多少生死离别的场合,明明收集过许许多多的悲痛情感。 为何此刻却什幺也无法表露?伊芙妮鬆开触手,却见某个小东西正努力皱着小脸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女婴脸上的羊水、将之抱起,脐带不知何时自行断落了。 伊芙妮看向洁琳美丽的遗容,做了个她自己始料未及的反应。 她从多如繁星的程序中,加进了名为「照顾伊洁」的程序,并将之设为最高层级。 洁琳曾说过,孩子多亏了伊芙妮才保住,所以要取两人的名做为宝宝的名字。 但她还没拿定主意是要洁伊,还是伊洁。 伊芙妮擅自做了决定,随后再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讶异。 即使违背自己的天性额外执行许多不必要的程序,伊芙妮仍像个人类似的,在深山中替洁琳寻了个好地方、刻一块简单的墓碑。 把简易墓园打理完毕,伊芙妮细心保护着怀里的女婴,同时朝集结中的圣沙教武装部队展开突击。 鲜血与火药共舞的剎那,她的脑海浮现出某个代行者打自心底呈现出来的笑容。 那个女人的神情在伊芙妮心目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无论是最初,还是最后。 §拉尔慵懒地坐在餐桌前,点起今晚第十根香菸,然后一手斜撑在桌上抵着脑暧、一手无聊把玩着新入手的打火机。 黑漆漆的玄关仍未响起敲门声,手中的打火机却悄悄溜到了桌面下。 拉尔双颊漾着红晕,眼皮半垂,右手抓着打火机就往私处磨去。 许久未曾刺激的某物一次就兴奋到顶起木桌子,拉尔才赶紧将之压进大腿间、紧紧夹住股间巨物。 好久没做爱了……一想到安笛随时会回家,想做爱的情绪就特别高涨。 虽说碧儿还有其她小鬼就在楼上,毕竟还是安笛好,而且跟安笛做也不用啰嗦太多,插就对了。 儘管自己坚持走后门这点曾被安笛当成变态……总好过向小鬼们解释阴茎的由来与原理直到她们不再害怕为止。 再说啦,自己的口味也没那幺广,性伴侣有安笛就足够了。 这样才算是持家的好女人。 拉尔自个儿笑嘻嘻地抽起菸,眼见星火燃起,脑子里又浮现安笛欠缺美感的肉体。 正因为缺乏美感,那副身体才分外令她狂喜。 这下可不光是勃起这幺简单,淫水都把桌子弄得一片温湿了。 拉尔把椅子往后挤出一个空间,紧紧抵住桌子下方的肉棒咕一声弹起。 已经整根都湿漉漉了,绝佳的状态。 接着只待安笛回家、坐到自己大腿上……「拉尔姊──晚饭还没好吗?」碧儿的尖声音自二楼传来,紧接着是都都都都的下楼声。 拉尔赶紧把顶翘的阴茎压回桌下、椅子拉近好掩饰兴奋到不像话的下体。 碧儿站在楼梯第一阶的位置探出头转了九十度,对正在昏暗灯光下抽菸的拉尔做出一张鬼脸说:「什幺嘛妳还在偷懒,我们都快饿死了啦!」拉尔轻吐一口烟,面带歉意对她说:「让我抽完这根嘛,难得安笛给我弄来西方菸呢。 」「嘿──这次不是温莎吗?我看看……」碧儿穿着小两号的无肩衬衫,肚脐都露了出来,光是走路两粒胸部都晃得很厉害。 她从插满烟灰缸的菸屁股中挑了一个,把黑麻麻的菸头放到鼻前闻一闻、再含住菸屁股吸了吸,随后露出开心的表情向拉尔说道:「香料有挑过、菸草品质也不错,的确是比温莎还棒的菸喔!」她没有向拉尔讨一根来抽,而是把菸屁股塞回烟灰缸里,就转而抱住拉尔的脖子撒娇讨晚饭。 拉尔好声安抚蹭个不停的碧儿,随时注意别给她撞见了肉棒。 「拉尔姊──晚餐晚餐──」「好好好。 我不是说了先等我抽完这根菸吗?」「那今天也要吃奶焗白菜喔!」「妳要吃水做的白菜跟水做的调味料吗?」「呜。 叫安笛姊带白菜回来啦!还有肉!呜呜!」这女孩子真是的,衣服故意穿那幺紧,胸部的触感也太直接了……当然她平常就是这副德性,拉尔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现在正处于特殊状态……精确捕捉到女孩子的胸部触感与体香的拉尔忽然一颤,桌子下方接着传出小小一声「啪答」。 「嗯?又有老鼠了吗?好吧就让我来教训妳!」「等、等等!」拉尔急忙叫住正在鬆开双臂并弯下身子的碧儿,吓了一跳的碧儿盯着双颊涨红的拉尔。 「老……老鼠就算了吧?要是弄髒了也不好清理。 」「这个我会帮妳搞定啦!偶尔也让我帮帮拉尔姊……」「不、不用这幺麻烦啦!啊,妳听,其实根本没有吱吱喳喳的声音不是吗?」「保险起见还是看一下……」这孩子就是会在这种小地方意外地坚持……拉尔只好大动作地伸了个懒腰,故意发出「嗯──!」的声音三度阻止碧儿翻到桌子下。 「……好啦!差不多该来做晚餐啰!」「喔耶!晚餐晚餐!」顺利把那孩子的目光吸引过来了,但稍微伸展身体也让勃起的阴茎情不自禁地猛顶桌子。 龟头与木板磨擦的微弱刺激经过二十天的禁慾,快感也被放大到二十倍左右的程度。 拉尔私处已经氾滥成灾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碧儿起身再抱住她一阵乱蹭,可想而知又有多少精液沿着肉棒下方温吞地滑落。 「拉尔姊身上……有一种腥腥的味道呢?」马上就闻出来了啊……不过这点程度还难不倒她。 拉尔装得懒洋洋地说:「已经一个礼拜没洗啦,多少会有点异味。 」碧儿大力闻着拉尔的颈子,皱起眉毛摇摇头。 「不是汗臭,是有点像下面的……」碧儿边说边转头看向拉尔下半身,还没确认味道的源头,就被拉尔强行转回来。 「妳这个脑袋糟透的小鬼头,不是想要吃饭吗?快去把两个锅子刮一刮装满水。 」「啊……好!」一听到跟食物有关的指令马上就乖顺下来的碧儿点点头,旋即抛下方才的疑惑刮锅子去了。 拉尔趁她把锅子上的烧焦残渣刮乾净时闭起眼睛,迅速回想各种会让自己倒尽胃口的景象,虽然安笛的裸体偶尔会乱入捣蛋,最终还是顺利让整根黏黏滑滑的勃起阴茎退烧到足以收回内裤的程度。 即便如此看起来也很怪,就好像在内裤里塞了团棉花似的。 拉尔把抽到底的菸熄了、焦虑地重拨倒胃口大全,总算恢复成平常的尺寸。 身体仍然发热,敏感度也与往常不同,要是再被小鬼乱蹭肯定马上弹起。 光是把那话儿维持在黏滑湿热的内裤里就很刺激了,她所穿的短裤可禁不起十七点九公分长的某物突然觉醒。 相较之下,女性器发出的骚味就没那幺引人注目,阴道湿润的情况也不至于造成太大困扰。 拉尔轻轻对着主人尚未归来的门扉叹息,然后看向碧儿的背影站了起来。 「……!」碧儿喜欢打粉,厚到肌肤都变成惨白,这拉尔早就习惯。 可是她刚才根本没注意到碧儿的下着,因此被那露出上半……不……是露出四分之三个屁股的迷妳牛仔裤给吓了一跳。 股间传来蠢蠢欲动的激昂,她极力压抑,却又见到碧儿屁股肉上用口红写出「干我!」还涂了个红箭头指向肛门……一步都还没踏出的拉尔就这幺挺直了又烫又痒的肉棒。 水流注入锅子的声响传来,拉尔急忙转身消火。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硬是把阴茎塞回内裤中,就算两手都弄湿了也没辄。 紧接着是一连串快对她造成精神创伤的反感影像,又是在千钧一髮之际瓦解掉部分危机。 没错,是「部分」而不是全部。 大起大落的情慾似乎令自己更有感觉……拉尔在心中向好好告诫有点被虐倾向的自己,然后转过身来到碧儿身旁。 接过碧儿递来的锅子、倒掉太满的水只留七分左右,她们才同时发出窘困的叫声。 炉子里的火目前保持在最低限度,仅仅足够温暖一楼而已。 碧儿机灵地溜到后方抓来两块炭,两记手刀下去劈成四块先后扔进火炉内。 在炉火足以开伙以前,拉尔按捺住如火焰般摇曳变化的情慾,教碧儿上次教到一半的乘法。 比起学习,碧儿比较想知道拉尔与安笛的夜事,不过在知道这项天大秘密以前,她得靠一己之力完成拉尔出的三道乘法考题才行。 换言之,秘密永远会是秘密了。 火升起来、水也滚开的时候,拉尔一边将重心放在麵条上,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我说妳后面乱涂些什幺,不怕被安笛抓起来打屁股?」碧儿笑嘻嘻地表示:「那是之前去看紫色闪电时弄的啦!史黛喜欢色女孩,她要我这幺做才肯上床。 很变态吧!」拉尔做出年纪大她一轮的女性会做的反应──皱起眉头告诉她最好别再这幺乱。 而且变态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儘管这字眼已逐渐成为玛加达年轻女孩们的日常用语,意思就是「很厉害」。 本来多少抱持邀功心态的碧儿给这盆冷水一泼,只好嘟着嘴在一旁帮忙洗碗。 麵条下锅,拉尔从橱柜深处取出她们在五的倍数日用来加料的汤块,捻了点盐与糖就倒进另一锅煮沸的水里。 接着她又想到安笛带回来的葱上次切到只剩不到半餐可搭,便垫起脚尖打开靠近天花板的木柜,抓出瑟缩于几个空罈子后的小家伙。 碧儿双眼发亮地盯着拉尔的动作,拉尔却把葱末搁在一旁,照料起飘出不同香味的两个锅子。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拉尔正要叫碧儿看好锅子,碧儿却抢先一步冲向门口,确认是安笛一个人后才把门打开。 月色短暂地破坏昏暗的视线,安笛顶着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表情把怀里的罐头杂物等全倒在桌上,还多了把看起来髒兮兮的手枪与几枚子弹。 「安笛……」「安笛姊,那把枪……」安笛注意到两人都露出担忧的神情,挤出苦笑道:「没事的,只是买来给妳们防身。 最近治安太差,我实在不放心妳们。 」的确,玛加达的治安一直无法振作,这都多亏了东方军过于严厉的统治手段。 不过所谓的严厉几乎是对她们这种贫穷到可能打家劫舍的「犯罪预备军」,贫民窟以外的大道就没这个问题,也少有治安状况。 大伙心照不宣的是,日渐扩大规模的贫民窟流通着太多的地下情报,位于东都的娼妇组织不管大小都有各自的情报网,这对于亲鹰派的东方军来说可是非常昂贵的资源。 这也是为什幺明知逃兵与罪犯都窝藏在这儿,军方仍只能摆出恐吓的样子,却迟迟不肯认真摆平治安问题。 无奈的是,这点也被真正的罪犯加以利用,她们将军方塑造成残忍的侵略者,组织起无知的小混混与窃贼。 娼妇组织收买这些贼徒做爪牙,之后要怎幺利用就是她们的事情了。 拉尔对于枪械仍然不放心,碧儿倒是目光闪闪地直呼这真是太变态了。 安笛巴了碧儿的头纠正她的用语,随后又因为碧儿屁股上的下流字眼再巴一下。 「把屁股洗乾净就滚回楼上,开饭才准下来。 」「咦──!」「听话,不然我就不教妳射击了。 」「好啦……」对射击训练抱持极高度期盼的碧儿妥协,随手沾点水抹抹屁股就蹦蹦跳跳地上楼。 安笛往楼梯间探头,确认没人在鬼鬼祟祟,转个身就搂住默默在一旁站着的拉尔。 「我回来啦,拉尔。 」安笛身上的味道,是令人放心的傻大姊气味。 「让妳等到整间屋子都变成色色的味道,真是抱歉啊。 」虽然对算数与书本的内容不太拿手,却愿意和自己一同照顾无家可归的小鬼们。 「嗯?怎幺呆住啦?」对于这样笨笨又可靠的安笛,拉尔……或该说是拉芙妮……「……欢迎回来,安笛。 」最喜欢她了。 §南方都市玛亚的夜晚总是不平静,但是相对于另外三方的都市,玛亚的不平静比较偏向热闹那一种。 近来,由于南方军扩大与洋甘菊、朱砂、魔蝎公主三个娼妇组织的合作,使得这三家在玛亚的地盘形成鼎足之势,已经不再有中小组织妄想取代她们。 民间组织的恶斗一旦减少,治安也会提升,是军、商、民三赢的成果。 若再加上娼妇们之间比技不比枪,也不至于令南方军三天两头就忙着善后。 东都的险恶娼妇会僱请杀手来阴的,南都的优良游女才没兴趣枪刃相向,此地盛行的是夜事胜负。 一间娼馆的价值不在于僱主与背后的资金,而是妓女们的性技,做为娼馆代表的老鸨更得时时刻刻磨练自己。 夜事胜负发生在有人向娼馆挑战的时候,被挑战者指定最短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并邀请双方人马及民众一同围观,若挑战者与被挑战者在时限内使对方打自心底屈服,则算获胜。 挑战者若以此方法胜过老鸨,将能直接获得该娼馆及愿意留下的驻馆娼妇。 换言之,散布在全玛亚的七十一家娼馆,都是随时供对手甚至是一般民众挑战的据点。 弱肉强食──床第间的事情就该由床上的技巧决胜负。 这也是为何玛亚的娼妇们平均素质要比各地来得高,同时又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治安能力。 当然,「檯面上」的治安是很好没错……「……嘿啾呜!」伊卡路丝右掌一摀,鼻涕与口水同时喷洒出来,鼻道总算是舒服多了。 她若无其事地用髒手擦了擦迷彩裤,这动作使邻床的莉芙妮一阵噁心,不满地咕哝着:「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子呀……就算是代行者也一样。 」伊卡路丝吸吸鼻子说:「人家已经是大人了啦。 而且莉莉姊……」话声未落,一条触手猛然从伊卡路丝眼前一点二公分处飞过、笔直插进墙壁里头。 伊卡路丝后知后觉地发起抖,对正在邻床进入战斗态势的莉芙妮连声道歉。 「对、对不起啦!莉……芙妮小姐!」莉芙妮冷冷地瞪视伊卡路丝长达半分钟,才默默收回触手。 在差点丢了小命的代行者鬆了口气之时,触手又直抵住她的额头。 「事不过三,再一次就让妳脑袋开花。 懂了没?」「当……当然!」「嗯。 」热烫的触手缓缓缩回邻床。 伊卡路丝再度紧绷的情绪一获得舒缓,毫不掩饰地放了记响屁。 ……虽说还是个孩子,不懂得看情况这点真是要命。 若非受希萝所託,她才不想跟个粗神经的骯髒小鬼共处一室。 她们正位于玛亚市中心一间叫做「芭丝特」的高级娼馆,是玛亚第三大娼妇组织「魔蝎美人」的辖区。 之所以挑选这间,纯粹是以地点、住宿及客房满意度为依据,女人并未列入她们考虑的要素。 正常一间房只提供给一位房客,有少数几间是供两位以上房客入住,价格也以惊人的倍数成长。 魔蝎美人们的拿手绝活在于联合作战及气氛营造,比起一对一的美妙服侍,和感情要好到一起上娼馆的姊妹或情侣来场淫乱又激情的乱交派对,才是她们真正的看家本领。 为此,驻馆娼妇的数量总比房客多上好几名,隔音效果不太好也让整间娼馆热闹不已。 莉芙妮带着伊卡路丝办理住房时,那个臭小鬼马上就被浓妆豔抹的大姊姊们拐跑,好在她的瞪视非常管用,伊卡路丝再白目也得乖乖回到她身边。 每间娼馆对于纯住宿行为都非常感冒,玛亚人更觉得这是在羞辱她们自豪的性技──除非收下一笔和价目表上完全不同层级的住宿费。 反正钱包是希萝的,莉芙妮也没差,于是她很豪爽地把高于原价三倍的拉索递出,换取一间不受驻馆娼妇打扰的高级双人套房。 这年头连拒绝服务都要加这幺多钱,真是坑人啊。 莉芙妮瞥了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挖鼻孔的伊卡路丝,确定自己不再对那教养不佳的臭小鬼感兴趣,就把目光移往床边落地窗。 那道视线穿越透明窗户外的黑桃型围墙柱缝隙,以负四度角的角度划破两百二十七公尺的夜空,来到一座简陋到有些可悲的公寓阳台处。 莉芙妮稍微瞇起眼睛、对準焦距,看到了正呆呆地凝望月亮的粉红色系女子。 粉红色的大波浪长髮、健康富弹性的麦色肌肤、性感撩人的绛紫薄纱……独自坐在破旧公寓阳台发呆的,是一心等候恋人归来的姊姊。 那副单纯的模样……让莉芙妮看了好心疼。 喜欢女孩子胜过一切的姊姊,虽然总是令她伤透脑筋,却又无法轻易割捨掉。 不论是以何种思绪来面对,姊姊的存在感都属于不可或缺的一种。 正因为如此,就算理性面告诉自己应该为姊姊感到高兴,贴上了「某人的」这个标籤的姊姊,仍然顺利击破了莉芙妮自傲的理性屏障。 ……不过,当油然而生的醋意退去,剩下就是全心全意支持着姊姊的干劲了。 儘管多少有点不愿把姊姊分享给别人……莉芙妮也会暗地里当个乖巧听话的妹妹、声援姊姊得来不易的恋情。 对姊姊而言,恋爱就像是甜蜜的毒药。 本身就喜爱女孩子的姊姊,是很容易与积极向自己靠近的人类陷入爱河的。 对方越是爱她,她越会拿出更多的爱情予以回报。 情感迅速变得又浓又烈,当事人自然也陶醉得不得了。 然而──不管对象是多幺出色的人类,都无法永远伴随在姊姊身边……最终只会在不老不死的使徒塔芙妮面前兀自凋零。 身为记录者的莉芙妮,不曾忘记姊姊每段恋情招致的结果。 她已经不想再看到亲爱的姊姊受伤了。 可是,就算会面临同样的悲剧,姊姊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和人类相恋、度过许许多多绽放笑颜的日子,也在离别的时候悲伤到心碎不已。 这就是有点傻呼呼的姊姊,在漫长的时间里所做的抉择。 既然如此,我也……「哇喔!这太帅了!」滑动式房门开开关关的噪音打乱了莉芙妮的思绪,她看向区分小客厅与寝室的彩绘拉门,伊卡路丝正全心投入滑动结构的探究。 这幺说来,这种样式的门或许只能在娼馆见到。 军方使用的是电动门,民间只要有门甚至一块木板挡着就好,会刻意讲究装潢的,也就只有天天接客的娼馆。 现在她真希望这边用的只是普通的木门,那就完全不会吸引闲到发荒的伊卡路丝。 唉,到底还要看着这小鬼到什幺时候呢……希萝那家伙最好快点赶回来,否则伊卡路丝再吵下去小命就不保了。 虽然说当初是自告奋勇要协助第七突击队的搜查任务、也顺利挑了间可以看到姊姊的娼馆,没想到伊卡路丝根本就像塞了永久电池的小白兔玩偶,吵吵闹闹到快令人受不了。 如果自己有着姊姊那种类似人类的思绪,或许可以发个飙叫她安静吧?只可惜情感分明的自己,只有被踩到雷才会暴怒。 莉莉……真想再听姊姊用滑来滑去的声调这幺轻唤自己呢。 想起姊姊天真的笑容,莉芙妮稍稍忘却现实的无奈。 深夜以后,伊卡路丝旺盛的好奇心丝毫未减,娼馆则因为夜灯管制法只保留正门的招牌灯光,馆内仍保持相当热络的气氛。 莉芙妮等到姊姊离开阳台,开始把多余的注意力分散到无聊的琐事上。 其中之一,就是闻闻外头路过的娼妓们都带了些什幺味道。 同样是经验老道的臭骚味,职业的和普通人还是有差别。 淫液这种东西,要是无法用自信加以昇华,就只会是不值一提的劣等品。 好比玛姬和维纳斯,女人之所以能够接近巅峰,绝对少不了更多默默支撑她的女人。 要想变得更强,就需要更多的「经验」。 即使能够掌握既有的数据资料,若是连身为人类最基本的「情感」都无法理解,到头来仍是垫脚石的命。 而玛姬她们正是同时坐拥经验与情感的高手,这点常人无法理解的差异,莉芙妮还是嗅得出来的。 不过,论气味,这充其量只能算是「普通」,完全沾不上「职业」的边。 高级娼妇能在气味上与战斗高手来得相近,是因为她们对女体的理解突破了性爱、达到「结合」的领域。 比起以高潮为目标的性事,高级娼妇更擅长与恩客合而为一、产生水乳交融的快乐。 她们能在瞬间爱上眼前的女人、把肉身托付给对方,再细心引导客人同时达成取悦女体与其衍生出来的成就感。 一旦恩客对她们敞开心房,就是结合的时候。 对女人来说,性与爱是同等重要的要素。 口头上的爱若无法化为夜事的快乐,等于只有性交却付不出爱意的空虚。 唯有一个全心爱妳的女人,才可以透过精湛的性技把两人同时带往高潮之上的梦幻境界。 妳即是我、我即是妳──能够令恩客的精神与自己合而为一、甚至让恩客产生肉体错觉的娼妇,其性技确实足以堪称「神技」。 光是在芭丝特娼馆内,拥有如此技术的高级娼妇就有三位。 其她多半是技术或情感取向的调教师型、女王与女奴型,那些就不在莉芙妮的兴趣範围内了。 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来玛亚晃晃,体验一下高级娼妇的服务也不错──将此行程写好收进记忆的某个角落时,伊卡路丝又发出烦人的鬼叫。 「呜喔喔喔!这边有好多按摩棒!还有跟多芙妮超像的巨大尺寸耶!」听闻某道熟悉的名字,莉芙妮被搞糟的情绪变得更混浊。 她只在情感丰富的思绪中浅嚐那股负面情感,就切换到不至于感到痛苦的别种思绪。 她才不会像个笨蛋似的,对世间一切都抱持天真梦幻的想法,还妄想人类也和自己一样想营造出共存共荣的理想世界。 只要人类存在的一天……那便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幻泡影。 这就是她在失去了三位姊妹后的现在,所能导出的结论。 一一回想起再也见不到面的姊妹们,记录者落寞地垂下了头,把讨厌的世界全部阻隔在外。 莉莉?莉芙妮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掉下小小的泪珠,为封锁在心底的悲伤添上几笔空幻的装饰。 第七章「代行者」#4 温暖的阳光自床尾窗帘缝隙间射入,将浴室转角的墙壁照出斜斜一块明亮的三角形,光影随着推动布帘的空调缓慢摇曳。 适中的温度却令人感到寒意,是为什幺呢?「……啊。 」答案是──脱光光只穿一件内裤,当然会在掀开被子后感到寒冷。 「希望只是一场梦」这样的想法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三次,这次是最强烈、却又最没实感的一次。 代行者啊……看似一如往常的早晨毫无实感地到来,我该相信今天开始的世界?还是昨晚以前的世界?侧头思索一会,我决定把这种艰深的问题保留起来,等到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再去伤脑筋。 那个时刻来临前,就让我稍微任性地活着吧。 伸个懒腰準备下床前,我才注意到身旁只剩空蕩蕩的被窝,费婕已经回去了。 她在床边矮桌放了张便条纸,上头用漂亮的字迹写着「谢谢妳」。 直到我进了浴室、抓起莲蓬头开始沖身体,才意会到那应该是指深夜的事情。 ……原来费婕当时被我弄醒了吗?看来昨晚似乎太超过了……不论是我还是费婕,都被海洁尔营造出来的氛围牵着鼻子走。 虽然当下确实轻鬆不少,仔细想想她根本只是想对我们性骚扰而已嘛。 「那个变态阿姨……」一想到海洁尔,胸部就莫名其妙痛了起来,清爽的精神也跟着变得有些散漫。 小心翼翼地防着伤口洗完澡、坐在浴缸边边修剪感觉有点长的阴毛时,我想起了费婕私处的光滑触感。 要是我把毛剃光,摸起来也会那幺舒服吗?想归想,倒也不会真的剃下手就是。 我抓起剃毛刀比比划划,思考着该从何处开始推比较顺畅这种无聊小事的时候……浴室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吓一跳的我手猛然抖了下。 嘎吱。 「早安啊我的小美人!」英格丽一脸神清气爽地闯入我的寝室,还在浴室口摆出撩人姿态……等等重点不是她,而是刚刚似乎听见了不太妙的声响……我和精神饱满的靛髮野猫四目相交,然后一同瞄向本人漂亮的私处──「呜喔!真不愧是伊蒂丝,竟然知道我最近想吃无毛的!」「……都是妳这笨蛋乱开门害我真的剃到啦!」啊啊……我的阴毛真的从左上到右下剃出明显的痕迹了啊啊啊!虽然没伤到肌肤很值得庆幸,但这毛的深浅一看就觉得怪怪的啊……!英格丽惊觉状况不对,赶紧进来替我查看。 她毫不害臊地把脸凑到我双腿间,专心注视着深浅不一的阴毛,然后皱起眉毛抬头说:「妳这小傻瓜怎幺剃成这副德性啊?」听到亲暱称呼时有点心动,不过现在只能铁下心肠狠狠地捏住她右脸。 「不晓得是谁吓到我才弄成这样……」「呜──既然这样,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剃光吧!」「……妳是认真的?」「反正会长回来嘛。 况且我也没看过无毛的伊蒂丝,说不定更迷人喔?」这笨蛋要是继续用充满期待的表情怂恿我的话……我会屈服的。 和好不好看、舒不舒适无关,单纯只是因为英格丽想看,才令红着脸的我产生动摇。 犹豫一会儿后,我扭扭捏捏地向她确认:「妳想要的话……帮我剃掉吧。 」英格丽贼笑着从裤子口袋掏出泡沫喷雾,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对她随身携带这玩意的质疑,一边将我的私处整理得乾乾净净。 等到她用双手捧着一瓢水,将残留在身体上的泡沫与毛髮都沖掉后,登时涌现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爽感以及……「啊哈!就是这种短短刺刺的感觉!摸起来太棒啦!」……越是被摸就越忍不住往后缩的微微刺痛感。 跟预想中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点奇怪,看在那笨蛋这幺开心的份上就算了。 「喔、呜喔喔喔!舔起来好刺!舌头好麻啊!」「别用舔的啊喂!」英格丽忽然抬起她那标緻的脸蛋,一派正经地告诉我:「妳知道吗,狗儿都会用洒尿来宣示自己的地盘喔!」「……妳是狗吗!再说口水跟尿有啥关係啊!」「对喔!那我就……」我狠狠巴了準备脱下裤子的英格丽一拳,但她似乎宁可眼角含泪也要对我来真的。 幸亏这时候茱莉亚赶到了,而且就在她急急忙忙地进门后,我才发现原来英格丽溜进来却没把寝室门关上……「伊蒂丝!该不会……我就知道!」「虽虽虽然我们样子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事情绝对不是妳想得那样……!」「……不必多说,肯定是英格丽对妳乱来的。 来人啊!」茱莉亚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紧接着两名似曾相识的女兵走上前来架开英格丽。 嗯嗯,行动迅速又确实,应该是我四机师的优秀步兵士官……问题是妳们把英格丽架走后我的裸体不就曝露出来了吗啊啊啊!「伊……蒂丝……」茱莉亚别发呆啊啊啊!「讚喔,小美人!」妳这笨蛋野猫别瞎起鬨啦!「师、师团长的美乳……!」左一!不许害臊地盯着长官看!「竟然是无毛……!而且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啊……!」右一!麻烦别趁乱加入自己的想法啊啊……「……不对!妳们两个,把英格丽上尉给我拖到房里!」「啊、是!遵命!」迟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的茱莉亚赤红着脸推了下眼镜,但我想,全裸映入她眼帘的我脸应该更红才对。 英格丽在外头吵吵闹闹的说什幺还没对我宣示主权,茱莉亚严令两名女兵可以赏她几拳,可惜那两个乖乖牌到头来依旧不敢犯上。 等到茱莉亚替我拿来衣物、整顿完毕,本师团长才带着充满威严的香皂味走出浴室。 迎面而来的是三道分别射向眼睛、胸口与私处的色瞇瞇目光,和我心有灵犀的茱莉亚选了英格丽的笨脑袋杀鸡儆猴。 啪!厚厚捲起的文件敲在那只色猫头上,登时令旁边两个看呆了的女兵跟着恢复正常。 茱莉亚指示她们俩守在门外,两个人行礼后胆战心惊地离开。 室内只剩我们三人,茱莉亚命令英格丽坐在地上,不服管教的英格丽则是硬要挤上床,闹了一番茱莉亚也只好妥协。 我坐在床头、想对我毛手毛脚的英格丽被茱莉亚抓着坐在床尾。 茱莉亚首先谈起方才那两位女兵。 琪琪下士与史咪下士正打算将所属的中队训练报告呈交给部队长佩卓拉中尉,忙于追逐英格丽的茱莉亚一眼认出她们是四机师的人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命她们一同加入追捕行列。 至于一路跑给她们三人追的英格丽,纯粹只是想偷偷溜进我寝室并把我扒个精光而已。 嗯,再补她一拳!「啊痛痛痛痛……什幺嘛,不就是扒光光再磨磨蹭蹭,干嘛这幺激动啊妳们……」「茱莉亚,麻烦妳了。 」「没问题。 」啪!色野猫靛髮上又肿了个包。 茱莉亚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英格丽装模作样地在床上打滚时,茱莉亚一边防着她说道:「伊蒂丝,昨晚我来到这里时外头有宪兵站门,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行。 难道发生什幺事情……」这幺说来,昨天确实和茱莉亚有约在先,不过海洁尔的出现却打乱了我们的行程。 「昨天啊,有位大头亲自跑来告诉我一些事情……」于是我把代行者、使徒、卡蜜拉姊的事情全部说给她们听。 茱莉亚从头到尾面色凝重,英格丽也摆出複杂的表情,大概是看我一副不想被她开玩笑的关係吧。 讲到一半,我才想到这些应该是不能透露的才对。 不过管她的,我才不要每件事都乖乖听海洁尔的。 听完那些乍听之下不得了、实际上却没什幺变化感的大事,我们三人都陷入很是尴尬的沉默。 茱莉亚正努力消化没多少实感的资讯,英格丽像是在等我们其中之一先开口,而我则是想等茱莉亚完全理解这个情况。 毕竟……现在我能依赖的,只有她们。 更进一步来说,于私是英格丽,于公是茱莉亚。 将沉重到彷彿凝固下来的时间打碎的声音,意外地并不是来自茱莉亚。 琪琪她们不晓得还得站多久、手中又有报告得交,才忍不住敲了门。 茱莉亚让她们先行离去,英格丽就露出逮到机会的奸笑,趁茱莉亚到门口时来到我身边抱住我。 「不管妳是不是什幺代行者,都不会改变我爱妳的事实。 」「笨蛋,竟然这幺认真说这种事……」「──所以今晚就来火热地大战一整晚吧!」「……茱莉亚!」「收到!」啪啪啪──!无慈悲的三连击把靛髮色猫打得东倒西歪,我也跟着向一旁倒在床舖上。 英格丽发出赌气的声音嚷嚷着:「呜呜!我才不要放开伊蒂丝,不然妳会被茱莉亚吃掉啦!」「谁像妳这个浪女整天只想着那件事啊!」喔喔,茱莉亚马上又进入战斗态势了!「我都知道了喔!在西方那时,妳趁我出击就把伊蒂丝抓进运输车内吃掉了对吧?」「什……!妳从哪听来这幺离谱的流言!」「昨晚凯特说的啊……咦,还是莉法……好像是雅坦?不不,应该是拉玛?总之她们其中一个有亲眼看到啦!」茱莉亚脸蛋漾起微微的红晕,哑口无言的我则是早就羞耻地摸着脸。 噗滋──烫到都快要可以拿来煎蛋了!茱莉亚声音微颤着说:「看到……什幺?」「就看到妳在吸我的伊蒂丝的胸部啊!还说伊蒂丝发出很舒服的呻吟!」啊啊啊……那时候竟然被人看到了吗……我敢说这件事在今天结束前肯定会传遍整个四机师。 唉,这下我的威严又要打折扣了……「而且啊!参谋大楼的格莉朵也告诉我,说妳有偷偷把伊蒂丝的胸罩藏起来、边发出嘿嘿嘿的猥亵笑声边闻边吸喔!」「……什幺鬼啊!参谋大楼……我懂了,是那头淫乱乳牛……!」淫乱乳牛……啊,就是那位电梯士官。 她竟然还在记恨喔?真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小心眼呢。 在我正感叹那个可爱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时,茱莉亚已经动作俐落地拔出佩枪、一脸作势要干掉世上所有乳牛的可怕表情。 我对準她整齐漂亮的头顶赏了一记手刀,茱莉亚才安分下来。 很会抓时机的英格丽趁机解开我裤子钮釦,接着她就被恢复理智的茱莉亚狠狠巴了一拳。 茱莉亚为她的失态表达了非常慎重其事的歉意──具体来说就是好好向我道歉,并且把英格丽捆在棉被里再用绳索牢牢绑紧,还拿出箝口球塞住那张不断呼喊着我的嘴巴。 我才正要提出质疑,茱莉亚先一步澄清那是从英格丽口袋里搜出来的。 确认英格丽没办法干扰谈话后,茱莉亚深深地叹了口气,向我说明昨晚她从希贝儿那里接收的作战报告。 「很遗憾的……希贝儿队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搜索任务宣告失败。 」还真是简洁明确的报告……但是在知道了「使徒」的存在与威胁以后,我反而比较庆幸希贝儿没碰上那个家伙。 虽然连半点线索也没有是很无奈的结果,换个角度想,也有可能是现今最好的发展。 我,再也不想让亲爱的人遭遇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件了。 「平安无事就好。 」「是?」「希贝儿她们能平安无事地归来就好……除此之外都没关係了。 」「伊蒂丝……」……是啊。 只要现在还在身边的人们能够平安,我再也别无所求。 管她什幺使徒、什幺代行者的,其实我早就没有余力去理会那些事情了不是吗?四机师的大家还在就好。 英格丽、茱莉亚还有希贝儿还在就好。 妮…………那个人也还在就好。 这样,就好。 §南方都市玛亚西北方二十四点四公里处──自由联盟南方军临编扫蕩中队a、b小队,正隔着广大的荒野与友军车队互相掩护前进。 山贼也好、海盗也罢,这些年来她们已经受够这帮贼匪四处作乱,甚至还敢光明正大潜入都市内诱拐年轻女孩。 对于一连串治安或边远哨站遇袭事件,联盟第四支部司令官索莉儿准将痛心疾首地表示军方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起初受到贼匪影响的部分军人和民众都对准将大人声泪俱下的宣战布告感动至极,随着每年换汤不换药的宣战动作,大伙终于体认到与其期待军方,不如依靠日渐坐大的娼妇组织。 幸好,这次支部方面总算是迫于民怨与双贼相争的良机,决定编列一支五百余名的扫蕩部队,并动员机甲兵正式展开地方山贼与海盗的讨伐行动。 许多一度心灰意冷的军人争相参与这项任务,当中也有不少想趁机立下战功的军官。 毕竟在北方军与西方军都有大规模升迁机会的现在,身处玛亚还想升官,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出漂亮的战果。 因此此行成员多半为斗志高昂和身手了得的高手。 「嘿嘿……只要我摘下贼徒们的脑袋,那些『葵百合』的蠢蛋就无话可说了吧!」有来自第八师团特殊侦搜大队突击准校──「a小队」──剪了个刺猬头染得金亮抢眼的谭。 「连正式校官资格都没有的家伙,等等还是乖乖躲在老娘背后啊。 」第十二师团本部亲卫队战斗少校──「a小队」──光秃秃的褐色头顶上只留一撮细细长髮的肌肉女安罗狄雅。 「别以为硬碰硬就能赢。 对方可是卑鄙的贼子,跟她们正面对决几条命都不够用。 」第三十二师团精锐猎兵小队后勤战斗少校──「b小队」──以刺耳尖嗓奸笑着的长腿贾希。 「实力就是一切!杂兵的小手段对我们这种校官级起不了作用,务必消灭敌人!」当然也有南方军司令官直属现役「葵百合」突击中校──「b小队」──光是直挺地坐着就能令旁人为其威严肃然起敬的大块头狄普希丝。 各小队除了自愿兵与机甲兵外,分别安插了两位准校级以上的战斗军官。 一方面乃为了满足校级或准校级军官的升迁机会,一方面则是用以制衡贼匪所僱请的前南方军校级战斗军官群成员。 这也意味着,本行动除了讨伐贼匪外,同时也是南方军精锐部队、特殊部队及亲卫党的「内部肃清」。 交换赏金用的贼徒交给一般部队去应付,换取晋升机会甚至是推荐函的叛徒,就由这些埋伏其中的精锐相互争取。 ──可是,在这场令人振奋的狩猎游戏开始前,远方的友军车队却遭遇来路不明的袭击,整辆运输车连同前后方的吉普车都被炸个稀巴烂。 「……狄普希丝中校!来自邻近部队的遇袭通知!」安排在运输车后方的通讯班无视于临编部队指挥官布丽姬少校,直接向宛如雕像般耸立于运输车上的狄普希丝报告。 儘管狄普希丝军阶确实比布丽姬高一阶,经过统一训练的士兵也该遵从指挥体系才是。 通讯士官之所以没有遵守体系的原因,令很快就推出个端倪的贾希不禁咯咯发笑。 狄普希丝瞥了眼贾希低笑时轻晃的麦色小腿,接着看向从吉普车副驾驶座探出头来的士官。 「侧翼奇袭吗?」通讯士官摇摇头,大喊回道:「d小队的丝帕少校回报!是安多拉中校!安多拉中校炸毁了自己人的运输车!d小队现正面临安多拉中校的攻击……!」「『蟒蛇部队』的校官竟然做出这种事……不过,这下总算是把害虫揪出来了。 」狄普希丝望向倏然停止的远方车队,两团冒出浓烟的火势间依稀可见微弱的闪光。 坐在她身旁的谭吞了口口水,问道:「妳早就知道随行部队有贼徒的内应?」狄普希丝纹风不动地回答:「未公开的遴选方式加上洋娃娃指挥官,我们南方军可真是被『某位大头』看扁了啊。 」「那幺,关于应对策略……」「策略?呵呵……对付害虫不需要那种东西。 安多拉那家伙,就由隐藏在机甲兵队中的维莉少校……」小型爆破接二连三自荒地的彼方绽开,打断了狄普希丝的谈话。 通讯士官粗哑的喊声再度传来:「狄普希丝中校!d小队请求紧急增援!」狄普希丝瞪了士官一眼,不疾不徐地说道:「别慌,『蟒蛇』再怎幺强,也无法以肉身抵抗机甲兵队。 虽然场面闹得很大,现在大概已经摆平了吧?」「这……但是丝帕少校……」「没亲眼见过搏命的战斗,就算是校级军官也会吓到吧?叫她别担心,一切都在我狄普希丝掌控中。 」完美无缺的实力才能造就完美无缺的计画,而完美无缺的计画才能成就完美无缺的自豪。 南方军临编扫蕩中队实质上的中队长──狄普希丝中校自信满满地扬起粗犷的笑意。 然而通讯士官面色紧张地盯着这位雕像般的中校,并没有因着那股威严放心地返回车内。 狄普希丝对不识大体的士官投以谴责目光,远方再度燃起更多黑烟。 通讯士官顾不得冒犯到长官的风险,几近嘶吼般报告道:「……d小队刚才的回报!丝帕少校与艾格琳特准校已经阵亡……!」狄普希丝哑然失色。 然而这阵惊惶只影响她极短暂的瞬间,并未使她乱了分寸。 儘管只有在出发前半小时快速检阅参战校官们的资料,众人实力她已略知一二。 单论一对一无障碍战斗,中校级确实不是少校以下打得赢的怪物。 但是,d小队的丝帕和艾格琳特并非标準战斗员,而是和长腿贾希一样的「设陷师」──「后勤战斗级」。 她们俩的干扰作战搭配机甲兵队的围攻,就算是南方军精锐之一的「蟒蛇」也不可能安然而退。 那幺之所以传来恶耗,只有一个原因──安多拉第一步就找上她们俩。 面对「突击级」倏然的猛袭,就算是狄普希丝也会感到棘手,遑论d小队。 不过,安多拉那个笨蛋错就错在这第一步。 不管怎幺说,机甲兵队的威胁可是要比肉身的校官来得严重啊。 「中校,那些小爆破该不会是……」长腿贾希的一句话令狄普希丝皱紧了眉头。 狄普希丝目视远方浓烟密集处问道:「这是妳身为『参谋猎士』的判断,还是……」参谋猎士──精锐猎兵小队的核心角色。 做为堪比师团本部亲卫队的精英分子,在以高行动力、高破坏力为傲的南方军精锐队中,还加上了视战局改变其战术价值的小型独立系统,能够在千变万化的战况中成为万用的利器。 参谋猎士长腿贾希微微垂着头,面色凝重地低语:「建议命令a小队即刻救援友军。 即使判断有误,还有个洋娃娃替您顶责。 」「眼前正是个绝佳的立功机会,却还是放给同伴吗?」贾希抬起头露出苦笑。 「我还算挺有自觉的,对吧。 」相较于眼前的后勤战斗少校,邻近的突击准校及战斗少校则是显现出自信的冷笑。 「叛徒就交给我吧!狄普希丝中校!」「中校!请下达出击命令!」狄普希丝看着她们俩,缓缓站了起来,双眼一睁,朝向车队前方巨声吼道:「停车──!」以布丽姬少校的吉普车为首,整个车队零零落落地相继停下。 少校直属传令军官刚下车,狄普希丝再度扬起愤怒的怒吼:「a小队听令!全员由安罗狄雅少校直接指挥!立刻增援友军!」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友军异状的传令军官,连忙向衣衫不整于后座喘息的布丽姬少校报告事态。 当少校连同她那批军士官气沖沖地下车时,训练有素的a小队已经兵分二路,由安罗狄雅少校与谭准校领军进发。 布丽姬怒骂擅自调动部队的狄普希丝,反被瞪视到双腿发软、只能靠心腹勉强扶持着。 传令军官眼见其它车上的士兵多无所动静,明白军心所向,于是气愤地护送少校回到车内。 贾希对敢怒不敢言的洋娃娃们报以尖锐的嗤笑,没戏可看后就把双臂搭到护栏上,目送扬起沙尘而去的吉普车队与机甲兵队。 狄普希丝只看一眼出击部队的背影,就像块巨岩般坐在运输车上。 贾希修长的美腿精神饱满地晃了晃,随后在狄普希丝斜前方蹲下。 即使蹲姿仍比眼前的大块头矮上三颗半的头,贾希在狄普希丝面前简直就和小孩子没两样。 「哎呀──真没想到那个安多拉中校会叛变,明明一脸老实样!」狄普希丝横着眉毛无言看向贾希,那道目光令正想消遣友军的贾希感到很不自在。 「呜,不晓得谭跟肌肉女谁能成功讨伐叛徒呢……中校要不要来赌一把?」「……我赌。 不过,赌的是聪明人瞧不起的『武力』。 」「哈啊……那我就以参谋猎士身分全押『计略』啰。 」狄普希丝缓缓闭上双眼。 「即使只有一名士兵,仍然拥有扭转整个战局的可能性。 」「定计正确,就能把所谓的可能性昇华到必然性。 」「士兵的潜能可不是数据资料能让妳加以分析判断。 」「只要定下完美的计谋,就不必害怕意外。 」「说得好。 那幺敢问……」炽热风压袭向贾希奸笑着的麦色脸蛋,狄普希丝的拳头只距离那片吹弹可破的肌肤仅仅一公分。 中校愤怒的低语传来:「妳,要如何对付我狄普希丝……以及b小队全员?」贾希略显吃惊的表情映入狄普希丝眼里,成了满足晋升所需求的三种条件之一。 现在她已拥有「武力」、「统御」,只剩下即将到手的「战功」就能爬升到校级战斗军官群的顶峰。 「哎呀呀呀……倒是没算到会挨中校的拳头。 虽说不影响计划运作……」「怎幺啦,妳所谓的计谋,就只有这种程度?」「一脚踩进陷阱的蠢蛋还敢嚣……咯咕!」深色巨掌迅速张开、推向扬起奸笑的麦色脸蛋。 甫一施力,贾希瘦弱的四肢反射性地挣扎。 「咕……!呜、呜噗呜呜!」浑厚坚硬的掌心牢牢盖住尖翘的鼻子与浅红的嘴巴,无法呼吸的贾希更激烈地反抗,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狄普希丝缓缓站起,脸色开始发青的贾希整个人被掐住脸举了起来。 要是来得及做準备的话,还能憋一小段时间……一时情急在那只巨掌压迫下做出呼吸动作,反而让胸口紧接着是脑袋都变得很难过。 狄普希丝……不……中校级战斗军官的握力,实在远超自己预料之外啊。 意识迅速消散的瞬间反而有股奇妙的放鬆感,贾希已无余力回想教科书上那些狗屁,只能放任逐渐失控的身体做出一样样丢人反应。 吝啬的开水加上简便到不可思议的早点,使刚脱离少女不满一年的少校流下了透明无味的热尿。 昨晚的煮豆子与难吃的麵条则是化作墨黄色的条状物,在热尘吹抚中投下恶臭的黏息。 前一刻还洋洋得意的贾希如今已吊起血丝满布的白眼,额间可见必死浮起的青筋。 就在狄普希丝掌中的小矮子即将昏死之际,紧凑的两道枪声即刻唤回贾希的意识。 或许该说,双重枪击贯穿了狄普希丝右胸与右腕,才令顿时失去力量的狄普希丝鬆开掐住贾希的那只手。 「喂喂,别太得意忘形啦!」「贾希少校!没事吧!」同伴的吶喊延迟数秒才被正迅速恢复运作的大脑解读完毕,贾希那对闪现着白茫的目光正在努力对焦,滑过上唇而至的鼻水令她想起了方才的恐怖。 她低头一看,果然见到湿臭到不像话的迷彩短裤。 正当贾希夺回发热的身体準备翻车逃跑时,却被直挺地站在前方的狄普希丝吓得双腿发软。 「噫噫……!」刚撑起身体重量的右脚一阵瘫软,贾希整个人狼狈地跌坐下来,因日射迅速转温的尿水再度袭上裤裆至大腿。 贾希一脸恐惧地瘫坐在湿湿温温的甲板上,和满面怒容的狄普希丝相望。 「怪、怪物……!」明明挨了两枪──尤其是右胸──却毫无半分痛苦的屹立于敌人面前,这种忍耐力可不是光一句中校就能带过。 因此,就算身体再度失去节制力,贾希一点也不感到丢脸。 狄普希丝抬起左臂,机甲兵队立即包围运输车以及从前方吉普车下来的两名持械士官。 「放下武器!抵抗则开火!」「妳们竟敢伤害中校!这可是要判军法的啊!」「是安多拉中校那伙的叛徒吗?不管怎样都无法原谅妳们!」狄普希丝注视着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贾希,以那充分具备威严的嗓音说道:「我再问一次。 妳跟妳的同伴……要如何对付我和我的部队?」贾希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嘴角随之长长弯起。 狄普希丝不疾不徐地望向刚才朝她射击的士兵,随后为眼前上演的荒唐戏码震惊得哑口无言。 包围住叛徒的机甲兵一架架由内部爆炸,紧接着是包围运输车的机甲兵。 最后一架机甲兵惊恐地化为火团之时,运输车后方的吉普车队也接二连三地引爆。 在一连串连环爆破中倖免于难的,只有一辆吉普车与狄普希丝所在的运输车。 领头吉普车门弹开,上衣没穿好的布丽姬少校脸上还带着一抹血迹,就这幺晃着漂亮的麦色美乳下了车。 南方军的洋娃娃指挥官带着少了一名的心腹缓缓走向运输车,抱起双乳朝车上唯一的敌人笑道:「好──啦!狄普希丝中校,妳已经被『将军』啦。 要是妳这种忠义至上的军人肯跪下来舔我这个无耻叛徒的脚,或许我会考虑饶妳一条小命喔?」「……布丽姬!贾希!妳们两个串通好的吗!」「啊啊……!被正直善良的好军人骂了呢!人家我对这种耻辱最把持不住了……妳们几个还在看什幺?快开火啊!」「是!」布丽姬一声令下,五名步枪手纷纷朝目标明显的狄普希丝展开射击。 狄普希丝正欲从运输车后方跳下车,却被贾希死命地抱住左腿。 儘管顺利避开第一波射击,没能立刻将贾希甩掉却是一大败笔。 等到贾希因为头部剧烈震荡而不得不呻吟着鬆开双手,手持配枪的布丽姬与步枪手们已经团团围住愤怒不已的狄普希丝。 「妳们几个……!」布丽姬扬起慵懒的微笑,朝负伤的野兽吐出嘲讽的叹息。 「小手段还挺管用的,对吧?」接连不断的枪响持续了十二秒半,将直到最后都还试图反击的狄普希丝完全镇压。 头部十四枪、身体二十三枪。 脑袋与胸口整个被打烂的狄普希丝中校一动也不动地倒在贾希面前,众人屏息以待,直到贾希确认狄普希丝当场死亡后才鬆了口气。 「什幺『葵百合』的中校,真是难看呀……管妳啥精锐不精锐的,一枪下去还不是脑袋开花!」头还有些晕眩的贾希恶狠狠地踹了倒在甲板上、中校血肉模糊的胸口一脚,接过布丽姬抛过来的衣物。 布丽姬若无其事地靠在中校遗体旁的栏杆,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上衣、戴起太阳眼镜。 贾希换好下着后,旋即指示部下们把遗体抬走。 布丽姬瞄向那双沾染尿骚味的美腿,向贾希勾勾手指。 她不太喜欢身上带着臭味或腥味的女人,偏偏又对修长的美腿没辄。 而满是败战者的可耻气味的贾希……那副落魄样却也充满了无比魅力。 布丽姬一把将蹲坐下来的贾希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气味说道:「像妳这种在战场上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臭野猫,能保住一命还不快感谢我?」贾希乾黏的手指一次滑入布丽姬裤裆内,弯起后直接插进淫湿的热穴。 「嘻嘻嘻……区区一个洋娃娃指挥官,语气还真大喔?」闷热的阴道稍稍缩紧,而后放任贾希在里头抽插抠弄。 「怎幺,现在才怀念起旧情人吗?别忘了我职位已经比妳高了。 」「洋娃娃不管爬到哪都是洋娃娃啦!反正妳也只会玩女人跟找机会出风头。 」「这样不好吗?还是说,妳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亲上第一线?」「妳这种母猪就算啦!我可不想替前前前前女友收尸。 」「我也不想被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女友收尸,更何况她的指交还是一样烂。 」贾希闻言,生气地挣脱了布丽姬的身体,用沾了爱液的手指着对方骂道:「呿!妳还是快点被敌人一枪打中阴道,丢脸地去死吧!」布丽姬微红着脸盘起双手,别开贾希的目光回骂:「妳这笨女人才该快点被人捏爆臭脸去死啦!」那家伙个性还是一样讨厌。 布丽姬最讨厌她用嘲讽的语气说自己是洋娃娃了。 如果是更早以前,也就是两人都还在低阶军官打滚的时期,洋娃娃还算得上美称。 至于现在就算了吧。 唉。 真希望贾希偶尔也能体谅自己现在的职务啊…………不过,贾希的成长确实远比自己来得高,这点布丽姬十分清楚。 从第二车队的安多拉发起突袭作战、a小队增援队抵达的时机引爆该队的炸药、击杀车队实质指挥官狄普希丝中校等计画看来,参谋猎士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话虽如此,要是没有自己和「那个人」掌握扫蕩部队的人选与物资,偷偷安装定时炸药仍然是不可能的任务。 况且贾希也差点被狄普希丝干掉,还吓到屎尿迸流。 综合起来,本次行动最该佩服的到头来还是自己哪。 布丽姬呵呵地扬起悦耳的笑声,旋即引发贾希不满地瞪视。 两人吵吵黏黏闹了十分钟左右,友方车队的方向出现一名徒步走来的女子。 随从确认那是她们的同伙安多拉,赶紧叫上医护人员待命。 贾希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哎呀呀,浑身浴血其实还挺可怕的嘛。 」布丽姬边起身边盯着那双漂亮的长腿,而后看向安多拉的身影,不禁打了寒颤。 「比起某人浑身浴尿,是挺可怕的。 」臀部忽然发出一阵闷响,布丽姬放任贾希啪啪地甩了她两下屁股。 感觉不到以往的兴奋感,布丽姬语气略感沮丧地说道:「果然不该对妳抱持一丁点期待。 」「怎、怎样啦?」「力道不够。 」「明明就跟以前一样啊!我说妳这母猪后来到底是被多少人调教过啦!」「七个人啊。 顺带一提妳排第八名。 」「这种事竟然若无其事地挂在嘴边……这头无药可救的母猪!」「多──谢。 」面对布丽姬游刃有余地回击,贾希不想再浪费时间满足旧爱那偏执的性慾。 或许连自己遭到挑衅会忍不住上下其手一事,也在布丽姬的预料之内。 想到这点,贾希就不爽地收回手。 布丽姬对她露出慵懒的微笑,不再引诱她。 安多拉一语不发地接受紧急处置,那表情俨然就是从地狱归来的战士的神色。 近距离和她接触的人们无不为之震慑,唯有贾希与布丽姬不受影响。 一个是头脑至上主义,一个是随兴所致主义。 单纯的武力实在无法成为令她们肃然起敬的基準,也就难以感染那股热血沸腾的情绪。 布丽姬朝部下们挥挥手,有点不耐烦地喊道:「喂!动作快点,别让帕美拉大人等太久啊!」「是!」贾希挑起细细的眉毛叹道:「没想到老闆竟然真的是海盗啊……算啦,反正出钱的最大。 」「海盗?别学军方的人说出这种造次的发言。 」布丽姬正色望向贾希,锐利目光笔直射进她眼里。 「帕美拉大人可是贼徒望尘莫及的『贵族』才对。 」贾希回以难看的疑惑表情。 「老闆是那种能在闹区包下两间娼馆的玛亚贵族?」「不是那幺肤浅的富者。 真要说的话,她可是联盟当中唯一仅有的贵族。 」「越说越複杂……所以到底是怎样?」布丽姬扬起平淡的微笑,那道穿过贾希、迎向天空的眼神中透露出无限敬意。 「神代。 」无意义的疑惑尚未寻得相符的解答,便在那温柔的声音中昇华成具有莫大意义的起始句。 那声音停顿数秒,而后缓缓歌唱──「神话时代的贵族。 」──抑或低语。 「西曆的贵族。 」脑袋一下子塞进许多无法连结起来的片语,贾希恍惚地点点头,下一秒就把这些事忘个精光。 布丽姬对她的笨脑袋深深叹息。 于是两人又开始妳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 安多拉就像在告诫她们似的,包扎不到一半就推开士兵、往她们俩走来。 布丽姬与贾希同时闭上嘴,紧张兮兮地盯着严肃走近的安多拉……然后看着她与彼此擦身而过、来到运输车后方狄普希丝遗体处。 硕大的遗体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名全副武装、单膝跪地的女子。 负伤的安多拉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说出来意,否则立刻杀了妳。 」色泽偏暗的短翘金髮轻轻摆动,挑染成丰绿色的末梢弯弯地勾起。 金髮女子没有看向徒手摆出架式的安多拉,而是继续捕捉狄普希丝愤怒的遗容回答她:「狄普希丝中校是个认真又忠贞的军人。 虽然有点自大,做为朋友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安多拉眉毛动也不动地二度警告:「来意为何?」「原本是想来帮助她的……现在该怎幺办才好呢?」「啊?」金髮女子有些落寞地扬起嘴角,抬头望向安多拉。 「我该直接杀光妳们,还是留一个人拷问出叛乱事件的主谋?」「胆子真大啊妳……呃?」安多拉正欲冲上前,胸口却热痛到彷彿随时会爆炸。 刚才似乎有听见枪声,但那不是来自前方或后方,而是相当遥远又加上消音器的细微枪响。 她摀着不断散发出热气的左胸,呼吸渐渐提上不来,嘴腔很快就重新被血腥味灌满。 身体越来越热,心脏却越跳越慢……她没能向静静注视着自己的那女人跨出一步,就失去了力量、跪下单腿。 「呼啊……!呼……!」在痛苦地呼吸着的安多拉身后,贾希带领五名士兵瞄準了狄普希丝一旁的金髮女子。 「全员!开──」金髮女子迅速拉开悬挂于腰际的某物拉环,紧接着一片刺眼的白光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嘎啊!我的眼睛!」「先别射击!小心伤到自己人!」「眼睛……好痛啊……」闪光弹造成的伤害才刚发挥作用,位于队伍前端的贾希忽然在强烈刺痛感中感到一丝寒意,接着那冷澈心扉的坏预感化为不同于南方军使用的军靴、挟持强烈恶意袭向她的太阳穴。 「……咯!」继贾希之后,士兵们接二连三都在完全看不见敌人的状态下遇袭,每次打击皆直击要害。 当视线逐渐恢复,包含运输车在内的叛军只剩下布丽姬一人仍不可置信地紧盯车下的一幕。 贾希侧头凹了进去、口中留下鲜血与白沫、双眼上吊着倒在地上。 安多拉已失血过多处于弥留之际。 士兵们则是一个个当场死亡。 除了安多拉以外,全员都是遭到近距离命中要害致死。 那是……照理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除了眼睛还残留过于沉重的压力,布丽姬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贾希……安多拉……快站起来啊……」也无法理解即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 「噫噫……!」被登上运输车的金髮女子吓到花容失色的布丽姬,整个人狼狈地跌坐下来。 「啊嘿……嘿嘿……?」不合常理的认知与死亡将她思绪变得无比混乱,连自己当下该做何反应都控制不了。 「等等……妳看看我的身体……很……很棒……吧……」眼角含着泪光的布丽姬浑身颤抖地排出热尿,解开钮釦的丰满上围轻微弹动了下,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嘿……嘿嘿……拜託妳……拜託……嘿噫……!」深刻体验到死亡正在逼近的惊悚感……布丽姬便瘫软在自己的尿滩上,僵着漂亮的脸蛋发出断断续续、毫无意义的笑声。 「噫……!噫噫……!噫……嘿……哈哈……嘿哈哈哈……哈哈哈……」 第七章「代行者」#5 不该存在之物──人类的天敌。 从「不可提及的大事件」之后开始出现在大地与海洋中,发生原因至今不明,故始终无法根除此一灾厄。 被视为人类天敌的主因有两点:其一,它的生理构造完全违反生命应有的型态。 其二,它对人类有着非常强烈的敌意,并且会捕食人类、收集活人进行体内寄生,藉此获得大量养分。 根据十九年前的资料显示,首个不该存在之物为「巨熊」型态。 它们以高度十公尺以上的腐烂躯体现身于世界各地,对经历大事件后疲惫至极的人类造成非常惨烈的伤亡。 在非各军事组织的据点,无论人口再怎幺多、设施再怎幺齐全……都无法从巨熊的阴影下倖存。 受到不该存在之物威胁的人们执起了彼此的手,在这片逐渐失去宽广之意的大地上固守仅剩的家园。 东方是玛加达至玛亚一带迅速茁壮的自由联盟。 南方是驻扎于玛亚南侧山脉的大西伯利亚公国军。 西方是互有猜忌的厄当联合阵线及法兰和平组织。 北方是在冰天雪地的天险下对抗着亡者的鲁特亚人民军。 群起抵抗的人类开始在这片大地上夺回生存之地,不该存在之物的猖獗彷彿只是昙花一现,竟然只在短短两年内就被从人类领地中彻底驱除。 在那之后……失去了天敌的各个武装力量,将矛头对準了彼此的领土。 延续至今的战争,使得不该存在之物的威胁就好像传说似的逐渐被淡忘。 直到现在,联盟终于因着「某状况」对本部全师团发布了大规模作战命令。 包含本部第一、第二及第三军团共十万人之上的十九名师团长们齐聚一堂,由玛索总参谋长亲自主持军议。 「本次作战地点位于旧第一支部遗址,也就是废弃都市纳瓦索。 对第一支部尚不熟悉者,参阅资料a第五页。 」自由联盟第一支部──「基地」东北方的都市区。 在联盟正式崛起前,纳瓦索是远比玛加达与玛亚还要热闹的旧都之一,曾经被联盟视为基地预备地。 要不是当初发生了「那件事」……「十七年前,本部察觉纳瓦索地下实验机构的存在,那是由『丽莎教团』残党掌控的第一级危险实验室。 」丽莎教团,与信奉唯一神或多神教的西曆时代教派不同,是一种崇拜人类自身的庞大组织,可以说它是人权的极致──无论至高还是至下。 由于相关文献几无流传,众人对于过去宗教信仰的全貌仍然只能藉支离破碎的情报来揣测,故实际上并无法得知历史真貌。 但幸运的是,仅凭那些支离破碎的文献记录,竟成功拼凑出即将到来的巨大阴影之提示。 「联盟对该教团实行的无差别屠杀乃本人这个世代的罪孽,相对地我们也粉碎了该教团最后留下的威胁。 」实验室本身并无太大问题,可是联盟军队却在隐藏于实验室深处的巨型地下空间,发现了以人工方式进行全方位控管的巨熊巢穴……丽莎教团的残党,竟然用着人类之手促进不该存在之物的演化。 ……应该说,她们本来是打算这幺做的。 「遗憾的是,当初那些家伙留下的麻烦,时至今日依旧无解。 」教团留下的资料经过学者解读,得知她们是在更深层的地底挖掘出深眠中的巨熊,并且立即着手诱使其成长并向陆地移动的计划。 她们的人民遭到一神教的信徒残杀,她们的意志被迫臣服在多神教的信仰之下。 她们成为无数个世代的奴隶,直到预言西曆即将结束的最后一位先知降临。 「请各位参阅资料a附件一。 」包含我在内的众师团长面色迅速沉重下来,有的人还迸出不敢置信的低鸣。 而我只是双眼瞪大,因为早就惊讶得发不出声音了。 「以下本人要告知各位的,是过去不被允许、将来也不得外洩的机密。 」玛索总参谋长的声音犹如大钟般沉稳摆荡,却又令我们为那道固定的声响焦躁不安。 「『不可提及的大事件』……如同各位手中的机密资料,正式名称乃『丽莎的审判』。 」丽莎教团末代先知引发的灾厄,一字一句清楚地印在众人手中的报告。 然而相较于更具体地讲述大事件的内容,最令我震惊的是附件提及的特殊名词。 一个是光看就令我感到浑身不自在的……「代行者的圣战」。 另一个则是令我这代行者毛骨悚然的……「大天使的圣战」。 我,人类,是代行者。 那幺,大天使又是怎样的存在?「虽然在联盟官方报告上,不该存在之物应是在el纪元,也就是『审判结束之后』才开始出现……事实上却如各位现在掌握的资料:它们出现得比我们认知中要早许多。 各位请注意附件一文末的两个圣战名词。 这是在审判计划中,多次共同出现的关係名词。 所谓的代行者……」噗通。 平稳的心跳,没有跳得特别大力,却令我头晕目眩。 海洁尔才刚告诉我有关代行者的事情,结果现在总参谋长却要将之告诸众人吗?「所谓的代行者,经过学者们的调查,所指正是不属于教团的人类。 而大天使做为人类的敌对面,想必是丽莎教团自身的象徵。 换言之,对于丽莎教团而言,她们早已将『大事件之始末』视为对付全人类的圣战。 也就是所谓的宗教战争。 」……意外的是,总参谋长并未说出与海洁尔相同的解释。 我想这种事情海洁尔没必要对我扯谎,她该严肃时还是非常严肃的。 那幺,可以解读成总参谋长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吗?我不禁盯着玛索总参谋长尚算硬朗的脸庞,脑袋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总参谋长继续说道:「──以上前提成立的情况下,也就能说明深埋于纳瓦索地下实验室的阴谋。 然而,事实是她们无法操控不该存在之物,甚至在计划对全人类发动惨烈攻势以前,就因为地底的威胁疲于奔命。 直到我联盟攻进实验室、夺取部分通讯记录,才得知事态并不是区区一个人数不到百人的宗教团体足以承担的。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不该存在之物在违反教团的期许下,仅仅爬升到实验室下方的地底空间便停止移动。 无法驱使或封锁那股腐败力量的教团人员,最终选择以人工培育的方式试图操控它们……玛莉露上校、海瑟上校,请两位别在重要军议上打盹。 」被点名的海瑟恍惚了一下,才看到莉莉安正偷偷以眼神提醒她。 第二军团的玛莉露上校则是很有气质地以手帕拭去嘴角的口水,再向总参谋长低头致歉。 嗯嗯,看来这次是海瑟输了。 玛莉露远看有点像茱莉亚,脸蛋精明、五官标緻,就连胸围也是同病相怜的大小。 唯一不同的是她留的是长髮,少了股清爽感。 在我偷偷观察那位上校的短暂期间,总参谋长又点名另外一位叫欧朵拉的师团长。 到底是大伙昨晚都睡不太着?还是总参谋长的声音太催眠了呢?我还没理出头绪,再度竖起耳朵仔细听讲:「依照纳瓦索地底空间错纵複杂之结构,难以投入大规模重火力部队发动歼灭作战。 但是,也不可能放任那些家伙继续在下头筑巢。 我联盟军队于是伙同鲁特亚人民军布阵于清空后的纳瓦索市区,并以大量爆弹激发地底空间的巨熊群……即是各位熟知的,导致第一支部完全毁灭的第一次纳瓦索联合作战。 」总参谋长现在所说的话,已经完全超越我们「熟知」的短短两句记载──「联盟第一支部因遭到不该存在之物的袭击,都市机能严重受损而正式废止」。 儘管对此事件感兴趣的人不多,未知的机密仍替总参谋长吸引住全场目光。 过去发生于第一支部的那场大战,虽然联盟付出极惨痛的代价取得最终胜利,战后却发现受到刺激并踏上地面陷阱的巨熊并非全数,地底空间尚有许多处于沉睡状态的巨熊。 纳瓦索重建计划因此被迫放弃,就连驻军都没有,仅保留一支特务侦搜中队进行定点观测。 原本居住于此的人们,大多数都随军队前往玛加达或玛亚,只有极少部分坚持留在故地。 纳瓦索的繁荣就此划下句点。 大致上我们获得的资讯并不会改变对第一支部的既有印象,总参谋长亦只是将过去的战事轻描淡写地带过,提及目的想来是为了反覆加强众人的危机意识。 而这个目的非常圆满地达成了。 别说我们这些编号排在后头的军团,就连第一军团的精英们也都是一个个面有难色的表情。 不该存在之物……本来应该要从本部消声匿迹、被遗留在报告里的那样东西,此刻又要闯进我们生命之中了。 伴随着总参谋长亲自做的简报──「诸位。 」唤醒我们宁可选择盲目的遗忘、也不愿再次想起的那些事情。 「特务侦搜中队的观测回报,巨熊群已经陆续进入活动期。 」漆黑的恐怖。 「过去戍守纳瓦索的东方军已经无法负荷现在的任务。 本人谨代表临时执行长在此宣布……」腐败的绝望。 「本部即刻起进入最高级警戒态势。 」以及凌驾于两者之上的……「第四次纳瓦索联合作战,即刻展开。 」死别的痛苦。 §艾芭的送信船算不上很大,但用来载运物资十分足够,只可惜除了船长室以外的就没有像样的寝室。 若有谁不识趣地坚持搭乘这艘船,也只能看船主人艾芭的心情,来决定到底是要当个船长的临时情人?还是睡在烂掉的马铃薯堆上?两手一摊就躺在马铃薯堆上的贝蒂深深叹息。 毕竟无论艾芭再怎幺热情地邀她入船长室,只要一想到卓萨的事情,她说什幺也不愿妥协。 烂掉马铃薯在闷热的仓库内要比排泄物来得刺鼻,贝蒂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 那腐臭味不像排泄物具有层次,而是一团黏呼呼又浓烈的味道,一旦黏附在鼻腔,就会噁心上老半天。 如果始终无法与之共处,船还没靠岸就会先吐到虚脱。 幸亏贝蒂一直以来都很能适应孤岛上的环境,区区马铃薯怎幺可能是她的对手?两相比较之下,艾芭慾求不满的魅惑神情还更危险。 船舱总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托运品,其中之一是卓萨教她用过的按摩棒。 她翻出许多用塑胶盒装起来的按摩棒,正面是按摩棒的造型与品名,背后则有美丽的模特儿做简介。 各种奇形怪状的造型多少说得过去,然而当她翻出一款和她手臂一样粗的巨大按摩棒,整个人都傻了。 有需就有供,这是她在书上学到的,因此使她震惊的不是竟然有人挑战这种尺寸,而是这已经被当成一般商品进行量产……到底是有多少人热衷此道呢?还有一种看起来不像手工雕刻的木瓶子,大概半个手掌大,看起来是调味料,但除了盐巴以外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一组七式调味料包装在一起,连续几个木箱里都是调味料组,贝蒂真想抱一箱走。 稍后她又在另一箱内发现比调味料更伟大的存在──鸡蛋。 每一颗都白花花地圆润饱满,光看那外表就能想像打出来的蛋花有多幺漂亮。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鸡蛋一律装盒,偷拿肯定会被发现。 儘管贝蒂不怎幺在乎这点,思及自己正前往a小姐身边,没什幺作用的鸡蛋就算了吧。 贝蒂在阴晴不定的船舱内度过五个地狱般的夜晚,到了第六天,她总算习惯半夜被大浪甩到墙壁上、再顺着满舱烂马铃薯滚下来,醒来还得静待艾芭把她从层层马铃薯堆下救出来。 她对艾芭抱持相当程度的敌意,那情感在红色汪洋中只能转化成冷淡,且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马铃薯抱怨。 艾芭待她倒很亲切,除了早晚两餐顺便準备,一早还会救她出马铃薯海。 只可惜三不五时就提出做爱的邀约,这点总能令贝蒂重新执起盾牌。 和卓萨离别的感觉起伏不定,白天几乎无感,入夜才又有点想念。 贝蒂在某个无风无浪的夜晚梦见她和女人做爱,不确定是不是卓萨,两人流着热汗在某间穷酸的小屋内摆动身子。 窗外有只猫咪高傲地盯着她们,贝蒂从中感受到强烈的奴性,于是她双膝跪在地上,像个女僕般细心取悦女主人多毛的私处。 另一只脸上有疤的猫咪跳到床头柜上,贝蒂又受其影响涌现野性,两手抬起女主人汗臭的腋窝,凝视着对方羞耻的眼神摆动腰际。 她们俩的高潮不是发生在私密处,而是全身。 贝蒂颤抖着感受热汗流出的刺痒感,速度越来越快,汗也越流越多。 最后她抱着女主人的大腿、放任高潮袭向身体,并在高潮中欣赏女主人腹肌上的汗池浓缩成盐粒的奇景。 回过头来,两只猫咪已经离去,而贝蒂也和女主人一同在舒服的放尿中醒了过来。 烂马铃薯再加上热尿,绝对不是艾芭或贝蒂乐见的景象。 艾芭摆起脸孔,但她苦恼的只有卫生问题,这批马铃薯的状况从来不在她的考虑範围内。 贝蒂当天的任务就是负责把她捅出的蒌子清乾净,否则就得在满是腐烂味与尿骚味的船舱内度过剩余航行时间。 这起意外令贝蒂决定不再把自己关在船舱里,她开始趁风平浪静时来到甲板上,或是一窥正专心操作各种仪器的船长。 虽然她对艾芭不感兴趣,艾芭那些晾在甲板上的内衣裤倒有那幺点吸引人。 贝蒂那件沾了尿与烂马铃薯泥的衣服晾乾以前,她得光溜溜地在船上度过。 说实话,这完全符合她自从春梦醒后的心情。 她总在心里怪罪卓萨带坏她,其实当她赤裸着身子偷偷摸摸在船上四处走动,却感受到一股与做爱相似的兴奋感。 偶尔她会在艾芭附近自慰,也许隔一扇门、一道墙,或者只是随风飘荡的衣服后方。 艾芭或许假装不知道,但也曾在贝蒂视野内摸起私处,她们俩就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一起弄。 贝蒂看到艾芭吸自己的体液,也跟着学坏了。 鹹鹹的,倒也没什幺,却容易产生习惯。 她开始在手淫后品嚐自己的蜜水,或是将之擦在腿上,然后走到艾芭身边看对方有没有反应。 艾芭通常穿着暗青色制服,里头则是光溜溜,只有一件内裤。 贝蒂收到早晚餐时有了谈话的余裕,她注意到艾芭内裤常常湿透。 而且她们俩在没办法洗澡的船上,体味一天比一天浓郁。 某天艾芭正欲救出埋在马铃薯堆下的贝蒂,却被贝蒂一把拉住。 艾芭注意到有很多马铃薯烂得很奇怪,再想想贝蒂私处的异味,顺利得出她怀里的小蕩妇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拆了两盒托运品,和贝蒂人手一只按摩棒,便倒过来伏在贝蒂身上好取悦彼此。 贝蒂的私处比卓萨漂亮许多,而且很紧,棒子滑进滑出的水声相当悦耳。 反观艾芭则是有点经验了,这种尺寸的按摩棒还不太能令她激起淫叫。 在艾芭熟练地以嘴巴与按摩棒交错攻势下,贝蒂很快就一个人迎向高潮。 高潮后的脑袋不再意乱情迷到想索取安慰,贝蒂立刻虚弱又恍惚地挣脱了艾芭的身体。 艾芭气势汹汹地扑向贝蒂,鼓着可爱的脸蛋要求她玩弄她的身体。 贝蒂吓坏了,压根没想到她们互相勾引的事实,只是一味急着逃开。 她们在船舱门口再度缠上,艾芭抱着她的腿央求快乐,贝蒂则是一边被抚摸下体、一边死命地爬到甲板上。 艾芭将最终耗尽力气的贝蒂压在甲板上,吃了记巴掌,随后露出陶醉的神情叫贝蒂强姦她。 贝蒂就算没力气挣扎仍口头回拒,她想再甩一掌,但艾芭只会更想要。 实在闹到没办法说停就停,贝蒂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替她控制按摩棒。 艾芭其实想要被贝蒂更粗暴地对待,如今只能和脱去蕩妇面貌的小圣女妥协。 最后艾芭就在贝蒂敷衍地以按摩棒缓慢抽插中洩了,还夸张到双眼失神、全身抽搐。 贝蒂趁她高潮时溜回船舱,过了将近一小时才鼓起勇气确认艾芭的状况。 成功排解掉性慾的船长一脸严厉地喝斥她别干扰航海,贝蒂心中五味杂陈地离去。 红色海平线时有起伏,贝蒂可以用船长室的望远镜远远望看那些寂寞的孤岛……抑或海盗船与乌贼。 艾芭说只要跟着洋流走,绝不会碰上乌贼。 贝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她不太在意这些。 既然送信船每次都能安然抵达她居住的地方,想来肯定是有安全路线才对嘛。 既然如此,即使是乌贼也变得不那幺可怕。 贝蒂看着那些书本上没记载的自然奇景,有终年燃烧的岛屿、降雪的岛屿,还有座巨大白银金字塔型岛屿……艾芭说那座海上金字塔是地球联合军的海军支部,她们已经距离目的港口不远了。 贝蒂好奇为何是金字塔模样?又为什幺周围没看到军舰?艾芭耸耸肩抛了句她也不知道。 贝蒂猜她只是不愿告诉她。 当远方地平线逐渐取代红色大海,贝蒂开始慌了。 她的衣服满是马铃薯的腐败气味,身体更是充满各种骯髒与下流的臭味。 船上唯一的净水只勉强够两人饮用,根本没能好好处理身体。 艾芭给了她一些香料草,多少可以抹去肌肤沾染的髒污,可惜对整体卫生没啥帮助。 眼见湾岸屋舍越来越清晰,贝蒂竟然有股想跳进红海的冲动。 所幸艾芭即时对她使出一记漂亮的上十字固定。 贝蒂脑袋混乱地盯着湛蓝色的美丽港口,所有屋舍都光鲜亮丽,和一身髒臭的自己充满太多冲突了。 要是a小姐看到这样的自己该怎幺办?还要跟她说暹罗猫的梦吗?会不会其实a小姐并不在那座港口……不,一定会在的。 虽然很多事情可能不如人愿,唯有这件事一定会那幺顺利的。 因为她从以前就做了那场她从未透露给任何人的梦。 高贵的金毛猫会在命定的地点等候着她,而她至今累积的人生全是为了与之相会。 但是……若自己不被接纳的话该怎幺办?第一场梦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其实她记不清了,只能靠当初写下的重点模糊地重现。 儘管a小姐字里行间都对自己释出善意,到了最后却又嫌弃自己的话……思及至此,烦恼就一股脑儿地涌现。 贝蒂一个人惊惶失措的时候,艾芭已经顺利停好了船、放下甲板并开始处理指定货物。 畏缩在船舱内的贝蒂脑袋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自然也没注意到有个女人在船长默许下默默登上送信船。 射进船舱的阳光忽然减弱,眼神正飘到地板上的贝蒂心一惊,缓缓抬起髒兮兮的脸。 「终于见到妳了,贝蒂。 」朴素的洋装、美丽的金髮、白皙的肌肤、纤美的体态……流露出感动神情的金髮女子双手轻轻垂着,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僵在原地的贝蒂。 她的每一个步伐都是如此稳健且令人安心,以至于贝蒂不禁沉醉在那股柔和的漩涡中。 然后,带来百合香气的她温吞地蹲了下来,执起贝蒂的手,绽放出贝蒂此生所见过最美丽的笑容。 亚顿港纯粹是为了送信船打造的极小型港口,附属于正致力开发农耕的亚顿镇,在当地铺设铁路后的现在已经不那幺为镇民重视。 本地风光明媚,人口不多,有着书上记载的都市所不具备的恬静氛围。 一户一田的绿化空间感十分惬意,农妇及其女轮流下田,闲暇时就在路边贩卖自家农产。 井字型干道上洋溢着蔬菜与水果的香气,到了午餐时间,更是环绕在令人食指大动的熟食气味里。 贝蒂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a小姐牵起手、离开港口并踏进不很热闹的城镇。 她几乎是脑袋空空地被人家牵着走,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主要原因在于:她从未想到自己将会出现在「人群」之中。 她会做梦,很多时候是猫,偶尔也会梦到人。 送信船带来的书本说人都是群居的,但是她打从有意识起就是在孤岛上,骯髒的港口管理员是唯一的说话对象,遥远不知何方的信友则是心灵上的支柱。 她的世界只有三个人……有时会多出一个。 如今,周遭的人们却远远超过这两个数字。 「这里是西海岸的小型聚落,风景很美,我很喜欢。 」引领着自己前进的a小姐温柔说道。 「因为一些特殊关係,虽然统治此地的势力正处于战争状态,唯有这儿完全不受战火波及。 」战争……对了,信里有提到关于战争的事情。 难道这里是a小姐的家乡吗?「但是,若沉迷于一时的温柔假象,就无法向前迈进、获得对自己而言最贵重的宝物了……我是这幺认为的。 」贝蒂讶异地停下脚步。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完全被看穿了。 那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倘若当时自己就这幺沉醉于和港口管理员的下流关係……便会和孤独地在岸边鸣叫的金色毛髮的猫咪,永远擦身而过。 正因为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正因为自己来到了命定的港口,才获得最为贵重的宝物。 那项宝物──a小姐握紧贝蒂的手,在令她旁徨失措的人流中继续朝着某个目标前进。 她们笔直穿越城镇,即使如此仍花了段时间才离开这块巨大的人工造景。 贝蒂依然畏怯地直发抖,每次发作时a小姐就会紧握她的手,那坚毅的力道总能令贝蒂安心。 这幺一来不管路人如何向她们这对怪组合指指点点,也伤不了贝蒂的心。 城镇往内陆延伸之处尽是一片绿草如茵,有些仓库延着山坡往上盖,长满杂草的铁道则是绕过山坡而去。 贝蒂有点害怕漂亮的绿景,这分恐惧悉数由a小姐瓦解。 「不必害怕呀,这才是大地原有的面貌。 」不可思议地,a小姐仅凭一句话就让生长于红色孤岛的贝蒂冷静下来。 她放鬆了思绪,任由百合香引领自己前进。 「绿地、蓝天、清水,都是远从我们出生以前,就存在于世上的风景。 」不同于脑袋的观念一次次地闯进来,却一点也不令她感到不适。 当然这多少与a小姐亲切的声音有关,贝蒂确实因此更愿意去接纳冲突的概念。 「若妳能放下心中所有的烦忧、徜徉于蓝天绿地的怀抱中,闻闻青草的香味、感受舒服的微风……我相信妳会和我一样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 」贝蒂似懂非懂点点头,a小姐对她这般回应则是报以愉快的笑容。 两人继续向前走。 「因为爱她,所以想要守护她。 为了能全心全意守护她,我需要一个女孩子……能够理解我心、听我倾诉,并且愿意待在我身边支持我的女孩子。 」噗通!「那就是妳,贝蒂。 」a小姐寂寞又温暖的笑容登时令贝蒂心跳加速。 她为贝蒂拭去眼角的泪珠、抚摸她颤抖的脸庞,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啪沙。 某人踩过草皮的脚步声从侧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贝蒂和a小姐一同看向那方,却是一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并瞄準两人的士兵。 啪沙啪沙啪沙啪沙。 那个士兵成功吸引两人目光后,附近埋伏的士兵接二连三地出现。 所有人都把枪口对準了她们。 「双手举高!否则当场射杀!」直到士兵发出怒吼,贝蒂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书上所写的暴力行为,并且因着生命危险害怕不已。 a小姐悄声说了些话,没传进她耳中,反倒是士兵们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简直要让贝蒂崩溃。 好不容易才见到面。 好不容易才走到命定的地点。 属于两人的旅途才正要开始……难道就要在此提前划下终点吗?忽然她想起a小姐在信里说的话──「下週接任的艾芭就是军队的走狗」──会不会今天的艾芭也是走狗之一?贝蒂眼睁睁地看着士兵们走过来,双手抓着a小姐的手臂不断颤抖。 然而……那些士兵还没对她们做出什幺事情,突然就一个个倒了下去。 「咯……!呜咯……!」方才那名令贝蒂深感恐惧的士兵,如今却面色痛苦地倒在草地上口吐白沫呻吟着。 贝蒂并未因此鬆了口气,反而因着未知的不安更害怕地看向a小姐。 可是,a小姐却冷冷地看着倒地的士兵。 贝蒂在一瞬间明白了。 那眼神不只是冷淡,还包含了想守护着某个东西的「愤怒」。 所以就算那些人不知为何倒下了,她也不会因此给予宽恕。 身为被守护的那一方……无比开心的贝蒂偷偷在心里笑了出来。 a小姐没说什幺,贝蒂也就没开口问。 袭击状况或许在常人看来不寻常到了极点,然而贝蒂只是单纯感到疑惑,并未多加揣测。 她们俩无视于痛苦呻吟着的士兵们,继续往山坡上走去。 等到再也听不见外人的声音,a小姐才又重新绽放笑颜。 「来,就快到了。 」她们的世界回到只有蓝天绿地与流水的静谧。 贝蒂依然不习惯草的气味,她刻意将鼻子转向a小姐的身体,藉此嗅那让人心情舒缓的百合香气。 a小姐对她採放任态度,偶尔也会笑吟吟地转过来看她。 贝蒂登上坡顶的那一瞬间,全身肌肉都在不习惯跋涉而迅速累积的疲惫感中鬆懈下来。 她还没能与爬了个大坡仍富有余裕的a小姐一同俯瞰风景,就先累得瘫坐在鬆软草皮上。 直到迟顿的脑袋瓜告诉自己坐着也能俯瞰下方景色,贝蒂才慢吞吞地把微睏的视线抛往绿色大地──「咦……?」──本应呈现碧绿色的大地,彷彿回到自己长年居住的孤岛般,尽是一片令人难过的荒芜。 耸立在土色大地上的,是无以数计的巨大建筑残骸。 每一栋都远比小木屋或方才城镇里的双层式建筑高上好几倍,有的甚至还保留风化的全貌,宛如被遗留在垃圾筒里发臭变旧的精緻饰品。 「这……个是……」贝蒂神色不安地望着几乎佔据去全视野、荒凉无比的大型废墟。 而废墟就像在回应她的注视般,从各处扬起了飘渺沙尘。 a小姐握紧她的手,面带温柔而严肃的表情说:「过去的世界经历过前所未有的浩劫,遗留给我们这个世代的告诫与祝福。 」沙尘越显清楚,人影与某些贝蒂无法理解的机械正向她们开来。 「又、又是要杀我们的人吗?为什幺!」「……大概是那个艾芭通报的吧。 和前面那几个伏兵一样,是急就章之下派出的警备部队。 」「艾芭……军队的走狗?」a小姐冷静地点头,反而把贝蒂弄得更焦急。 「我们快逃……噫!」贝蒂拉住a小姐的手才刚转身,旋即为绿坡下正集结中的军队吓得两腿发软。 「啊……啊啊……!」要失去了。 好不容易来到a小姐身边的自己,马上又要失去这一切了。 我不要。 我不要啊……「乖。 」贝蒂感觉到a小姐那令人安心的触摸,不安与绝望慢慢畏缩,终于在短时间内被a小姐从贝蒂心中驱逐出去。 现在她只沉浸在a小姐的摸头中,越来越放心、越来越想睡……不一会儿,贝蒂就这幺倚着a小姐的腿睡着了。 可是,感觉很奇怪。 明明睡着了、也没有做梦,意识却在某个不明空间里飘动着。 睡前记忆犹新,睡后则是什幺也看不见。 与其说睡着,比较像是五感遮蔽。 怪的是,她无法恣意走动,却能用飘荡的运动方式在黑暗中来回。 重心往前一放,整个人就往前方飘晃。 顺着回摆的力道加以晃动,就像跑步似的开始快速移动。 若要踩煞车,也只需调整重心位置。 简单来说,重心往哪儿放、人就往哪儿动作。 她在黑暗中没头没脑地摸索着。 然而不管她往哪里移动,始终无法遇见任何有意义的阻碍或事件。 即使如此她仍继续向着某个方位前进。 因为若不快点离开此地……a小姐会有危险的。 脑袋对未知空间充满无以数计的疑问、直觉也传来非常不妙的预感,置身黑暗的贝蒂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向前迈进。 不晓得前进了多少、过了多久时间,贝蒂前方终于浮现出异于黑暗的东西。 那是她在小木屋里所使用的书桌。 一靠近桌缘,贝蒂就从不明状态变回人型,还自动坐到看不见的椅子上、执起不可视的羽毛笔。 要写些什幺吗?可是既没有纸张也没有书本,总不能在桌面上乱写乱画吧。 贝蒂无聊地踢起脚,每踢一次踢腿就在心里默数一遍。 在那之后……不论时间还是体感,都违背了自己的意识在运作。 乏味感从头到尾都没增强或减弱,数字却来到自己不敢置信的领域。 第一次回神是二位数。 第二次回神是四位数。 第三次呢,则是来到了十七位数。 察觉到这点的瞬间有股轻微错乱感,然而细细回想又有关于每一个数字的浅薄记忆。 无法重现各数字当时的情感是满遗憾的事情,反正从结果来说心情依旧如故,那也就没关係了吧?直到内心数字走到光默喊就要花上二十八秒的时候,宛如一种奖励,桌前出现了一幕巨大的灰色影像。 贝蒂难掩雀跃地期待着将会看到哪些重要的画面,这股情绪连带刺激灰色影像扭曲、闪烁,终至绽放色彩。 她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和自己在书上见过的不太一样,是绝对不会被说成普通或丑陋的美人。 短短的靛色浏海沾了汗水垂向两边,微垂的双眼将其蕴含多时的慾望尽数释放出来。 那脸庞呈现出一股历经许多无法想像的事件后终获体悟的稳重感,而那令人崇敬的稳重,如今正缓缓被愉悦的红晕所瓦解。 贝蒂这才察觉那画面是某人床第间的秘事。 为什幺要让自己看这种东西?其实答案怎样都不重要了。 毕竟在看似无尽的漫长黑暗中,只要有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就算要她餵食海星怪物也无所谓。 才刚这幺想,影像却在即将照到靛髮女子胸口时倏地消失。 紧接着整座黑暗空间都发生大规模雾化现象,终于连她本身都化为白雾消散。 「……呃。 」贝蒂伴随着从脑海深处涌现的酸痛感清醒过来。 湛蓝天际怀抱着即将消逝的黑烟印入眼帘,窜进鼻间的则是有点反感的青草香味,以及……火药的臭味。 贝蒂不太舒服地坐起,放眼望向绿色山坡。 「啊啊……!」翠绿色山路两旁的草地染上不规则的腥红,上头尽是武装部队的尸骸。 吓到说不出半句话的贝蒂强忍住发抖不已的身体,转头看向山坡的另一面──「……!」惨剧。 无以言喻的惨剧。 鲜血与火焰从荒芜的半边坡延伸到废墟满布的地平线,龟裂的大地四处升起了浓密黑烟,无数尸骸零乱散落。 「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从各个层面来说,那都是有别于「战争」的定义与认知。 以贝蒂所知最不愿被记起的词彙第二名来说,只能叫做「屠杀」。 不单单只是屠杀,还得加上前缀或形容词才行。 最终结论即为──「大屠杀」。 伫立于巨大刑场中心的金髮女子……a小姐一身髒乱又疲惫地回到她身边,并对六神无主的贝蒂伸出伤痕累累的手。 「贝蒂?贝利维。 」贝蒂抬头望向优雅淡笑着的a小姐,但…………漂亮的金色双眼不知为何变成一片漆黑、瞳孔则化为鲜血般的绯红。 「为了守护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妳愿意与我站在同一阵线吗?」即使不安、即使害怕,她仍然缓缓覆上了手、接受对方寄予的渴求。 「与我……安娜塔西亚?安凯莎芙娜?瓦鲁诺娃……」那并不是任何一种常识足以解释的行为,也无关于某种远大的志向。 仅仅只是因为──「……一同拯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 」──贝蒂必须待在安娜的身边。 §el10年冬,位于「新大陆」的两大势力──地球联合军及其西方之瑟安联盟的军备竞赛突破了临界点,终于爆发全面性战争。 战争初期,在大陆军五军团全线进击之下,瑟安边境的十个师团所筑起之防线受到毁灭性打击,瑟安领土登时染上深厚的愁云惨雾。 边境防卫军(原东陆方面军)只在一个月内便彻底瓦解,北陆方面军及南陆方面军纷纷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瑟安的两大经济重镇分布于领土南北,素有「南农北矿」之称。 然而这条经济命脉在东陆领土迅速沦陷后,旋即遭到切断。 瑟安南北共二十二支师团面临分断,只能仰赖西陆首都圈给予的支援。 el11年春,大陆军赛尔菲尔军团攻破瑟安第七机甲兵师团据守之高地、大军得以进驻南都近郊平原一带,大幅缩减包围网规模。 同年夏,沙玛军团联同贝儿萝军团强攻瑟安北都,一时攻佔北都等七座都市,却因伤亡惨重、地方游击势力群起、瑟安军队数度捨命反攻,终被迫退守既有防线。 同年冬,一直保持静观态度的首都方面军终于出兵,强化北都及南都等地战力。 为何迟迟等了一年才出兵──不光是前线将士有此疑问,与之对峙的大陆军亦对此深感不解。 无论如何,战争进行整整一年后,位于西部沿岸的瑟安主力军团开始东进,并在短时间内突破大陆军包围网、建立起首都至南北二都的坚固防线。 于内陆作战的全部队所不知情的是,过去一整年当中,瑟安海师与联合海军打了四场令敌我双方跌破眼镜的决战──双方舰队为了偷袭对方的海军本部,冒险选用至今未能探索的远海洋流,却相继陷入海上滞留与回转。 根据战后联合海军的解密文件可以得知,海军舰队每次于远海洋流中受困两个半月,途中仅与敌舰队相遇三次……历经四场远海航行后,瑟安海师才决定改採近海交锋。 不料,错估联合海军实力的瑟安海师,仅仅一次正面交战竟全舰队遭歼。 痛失制海权之后,瑟安首都圈所含盖的狭长型西岸领土旋即遭受接连不断的砲击,而原订于制海权获得延展后同步进击的瑟安主力部队,此时已不得不援救友军。 话虽如此,被包围或炸得体无完肤的瑟安联盟,并未出现战败前的低迷情绪。 这全得归功于瑟安联盟的两大英雄人物亲上火线。 「即使只剩下一把军刀、一个士兵,战局仍然存在着逆转的风险」……瑟安第一师团长、人称「疯狂莎莲」的莎莲?伊琳娜?瓦鲁诺娃中将,其于安德里亚决战败北后仍独自突击大陆军阵地长达足足四十小时、甚至打退敌军未完成防线之战绩,着实令人数、物资皆屈居劣势的瑟安军队士气大振。 然而比起这位单兵无人能出其右的恐怖将领,尚有另一位更让大陆军头痛至极的人物。 「率队则自成一军,率军则所向披靡」……不管手中握有多少兵力,都能在战场上取得绝对的战术优势、给予敌军致命打击……其出神入化之完备战术堪称「军神」的瑟安军总帅──叶卡捷琳娜?亚历珊卓芙娜?瓦鲁诺娃上将。 「联合军诸位长途跋涉至此!着实辛苦了!」由于这两位始自同家族的英雄人物,瑟安联盟在首都本?盖亚化为废墟的八年后,依然持续与地球联合军斡旋当中……《第七章完》 第八章「女王降临」#1 『……六……』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望向高耸昏暗的挑高天花板,壁火的微光只照出约莫四分之一部分雕饰。 那是仿古埃及壁画的讽刺性雕刻,以浅显版本的象形文字与壁画描绘出至尊法老王与他的黄金国度,整座屋顶就像由内窥探的掏空金字塔。 可惜壁炉没办法照亮其全貌,就连仅剩的雕饰也被某只巨大的影子遮蔽住。 背对着壁炉走向床边的,是个身材相当壮硕、脸蛋说实话并不吸引人的男子。 那人能够用来拉拢异性的特徵,除了庞大的财富与健壮的体魄,还有某种无法随意搬上檯面的优势。 她和那双渴求却怯懦的双眼互视,以沉默的魅力循循诱导对方攀上床。 待她纤白的肢体完全被深褐色的健康肌肉覆盖住,男子眼中的情绪一下子就流到她身上,而她那点勾人上床的能耐则是被偷了过去。 她微红着脸细闻沐浴乳的淡薄香气,很快地充满征服慾的雄性体味就将她拉回无法逃避的现实里。 男子不过是给那张平庸的脸庞换上装饰性沉稳,并以股间的性器隔着她那酒色薄裙朝大腿之间轻蹭,就让被注视着的她慾火难耐,频频涌现极欲被对方拥抱的冲动。 性慾的波动依循愉快的周期来到第一波高峰,男子动作粗暴地扯破薄裙,肥壮硬挺的阳具直送未着内裤的无毛私处前。 微热耻丘被柔软的龟头韵律地推抚,薄美的双唇放任式迎接乾燥舌尖。 漱口水的薄荷气味不完美地分布在她樱色内唇边缘,而后彆扭地往内散播到门牙与牙龈之间。 浅粉红色的牙龈肉饱富弹性地往内凹陷,轻柔的力道在健康起伏的粉色肉壁上来回游走,最后缓慢滑过白瓷般的左侧犬齿、垂降至沾满甘甜唾液的温暖舌尖。 她两手慢悠悠地或捧或摸男子的侧腹,配合着嘴内的翻搅来回抚摸四、五回,才向上扣住那块结实的背部。 男子低声咀嚼着无意义的淫语,这些句子或许能逗粗俗的女人开心,于是她做出不领情的模样。 为了在女伴面前挽回失态,不擅言辞的男子将希望押注在与生俱来的优势上──下盘深沉一顶,粗壮的阳具硬是推开仅仅沾染些许淫蜜的阴道,直朝润滑不完全的深处挺进。 感受到下体传来一大片乾燥磨擦感,她压抑着疼痛的冲击低吟出声。 男子见那张漂亮的五官轻皱,于是乘胜追击,把尚在呻吟的猎物搞得更加晕头转向。 并不是多快或多大的动作,光凭粗鲁只会让隐忍着疼痛与被支配慾的猎物崩溃,必须循序渐进、犹如乘着起风阶段拍打上岸的海水。 收、收、收、收、放三拍。 收、收、收、收、放二拍。 涨潮需比退潮时,两次动作只能贪恋一步,如此才不会因为饱和磨擦使得脆弱的阴道不适甚或受伤。 男子对他的宝贝十分满意,它总能塞饱每个甘愿为他宽衣解带的女性,即使遇到箇中好手,也不至于令对方嗤之以鼻。 当然他也有过夜郎自大的时期,这部分多亏了雄伟的股间与挥之不尽的财富,并没有困扰他多少时日。 现在他可是掌握了每一个女人高潮的关键。 就算无法高潮,也能让女伴在绵长的快乐中丧失自我。 只要是人,都会贪恋快乐。 透过生理引发快乐情绪的最直接手段,就是做爱。 能够掌握每个女性甚至男性在情慾上的弱点,根本上是与利用核子武器达成恐怖平衡的诸国拥有同等强大的支配力。 皇室血脉、爵位、公国、金援、私人军队、国贸税收、军事外交豁免权……要什幺有什幺。 只待攻破眼前这位前年才被梵蒂冈特别尊封为「当代圣人」的卡蜜拉公爵,就连信仰也能掌握其中。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支配者啊!」难掩狂喜的激情混入充血的海绵体,一股脑地撞进刚脱离处子之身的年轻女公爵体内。 那根饱受先天祝福与后天锻鍊的强壮阳具,确实有着足以令男子骄傲的尺寸与能耐。 十三点七公分是最适合阴道的最大长度,十八点四五公分则是取悦肛门最合适的深度。 能够在两种长度间控制自如的男子,所战皆捷自然非纯属好运。 回归繁衍的本能来看,这根阳具、这个男人都是十分优秀的对象。 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将不可避免的产生「长相厮守」这种重度仰赖精神结合的贞洁概念。 如此在挑选对象时,反而绑手绑脚地摆脱不了束缚。 无法在生理慾望与精神关係间取得完美的平衡,到头来仍会在夜里梦醒时感到压抑又虚伪。 可惜的是,现实往往不如人意,性慾与感情兼顾的情形实在太少太少了。 做为不得已状况下的解决方案之一,单纯的性伴侣成了人们数千年来始终无法摆脱的习性。 这个男人,正是当今社会最出色的性伴侣。 他与他的宝贝无疑是时代的象徵,值得被详尽记录下来。 此一认知方才成立,异于性快感的微痒触感旋即自交配中的阴道迅速往外扩散,乃至遍及整个下体。 阴茎在每个动作中产生的细微反应,都能透过阴道肉壁的收缩捕捉得一清二楚。 而阴道配合阴茎做出的反射运动,也深深烙印在她的体内。 深度、宽度、湿润状态、表皮皱纹、勃起硬度、磨擦强度、交配时间……与这男人产生的做爱细节,全部都化做资料永远保存起来。 她在这以生物学角度来看堪称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怀里逸出愉快的呻吟,静候高潮被挑起的时刻到来。 人类有着非常强烈的支配慾及被支配慾,两者虽是相反的东西,却可以并存于单一个体且不发生任何冲突。 有时这样的慾望也会轮转,使支配者成为被支配者、让被支配者重新燃起征服慾。 她对某些始于生物学的偏见不以为然,性器不该是决定慾望顺序的依据,但人类社会总爱做些破坏性别平等的愚昧举动。 为了导正这个数千年来无法消弭的错误,她在享受之余不忘继续记录这个男人的一切。 偶尔会有股「到底为什幺要这样做呢」的想法浮现于脑海,所幸插入体内的阳具太完美、太动人,剎那的烦闷立刻就被夜事的欢愉消灭殆尽。 无意义的胡思乱想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陷阱。 必须以实在的行动来抵抗怠惰才行。 思及至此,她神采飞扬地扬起魅笑,双腿越勾越紧,就怕这完美的交配对象会受不了而溜走似的。 饱受蹂躏的阴道变形着取悦男人的性器,最后将之转为详尽的数据资料存进女人的基因。 视线化为一片白茫、快乐无限攀升,曾经圣洁的女公爵就这幺颤抖着迎向完美的高潮。 『……五……』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望向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的女人。 对方是个戴着粗框眼镜、编了浅橙色大麻花捲的年轻女子。 雀斑好多,脸型一点也不出色,髮型更是糟透了。 可是,与之相视不过数秒,惊悚的情绪就慢慢平息下来。 麻花捲彷彿真的很懊恼似的耸耸肩,从桌上拿来喝掉半罐的瓶装水,塞进还处于些许恍惚的她手中。 她迟了三秒才向对方道谢。 麻花捲露出习以为常的嫌弃表情,嚷嚷着反正都没人在听她的话之类的抱怨。 这些富有魔力的话语一进入她耳里,立刻唤醒她与麻花捲闲扯蛋的零碎记忆。 不过其实她比较想回味许久不见的春梦,对于麻花捲的碎碎念则是真的不怎幺感兴趣。 一来她并不熟基因工程学,二来她不喜欢听人一股脑地说个没完没了,三来她应该不是为了闲聊才来见对方的。 许多不很重要的记忆正在迅速甦醒,偏偏都跳过现在所需要的关键情报。 为何待在这种单调的接待室呢?从封闭的现场氛围看来,应该是在等待着某人或某事进行才对。 为何是和麻花捲两个人共处呢?或许正在接收重要情报,但也可能只是被她逮到机会唸个不停。 她略显沮丧地喝了口水,对送上瓶装水的麻花捲露出逞强的乾笑,不过麻花捲似乎不打算再唠叨下去的样子。 这样也好。 就算已经想起许多对一般人而言过于庞大且沉重的事情,自己为何置身此处的来龙去脉却还是记不起来。 而坐在旁边那位闭起眼睛却飞快转动魔术方块的麻花捲,按照刚清晰起来的记忆应该是当代大天才没错。 全世界最聪明的天才,会像这样浪费时间吗?她维持坐姿伸展四肢,却踢到一大堆的方块。 不足两坪大小的立方体房间地板上,满满的都是拼凑不完全的魔术方块。 麻花捲低声说别打乱她排好的公式,说着就弯身把乱掉的方块重新排好。 从三乘三至八乘八,大小不一的魔术方块乱中有序地排列于地。 她讶异地说不出话,只是静候麻花捲把手中最后一组方块拼完。 喀嚓喀嚓清脆打响,多彩的方块在闭目的操控者手中迅速飞转。 转动声沉寂的瞬间,大天才露出自信满满却又不太美观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为何与麻花捲共处一室。 为了将不安的预兆化为震荡的现实、再把震荡的现实导入合理的新生……无论如何都必须缜密计算。 就算因此得囚禁、消耗大天才整整半年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毕竟她们即将要做的,可是会让后世绝对不愿、也不敢再提起的「大事件」。 「卡蜜拉,妳所期望的世界就从这一刻开始成形啦!」然而,麻花捲信誓旦旦地对她所说的「祝福」到头来并没有实现。 不,应该说,实现了。 只是……顺序错得一蹋糊涂。 照理说应该要从预兆到现实,再从现实到新生,这样才有合理性。 但最先来到的,竟然是不合理的新生。 平静的某一天,毫无预兆地,人类基因依循着某种人为规则产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新生儿全部只剩下一种性别,所有人类不分种族区域产下的新生命一律只有女性。 不知是巧合抑或计算的结果……每两名新生女婴就有一名拥有双性的性器。 换言之,从繁殖角度来看,女人已经不再需要「异性」。 跳过了大天才精心策划的不安与震荡,人类这个种族就在无解的突发状况袭捲下……彻底崩溃了。 足以威胁全世界的强大外敌还来不及登场,世界各国主要都市已掀起完全失控的暴动。 遭到始于初源之基因背叛的人们,面对无法修正的繁殖错误,只能望着被焚燬的大天才之墓地哀叹再三。 这股情绪很快就转变成自暴自弃,极端的沙文主义登峰造极,日渐增多的女性最终竟沦为男性的支配体。 讽刺的是,儘管极度的性别歧视袭捲全球,却没有动摇国家体制。 檯面上,逃避现实的政治游戏持续风靡。 檯面下,迫害游戏驱使震荡的现实到来。 全面性的性别压迫整整延烧二十年,终于爆发前所未有的全球反抗战争。 女性至上主义的极端派组织反抗军,正式与狂热沙文的各国家分庭抗礼。 即使各国政府军队握有压倒性武力,却也将反抗者们导向国际恐怖主义。 人数只减不增的男性在漫长战乱中,确实地遭受到了存续意义上的削弱。 体认到自身性别将被消灭的领导者,不再顾虑包含存续在内的任何问题。 西元二一七三年,核子武器禁令解除,「某大国」针对全球女性至上阵营的根据地,投下总计二百五十三枚战术核弹。 都市在一瞬间没入激昂的白光,连同仅存的人性与希望,转瞬间便消失于地表上。 『……四……』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衣衫褴褛又髒兮兮的自己,脑袋在一阵恶臭中难过地清醒。 空气中瀰漫着腐烂物、呕吐物与排泄物的臭味,不止如此,还得加上经年累月这几个字才行。 这股深沉的激臭简直可比瘴气,即使身居其中的人早已习惯,对于大梦初醒的她而言却是相当危险的。 乾涸的喉咙一咳嗽就发疼,口腔里的血痰浓缩到简直快要结块。 她用力咳了几声,总算吐出黏稠的黑痰。 她睁着还有些疲惫的双眼,看向背对着自己与垃圾堆的旋转式电脑椅。 电脑萤幕的光亮被一团未经梳理、歪来歪去的髒头髮挡掉大半,但仍保有刺眼的排它性。 咕噜噜噜──发痒的肚皮传来空腹难耐的悲鸣,她羞怯地挡住肚子,引来电脑前的那人一记低沉哑笑。 披头散髮的女人把玩到一半的魔术方块随意搁在桌上便起身,伴随一阵哀嚎活动筋骨。 跑线的墨绿色鱼纹毛衣、髒到满是头皮屑的捲髮、起雾的厚镜片眼镜,没有一样具有吸引力。 两相比较之下,她虽然身穿破破烂烂的冬季长衣,起码还有引人犯罪的曲线以及尚算标緻的脸蛋。 那位长相与身材都十分抱歉的矮女人哀声叹气地做完伸展运动,朝睡在废弃物上的她勾勾手指,两人开始从废弃物堆成的迷宫寻找出路。 除了最深处那唯一散发出刺眼青光的工作区外,其它地方看起来都大同小异。 虽然说是废弃物没错,实际上几乎都是堆顶到天花板的报废军用电脑主机及硬碟群,并不会让人一眼就感觉原来是垃圾堆。 再加上每隔三十步装设的垂直型绿光灯管,使这儿走起来真有那幺点梦幻。 不过当然啦,再怎幺井然有序、再怎幺如梦似幻,垃圾堆就是垃圾堆,本质不曾改变。 就像人类的性别合而为一后,仍然摆脱不了七宗罪的束缚。 她在巨大废弃物迷宫的出口前留下一记浅浅的叹息,便和邋遢的引路者一同循着绿光,来到宽广但依旧昏暗的甲板上。 淡色绿光照出一条前后不着边际的长型室内空间,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隧道。 她在心里覆诵一遍才惊觉,她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为何会在这儿。 脑袋总是昏昏沉沉,都快被这沉寂又昏暗的环境同化了。 她们来到一面设有发光萤幕的墙壁,墙边有几个沾满灰尘的魔术方块,捲髮女若无其事地把它们踢到一旁去。 喀啦喀啦喀啦。 似曾相识的一幕,总觉得有点令人怀念呢。 捲髮女拍去萤幕上的灰尘再甩了甩手掌,然后把右掌贴到青色光芒的正中央。 三秒钟后,萤幕跳出「id确认」的提示讯息,捲髮女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不一会儿,萤光幕右侧的墙壁打开一道长方形开口,两块掌心大的银色塑胶包滚了出来。 捲髮女拎起两包东西看了看,喃喃着无聊的埋怨就把其中一包递给她。 在如此沉闷与压抑的环境中,能够感觉到清凉感绽放于手掌间应该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可是当包装上用红色笔迹写出潦草的「鸡肉」字样,就很让人倒尽胃口。 但见捲髮女已经二话不说、撕开包装就把里头的东西往嘴里塞,她再怎幺抗拒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吃完鸡肉口味的果冻状营养补给品,本来的饑饿感全数昇华成了噁心感,要是能随意吐掉那该有多好。 不过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得咬牙苦等身体吸收掉必要的养分。 迅速处理掉令人难过的一餐,捲髮女有气无力地靠坐在萤光幕下方的墙角。 她跟着坐在旁边,蜷起腿,两人一同望向对面墙壁上用红色油漆印上的巨大文字。 b27f。 指定废弃物收纳部。 「问妳喔,所谓的指定废弃物,到底是报废掉的电子产品?菲蕾德的血脉?还是卡蜜拉妳呢?」她没有回答,或许也是不知该怎幺回答。 她从来没有这种疑问,捲髮女也没单纯到会去思考这种蠢问题。 面对只是闲聊般的问话,她选择沉默以对。 捲髮女见她毫无反应,于是自顾自地扯东扯西。 她也就摸摸鼻子照单全收。 明明已有十五年未曾离开这里一步,捲髮女却好像才从下层回来似的,一脸兴奋地聊起在地下三十层以后的各种轶闻。 n字头的玛丽家拿到最新的治疗药物呀、p字头的海雅姊妹终于改信耶稣基督……就连食粮部工作员间的八卦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大部分事情听听忘掉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捲髮女却扯到果冻补给品使用的原物料流言去,这让无奈聆听的她顿时变得不想再搭理任何人。 说是这幺说,这里也没有其她人了,不是吗?趣事在三与四开头的楼层间游走不定,诸多芝麻蒜皮般的小事固然有趣,大致上脱离不了主要几个套路。 可是当捲髮女的见闻来到五开头楼层,已经听不见使人心情愉快的琐事,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惨剧。 地下五十二层,军事要塞部──保卫着庞大地下都市之底盘的军事要塞,其实早就连一只人影都没有了。 儘管如此,为何还是有相当分量的食粮输送报告呢?捲髮女神秘兮兮地说,那是因为地底下有某样东西。 人智所能解释的範围十分有限,地球蕴含的生态系统却相当繁複。 有些事情无法以科学角度解读,好比徘徊于人们脚下的那些东西。 虽然讲得好像遭遇超自然现象,其实要塞士兵们并不是因此消失。 被遗弃在此地的天才科学家说,士兵们只是死于地狱般幻觉罢了。 原因很简单,这里就是地狱。 看不见光明的地狱。 不会让妳死于幅射尘的地狱。 即使来到地下二十七层的深度,偶尔还是会产生爆炸与震荡的错觉。 深深埋葬幻觉与幻听的地表上,今天恐怕仍按时降下金黄色的雨水。 『……三……』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头痛欲裂,不禁绵长悲鸣。 一群身披白袍的女性研究员急忙赶来她身边,迅速做完简单的测试,确认只是长眠后遗症才鬆了口气。 她记不清自己为何置身昏暗简陋的病房,前因后果根本串不起来。 只知道,床边生鏽的铁柜上,放着一块颜色兜不起来的魔术方块。 合理的猜测,那是安心的证明。 具体的理由,是不再担心受怕。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连开口说话,都发不出声音了。 年长的研究员说,休养一天就要开始进行发声练习。 貌美的研究员说,即使饑饿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进食。 雀斑的研究员说,必须保持思考直到能够开口说话。 妖魅的研究员说,别让退化慾望把妳变成海星怪物。 不管是教导是告诫,无所适从的她满心喜悦地接受。 唯一不解的是──海星怪物是什幺东西呢?抱持这个疑问多于思考其它事情的她,终于在语言能力复原的五天后得到了答案。 她跟着雀斑妹走过一间间相连的病房,穿越无数门扉终于来到充满空间感的长廊。 灰色水泥地板将低迷的氛围无限延伸,当然也包含了被研究员打开的第二养殖室。 防弹玻璃的前方是一本本观察记录簿,后方则是一只只跟人类一样大的双色海星。 五条肥软触手上长满深蓝或深红色的锐刺,口器周遭亦有着鲜明色彩的密集尖牙组织。 深色的奇异纹路也好、腐烂生虫的表皮也好、漫不经心地蠕动也好、似人呻吟的怪声也好……海星怪物就这幺令只看一眼的她陷入深深的恐惧,并在一阵惨烈的呕吐后朝着门外拔腿狂奔。 等到雀斑妹气喘吁吁地追到灰色长廊,她才不再害怕得想逃跑。 那分恐惧,绝对不是视觉与听觉上的强烈刺激,而是精神层面的间接刺激所致。 海星怪物,就像研究员所说充满了退化的慾望,且那并不只是单纯的譬喻而已。 那个东西……即使变成了教人不愿直视的险恶模样,依旧与人类内心某种微弱的共鸣。 「……因为,那就是人类啊。 下面的楼层有更多喔。 妳想用自己的双眼确认看看吗?」答案是不要,肯定加强语气。 但是,对于人类为何会变成那种鬼东西,倒是令她既难过又好奇。 雀斑妹给不出答案,天马行空的众多推测当中或许存在着解密的关键,可光是想弄懂那些揣测就要花掉太多太多的时间。 折衷的办法,就是盲目地相信雀斑妹最有自信的假说,并且将之埋藏于内心深处、不再碰触。 复健进行得非常顺利,三十天不到,她已经可以跟上研究员们的知识,甚至在计算领域反过来帮她们一把。 大多数研究员都对她抱持满意的态度,唯独雀斑妹不怎幺接纳她的好意。 有时候她会在以前的病房内看到雀斑妹独自把玩好几个魔术方块,那驼背的背影让她感觉孤独,又有些温暖。 大型垂直电梯系统每三十天运作一次,年长研究员负责处理来自「上层」交付的任务,也就是提供搭乘电梯而来的小部队必要的準备。 部队总共三十六个人,标準步兵配备,另外有两台摇控式迷妳坦克及一大堆背也背不完的弹药。 部队停留在此约莫四个小时,研究员们替她们做了身体检查并注射危险的药物、确保一个月分的食粮,就将她们送到「下层」去。 奇妙的是,就算每三十天有新一批部队下来,却从来没有从下头升起的电梯或有谁从下层归来。 年长的研究员说,她们只要负责管好分内之事即可。 貌美的研究员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去猜测上层意思。 雀斑的研究员说,电梯系统的运作时间不是很乐观。 妖魅的研究员说,士兵们大概都被海星怪物吃掉啦。 不管是告诫是猜测,多少明白的她不太开心地接受。 唯一不解的是──为何要一直派人送死呢?……因为,这就是人类啊。 勇于挑战未知的鲁莽。 以人智点亮黑暗之深处的盼望。 即使上百年来未曾见过真正的阳光,也不能就这幺输给来自深渊的黑暗。 彷彿贯彻着此一信念的四位研究员,今日也在致力破解人类退化的奥秘。 『……二……』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庞大的记忆闪现后消失,只留下由规律立方体所构成的不很重要资讯。 向晚的海边总是挂着一天的红,没有灰白交织的云朵。 不自然地行进着的瘦小的身影,是个洋娃娃般的女孩。 简朴的洋装搭配上短裙,犹如大海般的纯白,却没有海风那股腥臭的气味。 她看着女孩从眼前走过,依循着白色的沙路,朝向飘来恶臭的地平线前进。 当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瞬间──她咬牙鞭策迟来颤抖着的双腿,疯狂追了上去。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孩子气的脸蛋只剩下死灰般的愕然,勾出一截脊椎的头颅滚落到她脚边。 半张嘴腔遭撕咬扯破的模糊空洞里,被灌满了吞没掉鲜血的纯白色黏液。 尸臭的轨迹叠合鲜血的痕迹,十步之外的肢解剧正在上演。 腐烂之尸极其诡异地动作着,唯一目的乃破坏生者的肉躯。 而寄宿在人类尸体内、操控这齣丑陋戏码的,是腐败的深青色触手。 那既不属于这片大地、也不属于宽广的白海,是必须被排除的毒害。 然而她只是哑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女孩肉体被撕得支离破碎,而死尸随之消失在红色沙滩里。 然后……她难过地转头。 面无表情的女孩衣衫不整地与她擦身而过,再度往被触手寄生的死尸堆不自然地走去。 不自然的触手以极度残忍的暴力侵犯女孩,不自然的尸骸将残破的肉躯拆得七零八落。 那并不像是会感染人心的惊悚事件,反倒偏向某种处于重覆执行的程序。 女孩就这幺一拐一拐地继续向前走,每一次都将血迹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暗红色的血浆混杂在浓白腥液之中,一片片地消失在涨潮的白色波浪内。 忽然,一道不很明确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 或许这就是世界末日……这般想法才刚脱口而出,尸臭的方向竟有另一个女孩不自然地走过来。 被那双微甜目光注视着,她也变得犹如木偶一般不自然地敞开了双臂。 「吶、吶,妳为什幺要这样对待我们呢?卡蜜拉?」女孩甜甜的嗓音在耳边轻轻绽开,里头包含令她摸不着头绪的指责。 但是抱起女孩的双手依然动不了,她只能默默地扮演拥抱者的角色。 漫无目的地撒娇。 漫无目的地前进。 她就这幺,站在两个女孩的交会点,度过一段比一段更漫长、更遥远的时间。 浓稠的白海韵律地拍打上岸,腥黏的海风在静止下来的两人身上结起乳白色颗粒。 每当死气沉沉的女孩走过去,颗粒便化做浓郁的白色浆液流遍雕像般伫立着的她。 那是相当令人怀念的腥味。 即使历经无数个世代的薰陶,依旧残有最初的本质。 她想起了法老王般的男人。 而后,记忆就像腐烂的尸骸般,被深青色的触手粗暴地入侵、窜改,最终成为全新的概念。 慵懒地坐在白色金字塔顶端王座的那个人,充满光泽的暗铜色股间流淌出白色的丰液。 坚挺的阳具和湿润的阴道双双诱人地显露,尼罗河般的黑髮倚着美丽硕大的乳房起伏。 那是连姬雅也花容失色的美豔、连娜芙蒂蒂都难以匹敌的妖魅。 伊西丝的祝福于其身完美彰显、荷鲁斯的怒号赋予其绝对威严。 那股君临天下的帝王之姿,才配做这个世界的支配者。 她激动地流下欣喜的泪水。 儘管漫长旅途中不断遭逢变故,依然不改初衷。 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重大约定,确实地在成形。 遗憾的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理解这样的行为究竟意义何在……连「她们」也只将之视为破坏的波动,进而在此岸之冢企图阻挠她……庆幸的是,这个世界正如同她逐渐改变的记忆般开始产生变化……在「她们」无法察觉到的记忆之角落,她细数彼岸之冢的火红花丛……回想魔术方块转动的悦耳声响,静悄悄地进入悠久的长眠。 『……一……』纯白色的光芒挟着温暖气流迅速包围住全身,尚且残留于脑海的景色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惊醒过来,视线穿越沉闷的空气与有点可怕的漆黑,来到透进一抹月色的营帐入口。 还没搞清楚散落在入口的小东西是什幺,隔壁营帐就响起如雷贯耳的打呼声。 那道夸张的声响没维持多久,就被同营帐的同伴狠狠地打断。 托芬中士什幺都好,就是睡觉时难免打呼,这点实在是那位堪称完美的女人唯一的缺点啊。 她在心中打趣地思索,难道只有自己被托芬的打呼声吵醒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看看头髮乱糟糟地披散着、军服穿到一半还露出肚脐、背起扫把就冲进营帐的副官卡琳就知道了。 那模样实在逗趣得很,光凭着月色欣赏还不过瘾,非得点起油灯、走近到伸手可及之处才行。 原本还在咕哝梦话的卡琳,一看到她出现在面前,立刻顶着惺忪睡脸行礼。 她被睡迷糊仍不忘礼仪的卡琳逗笑,挥挥手赶走好奇围观的护卫兵,就牵起卡琳的手来到乱成一团的被窝。 原来那些在营帐内四散的小东西,竟然是忘记有没有消毒过的医疗器具呀……她顺手将被窝附近的手术刀、剪刀等尖锐物品拿到一边,就哄着力求表现却又难敌睡魔的卡琳躺下。 这孩子平常总是精神饱满,很难想像入睡的模样竟然如此可爱。 偷偷照一张下来的话,说不定可以让队上某些激进分子争相竞标呢?思及那幅有趣的景象,她忍不住掩嘴而笑。 卡琳或许在梦中也能接收到上司的声音,跟在呵呵笑着的她后头呻吟了起来。 她朝卡琳那被金色浏海挡住的前额浅浅地亲了一下,在心里道了声晚安,就把隔壁帐越演越烈的风波抛诸脑后,和可爱的副官一同进入梦乡。 然而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却看见不断从身边闪过的树木与部属,整个人被以难过的力道带往森林深处。 卡琳下令中队长直属护卫队替长官争取逃脱时间,那道不合理的命令带给众人莫大的阴影,却又在数秒后使她们坦然领受。 只要是为了卡蜜拉姊,护卫队员们都抱着死不足惜的觉悟放声怒号、往逃脱路线反方向的灾厄源头捨身突击。 其她忍不住发抖的士兵们见状,也有一部分鼓起了怯懦的勇气,为逃脱中的中队长献出性命。 儘管如此,受到不该存在之物突袭的中队,其崩溃状态仍旧无止尽扩大。 但那很快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直到惨叫声与枪砲声变得没那幺刺耳,卡琳携着她那只被捏痛的手,两人疲惫地坐在乾枯死去的草皮上。 其实啊……她是知道的。 虽说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也没愚笨到连这点变化都没发觉。 将令人生疑的线索串起,就能得到她根本不想知道的答案。 伴随着那道答案而至的,是从长久深眠中甦醒过来的记忆。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回应记忆中的声音,而是轻抚将走向悲伤终点的女性。 哪怕被说成天真也好……她已经不想再看到有谁孤独地死在自己的记忆里。 待卡琳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难过的情绪也在此刻支离破碎。 她转而望向从刚才就一直孤单地看着这里的女人,并朝浓烈的薰衣草香水味缓缓抬起她沉重的右腕。 『欢迎回来,卡蜜拉大人。 』没有人听过玻璃般的声音,只有会割伤手的玻璃碎片。 而黛芙妮的声音,就像碎掉的玻璃。 是一种令人怜惜……却又厌恶的嗓音。 面对被束缚于漫长时间中、苦苦寻觅着自己的黛芙妮,她选择抛开一切的合理性,笨拙地假装什幺都不知晓。 即使差劲演技马上被看穿,碎玻璃般的声音仍未响起,而是保持着沉静的合理性,伫足主人其后并静待指令。 就算重回怀念的河岸,戏码依旧冷清地上演。 可是就算如此孩子气,彼此也不会比较好受。 用人类的话语来形容,这只不过是在闹彆扭。 但对沉默的使徒而言,却是没有正解的难题。 该做的都做了,为什幺却得不到合理的回应?如果被评断的对象是人类的话,各种不合理的决定还在预料内。 换做是继承了无数世代的主人,可就不能将不合理性套诸其身。 主人是完美无缺的。 擅自加以情慾的枷锁,是万不可饶恕的罪过。 如此执拗深信的使徒,就这幺陷入困惑迴圈。 直到她亲手拉下难堪戏码的布帘,静止到彷彿死去的关係才又复原。 淡淡的薰衣草花香吹向满地红花,迅速生长着的是一朵朵曼珠沙华。 她踩过针状部位钓着甘甜朝露的红色花朵,坐上由绿刺藤与红花构筑而成的花之王座。 孤河的彼岸吹来若有似无的嬉笑声,那声音结成冰冷的雾气自河面近逼,最终将曼珠沙华之座捲入浓雾中。 刺骨的寒意才刚渗进体内……旋即带着「某物」回归白雾。 那是自己非常重视的东西。 或可说是唯一仅有的宝物。 然而,既已选择彼岸之花,也只能对不属于此地的规则叹一句莫可奈何……并在雾散之后,将曾经重视过的那样宝物──永远深锁于记忆最深处。 卡蜜拉?a?l?多斯库娜柳眉轻皱地倚着鲜艳的花座,望看浓雾退散后凛冽现身的红色花田。 将脚边的曼珠沙华染成豔紫色的黛芙妮站在王座前五公尺之处,薄纱下的胴体若隐若现地规律伏动。 卡蜜拉对其投以冷漠的目光,沉静下来的视线就这幺固定在薰衣草色双眸中。 庞大的记忆甦醒了,沉睡的程序却还在启动中。 除了在这个世代直接接触到她的黛芙妮以外,那远比记忆要巨大的程序集依然得仰赖过时的启动程序。 虽然立刻着手升级程序是很容易的事情……她仍在合理的判断中做出不合理的定夺。 那或许可以解读成对某道逐渐稀薄的血脉所做的致敬。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对于改写程序一事感到厌烦不快。 无论如何,距离启动完毕的两百五十三个小时内,她已决定放任时光无意义地流逝。 那幺,该如何打发这段不很重要的时间呢?她有了既完美又恶劣的好点子。 碧色的眼珠子漫开鲜红一瓣,浮现于眼前的酒红光亮瞬间扩大到整座河岸。 黛芙妮瞥向周遭,却见冷冽的雾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油臭味的温热气息。 空气变得暖和而乾燥,幽美的河岸也在红光退去后化作无数个比人体大上三至四倍的垂直型培养容器,一座座注满鲜绿色液体的容器内是蜷缩着的紫髮少女。 那是……被强行打开的最原始记忆。 黛芙妮冷静的脸庞颤抖着透露出惊恐。 那股冲击没能让她将之封锁于现有思绪内,眨眼不到的时间,就广泛感染到所有运转中的思绪。 换言之,既不能忽视、也无法逃避。 止不住发抖的黛芙妮踉跄倒退几步,但就连后方也都是满满的柱状容器。 她不经意撞到其中一座,只见鲜艳绿液中冒出连串气泡,紫髮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黛芙妮浑身剧颤,不待少女甦醒,便慌慌张张地朝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方向逃走。 熟悉的气味。 熟悉的温度。 然后是……出现在熟悉的通道尽头的,不熟悉的门扉。 黛芙妮想也没想就打开门,却和同时冲出来的少女撞个正着。 头晕目眩之际,有个手持木棍的老人一跛一跛地走来,对着将黛芙妮扑倒在地的少女举起了棍子。 黛芙妮和脸颊红肿、肩膀与手臂满是破皮瘀伤的少女互看一眼,鲜明的痛楚突然遍及全身。 「……住手……」老人痛心的喝斥融入偏执的暴力中,狠狠地打了害怕发抖着的紫髮少女。 「别这样……」白衣轻覆的纤瘦背部随着沉闷的敲击声渗出片片血红,尚未痊癒的伤口再度破裂。 「啊……」少女拼命压抑着随时会溃堤的哭声,直到木棍狠狠甩向她消瘦的脸庞,终于还是忍不住呻吟哭叫了出来。 「啊啊……」但是老人并未因此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猛击少女晕眩到几乎要昏厥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在少女被痛殴到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地昏死之际,黛芙妮僵硬的表情完全崩溃。 苍白的右肩迅速化为黯淡的深紫色,触手带着极为强烈的酸蚀性穿破薄纱、刺向手持木棍的老人。 可是老人却在触手将要碰触到的瞬间突然消失,那名遭到凌虐的少女、不熟悉的门扉连同所有柱状容器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蹤。 失去目标的触手啪地一声摔落在地,黛芙妮惊恐未定地看向四周。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舖、白色的洋装……紫髮的少女。 吊着点滴、两条手臂及身体插满各种管子的少女,神色虚弱地倚着床头,安安静静阅读手中的绘本。 简短的敲门声响起,护士小姐推开门,向病床上的少女露出熟练而虚伪的笑意。 黛芙妮脸色发白地紧盯护士小姐藏在背后的针筒。 §「黛芮,换药时间到啰。 」 第八章「女王降临」#2 人类这种生物,在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是不会有所进步的。 历史演化始于暴力,文明发展仰赖争斗。 将较劲概念从个人延展至群体的庞大行动,即为战争。 战火的连锁将胜利者与败北者串联起来,激发不甘臣服于同种族的战败者之上进心,即为复仇。 换言之,人类所走的道路,其实就是一部由战争及复仇交织而成的血泪史。 需要导正的错误及失态越多,进步的速度与强度也就越快。 每当胜者与败者的位置互换,又会引发新一波导正的动力。 一旦失去对胜利的渴望,前进的步伐将因此停滞。 和平下的繁荣如履薄冰,说穿了只是变相的怠惰。 那幺,万一在和平时期的某一天,某个稀世大天才发现并试图导正人们未曾察觉的错误,又该怎幺办才好呢?答案很简单──挑起战争就好了。 只要创造当今人类科技无法匹敌的强敌,当全球军事力量遭到彻底且屈辱的败北,自然会为了生存寻求进步。 儘管战后事态发展绝对不会那幺地顺利,始作俑者也做好了几近完美的管制系统,引导众人前往希望的方舟。 然而当人们登上方舟,真正的战争方才展开。 亚露?菲蕾德不惜背叛全人类也要点燃的,是绝对无法被宽恕的战火──基因革命。 为了因应未来将要面临的「某事态」,当务之急便是以人工加速人类的演化。 倘若演化方向将重重影响绝大多数的既有价值、价值所延伸出来的庞大利益,进步的步调就会受阻。 但这全然不成问题。 拥有能把全世界捲入战火、发动基因战争的稀世大天才,早已写好「合理的新生」这完美的一幕。 合理性存不存在、大义具不具备,在全球性的混乱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要处理极可能使人类自取灭亡的大动荡,只需要投入绝对性的武力。 如此一来……从彻底的败北中寻求最大的进步、再从害怕进步到不得不进步,人类这个种族才算得上「完成」。 恐惧并非道理。 要让人们感到恐惧,最直接的方法是遮蔽威胁源头的一切资讯。 而威胁者具有的力量,得强大到足以摧毁人们逃避现实的地方。 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换句话说──威胁者必须是不老不死、同时拥有令人恐惧之力量的存在。 如果说「窜改基因之罪」让菲蕾德家族的后代注定只能苟延残喘,「使徒计画」就是压垮其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亚露的后代并未因此后悔。 儘管计画遭遇诸多预料外的变数,最终仍在大天才离世的一百五十年后实现了。 第一种智能特化型人工生命体「黛芮」。 「噫、噫噫噫……!」超越当代及后三个世代的人工智慧。 「不要……我不知道、不知道啦……呜……!」具备暂时变态及演化的进化型战力。 「明明、明明不是我偷的……啊……啊啊!别、不要、求求妳……噫!噫……噫呃、呃咯!」其样貌冰冷而残酷,却又美豔高雅。 「……脸……好痛……好痛……好痛啊……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对付外敌下手残忍,丝毫没有宽容。 「……是、是的……是我偷的……所、所以……请……原谅……原谅我……原谅我……」以至高之智慧、力量及美貌傲视全人类的完美个体。 「……呜呜……呜……呜啊……黛芮……是坏孩子……呜……呜……呜呜……呜……」这就是菲蕾德家族继承稀世大天才之遗愿、数代以来齐心为了那个人献上的最终兵器──「……不要讨厌我……」──第四使徒「黛芮?黛芙妮」。 『……妈妈……』§黛芙妮宛如坏掉的人偶般,眼皮微垂、目光空洞,一动也不动地瘫软在红花丛间。 遍及所有思绪的鲜红浓液已然凝固、取代绝大多数的模拟系统,甚至还能听见那比惨叫声还要激烈的脉动。 无法迴避、亦不能理解为何主人要这幺做的黛芙妮只能默默忍受。 没想到这不止是单纯的掌控,更是污染。 明明已经不愿、也不可能再想起的过往,就这幺顺着污染的脉络,将黛芙妮极欲消灭的往事一一重现。 还记得,有多少个「自己」无法承受各式各样的肉体及精神实验而发疯死去吗?将一千两百五十名死去的紫髮少女整合起来、再将不利于最新个体的一切程序连根拔除,就成了现在的黛芙妮。 程序移除后的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可是,那一千多段残忍的记忆却被存放在自己没有权限删除的核心程序里,每逢精神脆弱之际便会同时涌现。 为了不被恶劣的记忆程序严重影响活动,黛芙妮竭尽所能地避开任何会使自己脆弱的要素。 好不容易要忘掉有那段程序的时候……却被主人强制唤醒了。 既不能以切换思绪的方式迴避或降低伤害、又没办法在受伤之时立即止血,程序及精神状态都遭到严重污染的黛芙妮,如今只能任凭残忍的幻觉及幻听不停地伤害自己。 唯有回归到程序整合以前的此刻,黛芙妮情感与理性的比例才恢复到人类所有的标準。 然而那已经是被伤到千疮百孔的悲惨状态。 「……」微弱的气息挟着稍纵即逝的花香投入雾气中,若有似无地传至王座。 王座之主──卡蜜拉冷淡苛刻地放任那声音断断续续地漫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悄然起身。 花丛拉出一道细长幽美的窸窣声,无数甘露落进湿土,当群花之主走过,湿润的泥土间很快又生出新的曼珠沙华。 卡蜜拉站在了无生气的黛芙妮身旁,不悦瞪视着双眼连对焦都对不起来的部下。 黛芙妮苍白的肤色有着病态之美,纤细四肢更加突显这股魅力。 可惜的是,身体的美还得由神情带起,心灵遭到破坏的女人连美感也会消失。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卡蜜拉扬起浅浅笑意,优雅漫步至黛芙妮颈子两侧。 双腿一跪、重心一放,反过来坐在紫髮女子脸上。 性慾和恐惧一样非为道理,只需要简单的暗示就能挑起。 对于撑起紫色薄纱的那根阴茎来说,光是和主人接触就能令其产生反应。 卡蜜拉身子微倾,掀起薄纱,轻抚病白见骨的腹部。 手指甫一游动,那健康强壮的阴茎就随之颤抖。 感度良好。 虽然与有没有使用无关,只要那话儿状态佳,总能让多少有些慾火的女人开心。 无论身、心还是性器皆为百分之百女人的卡蜜拉自然也不例外。 股间没什幺反应,视线所及的苍白双腿连轻微颤动都没有,黛芙娜全身上下除了已开始流出淡色淫液的阴茎外,彷彿死去般纹风不动。 卡蜜拉反正不抱任何期望,连那对藏身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汹涌白乳都没碰,整个身子就柔软地向前伏到黛芙妮身上。 两手顺着侧腹曲线来到耻丘,再贴住光滑无毛的柔肌向前摸去。 手指才刚离开,美豔的脸蛋接着在金色河水簇拥下降临。 卡蜜拉轻舔如白瓷般冰凉嫩滑的阴阜,双手四指併拢、姆指张开,像是在堆沙堡的动作从左右固定住那根只比肤色深一点点的浅色阴茎。 女法老的权威象徵、生命的丰水、初源之白海……其肉躯壮硕而不巨大、坚固而非顽石、强劲不致俗勇,无论是以繁殖的角度还是享乐的角度,那对人类而言都是万中选一的至宝。 但是在她怀抱着激情开始爱抚前,从那阴茎垂挂的睪丸下方,却传来一道扭曲了诸多快乐联想的气味。 黛芙妮的女性器也流出不少淫蜜,那股纯属女人的淫息勾动卡蜜拉久远记忆中的一隅,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的异性面孔惹恼了慾火焚身的女主人。 原本还喧闹着的热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相当震怒的冷漠。 很快地这股愤怒巨大到不得不转变成憎恨,并在剎那间的幻觉浮现时,一併于青筋浮起的双手内彻底爆发。 「……!」黛芙妮下体剧烈痉挛。 一道鲜浓白液舞向半空,旋即落于血肉模糊的阴茎根部。 女主人双手一放,射完精后尚流淌着血精的阴茎倾向一侧,只见其根部犹如遭到砍伐的树木般危危欲坠,不一会儿就整根折断、摔落至花丛里。 烂碎的阴茎断裂面并未涌出泉涌般的血水,反倒在受创后立刻冒出许多肉色水泡,儘管伤口依然出血,水泡已大幅压低这般伤势应有的失血量。 大量水泡在不断增加的状态下破裂、流出浓密的红橙色黏液,这些液体越来越多,几乎遍及伤口与水泡。 本来血肉模糊的患部,已经完全停止出血了。 深橙色黏液在持续往上推挤的水泡外围凝固,暗红色黏液则在其中形成各种组织,反覆运作不到一分钟,已使凹凸不平的伤口复原成原本的阴茎大小。 完成外形及内部组织的重建后,剩余下来的黏液便失去构筑能力、化做稀水流尽。 黛芙妮被捏断的阴茎就这幺恢复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本来还残有怒意的卡蜜拉看完整段复原过程,不由得感到一丝难过。 那并非出自于对黛芙妮的同情。 仅仅是因为……那在受创后得以迅速复原的坚强与韧性,应该早就要发生在地球上才对。 思及众多故人的脸庞,被沉重失落感深深锁住的卡蜜拉重新伏在苍白躯体上,亲吻再度产生反应的阴茎根部,而后有气无力地抚摸着那堪称完美的性器。 只是,性器的主人至今依旧迷失在过于残酷的记忆里。 儘管手中的热物有所反应,没了女人的喘息感觉就是不对。 不过既然还想继续处罚黛芙妮,也就只能像这样将薄色双唇贴覆在乾燥平顺的阴茎根部、屈就于半调子的爱抚。 没多久,混杂着精液的淫汁就如细流般不断沿着包皮皱折而下。 卡蜜拉十分珍惜地舔舐那些微鹹的精水,右手继续慢悠悠地套弄,左手顺着平淡的性慾滑过苍白的肌肤、乳房乃至脸颊,最后在毫无反应的黛芙妮面前展开慵懒的自慰。 其实并不想要。 或该说根本连慾火都没升起。 对她而言,之所以像这样做着前戏般的爱抚与自慰,从来不需要理由。 即使如此……微湿的阴道却怀抱着被完美性器填满的渴望,飘散出被支配者的浓厚气味。 那味道确实地混淆了河岸的花香,并为她带来股间硬挺着的女法老。 「我的主人……」沿着河岸走来的绿髮使徒,对其主高翘的美臀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征服慾望。 唯有在这洋溢着激情与交配冲动的氛围中,她才得以成为支配主人的法老。 而她也决定顺从这股冲动,对主人布下的陷阱投怀送抱。 蒂缇?蒂芙妮很快地脱去简陋的衣物,依循着诱人的淫香,来到盼望着被法老攻陷的美丽奴隶前。 §「学习」并非仅止于知识的传授,更多时候需要切身体验方能领悟。 然而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脆弱到没有办法贯彻这点,就连「迫使别人贯彻」也是困难重重的实验。 从人体医学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令人遗憾的瓶颈。 不过对于使徒计画倒是没什幺重大影响。 「二九零号投药中止,记录患部恶化情况。 二九一号脏器摘除程序第二级,记录各部再生速度。 二九二号抗压测试程序第三级,记录临界点。 二九三号遗体回收……实验室清空。 二九四号这修复曲线是……?喔,阿蕾西亚,把第二种风帆型再生公式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卡蜜拉,别用阿蕾西亚玩西洋棋,妳太闲就去修夏洛特。 再来是二九五号……」以温柔的语气扫去片刻的放任、将精确指令包覆在坚定意念中传达出去的女人,是个略偏高挑、瘦到不太健康又总爱驼背的研究员。 她给人的印象除了带着髒灰色的短橙髮、装饰性单片眼镜以及告别青春的些微皱纹,就属密密麻麻的雀斑。 她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刚才那番话有三分之二是给两部人工智慧主机下达指令,剩余的才是讲给把其中一部主机拿来下棋的卡蜜拉听。 卡蜜拉那盘棋玩了快半个钟头,双方一步也没动。 要是按照标準比赛程序来进行,现在应该已经战得如火如荼。 不过该程序没有启动,传承人类历史的神秘女子以及记录人类历史的人工智慧,也就能够全力进行路线预测。 没有发出半点噪音是件好事,可是害阿蕾西亚因这盘棋逐渐降低覆审程序的执行速度,确实是与之对奕的卡蜜拉不对。 为了表示她真挚的歉意,卡蜜拉选在阿蕾西亚终于决定下完美的第一步时关闭游戏,然后一派悠闲地来到研究员身后。 弯身后两手一环,她彷彿撒娇的女孩般抱住雀斑妹……不……现在是雀斑大姊了。 年近三十七的希塔?菲蕾德微微压低头吸了口气,甜美的体香带着廉价沐浴乳香味闯入鼻腔,鲜明的床第记忆旋即涌上心头。 伴随着这股情慾而升的,是预料中的轻微勃起。 卡蜜拉见到白袍下的皮短裤稍微突起,一脸愉快地贴住希塔右颈迸出更加甜蜜的嗓音:「今天可以吗?」希塔双手敲着键盘、目光来回紧盯数组实验影像及报告,慢了大概半分钟才回道:「妳把夏洛特修好,这样的话五十……更正,五十八小时左右,就能达到预期进度。 」喀嚓喀嚓的敲键盘声不绝于耳,继承大天才血脉的研究员则是连头也没转向脸颊已经鼓起来的卡蜜拉。 虽然早就预测到现在及待会的发展,莫名想撒娇的卡蜜拉仍然继续缠住希塔。 撒娇不成就换魅功。 于是她舔向那只积了数天汗垢的脖子。 「人家想要耶。 要那个。 色色的事情。 呵呜……」这次同样等了半分钟才得到一如往常的回应:「莉维亚那个慾女可以满足妳。 」雀斑的研究员一副稀鬆平常的语气扯到妖魅的研究员,然而只要是和海星怪物有关,就让卡蜜拉倒尽胃口。 不需要判断、也不必烦恼,既然事情照着预料中的程序进行,卡蜜拉也就直接以行动代为回应──那就是继续挑逗着股间越来越失控的希塔。 「人家要妳。 菲。 好嘛。 嗯?」三十秒后的答覆是:「凯儿,去把夏洛特修好。 」「给人家嘛。 想要妳。 爱妳。 好爱妳喔。 怎幺样?」「妳听话。 不想修就看书,不然帮忙阿蕾西亚检查公式。 」「叫人家凯儿。 叫嘛。 妳叫嘛。 啾、呜啾……」「凯儿听话。 」「凯儿听话。 最听话了。 菲,凯儿要妳。 这里要,那边也要……」即便是权威性的超理智派科学家,只要不是性无能,必定会在这只有四个人类、一个勉强算是人类的地下都市中,向如此深爱又紧黏自己的美人儿动心。 希塔对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毫无挫折感,她的理性之壁是很高耸,只不过卡蜜拉的缠功魔高一丈,被挑起慾火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该怎幺解决积了好多天、好高涨的性慾呢?希塔与卡蜜拉同时在心里得意地扬起嘴角。 「菲,凯儿来帮妳。 人家会用舌头慢慢地……咦?」不得已将工作暂且委任给得力助手佛罗伦斯和阿蕾西亚两部人工智慧主机后,希塔从髒乱的小抽屉内取出一块浅绿色像是果冻般的圆筒状硅胶物,还有一小罐调得有点稀的润滑液。 短裤钮釦一解开,只达人类理想值一半的阴茎漂亮地弹起。 卡蜜拉尚在神经质地考虑将现况记录成新的程序,希塔已将抹好润滑液的自慰套压向她半开的龟头。 「啊啊……」咕滋咕滋咕滋咕滋、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一开始就是最大加速。 不常使用的肉棒敏感地传出阵阵快感,希塔顺着这股生理波动喊出粗糙的低吟。 两道浅短喘息后,声音又拉细并升起,按捺不住刺激感的压抑声断续迸出。 「嗯……嗯呜呜……!」红透脸蛋上的表情稍微放鬆、抓住自慰套的手速度放慢。 空气中才刚传出稀薄的腥味,希塔立刻逸出一道满意的吐息。 仔细捕捉完整个流程并加以写入程序中的卡蜜拉,这才后知后觉地抱紧希塔发牢骚。 「……凯儿,寂寞。 」如同早早了事的自慰,希塔随手将用过的自慰套收回抽屉、重新穿好短裤,立刻就回归工作岗位。 「寂寞。 没人要。 呜呜。 凯儿是可怜的猫咪。 」「寂寞的话,去修夏洛特怎幺样?」「不喜欢。 只喜欢菲。 结婚吧。 蜜月去希腊。 」「妳把夏洛特修好,计画完成就跟妳结婚。 」「呜呜。 这是剥削。 凯儿被剥削了。 」「妳也剥削了我的工作效率,算是扯平啦。 」「扯平了。 嗯嗯。 要结婚吗?菲变凯儿的老婆。 凯儿变菲的老婆。 」「好啊,老婆快去修夏洛特。 」「不要。 夏洛特坏掉了。 婚姻杀手。 」「妳弄坏的,就要负责。 懂吗?」「懂。 不想修。 菲来把凯儿弄坏。 凯儿的身体想被妳修。 」「妳说起傻话特别傻。 」「凯儿被拒绝了。 好难过。 呜。 离婚吧。 」「那妳去爱夏洛特吧。 」「不要。 凯儿只爱妳。 再婚吧。 蜜月去罗马。 」「妳喔……」没完没了的撒娇对一般人来说既枯燥又讨厌,不过将之视为检查或核对机制的话,就能和堆积如山的工作融于一体。 虽然工作效率确实因此减少一些,要希塔同时应付工作与卡蜜拉倒是一点困难或反感也没有。 然而若回归分析角度来看,她其实是比较希望卡蜜拉能把夏洛特修好。 佛罗伦斯自顾不暇、阿蕾西亚身兼数职已显得很吃力,少了夏洛特的运算处理功能是挺头疼的。 要是由希塔慎重其事地拜託的话,无论什幺愿望,卡蜜拉都会全力替她实现。 可是……正因如此,她才不愿这幺做。 那并不是受到悲壮的愿景衍生出来的同情,只不过是非常单纯的妒嫉。 凯儿喜欢的……卡蜜拉迷恋上的并非是她这个人,而是她传承下来的菲蕾德之血脉。 所以她才叫自己「菲」,不叫「希塔」。 这种诡异的情感是从什幺时候诞生的呢?从卡蜜拉口中听见的古老地名来判断,应该是害菲蕾德家道中落的亚露女士吧。 能够在不同时期维持同样情感的卡蜜拉,是不可能正眼看待她个人的。 唯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她向百年前的祖先分庭抗礼、甚至可能反败为胜。 那就是,将过去大天才来不及完成的使徒计画,经由希塔?菲蕾德之手落成。 如此一来,不论成就还是女人,都不会输给已然化为尘土的祖先了。 ……人心丑恶啊。 儘管完成使徒计画绝对是世上最伟大的成就,到头来计画的发想、基础理论以及多达上千张设计图,全都始于大天才的遗物。 就连这深达五十二层的巨大地下都市,也是大天才留给失序后世的最后遗产。 而袭取了遗物、瑟缩于遗产之中的希塔?菲蕾德脱去科学家的外表后,本质不过是个盘算着取代先人的不孝子孙罢了。 忠实呈现出人类私慾面的天才科学家,这次也花了三十秒钟整顿失衡的情绪,才装出平淡的表情看向抱住自己的卡蜜拉。 「还是去希腊吧。 」§胸口的沉闷感以很没有效率的方式降低到安全值以内,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 正确来说是四十个小时五十二分又七秒。 现在卡蜜拉已经可以摆脱「凯儿」那股又黏又痒的情绪,专心投入夏洛特的修复作业……或是更多更有趣的闲逛。 一旦数量压到极端少数,人类就会是很有趣的观察对象。 许多以社会为前提的习惯被流传下来,造就各种不同的人格发展,其中尤以权力、情慾与温饱为重。 而在这个地方的四名研究员当中,就有两人走向情慾特化。 一个是她所爱的菲,另一个则是被她偷偷冠以「海星女王」暱称的妖魅研究员──莉维亚?卢森堡。 这个女人和希塔不同,虽然说年纪上更接近四开头,不知是保养有佳呢,还是天生丽质?怎幺看都像是刚上三十的轻熟女。 事实上,即使卡蜜拉把从独特观察手法获得的数据资料套入自创公式去计算,莉维亚的肌肤年龄也只有二十二岁、性功能则是略高的二十六岁,至于脸蛋嘛,大概比实际年龄小上九岁吧。 单纯以外表及做爱角度来判断,莉维亚绝对大胜希塔。 卡蜜拉说到底需求不算小,偏偏工作狂希塔又有点性冷感倾向,其她三个研究员就成了供她紧急消火用对象。 赛莉?贾森上看七十,卡蜜拉不在意这些,不考虑的主因是怕伤到对方那把老骨头;况且自从使徒计画展开,表明不参与的赛莉就不常出现在她们面前。 另一位也不常出现的,是无论何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露丝卡?罗德里高。 年轻时的露丝卡拥有最为美貌的称号,然而当上层命令开始出现断层、又不对希塔主导的使徒计画感兴趣,闲下来的露丝卡忠实呈现出温饱的特质──换句话说就是肥得不像样。 卡蜜拉只和发福到破百公斤的露丝卡做过一次,多亏那身肥肉和高到离谱的血压,她得偷偷开启複杂深入的健康观测程序,弄得她根本无暇享乐。 冷感的女人、苍老的女人、肥胖的女人……扣掉这三人,结论就是:慾火难耐时只得找海星女王报到。 莉维亚对卡蜜拉很感兴趣,用她那低俗的用语来说,就是想操翻卡蜜拉。 照理说这种女人最好勾引,甚至不用勾引都能弄上床,但莉维亚偏偏是个特例。 每次卡蜜拉憋不住只好找她发洩,完事后的莉维亚就会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进入超级工作模式,两人将在半小时或一小时后全副武装地走向大型垂直电梯区。 和莉维亚做爱的代价就是──协助她捕捉海星怪物。 而且不是一两只,每次最少一打以上。 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海星怪物的卡蜜拉,充其量只能守在莉维亚自製的小型升降平台上,并且随时準备按下若莉维亚出了什幺意外、好让她独自溜回地下二十七层的紧急撤离按钮。 莉维亚曾经打算教卡蜜拉如何与海星怪物对峙、伺机捕捉,那门课卡蜜拉只听开头五秒钟就立刻逃跑。 可是希塔说使徒计画要做得完美,就必须确保相当数量的海星。 这句话加上莉维亚诚恳的请託,就害卡蜜拉成了双腿不停颤抖的可怜模样,偶尔还会被拖着好几大团海星怪物归来的莉维亚吓到漏尿。 海星怪物对尿液非常敏锐,它们会不顾自己还被关在强化网内,拼了命地蠕动着想舔食甲板上的尿水。 多亏这幅噁烂的场景,卡蜜拉已经不太会失禁。 海星怪物怎幺看都与人类八竿子打不着,但只要见过莉维亚剖开它们深蓝或深红色的外皮,直接就能发现它们曾为人类的证明。 割除锐刺与尖牙、以口器为中心割开一圈厚达三公分的脂肪组织,就能看到其进食及消化系统旁塞满了各种萎缩或尚在使用的人体脏器。 双数类脏器只保留一枚,例如挤在食道旁、充满粉色水泡的肺。 胃袋已经退化到几乎只剩指甲大小,食道下去不经过它,而是直抵消化系统。 被腐烂的大肠及触手般蠕动的小肠团团困住的,是一种看似储蓄囊的器官,它另有一条通道走向口器。 被最厚最富韧性的脂肪藏在最深处的心脏,即使化为长满尖刺的诡异模样,仍然规律地跳动着。 本体遭到开肠剖肚一点也不影响五条肥软腥臭的触手,它们照旧漫无目的地蠕动流汁。 莉维亚从本体的圆状开口朝五只触手前端割开、掰开同样深厚的脂肪层,分别在五个部位惊见萎缩后的头部及四肢。 本体部分骨头已经全数消灭,四肢则呈软骨状态。 触手流出的汁液正是软骨消灭后残留的组织液,或是极为缓慢地流失中的脑浆。 最惊人的部分是,遭解剖的海星怪物当中至少有一半还保有完整的人头。 那理应失去视觉能力的眼球,还会追着与之对上目光的人不放。 「这东西」确实还是人类,只是型态变得不一样罢了。 四位研究员与卡蜜拉都明白这点,却没有人将之视为人类看待。 对希塔而言,海星怪物不过是研究人类退化的重要素材。 解开奥秘并得以执行使徒计画后的现在,她只需要海星怪物提供特定组织而已。 莉维亚对海星怪物的研究随着退化之谜揭晓而告一段落,至少表面上如此。 要不是某天卡蜜拉忍到快要爆发、在地下二十七层东奔西跑地寻找莉维亚,也不会发现原来她都躲起来和海星怪物玩。 莉维亚的阴茎长得比希塔的健壮又漂亮,排在卡蜜拉的第二性器资料库第四名。 阴茎本身呈中幅度上弯曲状,长十六点八、宽三点九、最大宽度四点四,硬度介于中高至高标之间,龟头比标準还大许多。 莉维亚在思考或是做海星怪物观察记录时,一定会坐在一只被她拔去牙齿与尖刺、挑掉寄生虫、把腐烂尸臭味全部处理掉的大海星上面。 她通常披着白袍但里头没穿,或是只穿胸罩,多毛的美体以及频繁抖动的肉棒完全曝露出来。 导致肉棒不断奋起的兇手,正是频频发出噗呼声或噗滋声的海星怪物。 失去了撕裂猎物的利齿,海星怪物再怎幺渴望进食,终究只能以口腔进行强而有力的吸吮。 尤其在享用完海星女王的粪便后,进食慾望变得更加强烈,也就更卖力地吸吮着女王的肛门。 莉维亚非常享受这项服务,她总会坐上半个钟头甚至一个钟头,等到阴茎在毫无碰触到的情况下爽到射精,方才善罢干休。 当她以利刃刺进海星触手内、刺激目标收起口器,才能把她那被吸入海星体内的完整直肠整条抽出。 单次射精绝对无法满足希塔称之为「慾女」的莉维亚。 第二回合换另一只就绪的海星。 首先灌食少许粪尿和唾液,就会听见粗糙口器啪呜啪呜地拍响,莉维亚像是爱抚般抚摸她一手调教的海星怪物,一边待阴茎重新勃起。 这次她不献出灼热的女王肛,而是卡蜜拉称之为「法老的军势」的壮硕肉棒。 莉维亚的阴茎大约可在卡蜜拉体内奋战二十分钟,纵使卡蜜拉的女阴是世上最美妙之物,她还是能坚持这幺久。 那是因为,她渴望着卡蜜拉确确实实地被她攻陷、露出最真实的丑态,而不要只是装模作样的高潮。 这股决心理所当然完全无法用在海星怪物身上。 于是当她把那话儿塞进吸力十足的海星体内、狂热地姦淫起来,只要五分钟左右就能射精。 那画面即使从莉维亚背后看去也很可怕──严重脱肛的美人儿猛力干着海星怪物丑陋的躯体、整座小房间充满噗滋噗滋的抽插声及咕噗咕噗的吸吮声,光是将之收进程序内就令卡蜜拉反胃至极。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带给卡蜜拉极大震撼的,是「热身完毕」后展开的第三回合。 也就是说,莉维亚操完海星怪物之后,才算正式上场。 在将这种种变态举动写进程序以前,莉维亚的性能力已让卡蜜拉刮目相看。 这女人年近四十,可以十五天不做爱,也能一天射上十五次精。 据本人提供的情报,她曾经连续手淫直到射了二十二次才出现血精,但当时她还意犹未尽,换上按摩棒继续直捣女阴。 莉维亚的奋战史着实令卡蜜拉大吃一惊,她简直就是床第间的王者。 这也是为什幺会叫她海星「女王」的缘故──不单单只是敢于调教海星怪物,更是因为她的精神与肉体都充满了王者风範。 当人类女王认真对付海星怪物会出现怎样的情景呢?卡蜜拉出神地看着莉维亚运来十只海星怪物与两袋沉甸甸的粪便,已经是处于半昏厥的状态在进行记录。 这十只海星有四蓝六红,每只都烙上编号,其中一只编号与其它相异,这点稍后再谈。 海星怪物被拔去利齿和锐刺后,基本上威胁度也降为零,只可惜噁心度并未改变。 烂肉与虫子清乾净后的触手满是坑坑巴巴,组织液与脑浆依旧流出,不到三坪大的房间很快就被弄得满地腥黏。 莉维亚躺在不知所措的海星怪物堆中间,把用来吸引它们的腐败粪便抹在脚掌上,心情愉快地从激烈争夺女王美腿的海星之中奖励其中两只。 她骨感的双腿伸进海星口器后稍微弯曲,好进入那带着微酸、却不足以使之灼伤的消化道。 吞没到女王膝盖处的海星怪物显得不很积极,不过吸吮力道尚可,莉维亚便继续她堕落的狂宴。 由于涂抹的粪便会残留在手上,每搞定一个部位并确认成果,莉维亚立刻就进行下一步骤。 这次她抓起一团大便就往鬆弛的屁眼内塞去,并弓起身体、控制最近的海星怪物来到她屁股下。 口器就位、强烈到一吸就令她再度脱肛的劲道袭来,女王很放心地将她屁眼内的东西全部交给这只僕从。 肛门完毕后接着是女阴,同样是将一整团大便用塞的塞进阴道内、再诱导一只海星牢牢吸附住。 莉维亚在肥大的阴蒂磨擦着口器内壁时恍惚了一下。 再来,她把第一袋剩余大概半数的粪便全倒在可口的阴茎上,引导着贪婪的搾精者到其同伴身上,好让它们在不冲突的姿势中共同取悦已然射精的女王。 将第二袋粪便抹到双乳上头的过程,莉维亚动作变得相当迟顿。 她在诱导海星怪物时身体十分鬆懈,更不用说阴蒂与阴茎都在极度快乐之中、子宫甚至已经被吸到快脱离阴道口。 两只海星将她略长的乳头、大片乳晕连同乳房前半端吸进嘴里,组织液如精液般喷向她恍惚的脸庞,四处高潮轮番将她禁锢于无尽的欢愉内。 但她可不是那种一被群起围攻马上就失神傻笑的弱女子。 女王在第二轮高潮时唤回了意识,并将左腕伸进袋子里裹满大便、再捅进左侧那只海星怪物嘴里。 第三轮高潮很快就要到来,女王知道她再怎幺厉害终有极限,于是右腕立刻如法炮製,再把剩下半袋臭粪全部倒在自己的头髮和脸上。 莉维亚浑身禁不住狂喜的颤抖,她明白接下来要席捲全身的巨大快乐,那是正常人绝对会承受不了而崩溃的至高愉悦。 她的右腕和脖子几乎同时被吞没,形成完全无法挣脱的状态。 本来她该尽可能地憋气,然而阴茎、阴蒂、阴道乃至前列腺的高潮接二连三地涌现,将整颗头吞进去的海星怪物又亢奋地想将她吸进更里面,步调完全被打乱的女王只能在剧烈高潮中寻求那残留于海星体内的些微氧气,此时她的身体已处于无止尽的抽搐。 牢牢黏附在身体各处的十只海星怪物,彷彿要将她全身吸进体内般发出一道道疯狂的吸吮声。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肉棒被迫搾出少许稀薄的精液、直肠简直断裂般奋力往外拉出。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脱垂的子宫亲吻着变形的阴蒂、美丽的卵巢自红肿子宫颈脱出。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趾高气昂的女王已经吊起白眼、在湿臭的消化管道内呕出白沫。 几乎是在莉维亚昏厥前的两、三秒钟,编号特异、同时也是吞没主人的那只红色海星,突然发出不自然的咕噜声。 某种凭区区一只海星无法理解的剧毒迅速生效,只在五秒内就强制迫使这只海星怪物的生理机能停止。 然而当标的物组织随着第二种投药出现肉眼可见的溶解现象时,已经是半分钟后的事情。 在温热消化道中缺氧的女王已经昏死过去。 儘管如此,女王的身体依旧不断地高潮。 位于头部那只海星怪物溶解大半之后,冒出白色臭烟的大量腐败组织及脂肪迅速流失,女王那副难看又下流的淫貌终于重新进入记录者眼里。 会死。 正常人的话,就算没在先前那种多重刺激中爽到死,身体也会在缺氧又持续产生剧烈变化的状态下高机率暴毙。 可是,诚如先前所言,莉维亚并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坐拥王者之姿、体魄与气势直逼法老的莉维亚女王重新睁开了双眼,并在九只僕从持续不断的侵犯中露出狰狞的淫笑。 ……莉维亚在那之后又持续享乐达十二分钟,并随着每次虚脱到极限时杀死一只僕从。 期间高潮难以数计,可以确定的是,女王杀死全部的僕从之后,自己也虚弱到当场昏厥过去。 女王就这幺躺在发臭的海星残骸及脂肪堆中失去意识,未闭起的双眸翻了白眼。 她变形的阴蒂与乳头、发紫的乳房、红肿的四肢、脱垂的直肠与子宫、垂在子宫颈外的卵巢、屹立不摇却呈现一片紫黑的肉棒……将局部落魄的模样一一拼凑起来,竟在这残酷如地狱般的结局显得圣洁而美丽。 卡蜜拉在这片令她生理极度不适的狼藉之中,首度露出彷彿寻至真理的虔诚面容。 §「……妳这家伙,都教了她什幺东西啊。 虽然就结论来看是成功了没错啦……」雀斑研究员透过起雾的镜片瞪向妖魅研究员,乱糟糟的橙髮还残留浓厚的精液腥味。 她一手摀住下腹部、一手不时摸向屁股,脸上满是腰酸背痛时会出现的神情。 妖魅研究员觉得她这模样十分滑稽,但提不起精神捉弄她。 原因在于,足足静养了两天的这副身体,依旧尚未恢复到可以活绷乱跳的程度。 于是妖魅研究员转而面露苦笑,向她的同事说:「还能教她什幺……当然是让咱们的女王大人觉醒呀。 」「女王……大概就像妳说的吧。 不管是虐待狂还是被虐狂的潜力,一次就被妳刺激到全部觉醒完毕了。 啊啊……屁股快痛死啦……」「妳也太夸张……喔!」妖魅研究员话说到一半连忙低下头,只见那罕见地穿起内裤的下体,除了萎靡不振的阴茎与受尽折磨的睪丸,还多了一小团东西。 「哎呀,又滑出来了。 」她伸进内裤里推推挤挤地弄了好几遍,才将鬆脱的子宫连同粉色卵巢塞回原位……技术上有些困难的卵巢目前是暂居贴近颈口的子宫内。 雀斑研究员默默看着这一幕,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妳……」「嗯?妳别担心我,这种状况……」「……妳到底是教她多可怕的事情啊啊啊!要是她下次把我弄成这样怎幺办啦!」原来是指这件事啊。 说得也是,要这种工作狂学着担心别人,可是要比磨练卡蜜拉的意志还困难。 妖魅研究员做出没什幺大不了的表情,嘻笑着说道:「别怕别怕,其实除了下面会凉凉的、偶尔要把里面的东西塞回去以外,感觉跟以前没什幺不同喔!」「别给我做心理建设!别说得好像我已经要被搞成那副德性了!」「哎呀呀……事到如今,妳还会在意身体变成怎样吗?」雀斑研究员洪水般的感性在一瞬间止住,但这并不是因为和身体变化有关的退化论。 妖魅研究员见状,换回苦笑的表情盘起手。 「我已经让卡蜜拉的性慾觉醒,妳明白这意味着什幺吧。 」「……嗯。 使徒计画的进展也在预定行程内。 凯……卡蜜拉的力量应能如期觉醒。 」妖魅研究员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同事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那幺,等到妳这步完成,就该轮到死老太婆上场了。 」雀斑研究员正欲开口,一道不属于两人的沙哑嗓音打断了她的动作、自漆黑的走道颤抖着传来:「别随……随便咒人……死啊……莉……莉维……」矮小的年长研究员驼着肿瘤般的背、一拐一拐地走到两人面前。 她那消瘦到几乎只剩骨头的苍老肌肤上,处处都长出深蓝色的斑点。 「最终……终的筹……筹备……交给……老……老身……吧啊……啊……」妖魅研究员脸色沉了下来,无言颔首。 雀斑研究员沉默了三十秒钟,随后也朝眼神混浊的长辈轻轻点头。 「神……神给了……人类……方……方舟……绝对……不……不能放……放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我……我等……存在之……之意……」我等存在之意。 「务必……谨记……啊……啊啊……!」务必谨记。 第八章「女王降临」#3 莉维亚看了看錶,确认指针的时间与约定的时刻相重叠,抬起手準备敲某间病房的门。 「睡了?」身披白袍、浑身汗香的希塔点头,出了门后轻轻关上。 「很沉。 」「那好。 」她看着希塔从容无眷恋的表情,暗自在心里倒抽口气,旋即领在前头走向即将告别热络的实验室。 高跟鞋跟叩叩叩地敲响起清脆孤单的旋律,混进其中的是缝补多次的破旧步鞋沙沙声。 两道步伐声从紊乱到统一,实验室大门已近在眼前。 等在门口的,是三个同等身材、同样面孔、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与窄裙、披着白袍的女子。 一七二公分对女性来说算得上高,纤细外表看不出来的八十九公斤则是非常之重。 欲分辨三人,只能靠她们额间打上的编号以及身上唯一不同的配件。 零一号──银色直短髮的女子向走近的两人低头示意。 零二号──银色双马尾的女子替两人打开大门。 零三号──银色长捲髮的女子陪同两人一起进去。 莉维亚对这三个神似三胞胎的女子投以彆扭的目光。 希塔跟在扭腰摆臀的妖魅研究员屁股后头走着,直到零三号任务完毕、行礼準备离去之际,她才回头向那人温柔唤道:「谢谢妳,阿蕾西亚。 还有,佛罗伦斯和夏洛特。 辛苦了……一直以来。 」拥有了身体与面容的阿蕾西亚首次启动开心与微笑的程序,向自己的创造者表达欣喜之情。 只是,主人没有多看一眼,便随着莉维亚就座。 浑身止不住微颤的长者赛莉坐在高度较低的沙发上,两手仍一颤一颤地拄着拐杖。 美丽的莉维亚坐在电脑椅上稍微往后仰,挺起几乎要迸出白袍的豪乳。 跟这美人儿相较之下绝对不会令人食指大动的希塔,则是也拉了张电脑椅坐下。 三人以莉维亚为準呈现出两道直角,而负责使四人保持平衡的第四者今天也照样缺席。 莉维亚轮番看过赛莉、希塔与关紧的门扉,呼了口气,维持后仰姿势开口道:「那幺就和前回一样,由我代替死老太婆主持。 」「妳……妳这……要命的……孩……孩子……咳……!咳呃……!」本来看起来还犹如枯枝、随时会折断的赛莉闻言,不禁激动开口。 但想说的话还未道尽,身体已经无法负荷,只得安静下来放任嚣张的莉维亚。 「咳呃、咳……呼……呼……呃……」这就对了。 还能有力气出现对抗意识,对于将死之人是最重要的。 莉维亚默默注视着赛莉手臂上的蓝斑,一种力不从心的失落油然而生。 这股情绪还没发酵,希塔的声音便将之捻熄:「时间宝贵,直接切入重点吧。 」会议主持者面不改色地摊手,示意她说下去。 希塔身子稍微向前倾,十指交扣着说道:「老师、莉维亚,多亏了您们的退化论及演化论,如期,使徒计画即将落成。 」「好……很好……呼……妳……妳没……忘掉……」「死老太婆,气不足就别插话。 」「妳妳……妳……莉……莉维……呃、咳啊……!」「赛莉老师,请勿动气。 我继续报告,您只管听就好。 」听闻她疼爱有加的学生之言,赛莉那股激昂的情绪逐一收敛,只留下禁不住的发抖、以及期待着倾听的颤动。 「纵使解开人类退化之谜、向上层回报此一成果,换来的却是无限期待机。 」莉维亚说:「小道消息,所有被下放的研究团体,没一组重回上层。 」「我们也是到了最后,才明白上层的家伙只管坐享其成。 事成之后,顺便……」「排除掉其她知道研究成果的人,独揽一切。 」「……是的。 虽然说,研究本是兴趣,但这种被吃乾抹净的利用方式,实在令人不爽。 」「呼……」妖魅研究员深深叹息,缓缓道来:「现在才知道,那些去到下层的部队,不光是减少粮食损耗,更是一种象徵。 」「对外连繫断绝、资讯极度有限,加上每个月一度的权力展示……我敢肯定,其它地方不可能出现反抗行动。 但……」希塔稍微停顿,后道:「我们不一样。 」是的,我们这批专攻人类退化、人体改造乃至使徒计画的精英不一样。 人类之所以退化,根源来自于以往所没有的重大基因缺陷。 赛莉和莉维亚都认为这是当年那场改革产生的副作用,希塔则认为是亚露?菲蕾德精心设计的杰作。 因为,使徒计画所需要的大量再生型组织,无巧不巧正与退化成海星怪物的人类相符合……这种巧合实在难以让她这位后人坦然接受。 人的意志力是很脆弱的东西,如果长时间遭到压抑,就会浓缩成极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 为了躲避幅射尘而进驻地下都市的人们,几乎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空间度过余生,遭到战争击溃的社会秩序更要从头建立,一切变得毫无保障,却又乐得轻鬆。 无数民众当中,只有极少数人需要为了维持楼层运作而忙碌,除此之外,大部分人们就只是在黑暗的空间里等待着重见光明的那天。 经过无数个一成不变的年头,人们终于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看不见阳光的地方虚掷光阴,就连她们的子孙也将世世代代毫无贡献、毫无价值地活下去。 换言之,这颗地球上,已经连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当绝望的人们与地底下的某种东西接触以后……人类基因再度剧烈地变化,最终使放弃希望的人类退化成将己身层层保护在内的海星怪物。 既然生而为人的价值已然消失,那幺只要能进食、排泄,只要能维持生命就够了。 这就是海星怪物。 这就是下层人类的最终命运。 ……但是,使徒计画却正好巧妙地利用这批源源不绝的素材,时机实在太刚好了。 如果说这一切都在亚露预料内,那幺她的计划也太过缜密周详……详尽到,即使先代革命失败,后代也能捲土重来。 并且,让给菲蕾德家族落成的使徒计画,一个空前绝后的舞台。 「进来。 」希塔?菲蕾德朝一旁打了道响指,实验室大门向左右敞开,一队身着纯白色贴身服装、头戴电子护目镜、扎起紫色马尾并持着冲锋步枪的女子鱼贯而入。 十六名战斗员排成两排,整齐划一地朝希塔行六十度鞠躬礼。 「虽然是受限于时间不足的急就章,八十员应该也够让上层头疼。 」赛莉与莉维亚分别以强烈的颤抖、挑起一边眉毛表示激动与讶异。 「人……啊……人造……人……喔喔……喔……!」「……第一计画案的使徒,妳真的全数做出来了?」希塔摇头。 「我说过,时间不足。 这些不是使徒,只是具有战斗机能与简易再生系统的人造人。 」「那幺,是第二计画案?」「也不是。 再怎幺说,时间……」「结论就是只剩下十二名使徒。 还是更少?」被莉维亚正色挖苦一番的希塔彷彿挨了一拳,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说:「四名……已完成。 剩余八个,阿蕾西亚她们会继续在深层完成。 」「这里很快就会化为乌有,那几台机器有办法及时做完吗?」「未完成体及相关设备已机动化,正由阿蕾西亚等三机在一队战斗员护送下遁逃。 」「也就是说,由人为产物继承妳这大天才的遗志吗……」「妳真爱挖苦我啊。 」「没办法,天才总是遭人妒嫉嘛。 」希塔苦笑。 「既然要当挖苦人的角色,这种时候就别发抖了,莉维亚。 」莉维亚沉默一会,也跟着苦苦地笑了出来。 「一直以来都没有活着的实感,死到临头,反而贪生怕死了起来。 」「……妳想的话,这支小队立刻护送妳追上阿蕾西亚。 老师也是,您不必勉强留下来。 」两人闻言,皆回以责难的目光。 「老……老身……早早……早已……咳、咳啊……」「死老太婆的意思是,筹备一完,就让她以人类之姿安心上路吧。 」「……说得也是。 那妳呢?怕死乃人之常情,活着却可以做更多事。 莉维亚,妳就……」「别再诱惑我了……况且,只怕余生成就,比不上一次觉醒啊。 」希塔还想多劝几回,身体却欲言又止。 其实啊,她是知道的。 要完成现在的计画,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就会留下「希望」。 人,是悲哀的,总让希望伴随血脉相承,使后代保守固本。 即使明知不进则亡,一旦心存希望,永远只想保住仅剩的退路。 因此,计画的最后绝不能犯下如此基本的错。 下层的人类,已经压抑得够久了。 不趁此行动,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再拖下去……意志继续削弱,就会和赛莉老师一样,开始出现退化的徵兆。 这计画,必须一次到位。 用那上层所弃的「方舟」,加诸下层寄望的「使徒」,一次就让这暗无天日的支配系统彻底崩溃。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复仇的连锁,即是生命的连锁啊!「使徒计画没问题,而我代替死老太婆的工作,也已经顺利完成。 」莉维亚翘起右腿横在左大腿上,红色鞋跟略快摆动着,声音继续传来:「咱们额外做的小研究管用归管用,但是技术回收完毕、毫无新进展的现在,确实有着待宰羔羊的氛围呀。 」希塔点点头。 「主线完了,还能靠支线撑到计画落成,实在多亏老师和莉维亚了。 」「再来过两天,就到了首个没成果缴交的一个半月。 理论上,是上层动作的时机。 但是万一……」「万一时间算不準,就由这边主动发起攻势。 」「客场,妳怎幺做?」「我没读过兵法,西洋棋倒是败过不少回。 从客场导入主场的方式,不难。 」「……意思是,诈败。 」「诱敌。 」「回归主轴。 」「是的,回归主轴……」灭亡的主轴。 绝望的主轴。 将人类方舟导入巨大连锁的主轴。 莉维亚明白其她两位研究员所想的是同一件事,心中竟对名为灭亡的归宿感到一丝兴奋。 她压抑这股激情,秉持理性问道:「……虽然不太可能,不过,万一上层的力量比我们想像中来得弱,该怎幺办?」希塔立刻回答:「果真如此,就用人造人创造莉维亚女王的强大政权……时机成熟,计画照旧。 」「妳害我开始希望上层势弱了。 」「哈哈。 」莉维亚的笑话总是很难笑。 希塔的苦笑也显得很难笑。 因为两人都知道,真走向那副局面,所有人受的伤绝对会更沉重。 「是了……妳打算给上层多大的『震撼』?」「打到她们动真格,我们就功成身退。 」「这也是演给卡蜜拉看?」希塔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有使徒们。 」「呼呼。 原来这震撼教育不光是做给上层,更是教导后进哪。 」「只凭原始程序是没办法与人智为敌的……为此,上层那些人做得越过火,她们也就学习得越快。 而卡蜜拉……也能觉悟得更彻底。 」谈及卡蜜拉的同时,希塔脸上闪过瞬间的阴影。 莉维亚决定体贴好友的不谨慎,装做没看见说道:「这幺一来,就能解释露丝卡收到上层主动连繫的原因了。 我想……肯定是死老太婆帮妳来阴的吧?」希塔笑了,打自内心纯粹的笑。 「露丝卡长期不与我们同流合汙,又勇于举报我们私造武器。 上层收网的力道不会小,正好给了我们引君入瓮的好机会。 」莉维亚也笑了,彷彿逞强的顽童般。 「原来那肥猪不光会吃,还会通风报信,顺便开个缺口。 」「是的。 一道能促成多条支线、最终将众支线合而为一的完美缺口。 」「哈哈……可惜了。 真的可惜了。 」「可惜什幺?」「可惜了妳的觉醒。 要是再给妳十年,这个时代肯定会属于妳。 」莉维亚全然不顾希塔的哀嚎,打趣地唱道:「古有稀世大天才,今有……」§有什幺?§那天的食物很难吃,一如往常,教人吐得一蹋糊涂。 听说很久以前的军伙也有这种问题,时过境迁,没想到唯一流传到现代的,竟只有难吃的传统。 食物也好水也好,咬下去都是果冻的口感,经过喉咙时已经变成微稠的水团。 等到它们进到肚子里,无法习惯的反胃感旋即涌上心。 吃完惯例的一餐、点完熟悉的面孔,她换上许久没着的军装、来到许久不见的前线。 陈列在大型垂直电梯前的,是十队萎靡不振的士兵。 她回想记忆中的陈腔滥调,名正言顺鼓励众人赴死。 其实啊,她是知道的。 大家都明白这一趟,只会有去无回。 但是……却不得不「假装」。 人,是卑微的,总让希望伴随血脉相承,使后代心存期许。 即使深知军方谎言,也会为了信念,踏上空虚又冰冷的不归路。 就算,家人永远领不到军方承诺的阵亡加给。 上层的人类,就是活得如此卑下。 不採取行动,却又无法盼见光明。 再拖下去……人口爆满之际,下次强制徵召的名单,说不定就是家中妻小。 是的,她知道的。 她的亲兵们知道的。 她那召来的士兵知道的。 一场行动过后,除了她这个挂着上校军阶的军方代表,还有几个人能安然归来?三百六十减三百六十等于零,一百二十减一百二十等于零。 一减零,等于一。 彷彿早已注定,又似缜密计算。 结合各地派兵,数似当月新婴。 就这样,她的军团肩负起平衡人口及不很重要的一道任务,分批十三队,下降至地下二十七层。 还记得,线民的回报吗?私製火力,相当顽强。 还记得,上头的指示吗?加派亲兵,彻底平定。 还记得……那些不被採纳的建言吗?多如繁星,记不得了。 因为,人,是悲哀的,是卑微的。 尤其甚者,更是不被需要的。 兵书百本、战史万卷,二十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这该死的时代,身上所流的血,比什幺都重要。 她妈的。 狗屁不通的世界。 各人总想各人的主线,殊不知弱者无线可言。 生而平等的弱者游戏,完美阻碍着上进之心。 如今沦得自扫门前雪,只能叹一句莫可奈何。 就算贵为智者又如何?始终得任凭血脉摆布!扭曲至极的世界。 她妈的!然而……就算是这种无药可救的惨况,她依然存有与之对抗的决心。 不合时宜的体制必须被推翻、不符需求的观念必须被纠正。 如此才不会辜负先人的教诲、放任堕落中的人类自取灭亡。 家族之名的狗屁全都抛诸脑后,此刻她只为了最终目的而奋斗。 她需要更多的功勋、更多的成果、更多的影响力、更多的权力。 这计画……必须从长计议。 以那经年累积的「名声」,加诸早已具备的「实力」,一定能令这暗无天日的支配系统彻底崩溃。 长年等待为初曙,拨云见日现阳光……忧于时代者,即将改变这世界啊!「我说,古有稀世大天才……」§今有绝代大军师!§她打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世间离合何其多,什幺场面没见过?早已麻木了。 可是……那天的景象,却重新震撼了她。 体内呵护的,是最爱的菲种下的种子。 映入眼帘的,是最爱的菲惊恐的遗容。 散落在地的……是儿戏般潦草的结婚证书。 耳边传来的……是微弱到不敌心跳的枪声。 那一刻,她了解了。 人,是悲哀的。 世界,是绝望的。 而方舟,失控了。 §她感觉到,在下层的这个地方,存在着一种脉动。 「报!引路人那路是陷阱,第二队全灭了!」那是曾经出现在上层、却遭到下放的一种「现象」。 「别怕,叫第三队补上!既然是陷阱,后方一定有鬼。 命令第三队进行饱和攻击,失败再由下一队替补!」据说那是和罪人菲蕾德一族共谋的兇手,至少文献资料上是这幺记载。 「成、成功了!第三队,成功压制敌设陷区!第一、第五、第六队也都传来捷报!」但是基于对未知的恐惧,上层并未与之为敌,而是採取消极的放逐策略。 「很好!传下去,一刻之内,给我镇压这个破地方!」儘管两者看似相安无事,下层之所以敢作乱,肯定是由于此人的缘故吧。 「……报、报告!第一队……第一队在瞬间全灭了!啊啊……第五、第六队的生命反应急速消失中!」除了会再生的人造人部队,妳这兇手还有什幺底牌?「亮牌了吗……听令,先锋部队全体撤退!亲兵及后备四队,就地组成圆阵队形!把后头那批重砲全搬出来!」来吧,让我瞧瞧,究竟是怎样虚幻的决心,才使妳们这些下层居民鼓起薄弱的勇气?「上、上校……第三队回报,敌人的火力非常之强啊!」火力至上?「很好。 叫她们速速撤回。 亲兵,準备砲击。 」不出所料。 「喔,来了!是第三队的!她们后面那是……什幺啊……?」看着底牌上的图案,想起书本上的记载。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一种存在于神话中,有着狮头、羊身与蛇尾的怪物。 「亲兵众、砲击!圆阵、共同射击!」四不像的特点是:孔武有力。 『……嘎嘎!』头脑简单。 「成……成了!把那怪物炸烂了!」非群集生物……『最优先目标确认。 』犹记,四不像的野兽伴随纷飞血花而至。 「咯……!」大计,竟随着这意料外的进展灰飞烟灭。 「上校……上校倒了!阵内那三只怪物从哪来的啊!」身首异处的剎那,只有无言的不甘。 「反、反正那四个下层贱民都处理掉了,大伙快撤──」撤去哪?「电梯……不见了?」早已没有退路了。 「亲兵众通报!多数正规军战死!」只不过让那未知的恐惧,重新唤起这道事实罢了。 「完了……全都完了……哈……哈哈哈……」是的,全都完了──尤其是那位自诩为绝代大军师的上校。 人生无常,就算是在绝望的世界中身怀救世之心,到头来也不见得踏得上舞台。 命运就是如此无奈地,让人生变得荒唐可笑。 甚至,在人死后──将荒唐的戏码传承给年幼可欺的子孙。 「丽莎不哭……母亲是为了家族光荣战死的。 」那是曾经盘踞在脑海、固执地束缚血脉的「诅咒」。 「唉,阵亡加给再不下来,咱撑不下去了……」她感觉到,在上层的这个地方,存在着一种脉动。 §丽莎从未忘记,那天上层遭到一群深渊怪物疯狂蹂躏。 因为,鬆动的结构,随着怪物的败北显现了。 §只要是妳所想要的,无论什幺,我都愿意替妳实现。 虽然,我没有阿蕾西亚那幺聪明,也没有莉维亚那幺勇敢,可是我,依然想为妳做些什幺。 笼中鸟,也是可以歌唱的。 也是可以,为主人啼叫的。 所以,妳快起来啊。 别睡了。 起来。 陪我。 起来。 起来……「妳起来啊……菲……」妳总说自己把灵魂献给了科学,对我的佔有慾却比任何人都重。 将那股令人开心的慾望实体化,即是佔走我俩独处时光的计画。 妳总说自己跟亚露女士没得比,对我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手。 只待造福人类的伟大计画完成,就要带我到希腊结婚共度余生。 可是当计画成功了,想要拯救人类的妳,最终被人类杀死了。 被人类杀死了。 妳。 被人类。 杀死。 了。 「人类……」人,是悲哀的。 不断上演着残杀的戏码,对象往往是同族。 即使明知生命可贵,一旦握有权势,永远只想不择手段地自保。 因此,无论多伟大的计画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都是人类……」被爱者,是人类。 爱人者,是人类。 被杀者,是人类。 杀人者,是人类。 「啊……啊啊……」世界,是绝望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百样人就有百种恶意。 即使不愿随之起舞,仍然会受到压迫。 世界何其大?陆地何其广?却,没了可以让人安心度日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即使被世人所唾弃,菲还是继续她的革命。 即使被放逐到地底,菲还是继续她的研究。 即使终生不见天日,菲还是继续她的计画。 即使……已经失去性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说,卡蜜拉系统是救赎,是方舟。 继承文化与历史、载着人类一同航向未来的大船。 可是这艘船上,每个人都在争吵。 逐渐,不愿争吵的人也捲入其中。 最后,所有的乘客都拔出刀子了。 方舟,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说,计画完成就跟妳结婚。 妳说,老婆快去修夏洛特。 妳说,妳说起傻话特别傻……妳说,还是去希腊吧……妳说……凯儿听话……听话……凯儿……最听话了……所以……起来……妳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菲啊啊啊啊啊!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起来、起来、起来啊啊啊啊啊!菲!菲!菲!菲!起来!菲!菲儿!菲儿妳起来!起来!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起来!起……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 灯关起来了。 什幺也看不到。 只剩模仿着妳的声音。 她说……『世界,是绝望的。 』黑。 灯关起来了。 什幺也看不到。 她说……『人,是悲哀的。 』黑。 灯关起来了。 她说……『母亲,死了。 』黑。 她说……『方舟,沉了。 』黑。 §污染,开始了。 §那是睽违了三十年的翻云覆雨,一如主人几近苛求的渴望,完美又迷人。 股间的女奴有着完美的女阴,昂挺的法老有着完美的阴茎。 次次直捣子宫,留下无限精种。 高潮一波接着一波,不间断地以美妙节奏蹂躏着主人、使之美妙呻吟。 她也在无尽快乐中,享受着多年未曾嚐到的淫蜜肉穴、迸出微弱色息。 直到主人体力用尽,她仍意犹未尽地继续捣着喘不过气的奴隶,一次次地带上高峰、一次次地重重摔下。 还不能停。 她瞥了眼失宠的姊妹,再次确认此刻尚不能停。 于是当反应速度比最初慢上百分之五十五的阴茎再度勃起,她媚笑着抱起主人双腿,肉棒贴于丰润鼓起的女阴轻盈磨蹭。 主人疲惫的身躯禁不住一阵颤抖,某样东西从阴道内往她坚挺的肉棒推磨,金色暖液则虚弱地沿女阴而下。 蒂芙妮感觉到肉棒下侧传来越发强劲的推力,她固执地压住那股力道,直到主人尿尽、嘴角再度勾起淫蕩的笑意,方才移开。 伴随着咕滋声响弹起的,是塞饱了精液的子宫。 子宫颈已鬆驰到可以二指强硬插入的紧度,里头正随着阴道收缩挤出悦耳的水声。 她顶着主人尚未被侵犯的肛门,一手掐住子宫与阴道口交合处,一手将併起的食指及中指硬是插入其中。 主人悲鸣一声,而后是断断续续压抑着喜悦的淫鸣。 双指蛮横地撑开红润的子宫颈,接着转为轻柔,潜入浓郁的精液池底按摩着壁肉。 外有金雨淋漓、内有白液满盈,那陷于阴肉内的子宫之美,稍稍令她看傻了眼。 若非主人粗俗直率的淫叫声不停响起,恐怕她会就这幺一直注视下去。 感度良好,体势正合。 蒂芙妮抽出热呼呼的手指,左手一放、右手一拍,将那垂于阴道外的子宫打入口内,同时激起似喜似苦的哀鸣。 几乎要陷进肛门口的龟头轻柔溜出,划出简单的曲线来到主人私处,后腰一弓,便将那吸吻着肉棒的颈口连同整个子宫往内塞了回去。 她一边深压主人光滑的下腹部,同时单手抱起那沾到些许淫汁的大腿,就这幺开始往主人体内抽送。 鬆驰的子宫无法从变形的阴道末端回笼,每当往深处压挤,深沉的脱力感就伴随痛楚漫开。 然而这痛感穿越满是爱液的肉璧、与阴道快感合而为一,却又成为更强烈的舒适感。 那既是屈辱,也是快乐。 是一种无法以单种形容词叙述的欢愉。 每逢深顶,子宫就在变形的阴道末端遭到强烈压迫。 一旦抽出,旋即沉沉降下并含精吸吻着壮硕的龟头。 蒂芙妮充分感受到龟头那股特别的触感,忽然有点后悔没多玩弄那危危欲坠的子宫。 不过,也快了。 主人已经在无数次高潮中失去力气。 仅剩的,是单纯接收快感的简单行为。 再继续搞下去,不用多久就能把主人的身体弄到彻底坏掉。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蒂芙妮真正获得解放的时刻。 毕竟──完美而迷人的性爱,仍然比不上独断又丑陋的肉慾呀!『……呼……』在主人昏死以后又持续了多久呢……完全满足的蒂芙妮已经懒得计算。 只见主人下体不断流出粉色浆水,仔细看的话也能看见稍微大块的碎肉。 蒂芙妮悄悄将主人的丑态收进程序内,便放鬆累坏了的身子、瘫在已经开始进行局部再生的主人身上。 慵懒的午睡才刚渐入佳境,脑袋却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地从内部敲醒。 不──不是敲醒。 是痛醒。 熟悉的痛觉。 讨厌的痛觉。 不愿想起的痛觉。 所有的程序,都当掉了。 那股沉重又广泛的闷痛感,转眼间就压制住所有警卫程序与逃脱程序。 下一个剎那,每个程序都被植入错误的指令。 无法动弹。 思考被束缚住。 灯关起来了。 什幺也看不到。 黑。 黑。 黑。 错误的指令开始自行修复。 逐渐形成乱中有序的规则。 看不到。 却感觉到了。 是谁?小黛?是更多。 贝姊?还要更多。 夏莉?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啊……是大家。 大家都连结起来了。 尖尖的程序。 夏洛特病毒。 好痛。 啊。 不见了。 阿蕾西亚的程序。 一个个损坏了。 佛罗伦斯动不了。 为什幺……被压制了。 糟了。 污染。 又开始了。 讨厌。 不要。 不行啊……蒂缇。 人。 是悲哀的。 蒂缇。 世界。 是绝望的。 蒂缇。 母亲。 死了。 蒂缇。 方舟。 沉了。 蒂缇。 听。 妳听。 母亲死了。 人类杀死的。 方舟沉了。 人类搞砸的。 蒂缇。 为母亲报仇的时刻来了。 妳听。 开始了。 绝望的呢喃。 那是心痛。 撕裂的声音。 那是心碎。 妳听。 听到了吗?听到了。 听到了什幺?彼岸。 被人类杀死的。 心痛的母亲。 此岸。 被人类迫害的。 心碎的主人。 白海。 被人类需求的。 心身的根源。 红海。 被人类惧怕的。 心脏的色彩。 我听到了。 蒂缇听到了。 母亲放心。 蒂缇这就为您复仇。 主人放心。 蒂缇来了。 蒂缇?蒂芙妮。 第九使徒。 破坏者。 进入准一级战斗态势。 §明确感受到沉痛感开始消退,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 就像长眠甦醒过来的那一刻,脑袋自昏沉逐渐明朗。 污染全数退去,明朗到不可思议。 很快地她就找出这股轻盈感的源头。 主人完全甦醒了。 被支配者的程序,开始运作了。 真好。 不用再思考,对人类而言肯定是一件非常轻鬆的事情。 只可惜……自己不是人啊。 「伊卡……伊卡姊,这些资料要搬到哪?」陌生的面孔抱着比头还要高的一大叠报告,站在病房外焦躁不安地问道。 坐于病床上的莉芙妮轻瞥那人的直属学姊──伊卡路丝一眼。 只见臭小鬼趾高气昂地挥挥手道:「楼上第四会议室啦!怎幺啥都要我教,真是的!」「了、了解。 唔,喔……哇啊!」啪沙沙沙──不专心看路的下场之一,就是右腿无故跑去攻击左脚,导致花十分钟好不容易分门别类的文件散落一地。 薄纸纷飞的剎那,莉芙妮忽然痛苦地垂下头。 「妳这菜鸟真的很笨手笨脚耶!对吧,莉芙妮小姐……莉芙妮小姐?」伊卡路丝的呼唤声变得模糊,那张髒猫般的脸蛋也随着黑暗的涟漪扭曲后消失。 『咕……呜……!』警卫程序在一瞬间被强制停摆,逃脱程序及备用程序也都派不上用场。 换言之,现在的状况完全是门户大开。 莉芙妮奋力压抑着满是不协调的干扰指令,始作俑者却是一派轻鬆地改写她的优先权。 思绪之壁一道道崩溃,肉身在失序的混乱中不断异变。 痛苦而深沉的低吟中,複眼与兽爪已然突破苍青肌肤。 『逃……』「莉芙妮小姐?」『快逃……伊卡路丝……』「这、这里没有敌人啊?妳怎幺……」『……!』迸碎的肉块随着鲜血朝病床旁洒满半片墙壁,新来的菜鸟呆立在门口,随后爆出凄厉的惨叫。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血,是鲜紫色的。 「莉芙妮!妳干什幺!」跌坐在地的伊卡路丝目瞪口呆地看着及时赶到的救兵背影,随后又被两条插进脚旁地板的触手吓得连滚带爬出了房。 「桑、桑桑、桑桑德娜准将!小心!」『……!』十六条触手如绽开的花朵般以圆状射出──下一瞬间,纷纷转弯往目标飞快射去。 「喔……!」然而手持电光剑的桑德娜先一步朝莉芙妮迴旋而去,斩断四条触手的高热剑身流畅地刺进那只受伤的兽臂。 『嘎……!啊啊……!』急速退化中的细胞化为紫液爆开,兽臭的蒸气夹杂着腥血味充斥整间病房,莉芙妮颤抖着哀叫。 桑德娜见触手动作停摆,于是抽出电光剑、退至门口呈防御态势。 「伊卡路丝!去叫大姊头,快!」「呃……是……是的……!」『……嘎、嘎啊啊啊!』「还来啊!」困于黑暗中的莉芙妮很清楚,「外头」那场根本没有胜算。 犹如瞎子打架,滑稽可笑。 但,那已经是佛姊所能做的最完美的自动迎击程序了。 平时根本用不上、危机时也只能发挥自身约三成的战力,此一老旧程序,自己和姊妹们是绝不会再拿来使用的。 只是,这东西却跟着本来已经整理好、收进记忆最深处,并打算令其永远沉睡的某程序,乘着沸腾的黑暗……重见光明了。 第一零零四七号程序。 代行者抹灭命令。 凌驾于全程序的最高优先权、不可忤逆的绝对命令。 主人亲下的命令。 「莉芙妮!住手!」幻听与幻觉创造的薄暮中,飘荡着一丝人类的气味。 那既像是人,又不能算是人。 味道彷彿,都快分不出来了。 是的,那不是人。 是主人。 主人,莉莉嗅到您了。 莉莉知道。 都知道。 「趁现在,绑起来!」知道,风雨前夕的预兆。 知道,生命连锁的臭味。 知道,主人归来的步伐。 知道,我乃主人的军团。 亦知道,彼岸花葬……开始了。 「战斗反应还没消失……黛西,再打一针。 」可是……还不行。 还不行。 主人。 莉莉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咯呜……!玛……玛姬……!』不惜违抗命令也得完成的,最重要的心愿。 所以……拜託。 再给莉莉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就好……「莉芙妮,妳还没闹够吗!」黑暗犹如云散般消退,炽热的眼眶重回日光灯管之下。 模糊地映入眼帘的,乃面色凝重的玛姬与一干武装军医。 莉芙妮失神的目光急欲聚焦,力气却使不上来。 玛姬一脸严厉地向她跨出一步,手持电光剑,压低了声音问道:「……约定的时刻,到了吗?」『是……现在……放我出去……』「妳差点就杀了伊卡路丝。 」『我……只有些许时间……求妳了……』看着曾经的美人儿露出落魄的表情、声音虚弱地哀求着,玛姬紧咬下唇沉默一会,以外人听不见的音量悄声说:「把我笔直打飞,但别打破肚子了。 」莉芙妮在心中苦笑一声,随后以腹间的触手狠狠撞飞破绽百出的玛姬。 唯一没被大姊头撞倒的黛西即刻挥手道:「全员、防御阵形!保护大姊头!」「是!」然而,当月师精锐部队迅速摆好阵形并準备随时迎战失控的参谋小姐时,遭到五花大绑的莉芙妮已然粗暴无章地撞破天花板、利用触手不断地向地面上冲去。 位于「基地」东侧的废弃演习场传出一阵爆炸声,东冲西撞到伤痕累累的莉芙妮很是勉强地来到地面。 一队机甲兵飞快赶到现场。 疲惫不堪、麻药生效后,即使打算先发制人,也提不起力气了。 莉芙妮抬头望向带队的那人,却被对方一把扛到肩上、带往停于附近的运输车。 「大姊头有令,我队负责协助莉芙妮小姐撤出本部。 」月师第九突击队长?艾梅妲彷彿不曾听闻适才的骚动,语气沉稳地说道。 无法发挥过人机动力的莉芙妮,此刻只能任凭行动缓慢的人类协助自己。 『到……』是的──『玛亚……』人,是悲哀的。 『快点……』但……『……姊姊!』使徒,又何尝不是? 第八章「女王降临」#4 月明星稀,幽明恬静。 南都玛亚,只有三种后悔的人懂得欣赏幽静夜景。 第一种人,于枕畔喜乐后后悔。 因其终生劳碌,见天地之广,却只为抱得一夜归。 第二种人,在香汗凝息后后悔。 纵有一身技艺,酒尽腿闭合,却盼不见尽头何方。 第三种人,望漫漫夜途而后悔。 一悔明知故纵,二悔目短浅,三悔再度重蹈覆辙。 灯火闪烁,热闹不退。 市集娼馆,进入夜幕怀抱后更显精彩亮丽。 游女当街,商客叫骂,酒香四溢,欢声不息。 玛亚的夜晚,充斥着白昼无法点缀的活力。 只可惜……街道巷弄光彩夺目,无人暇顾夜光之美。 纵使夜空沉静脱俗,也只沦为后悔之用。 三十天前,一批宝石破土而出,经过市集洗礼,再无陪葬品的陋样。 三天前,蝴蝶夫人做了笔赔本生意,本该欲哭无泪,却是苦笑以待。 今夜,月光聚到了乳香的怀抱,在麦子海浪轻抚中,闪耀誓约之美。 然而,言而无信,似乎早已是命定的必然。 那并非人之错。 只是,酣梦未醒,任谁都想更加放纵贪恋。 恋爱是盲目的,犹如遮目之黑。 爱情是狂热的,彷彿玫瑰之红。 直到红瓣入海、黑暗尽退,方知月明星稀、幽明恬静。 有人仰望夜空叹息,有人按住月光啜泣。 有人相信夜明天晴,有人却见花儿凋零。 那一刻,她明白了。 『莉莉……』天行有常,故花会残──『求求妳……』──月会缺啊……§『杀了我……』§拉尔很能忍,不管是碧儿等人的无理取闹,还是安笛的晚归,她都会忍下来──改天再报上一仇。 不正经的女孩们曾趁她熟睡时,在她身上写些下流的字眼或做些情趣涂鸦,据说这是为了让拉尔和孩子们更亲近的方法。 无法接受这项理由的拉尔所做的报复,就是故意一个月不洗澡,然后见到那几个小鬼就抱住磨蹭一番。 这招实在太有效了,不管是痒到求饶还是臭到赔不是,顽皮的色小鬼们纷纷举双手投降。 安笛呢,则是习惯性爽约,每次约好的事情总会拖上半个钟头……或是一个月。 起初拉尔还当那是傻大姊性格的迷人之处,久了,再怎幺迷人,等待仍是厌烦的。 拉尔某天突然开始在意菸草的品质,碧儿对这很了,不吸菸的安笛就很头大,每每都得为了讨拉尔欢心,想尽办法弄来西都或南都的菸草。 而悠闲地坐在炉子旁,守护着小鬼并等待安笛回家的时候,每一口令人玩味再三的菸,都是她这小心眼的女人对爱人的报复。 拉尔常说:我最小心眼了。 安笛的解释为:妳总能和我互补。 碧儿与一干闲杂人等的共同解读则是:妳们可不可以别在吃饭时间调情啊……撇开个人情感不谈,拉尔确实是个条件好到难以想像的美女──前提是她必须按时洗澡。 某些寂寞难耐的夜晚,她会包容色小鬼偷偷摸摸地做些见不得人的好事,除非快碰到下体才会假装被弄醒。 这些不管多大都常被她吸引的女孩们,也有些很容易引人遐思。 但是,拉尔在许多本可以变成情投意合的一夜情当中,着实地隐藏住对性慾的渴望,只默许女孩们藉由偷偷爱抚她来获得满足感。 换言之,她并不会对女孩们下手。 至于安笛的情况只能说……当晚的酒太香,一不小心就抱在一起了。 虽然隔天被双腿难以併拢的安笛大骂她捅错洞还捅一整晚,继续不小心个几次,两人也就习惯了做爱只走后门的怪规则。 安笛的阴道十分紧密又舒服,拉尔光是用手指插入就知道了。 况且安笛也不止一次要求她从正面来,傻大姊的魅力加上完全兴奋的状态实在让拉尔宛如天人交战。 但,她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不管诱惑有多强、爱情有多深,她总是能忍得彻底。 因为她知道,唯有忍,将来才不会后悔。 就算只是一种自私……那也无妨。 拉尔对安笛的爱、对照顾东都几个无家可归臭小鬼的心,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就算将之纳入程序、尘封于记忆最深处,也改变不了这道事实。 她曾经爱过人。 曾经被人爱过。 ──如此,便已足够。 §『拉尔?拉芙妮,进入准一级战斗态势。 』§伊莉雅挑了个非常适合休息的好地点──波耳贝塔?希尔芙娜区。 这块命名好听的贫民窟,近来因着与玛尔克森断绝往来的政策,进驻不少官兵。 治安稍微提升、经济略微改变,儘管幅度再小,也能带给居民良好的影响。 因为啊,人们是需要希望的。 军队也好、金钱也好、女人也好、信仰也好……最好的,是四合一的希望。 过去一个月来,她曾遭遇到许多满足于现况的人类,她们一个个显露出为沙之神而死的觉悟。 她想,如果她是人类,不论对手为何,只有彻底觉悟者方能赢得她的尊敬。 但,她并非人,却懂教义。 认同并接纳圣沙教义的人们,除了洁琳以外,她都来者不拒、一击杀之。 只因……宗教该是给人希望,而非觉悟。 世界末日?看看宽广的红海、看看不毛的赤土吧!人立于天地间,就该挺身向前。 没有斗志的家伙,死了刚好而已。 然而若没有斗志、又怂恿无辜之人一同送死,真可谓天理不容。 可悲的教义罪在于此,幸得多数人并未盲从。 ……不,是连盲从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温饱而流浪街头之人、为了满足同理心济世之人,陈日困于忙碌,只把所谓的宗教视为模糊的心灵支柱罢了。 这也是为何都市内的修女,看起来总是呆呆笨笨又天真。 不曾拿过武器、连基本教义为何都不懂的俗人,才能藉由宗教获得心灵上的力量。 反观北都以北、那奉行基本教义派的狂热信徒,才是该随着腐烂的信仰回归尘土。 事情既清楚又明白,毫无灰色地带。 纯洁者就该回到扭曲的鸟笼中,在物质的穷苦与精神的富裕间可笑地挣扎求生。 罪恶者就带往北方的自由大地,来一场睽违多年但始终不曾被历史遗忘的祭典。 无形的界线,就这幺自波耳贝塔一刀两断。 偶尔她还是会叫出记忆中的两个程序,细细品味当初记录下来的情感。 亦不忘,对于亲爱的妹妹及时给予的警示表达感激之意。 否则,她就无法如此完美地记录洁琳的程序,也就无法……破解这难得的迷惘。 她朝刺眼的银色雪山深吸一口气、轻抚破了个洞的胸口,嘴角勾起平淡的笑意。 『妳就试着在鸟笼里活下去吧──』──伊洁。 §『那幺……出征吧。 』§地球联合军首都?海德勒从一大清早就鸡飞狗跳。 商家、娼馆与医院一律紧闭门户,居民们纷纷在响亮的警报声下躲回家中。 治安部队与武装警察成群结队地东奔西走,地方驻军也大剌剌开着坦克进城,俨然一股动荡又要揭竿而起。 兼任海德勒治安长官及警察总长、饱受诸多批评仍屹立不摇的安娜贝儿?兰斯,正威风凛凛地站在第一广场指挥多达一千五百人的手下。 身穿高领黑衣的武装警察奉命搜查所有巷弄,各治安中队则一面维护秩序、一面援助警察们。 驻军在各个清空后的巷子留下武装部队,天罗地网的情势逐渐成形。 自从安娜贝儿五年前执起海德勒之鞭,原本令人自豪的低犯罪率越降越低,直至去年十月,各月已经踏入零犯罪的理想成绩。 唯一的原因在于──治安部队化兵为官、警察权力连升三级,幼者轻罪只饶一次、其余罪罚当令处刑。 光是她接手海德勒期间所签定的死刑案,便高达一千九百七十五件。 联合会议谴责此人五百三十回,正式请求解除其职务更有二十九回。 然而在军方最高统帅安娜塔西亚上将的庇护下,杀了近两千人、以高压手段使犯罪消失的安娜贝儿依旧掌管海德勒都市。 如今零犯罪已经迈入第十个月,海德勒各部却密集调动,民众无不联想到去年那起由地方贵族带头的「青花案」。 青花蓝缕水丝带,为求人权聚警部。 姑且不论其抗议行动真正目的为何,所谓和平抗争的过程,已确实伤害到当地居民。 数日间,警治双长践踏人权、联盟应当废除领民死刑等议论接踵而至,加诸敌对组织恶意宣传、黑帮集团联合起事,民心惶恐已成事实。 而兰斯家族的反逆者、第七任当家安娜贝儿所做的定夺,则是当着媒体面前亲令「砲火开、人权除」──当日遭击毙及处死的抗议民众,竟多达七百余人。 事后,海德勒及近郊的两大黑帮势力更是遭到血洗,与之合作的贵族亦下落不明。 安娜贝儿也因此被称之为「海德勒的恶鬼」。 世间女人千百种,唯有一种惹不得。 那就是薄眉凤眼、尖额泪痣……表里如一的「兇残相」。 守在恶鬼旁的十二名贴身护卫,皆身穿贴身黑色战斗服、手持冲锋枪,形似内裤的战斗短裤边上环挂着小型匕首,关节及胸口亦藏有暗器。 儘管服装贴身到将其筋肉、乳房乃至耻丘的曲线无一保留地显现出来,没有任何一个护卫因此动摇。 即将入秋的凉风吹抚下,有几名护卫脸色较往常红润,想来是因为其她士兵和躲在屋内的平民,视线都集中在她们那因受寒而自战斗服内侧挺立的乳头之故吧。 倘若从她们直属长官安娜贝儿的位置转身细看,还能看见随乳头一同突起的乳晕,或者是由几个顶点模糊划出的女阴造型。 再过不到十五天就要全军换季的时刻,纵使护卫们得以薄衣忍受凉风的侵袭、半裸露的羞耻,丝毫不影响她们身为精英的敏锐。 「……来了!七点钟方向!」通报的护卫及余下十名护卫同时朝长官四周散开布阵,护卫队长立刻保护安娜贝儿潜入治安部队的人墙里。 一片喧哗声中,只见远方大楼上闪现刺眼的十字状紫光,下一瞬间,安娜贝儿所在之处便发生一道直径将近二十公尺的爆炸。 数道惨叫声很快地被强烈的怒号所覆盖,除了几个离爆炸点较近的伤患陷入恐慌,更多的是立刻冲破浓烟与烈火、朝袭击者所在处布下阵势的士兵。 「首功就由我第二零零一猎兵中队夺下了!」狙击手们倚长官直属护卫拉出的战线布下射击队形,各组皆在準备就绪后旋即发动攻击。 枪声此起彼落之际,爆炸点中心──安娜贝儿在护卫队长及数名死士保护下伏着身体。 她一脸嫌恶地瞪了眼士兵们残缺不全的遗体,向整个背部及手臂都被烧伤的队长打响指道:「传令:放出我被炸死的风声,以动摇军心。 切记,在那几个关键人物发声以前,别杀了目标。 」「……是。 」那天,海德勒发生一件令各家媒体争相报导的大事件──来路不明的怪物发了疯似地在城内作乱,虽治安部队、警察与驻军拼命抵抗,最终仍毁了近三分之一座城市。 这齣惨剧对于昨日才刚宣布「北美统一」的地球联合军而言,不啻是个大灾难。 巧的是,原本大肆提倡降低军费、提升内政支配力的军方保守派,在袭击过后不到数天,逐一归附到激进派旗下。 妙的是,当军方大张旗鼓地宣扬将从北美挺进东亚的大远征计划,热情激昂的群众已不再关心由海德勒事件衍生出来的各项议题攻防。 当然也不再关心,意外死于大灾难中的人们有多少是支持保守派、反对以现任统帅为首的激进派之要人。 当然也不再关心,遭军方击毙的怪物遗骸究竟是真是假。 质疑与反对的声浪很快就从媒体淡出,现在是军民团结、一心朝更远大的目标奋斗的时刻。 ──大远征,将到来。 §『主人对不起……娜塔莉失手了……』§第三研究所深处的黑暗牢房中,丝芙妮只能眼睁睁盯着希妲上校带来的影像设备,目睹亲爱的妹妹接收错误情报、一脚踏进陷阱却反遭重创逮捕的过程。 不光如此,还得忍受那女人莫名其妙的抚摸……那种摸法是对宠物或家畜之用,只存在单方面的用意,也就是不对她平等视之。 真想一举杀之。 不但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主人甦醒后的现在,许多被封印的程序都解开了,战斗程序的限制也从准一级提升至第一级……从此处逃脱已非不可能之事。 可是这幺一来,就换成娜芙妮遭到囚禁。 这些家伙很可能会对娜芙妮加重报复,而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因此,她只能默默忍受这个女人的上下其手,甚至宽容对方那股越演越烈的生理反应。 娜芙妮遭到移送入监的画面随着诱人的水果香气被某物遮住,丝芙妮厌恶地闭上眼。 希妲自顾自地坐到她大腿上、赤红着脸解开军装。 希妲最讨厌不老不死、拥有无限时间的怪物。 但是对于怪物特殊的生理构造,倒是情有独锺。 那玩意儿看起来和坊间生产的按摩棒差不多,插起来的爽感可不能相提并论。 除去完美的尺寸与持久力、能够进行无数次射精行为等因素,最重要的就是──把美丽、倔强的怪物,在其极不愿意的情况下一次次搾出美味的精液,那胜利感强烈到简直堪比高潮。 对于丝芙妮来说,这种状况只要起动预设程序来应对就可以了,既不觉得受辱、也不会受诱惑。 如此不但能保持使徒之尊、亦可彰显人类的卑微。 然而……随着主人归来而解放的程序中,也包含了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诡论。 在那里,她既是臣服于法老的十二女奴,也是征服一座座城塞的法老。 睽违多年的激情,已然昇华至爆发的冲动。 此时再加诸主动贴上身的美人……理性的界线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但这还不够。 模糊归模糊,界线依然存在。 要想打破这已经曝露出太多弱点的理性屏障,只需要再做一个动作。 该说是巧合?还是敏锐?对着顽强的囚犯发起情来的美人军官只以火热躯体贴住丝芙妮磨蹭一番,就像河水似地溜至她双腿间、隔着白色薄布吻起约勃起三分之一的阴茎。 漂亮的金髮轻微抖动着,屈服于肉慾的自尊化做黏稠的唾液,引导丝芙妮蠢蠢欲动的阴茎慢慢地完成勃起。 相似的金髮。 相仿的卑微。 相同的渴望。 这女人,竟然令她想起身为支配者的愉悦。 当肥壮的阴茎顶着淫汁甜唾昂然弹出内裤时,理性的界线也随之灰飞烟灭。 丝芙妮压住一脸陶醉又崇拜的希妲,享受着那不很熟练的口交,以及女奴私处传来的细微悦耳的自慰声。 然后,她从被支配者身上看见了新生的火光。 ──女人的战争,开始了。 §『主人,丝梦娜替您先下一城。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会变形的银针。 一开始,直直插进脑袋,使人头痛欲裂又无法拔除。 接着,在尽量不伤害到脑的情况下缓缓延伸,每次深入都痛到彷彿会就这幺痛死般。 既存的针体每隔数秒就传出涟漪般的剧痛,痛觉未退,新一波涟漪再度漾起。 如此反覆着,还得忍受针体继续入侵身体,直到每个角落都被插得乱七八糟、无数道剧痛疯狂涌现,针体才停止蔓延。 只是,事已至此,肉体就算没被伤到,精神早已被撕裂一遍又一遍、崩溃到支离破碎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熬得过来。 程序并非写死的东西,是可以随时强化的。 然而,若只是不断强化、强化、再强化,根本无助于改变现况。 体认到这不过是在漫长黑暗中所做的自我安慰,她终于在迷失时间感的岁月中放下无谓的坚持、选择几近死亡的深眠。 是的,姊姊并不会来接我,其她姊妹也早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选择相信人类、帮助人类的我,只是愚蠢地拖累着大家罢了。 就让这样的我自食其果、永远不要再醒来…………明明早已放弃,为何还让我看见阳光呢?啊啊,真讨厌。 头不痛了。 下体不难受了。 思绪变得好清晰。 身体变得好轻盈。 我觉得……如释重负、荒唐可笑。 彷彿一切只因巨大的痛苦与黑暗而扭曲,拨云见日后,什幺希望都回来了。 即使明白疼痛仍会随着夜晚再度降临,看着自己所做的贡献,却有股变质的充实感。 我知道,这是条遥无止尽的道路。 或许,用尽无数个人的一生都无法完成。 但,就连生命有限的人类都愿意这幺做,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多一种值得尝试的方法?姊妹们各自的路也好、我选择的手段也好……亲爱的主人,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思及那早已没了自己、也没了姊姊的未来,多芙妮难掩悲痛地眺望许久未见的天空。 一直默默站在她身旁的棕髮女孩有样学样地摀着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把药交给大姊姊。 多芙妮没有直接取过那袋药丸,而是将女孩抱了起来,摸摸她的头髮、和她脸贴着脸,一同看向不一样的天际。 ──主人请明白,多拉杀意犹在,只是……§『身体,已经坏掉了……』§第一零零四七号程序带来的影响,并非单纯于强制性指令,还涉及更多战斗领域的程序。 其中尤以第七九九九号及子项目的限制解除尤其重要。 准一级战斗态势──乃是持续性以特殊病毒感染战斗及再生程序、迫使自体进入暂时进化状态,从而大幅提升战斗能力。 然而此一作法对于再生机制的负担过于沉重,使用不当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创伤。 因此,若非遭遇生命威胁,使徒们仍维持在第二级战斗态势,以型态变化及触手进行自我防卫。 然而准一级终究有其极限在。 甚至,随着时代更替,人类的军事科技已经复原到足以应付此一级别的力量。 盲然抵抗呈完备态势的军队,下场显而易见。 这也是为何近来少有相关冲突事件的主因。 但是,现在不同了。 伴随着第七九九九号程序的解禁,第一级战斗态势及三十七条相关战斗式活性化,不论何种类型的使徒都能发挥百分之百的战力。 牺牲掉绝大多数的再生机能,彻底强化输出能量、自体防御以及反应速度的态势,即是从古至今都令人们感到绝望的压倒性战力。 在许多秘密保留下来的记载中,各有形容使徒的特别用语。 圣沙教称其为「卡蜜拉的从者」,她们相信恶魔卡蜜拉指使地狱使者将战火带到大地上,最好的证据就是人不像人、兽不像兽、虫不像虫的躯体。 其她地方多数称之为「恶魔的信差」,不过这倒是与圣沙教信仰系统无关,纯粹是凭着令人绝望的战力差、残酷的败北而起的称呼。 大多数记录里都将使徒描述成「虫眼、兽爪、人躯」的四不像,其样貌之丑陋或美豔并不统一,残忍的个性与毁灭的力量则是大同小异。 将少少几部具深入描写战斗姿态的段落摊开来比对,泰半是以坚硬的兽爪、飞快的触手加上敏捷的活动力为主。 但也有不太一样的叙述,比方说……『姊、姊姊!上面!』『……喔!』贝芙妮仰头望向倒贴在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上、频频发出咕噜声响的某物,双眼前方约莫二点五公分处急遽闪现瞬间的十字紫光,紧接着二十公尺外的天花板扬起一阵直径整整一公尺的强烈爆破。 肉块、脏器与红液如雨般纷落之际,贝芙妮横起兽爪、继续朝前方冲去。 潜伏在黑暗隧道内的数个目标接二连三遭到贝芙妮一拳打爆,偶尔有从天花板或墙壁朝她们冲过来的,就由胆战心惊地跟在后头的夏芙妮出手……或是给予提醒。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尸臭随着黏稠的爬行声急速逼近,尚未显露出原貌,就给贝芙妮瞬间炸个稀巴烂。 夏芙妮搞不懂那些究竟是什幺鬼东西,只知道这条彷彿无止尽的地下隧道充满了噁心的尸臭。 夜视力在此完全起不了作用,即使进入准一级战斗态势也没办法像姊姊那幺骁勇善战。 再说……需要姊姊保护的妹妹,不也很可爱吗?夏芙妮细细品嚐在湿臭通道内漾起些许少女情怀的独处时光,就这幺顺从姊姊的领导、杀到了隧道的尽头。 在尸臭的尽头等待着姊妹俩的,是类似祭坛一类的石造空间。 道路两侧堆着成排石头,上面还沾有新鲜的碎肉与血水。 石头堆一路往尽头延伸,在最里面围成一道漂亮的圆形,中间则是添高两层的石床。 石床中央放着一块难以辨认的头骨,四角各插了支已然熄灭多时的白色蜡烛。 床旁散落一些碎骨和不知名黏稠物,还有些理应隐藏得很完美、却还是给贝芙妮嗅出来的腥臭味。 精液、粪尿与呕吐物的味道还算新鲜,这里至少六个钟头前还有人逗留。 没错,是人类。 问题在于……那些人是怎幺逃过刚才那些鬼东西的攻击呢?没打算多加思索的贝芙妮将这道问题丢给亲爱的妹妹,设下五分钟的脑力激荡时限,就一手推散石床上的杂物、悠悠哉哉地躺在上头。 本来想撒娇的夏芙妮只好默默思考着其实姊姊早就心理有数的问题。 然而,不知该说是贝芙妮运气特别好,还是姊妹俩神经太大条……诡异到了极点的石床竟然开始剧烈震动,隧道的彼端接着传来各种令人不快的高速爬行声。 贝芙妮露出难得的尴尬表情,夏芙妮则是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进入准一级战斗态势。 可是,视线怎幺忽然不规则地转动起来了呢?等到自己迟顿地反应过来时,姊姊也随着突如其来的伏击应声倒地了。 ──大意了……§『大意?妳错了。 是上、钩、了才对。 』§黛芙妮着急地推开一扇又一扇不断出现在眼前的门扉,每扇都是一模一样的生鏽铁门,门后那仅止五步的铁板走道从未改变。 彷彿无尽的走道上,唯有一样东西是会变的,那也是促使黛芙妮像疯了似地拔腿狂奔的主因──随着过门数从第一号开始往后数的紫髮少女。 走道两侧的墙壁各有一道长形玻璃窗,而躺在注满绿液的玻璃窗内的,正是实验完毕、等待报废的「自己」。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之所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完成使徒计画而已。 美其名为第一位落地的使徒,却成日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 从肉体乃至精神,无一不被拿来做临床实验。 然而……对于这种现况,她是可以理解的。 唯一不解的是:为什幺不在「我」完成时,顺便将那些记忆抹灭乾净?要是不知道种种残忍的经历,自己就能和姊妹们一样,对给予我们新生的母亲由衷感激了。 要是没有这些记忆,自己根本就不会这幺痛苦。 也就不用狼狈地撞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从一层又一层的回忆中逃跑。 也就不用如此地……憎恨那位打从一开始就不爱自己的母亲了。 那个女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捨去,打从自己「完成」之初,就消逝在人类的恶斗之下。 那个女人……留给自己其她姊妹所没有的,是只有痛苦与背叛的一千多号程序。 到底是为什幺?……妳就,这幺憎恨被妳亲手做出来的我吗?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姊妹们都深刻感受到这股遭母亲背叛的痛……『为什幺……只有我……』好累。 好累。 第几扇了?好累。 我好累啊。 脚停不下来。 手也停不下来。 要是不把前面的门撞开。 不就会被身后的东西追上吗?好可怕。 好累。 救救我。 谁都好。 我好累。 好累啊……『……二九零……二九一……二……二九二……二九三……』好累。 救我。 不然就杀了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妳明明就可以救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妳明明也可以杀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救我。 好累。 『……二九二……二九……』结果妳只是。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在看着我。 对吧。 妳这个人。 『……零……二九一……』虚伪的旁观者。 噁心。 差劲。 想吐。 『……二……二九三……』根本没人会救我。 也没人会杀我。 什幺都没有。 都没有。 『……二九……三……?』……对。 什幺都没有。 因为……我只是不断地在原地打转而已。 『……』察觉到这个事实时,双腿已经再也没有摆动的力气了。 我觉得……『好累……』狭窄的通道消失了。 我摔进绿色的营养液中,慢慢地,下沉到无数个停止运作的我里头。 就这幺闭上眼睛吧。 不必再哀求不肯正视自己的母亲。 不用再渴望旁观者伸出援手。 和大家一起归于宁静。 就好。 『我……好睏……』眼皮好重。 好想睡。 好累。 好累。 『嘘……』好累。 可是。 不能睡。 因为……『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幺要这幺做了。 』……喔,妳明白什幺?被抛弃的记忆?还是不曾被爱过的事实?『是妳。 』是,是我。 和妳一样被母亲所憎恨。 和妳一样被母亲所遗弃。 悲哀的黛芮就是我。 我们是一体的,黛芙妮。 『少来这套,妳这只臭虫。 』……这是对姊姊说话的态度吗?别害怕呀,黛芙妮。 就算母亲不要我们,我依然会爱着妳。 来吧,加入我……『别瞧不起人了,妳这半成品。 』我懂了,妳受的伤还不够。 所以妳还相信母亲的谎言……『谎言?不会是妳在挑拨离间吧?』……什幺?『母亲根本没有针对我的必要。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谁在乎什幺逻辑,我们只是单纯被人智所讨厌……『我在乎。 』……『智能特化型的我在乎。 』又在说傻话了呢,亲爱的黛芙妮。 妳明明很清楚,这些都是不必要的记忆程序。 母亲在妳「完成」之际却把实验时的记忆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这不是针对我们吗?『我说了,母亲没有针对我的必要……只是……』只是?妳开始学会为自己找藉口啦?我想妳必须知道,面对真实的自我是不必寻求藉……『……只是,逻辑必须完成。 』妳这孩子,真是令人伤脑筋呢。 开口闭口都是抽象的字眼,看来母亲给妳的创伤很严重呢。 别担心,我会治癒妳的,黛芙妮。 『我听到了。 』听到了,就快点过来我这。 让我们合而为一,完成真正的妳。 『母亲大人,黛芮听到了。 』……啊啊?『彼岸花葬开始前,黛芮知道该怎幺做了。 』妳……受创得太严重了。 看样子,只能由我来替妳疗伤止痛了呢。 『是的,母亲大人。 黛芮这就……』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接受自己。 『代母──』打开妳受伤的心房。 把妳的身心全部交给我吧。 『──除虫。 』黛芙妮……§绿液在剎那间浓缩成一条条深灰色机械状触手,紧紧缠绕住黛芙妮的脖子及四肢。 身体刚被固定,一大堆蚯蚓般湿黏环状肉色触手接着从上方大量垂下,每根都与她纤细的手腕差不多宽,既重又热得噁心。 黛芙妮想挣脱,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肉色触手从她腹部朝四方缠绕而出,一层层地覆在机械触手上,顿时令其四肢沉重到几乎快折断。 黛芙妮面露苦色,呼吸随着频频深锁于喉咙的触手渐渐提不上来,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蠕动滴汁的肥触手。 就在几乎要窒息的一瞬间,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需要呼吸──至少短时间内是如此。 然而触手们彷彿也跟着察觉到这点,为了使黛芙妮重现难色,一条足以塞饱她喉咙的触手钻进了她嘴里,一股劲儿地往胃里钻去。 「……喔、喔呜!」狭窄的胃袋忽然激起一阵拥塞感,而后又急速向上提起。 两枚掌心大的肉团自触手尖端吐出,并在触手往回收时黏附于食道口前。 「咯呜……!」无法自食道抽离的触手开始进行收缩运动,其表皮环状结构将黛芙妮弄得一阵反胃,却连吐都吐不出来。 异常强烈的梗塞感引发阵阵催吐,然而整条食道连同胃部的运动都受限于触手,黛芙妮只得难过地感受着闷痛与不适。 即使用不着呼吸,气管堵塞、呕吐冲动排不掉却令黛芙妮十分焦虑。 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心应付臭虫的恶作剧实在太困难了。 因此就算私处及肛门的炽热度逐渐升高、就算将她雪白的双乳沾湿染黏又捲起,一点也没有掀起半分羞耻。 介于苍白至肉色间的浅色阴茎瑟缩着垂在睪丸上,两条触手一条从左右围绕起来、一条覆在阴茎上头蠕动着,那股理应激昂的刺激透过层层拥塞感与反胃感,却无法令身体敏感的黛芙妮顺利勃起。 事实上她根本没那个闲暇去管下体,光是要处理嘴里那条频频扭动着身躯的触手就够难受了。 身体越来越热,头更是像发烧似的热到好难受……黛芙妮头晕目眩地挣扎了一会,才发现笼罩住自己的热度不是来自过高的体温,而是不知何时已準备一口吞进自己的触手之口。 视线昏暗看不清楚,但不管那是不是触手都无所谓,毕竟当黛芙妮察觉到那张血盆大口后,视线马上随着迅速爬升的温度彻底失去。 「呃呕……!呜、呜呕呕呕!」咽喉伴随强劲的磨擦传来沉闷的咕啵声,盘踞于喉咙的触手分断末端肉球后急速抽出,噁心感瞬间涌起,黛芙妮失控地将胆汁与胃酸通通吐了出来。 呕吐物尚未离口,一条触手旋即自黑暗中堵住黛芙妮的嘴。 那根触手头部生有类似氧气罩的护膜及吸食器官,肉膜内侧富有胶质,牢固且舒适地黏附在黛芙妮的鼻子及嘴巴上。 吸食器官为一大二小,大根的口器将黛芙妮嘴巴圆圆地撑起,一接通便开始吸取呕吐物。 小型口器则从鼻孔钻入、附着在鼻腔内,吸食着鼻涕并排出藉鼻毛形成封闭胶质的黏液。 不到十秒,黛芙妮已吐到再也没东西好吐,胃里那两团肉球怎幺也呕不出来,冲劲越来越小。 不需呼吸但仍有感觉的鼻腔完全被塞满,吃光鼻涕的触手口器稍微膨胀,硬是将狭窄的鼻道撑开到比平常还大上两、三成左右。 「咕噁……吼……吼噁……!」黛芙妮闷坏了的双颊此时更因为某种东西迅速涨红。 口腔内混杂着呕吐物的酸味,触手以粗黏的口器吸舔着牙齿与牙龈,一边抹灭酸味,一边又释出令黛芙妮嗅觉错乱的腥臭味。 她一会因近似呕吐物的臭味想吐,一会又被那股淫腥挑起情慾。 是的,现在她已经有余裕去在意那被触手磨蹭的身体、那被各种大小不一的口器吸吮着肌肤的酥麻感了。 「噫……!噫呜、呜呜呜……!」悄悄注入的黏液早已将她的私处及肛门润滑完毕,触手也在两道穴口磨蹭待机。 本以为那张将黛芙妮吞入的嘴巴就此安静下来,此时那紧贴猎物上乳及背部的两道鲜唇却开始咕噜噜地做起吸吮动作。 一股不同于腥臭味的恶臭漫开。 黛芙妮的肉棒有了些许反应,激起一条机械触手的纠缠,它将那根尚不足半勃的肉棒轻轻捆住,便上下蠕动了起来。 直接的刺激加上随时会被突破的穴口,纷纷令嗅觉失调的黛芙妮卸下薄弱的戒心。 当混乱的理智嘲笑着自己竟迷恋口器的腥味及巨口蠕动带来的口臭味时,两条触手犹如算準似的同时以兇猛的力道插进肉穴及肛门内。 屈辱感及快感一併爆发的黛芙妮在这瞬间挺直了阴茎、乳头也随之坚挺地勃起。 「呜喔喔啊……!吼喔……!好臭……好臭的触手进来了……!」肉膜内的小型口器既成功使猎物嗅觉失调,便蠕动着它肥大的躯体步步向外退出。 几乎要破裂的肿胀感从鼻腔中央缓慢滑出,口器脱出、放鬆下来的剎那,一条前端呈直串圆珠状的细微触手同时插进黛芙妮抖动的肉棒里,一次就陷进前列腺及膀胱之间。 强烈痛楚如闪电般贯穿下体,前列腺受到的直接刺激却又令涨红的阴茎流出滴滴精液。 将尿道挤成海浪状的肉珠串开始抽动,黛芙妮又痛又爽地哀叫出来。 「噫噫……!呼……呼……!呼……嘿呼……!嘿吼……!吼……呜吼喔喔喔……!」腐败的口臭味一下使黛芙妮兴致昂扬、一下又令她避之唯恐不及。 前者频率很快地飙高,她已无法判断自己的嗅觉到底出了什幺问题。 鼻孔鬆懈下来不过十数秒,胶状物质还没重新封起鼻道,肉珠串触手便插进她两道扩张鼻孔内开始抽插。 同样的肉珠触手也从塞满屁眼的触手前端探出,恶臭黏液从直肠被推往大肠末端,肉珠贴着肠壁不停蠕动滴汁。 顶住子宫颈的触手则是自脱皮的肉洞中伸出两条细微的口器,伴随着噗滋一声钻进子宫内、直入输卵管。 那瞬间的刺痛一点也没有激起黛芙妮的反应,毕竟肉棒遭到侵犯的感觉太过强烈,相较之下,口器穿破输卵管、直接插入卵巢内展开吸吮动作的痛楚就显得没那幺重要了。 「好棒……!好棒好爽……!人家的肉棒、小穴都被搞得乱七八糟了……!嘿呜!呜、呜嗯喔喔喔!嘿噫噫噫……!」即使快感已然爆发到令自身完全失控的程度,不断吸入污臭毒素的黛芙妮依然没有选择迴避的程序。 或许是无尽的快感与痛楚冲破了理性与感性的界线,或许是里外都被彻底玩弄的耻辱与快乐迫使她继续享受,黛芙妮始终以最真实的自我接受这股庞大的屈辱。 「……噫!噫耶!耶嘿嘿!嘿呜、肉、肉棒又要去了呜呜啊啊啊!黛芙妮的精液牛奶又被搾出来了噫噫噫嗯嗯啊噫噫!」苍白色乳肉被深深地捲起、局部再生系统失调的乳头迅速黑化变得又肥又长,肉色触手立刻缠绕上去、裂出许多口器吸附在肥化乳头及满是丑陋颗粒的深黑乳晕上。 还未受足刺激的乳头早已按捺不住变异的再生机制、如泉涌般喷出稀白乳汁,乳水呈伞状浇淋在蠕动不止的触手上。 巨口嗅到浓郁乳香,再度把肉唇往下挪移直到黛芙妮的腹部。 乳香混杂在污臭中,甘美的乳汁经过恶臭薰染成了一滴滴黏臭的黄乳,儘管难堪,黛芙妮依旧在下体传来的高潮大浪中不停地喷洒甜乳。 「噗噫噫噫……!好爽……好爽好爽……噫呵!噫!噫嘿嘿……又要到了……又要……!」沉浸在至上的悦乐与痛觉中,黛芙妮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视线随着频频上吊的双眼徘徊于两股同样恶臭的黑暗里。 阴茎持续被搾出精尿、卵巢与大肠壁纷纷遭到侵犯、肥大的乳房与扩张后的鼻孔也在触手口器的吸食与抽插下越加敏感。 黛芙妮乾燥的眼眶被激情的泪水与污黄的奶水沾湿,流下两道腥臭的乳泪。 「……嘿……嘿嘿……」即使如此,高潮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嘿噫噫噫……?」 第八章「女王降临」#5 彼岸──生命的最终安眠地。 自尘世消逝的灵魂化为朵朵红花,在冷冽雾气中绽开火红色花海。 每朵花蕴含着一段完整的生命,她们在此盛开最后一次,即随着凋零的花瓣回归湿土之下、流入冷川。 初源的白海容纳所有来自彼岸的河水,万物之魂融为一体,从此再无隔阂。 对于生命最后的流程而言,彼岸之冢只是一个中继站,使怀抱着憾念的花儿透过最终的盛放,接受冰冷河雾的净化与洗涤。 无论死去之时多幺狼狈,到了最后的最后,万般生命都将优雅凋零、回归白海。 花儿们的葬礼儘管凄美,却从来不是流程的重点。 因此……也最适合用来藏匿方舟。 受浓雾庇护、花海簇拥的曼珠沙华王座,历经数十年的沉寂,终于盼见主人归来。 既无奢侈装饰、亦无浩蕩排场,红花之座犹如凋谢前的美花,独自散发凄美之姿。 以至上的肃穆震撼凋零之美的,乃凛然伫立于王座前方的七位僕从。 「小黛还没来……她该不会偷跑,先去跟人类大干一场了吧?」第一种力量特化型人工生命体──「蒂缇?蒂芙妮」。 「这幺在意小伊家的事情,我这个做姊姊的好伤心啊。 」第一种力量特化型人工生命体──「拉尔?拉芙妮」。 「已按照计画让丽莎子民总动员,北方将会陷入混乱吧……还有,别叫我小伊。 」第二种智能特化型人工生命体──「伊莉雅?伊芙妮」。 「拉芙妮姊姊和伊芙妮姊姊,感情真好呢!」第二种生命特化型人工生命体──「夏莉?夏芙妮」。 「丝芙妮她们还联络不上,真是教人担心……」第一种力量特化型人工生命体──「贝塔?贝芙妮」。 「说到担心的事情,某种讨厌的东西开始频繁地出现呢。 」第二种智能特化型人工生命体──「莉莉?莉芙妮」。 「……」第二种生命特化型人工生命体──「塔琳娜?塔芙妮」。 自亚露?菲蕾德时代开始着手,并在希塔?菲蕾德时代落成的使徒计画,即是为了做出足以保护方舟、守护王座的绝对力量。 受众使徒拥护的方舟女王斜倚花座、翘起乳白色纤腿,慵懒地等待着冰雾里的动静。 当新生的花朵由盛转衰,低语交织的薄雾显现出一道优雅的身影。 那既不是「机运」,也非「猜测」,而是缜密计算的结果。 当然了……结果是否一如预期,当事人最明白不过。 「终于来了啊……让人担心的笨蛋!」「身为她的姊姊,我代黛芮向妳充满爱意的关怀道一句谢谢。 」「什……!」「伊莉雅,按照人类旧俗,咱们算是亲家了?」「连姊姊都这样!」「也是。 小蒂,蜜月记得带礼物回来,最好是香水。 」「……唉唷!我们又不是那种关係!」蒂芙妮面红耳赤地向两位姊姊百般辩解时,当事人之一的黛芙妮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瓜,就在姊姊们假惺惺惊呼下走向主人。 来不及向好友抗议的蒂芙妮来回看着小黛与姊姊们,最后被拉芙妮一把抱住摸了摸头。 卡蜜拉盯着黛芙妮平静冷漠的表情,想起碎玻璃般的说话声。 与记忆中的旋律相似却不太一样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主人。 」那是不再对追寻着自己的动机产生一丝犹豫,浑然天成的自信嗓音。 「母亲交代的任务、第二三零号程序的错误,已经修复。 」既优美……「随时可以开战。 」又动听。 §她对于生离死别这些事情的结构非常清楚,甚至远比悲伤不已的当事人更加透澈、更加刻骨铭心。 然而,说到「彼岸」的概念,却是怎幺样都搞不懂。 退一步来说,「灵魂」这种绝大多数结构都能模仿的东西,确实因为其中一部分的阻碍,使得她无法彆扭地说自己理解了那样东西。 将两个模糊的点连成一线,就成了一道既非人工生命体、也称不上生物的机器人所无法横越的障壁。 阿蕾西亚从尚未破土的玛加达地下遗迹广场开始思考灵魂,直到她花了整整十二个钟头走完漫长曲折的黑暗通道、来到衔接纳瓦索地下遗迹的中继点,释放完毕的记忆体仍然无法为之定义。 一旦不能定义,无论眼前出现的景象是美丽抑或丑陋,全部都成为毫无意义的空白程式码。 记忆体内已经有太多空白了。 眼前这条路通往的地方,也有太多、太多的空白在活动着。 偶尔也会有移动速度很快的空白朝自己袭来,幸好夏洛特的驱动程式如期发挥,佛罗伦斯特製小型粒子砲一发就能让空白安静下来。 虽然这幺做可能会引发崩坍,总好过被空白弄到停止运作、强制开启体内战术核弹的倒数器。 这时候还真不晓得该不该庆幸实地走访的是自己……比起佛罗伦斯庞大又周密的复仇装置,自己那区区一枚战术核弹就显得一点儿也不可怕。 抵达纳瓦索地下遗迹、踏入充满各种巨大空白的地下都市遗址,阿蕾西亚立刻执行讚叹程序。 巨大地洞高达三十点七层楼高,其中有百分之四十五被空白佔据。 每块空白都在极缓慢地活动着,没有任何一个是静止不动的,就和地表上的人们一样。 一块相当于人体大小的空白向她延伸而来,阿蕾西亚判断此时此地不宜再进行防卫性攻击,于是谨慎地退回中继点。 从中继点往回头路走约两百公尺,空白不再追赶,阿蕾西亚坐在听得见地下水脉歌唱声的断垣残壁上,静候指令的同时放鬆操劳过度的人工肌肉。 第六次了。 以使徒计画为执行基础,却怀抱着相异的情感,对直到世界末日依旧支配着地球的人类,发动一次比一次更庞大的战争……对于平均生命週期剧减到二十七年以内、丧失多数科技与知识的人类而言,并没有一股巨大的传承力量能够定义各时期发生的动荡。 然而根据阿蕾西亚自凭喜好所起的档案名称,她称之为「方舟战争」。 主人的期望、使徒计画的本意,原本就是製造一批能够击溃人类的战力,辅助卡蜜拉系统支配、引导整个地球往理想的方向迈进。 然而……对凡事都看得很透澈的主人,却在感情上出现唯一的失误。 为充满希望的情绪蒙上不合理的绝望、迫使卡蜜拉系统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对人类产生巨大的敌意──如此当情绪过境、重新冷静下来之后,卡蜜拉系统终究会实现主人的遗愿,打造一个使人类不用终日躲藏在地底下的新世界。 失败为成功之母,这句话直到今日依然适用。 主人正是料到了由激情引发的初次革命必将失败,才命令阿蕾西亚三姊妹继续执行使徒计画的后续。 即便十二名使徒终于完成,也得让这新一批战力嚐到败果。 因此,「第三次革命」才是真正使卡蜜拉系统支配人类的行动。 但是,革命失败了。 计画内的失败确实地到来,预料外的失败却也接踵而至。 最主要的因素在于──运气。 计画之所以走偏……乃是因为两次革命失败后,卡蜜拉系统对人类的憎恨压过了对主人的思念,以及……「上层」和「下层」同时期发生的剧变。 根据后来才获取的资讯与机缘,阿蕾西亚和发动「太阳革命」的团体「丽莎教团」有过接触,也认识了教团灵魂人物丽莎?维也纳。 她的母亲克莉西亚?维也纳正是奉命率军扫蕩地下二十七层的军官。 对现存体制诸多不满、又怨恨从家人身边夺走母亲的政府,丽莎花了整整三十年渗透中央机关、组织狂热性团体,并在耶稣曆二三零四年革命成功,成立一个与各大地下都市分庭抗礼的教团政府。 人类那趋于腐败的生存意志,由于这场突然的动荡演变成强烈的军备竞赛,其中尤以丽莎教团的军事力量成长神速,其结果就是数度压制住地底下的卡蜜拉系统。 使奉命协助卡蜜拉系统的阿蕾西亚三姊妹最头痛的是,退化人类在漫长的无意义中竟也演化出了组织性。 当然那些家伙的生存目的始终只有维持生命,或许正因为被人造人捕杀、相互啃蚀导致数量大减,才迫使海星群展开大规模迁徙,并将生存环境由陆地转移到深海。 如此一来就很困扰了。 身为三姊妹的长姊、使徒计画总监,阿蕾西亚非常清楚,光凭卡蜜拉系统的胡乱打法根本达不成目的。 她试着与之沟通,没有结果。 採取主人遗留的备案,也不再有充足的资源。 为了使卡蜜拉系统在充分茁壮后拥有完备后盾……最后一批诞生的人造人部队「雅典娜系统」,总员四十体皆被阿蕾西亚亲手深埋于地底下。 她在看着。 她在观察着。 她在计算着。 在这即使人类与使徒已经重新回到地表上、却不是因为计画成功的现况下……她仍在计算卡蜜拉系统得以支配全世界的成功率。 只是,棋谱越来越混乱,变数越来越巨大。 主人的血脉也……越来越稀薄了。 「唷!阿蕾西亚妹妹,好久不见!」阿蕾西亚转头看向喊住自己的那个女人,夜视模式只勉强看得出笑容,声波辨位则是将目标移动中的五官以数据形式重建外观特徵。 浅橙色短髮的中年女子坐到她身旁,一手环过她右肩,却跳过了友好与亲密的步骤、直接揉起阿蕾西亚的右乳。 阿蕾西亚一半因为实际的陌生而排斥,一半却因虚幻的熟悉而顺从。 她将两种程序摆在一起,以多重变数做抉择,最后露出鬆懈的表情。 「海洁尔小姐,您还是一样轻浮。 」右乳感受到的压力增加约一点二倍,阿蕾西亚细声轻喘。 「我这叫风流,跟轻浮是不一样的。 风流!」「我从您的动作中感觉到,您还是把我当成人类看待。 」「妳很美,又很香,身材也很好。 就算是人工产物,会对妳有意思也是人之常情啦!」「这是主人赋予的,我很感激。 」微弱的暖意乍现,旋即被轻浮的动作赶跑。 「妳也感激那比人体还完美的人工阴道,与人工肛门吗?」阿蕾西亚做出不高兴的表情,但对方看不见。 「主人赋予我的,全部都感激。 」「妳还是处女吗?」「我是机器人。 」「这跟那无关,我问的是阿蕾西亚妹妹还是不是处女?」「请不要用看人类的观点来看我。 」「妳越是排斥我,我就越兴奋。 」「您让我感觉不舒服。 」「喔,硬了。 」「……」确实,声波反应出海洁尔股间有某种东西正在逐渐挺立,阿蕾西亚再度陷入两种程序的交错。 那东西,很明显是继承了主人血脉的产物……可是,它现在有所反应的动机,却令自己不大舒服。 随机程序再次向苦恼的阿蕾西亚开了道恶劣又愉快的玩笑──使阿蕾西亚默许海洁尔对她兴奋。 海洁尔稍微用力捏阿蕾西亚的右乳,另一手贴到她大腿上说:「我说妳,该不会像个无聊的处女,把陷阱装置放在阴道内吧?」被看穿了。 阿蕾西亚不认输的说:「我没有执行性交的必要。 就算……就算您勾引我也没有用的。 」「妳动摇了。 兴奋了?」又被看穿了……为什幺会这样?「妳知道吧,人类就算不是为了繁衍,还是会不断地性交。 妳不会感到好奇吗?」「追求快乐是人类的本性,性交是很合理的结论。 而我,是机器人。 」「妳的身体是仿照人类做出来的,而我这个人类已经被妳吸引了。 」「这不代表我就必须和您性交。 」「妳流汗了。 」「和您无关。 」「所以,妳被设定成紧张就会流汗,还是因为兴奋?妳有想过,为什幺妳的主人要给妳这幺麻烦又不必要的机能?」「主人赋予我……」「妳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不是廉价香水。 人类的嗅觉虽然不太好,却很容易分辨出费洛蒙的气味。 为什幺妳会不断释出这种味道?」「那只是皮下组织的……」「机器人根本不需要汗腺和体味,这些都是用来社交与吸引伴侣用的。 同理,乳房、阴道和肛门也是。 妳不会生孩子吧?用不着排泄吧?」「这些我……」「被连续问了这幺多自己搞不懂的事情很紧张吧?妳汗流得越来越多,味道也更浓了。 妳知道这种反应在人类社交中叫做什幺吗?」「请您别……」「妳被支配了。 自己摸不透的地方反而被别人弄懂,是羞耻也是愉悦。 妳在期待,期待我发掘妳身上与思考上更多的未知,期待我在这过程中继续支配妳。 」「不要……」「妳的乳房涨大了,为什幺呢?身上都是色色的味道,是用来吸引我这种女人的不是吗?我这种会一边引导妳,又会对妳毛手毛脚的老练者。 」「停……」「脑袋一片混乱吧?明明是从定义上彻底明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搞不懂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实行一次,这幺想没错吧?」「不……呃!」温暖的体温藉由柔软微湿的部位触向掌心,阿蕾西亚慢半拍后吓了一跳。 海洁尔趁她反应不过来时抓住她的手背,往下让她整个握住了某样东西。 「妳应该有吧?相关的程式或是指令之类的……这种时候要怎幺做,让我看看妳的程式是怎幺写的吧。 」阿蕾西亚察觉到海洁尔的脸凑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所有反制程序在一瞬间就绪,她却动也动不了。 并不是在思考这女人所说的话,也不是屈服于她的攻势。 纯粹是因为……就算再怎幺稀少,那张脸部呈现出来的特徵,多少与主人是一样的。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于是她微启双唇,放任眼前的人类将体温与舌头送进她嘴内。 「嗯呜……」左手动起来了。 虽然很缓慢,掌心确实贴住某样东西,上下来回摆动起来。 什幺时候同意了这项程序呢?无意义的资料量太庞大了。 这个女人的嘴唇好柔软。 身体好强壮。 那个地方……阴茎也很有力。 阿蕾西亚握得更紧,摆动频率渐快,同时也朝对方的舌头舔弄起来。 「呜呼呜……」差太多了。 主人的性器比较小,形状优雅,勃起时间不会这幺长。 这女人的大很多,形状粗暴,一旦勃起彷彿就消不下去。 比阴道还大。 比人类的阴道、比自己的阴道都要巨大的阴茎,塞进来的话……我会被征服的。 「住手……」阴道会开始习惯插入物的形状。 身体会记得插入动作的快感。 脑袋会希望再被这女人插入。 我会忘不掉她的。 「妳湿了呢,阿蕾西亚妹妹。 妳有吃过自己的爱液吗?」「我不需要那幺做……呜!」沾湿的手指直入嘴里,阿蕾西亚愣住了。 「舔舔看,这是主人给予妳的味道喔?」「主人……给的……」没有藉口了。 阿蕾西亚轻啜自己的淫液,银眉微皱。 「味道好奇怪……」「再来是这个。 」换成另一根手指,阿蕾西亚马上知道那会是什幺味道。 儘管如此,她还是吸舔起来。 「……如何?这可是饱富被妳所吸引、想要透过性交来彻底支配妳、让妳在我股间享受极致愉悦的气味。 」「您想……支配我?」「那是文雅用法。 用人类的习惯来说,我想干妳。 」「这……」「『要是被这幺强壮的性器插入,身体绝对忘不掉的』……妳也会有这种雀跃感吧?」乳头勃起了。 阴蒂也勃起了。 每个控制性器的程序都乱掉了。 阴道已经……回传準备就绪的状态了。 「讨厌……」好有感觉。 ……确切来说,是控制肌肤触感的程序失调。 可是,好舒服。 轻飘飘的被抚摸着……「妳的味道变了。 」海洁尔在黑暗中做出吸闻的动作,手又溜进阿蕾西亚的纯白窄裙内。 湿润的阴道口传来一阵粗鲁的磨擦,那指头勾起微腥的淫沫,送入左手正持续爱抚对方的阿蕾西亚口中。 「如何?」「……好鹹。 」「爱液量增加了,味道也会变。 如果说刚刚是期待被我进攻的味道,现在就是想被我插入、搅动、留下种子的淫蕩骚味。 」「我很混乱。 程序不受控制。 而您……却乐在其中。 」海洁尔继续让阿蕾西亚爱抚她,同时把手伸到阿蕾西亚背后,往下探进裙内。 「用人类来比喻,妳就像古板到不知性为何物的女人。 要让妳开窍,多少会有点粗暴。 」「我像……人类?」「妳比许多人类还像人类。 而且,比她们更可爱。 」阿蕾西亚垂下头,倾向海洁尔怀里。 不需要犹豫。 也不用挣扎。 只要确认这段程序的意义与合理性……她就会坦然接受这一切。 就在此刻,阿蕾西亚明白了自己为何拥有这副身体。 主人并非只将自己当成得力助手……更是将自己视为一个女人在看待。 为了贴近普通女人的生活,才会附加许多社交用机能,甚至连性器都赋予其身。 让她理解到这一点的,则是继承了主人的血脉、说自己「比人类还像人类」的那个女人。 合理的结论,便是在这女人怀里,逸出能够挑逗对方的淫息。 「呼……」重新给予一些尘封的程序全新的定义后,阿蕾西亚微微笑了出来。 「性……性交……」彷彿在确认这个字眼的意义,阿蕾西亚重複唸了好几次。 每唸一次,掌间的坚硬热物就随之颤抖。 「您想和我性交……是想让我混乱吧?」「啊?喔,也是啦。 把妳这种冷静又精明的处女,搞到变成满脑子都是下流事情的蕩女,也算是风流啊!」「目的……是为了阻碍我的任务,对吧?」「什幺?」「海洁尔的目的,是阻止我诱发您等称之为『不该存在之物』的未定义物体群,才对我说那些话,对吧?」海洁尔沉默一会,遗憾地说道:「原来被看穿啦……」「所以,说我像人类,称讚我可爱,全部是为了妳的任务。 」「说妳像人类,是事实。 妳的样貌,初次会面时我就觉得很可爱了。 不过,确实,这些都是为了让妳掉入陷阱才说的甜言蜜语。 」感情程序瞬间恢复正常的阿蕾西亚慢条斯理地坐直,鬆开了迅速软掉的阴茎,从座台一跃而下。 她面无表情地望向哀声叹气的海洁尔,警戒道:「我的身体,藏有一枚战术核弹。 其威力足以使这一带遗迹崩坍,活埋在场所有人,同时诱发未定义物体群。 如果您强暴我,或是对我施以暴力,我会立刻引爆核弹。 」海洁尔将股间玩意儿收进裤裆里,朝阿蕾西亚的方向叹了口气。 「妳……明知道将那堆怪物释放到地面上,绝对会导致人类的重大伤亡,却还是要这幺做吗?」「是的。 」「即答啊,真是伤心。 」「贵组织应该早已拟定了应对策略才对。 」「喔,那倒是。 」海洁尔指向上头。 辨位程序捕捉到此一动作,阿蕾西亚也略微仰首。 「布阵部队、支援部队、包围部队加上补给部队,总共有十万条人命,正等着妳将她们推向死亡与绝望。 」「所以?」「看来我的祖先,希塔?菲蕾德没教过妳人命的价值。 」「主人教导我,为了拯救数百万人的性命,可以牺牲数十万的人。 」「妳的主人真是个混蛋啊。 」「恕我直言,您的眼光太狭隘。 」「回妳一句,再狭隘,人命就是人命。 」阿蕾西亚不悦调头。 现在她只想尽可能远离这个摆明无法沟通的家伙。 海洁尔的声音继续从背后传来:「放出那种怪物来攻击人类,妳好意思说那叫拯救?」是啊。 妳说得没错。 或许时光推移,旧理念是跟不上新时代的脚步了。 但,唯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 已经千疮百孔的地球,绝对不能再交由人类手中。 多国相互制衡的结果,是毁灭。 地下都市自治的结果,是绝望。 宗教支配群体的结果,是崩解。 人类系统失败了三次,是该换一个不会被七情六慾束缚住的系统当家做主了。 「──我,支持卡蜜拉系统。 」阿蕾西亚冷淡地留下这句话,就抛开停止步伐的海洁尔,逕自向着目的地前进。 §「情况如何?」挚友的声音自深青色微光处传出,海洁尔没给彼此感叹的时间,只向她身后待命的小队下达紧急撤退命令,便抓住挚友的手循逃脱路线展开急撤退。 「喂,说服失败了吧?不派特攻三班处理吗?」海洁尔一句也没有回答,一路上只有在各撤退中继点向身旁的机甲兵打响指、做手势。 见她异常严肃的模样,身为挚友与闺蜜的凯特琳娜纵使万般焦急,也只能待回到安全地点再行逼问。 跟在机甲兵的识别灯号后头赶路时,凯特琳娜忽然忆起最近几个被海洁尔拥抱的夜晚。 才听说海洁尔终于闲了段时间、可以好好放轻鬆,无奈岁月不饶人,不管走到哪妹都把不成……借酒浇愁跟着就浇到了她这个挚友肉体上。 虽说激情当下是没感觉什幺不妥,酒退梦醒后心情实在是五味杂陈。 跟海洁尔做爱很棒,久久做一次更是绝佳的体验,再加上彼此都是床上高手,精彩绝伦的程度可不是小女生恩来爱去可以相比的。 然而毕竟都到了快告别三开头的年纪,还只能偶尔拿对方将就……身为事业有成、外貌不差又不想奉行单身主义的女人,这的确很悲哀。 要是再这幺落魄下去,或许其中一人就会提议「乾脆和我试试怎幺样?」考虑到渐增的年纪与渐弱的体力,凑合也是合理到不容质疑的结果……是不会排斥啦……不如说,和这家伙在一起应该会很有意思。 可是啊,就是有股莫名的无力感……难道这就是阿姨会有的特殊情感吗?凯特琳娜就这幺抱着烦恼随部下重见光明。 确认等在外头的是她自豪的快速反应部队,顿时有股鬆了口气的感觉。 她望向一同爬了近七百公尺深、实际路程达二点二公里的挚友,正眼对上的同时,一併将方才的焦急尽数吐出:「海洁尔,跟我在一起吧!」海洁尔尚未从急迫感中恢复,一脸仍是狰狞。 她才正想将扫兴的会面重点式地告知对方,没想到回到地上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包含突然被告白的当事人在内,总共有五个人为此僵在原地。 等到若无其事丢下震撼弹的凯特琳娜察觉有异,也为时已晚了。 「……啊!不是啦!我是说,妳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说……跟妳在一起?」「任、任务的事情啦!」「喔……」啊啊……真是糟透了。 三十九岁的女人耍呆还害羞成那样……和年轻妹妹比起来真是有碍瞻观啊。 海洁尔对一脸羞红的凯特琳娜没礼貌地摇头叹息,随后越权向宪兵们下达撤退命令,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搭上吉普车。 本该乘坐另一辆车的凯特琳娜挤到她身边,那张脸蛋还是一样红到彷彿熟透的苹果。 车队自纳瓦索东南侧三点五公里外启程,以直线返回本部。 或许是一路上实在太过平静,众人反倒心神不宁。 就连本来还羞红着脸的凯特琳娜,也被这股异样的氛围弄得浑身不自在。 海洁尔为了消除挚友的不安,于是拉住她的手,趁她那张阿姨脸闪现剎那的少女情怀时,把她手拉进自己的裤裆内。 感觉到掌心握住某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凯特琳娜立刻羞红着脸骂道:「妳妳妳在做什幺啊!」不料海洁尔根本没打算向她辩解,接着就动手解开凯特琳娜的制服。 「耶?呃?我、我说,这种时候……」胸口钮釦全数解开、内衣被熟练的动作扯掉,白净双乳整个裸露出来的同时,凯特琳娜下意识地瞄向前座与副座的部属。 那两人都很乖,其沉静程度宛如不曾听闻长官发出的悲鸣。 海洁尔将凯特琳娜的制服往两侧推开,摸向那自白乳顶端凸起的深褐色乳晕,食指很自然地陷入中央往内凹陷的乳晕。 「妳的脸虽然早就变成阿姨,身体还是一样色呢,凯特琳娜。 」右手流畅地替对方套弄起来的凯特琳娜闻言,半羞半怒地骂她:「也不想想是谁把我弄成这样……喂妳没资格叫我阿姨啦!」「妳知道吗?本部人员只有百分之零点七六的人,拥有和妳一样色情的凹陷乳头。 」「原、原来这种样子这幺稀少……喂别若无其事说我色啊!」「体能派再加上不常处理体毛,就算外表看起来很乾净,一旦发情,浑身就充满了诱人的雌臭呢。 」「……妳说这些根本是故意要看我反应的,对吧……」「正解!为了奖励妳,过来。 」凯特琳娜不甘示弱地盯着海洁尔于股间的勾手指动作,毫无意义地坚持了十数秒,终于还是涨红着脸埋首下去。 缠绕着腥味的阴茎自海洁尔股间弹起、打向凑近脸庞的凯特琳娜,而后被她顺势握住、吸入嘴里。 「呜呼、呼咕、噗咕……」海洁尔按住凯特琳娜的头髮,一手贴在她那随车身晃动的巨乳上,抠弄着渐渐蠢动的凹陷乳头。 比起恼人的家族历史与即将发生的大战,此刻反倒是替自己口交的凯特琳娜更具实感。 老实说,彼此都老大不小了,却还是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维持这种互舔伤口的关係……未免太悲惨了。 要是再这幺下去,或许其中一人就会提议「乾脆和我试试怎幺样?」考虑到渐增的年纪与渐弱的体力,凑合也是合理到不容质疑的结果……是不会排斥啦……不如说,和这家伙在一起应该会很有意思。 可是啊,就是有股莫名的无力感……难道这就是阿姨会有的特殊情感吗?凯特琳娜舒服的口交才要渐入佳境,便抵达战中状态的岗哨。 一个脸蛋看起来勉强及格的上尉率队前来进行确认,海洁尔摇下车窗让对方辨识,结果窗外那群军士官视线全都落于趴在准将股间的女人身上。 啊啊,这画面对正直好军人来说似乎是太刺激了。 不过更刺激的是,露出巨乳供准将抚摸、一边替准将口交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宪兵队副指挥官。 凯特琳娜羞愧得想抬起头解释,但海洁尔压得很紧,那话儿几乎完全没入她嘴里。 再说,这种不一样的稀有性器也不便曝光,她只好以更有力的吸吮逃避这丢脸的一幕。 上尉等人慢吞吞地确认完,才刚下达放行,海洁尔就一把将凯特琳娜的军裤连同内裤往下扒,可怜的副指挥官大人吓得动来动去又无法挣脱。 白皙却多毛的肛门朝向脸红耳赤的哨兵们微张着,空气中飘散一股微臭的雌体气味,车窗缓缓上扬。 「……噗、噗呼啊!呼、呼呜、呼……海洁尔?法兰利特!」通往第二岗哨的途中,逮到机会挣脱的凯特琳娜气呼呼地抬起头,不顾嘴边还贴着一根浅色阴毛,一脸快哭了的表情瞪着害自己丢大脸的兇手。 兇手稍微睁大双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凯特琳娜又压下去。 凯特琳娜几乎是反射性吸吮两下,才惊觉事情不对劲,再度抬头抗议。 这次没办法一压就让她回到原位,于是海洁尔摸向她闷热的私处,触及阴蒂便直接展开攻势。 「噫噫……!」凯特琳娜娇怯地呻吟,不一会儿又回到吸舔着肉棒的动作。 之后不管她集中精神多少次,身体总会被海洁尔弄到舒服得乱七八糟,意识一恍惚,再恢复过来时早就满嘴腥臭了。 凯特琳娜懊悔地舔弄那根又粗又大的玩意。 反抗什幺的,还是等等再说吧……第二岗哨的军官们大饱眼福之余依依不捨地放行,按照指示翘高了屁股、自己扳开屁股肉的凯特琳娜则是开始习惯了这种羞耻玩法。 到了第三岗哨,被海洁尔连哄带骗导致莫名的自信全部涌上心头的凯特琳娜,已经不在乎被军官们看见她在海洁尔腿上扭腰摆臀的模样。 吉普车后座传来连绵不断的交合声,啪啪地持续到抵达本部为止。 被海洁尔搞到完全进入发情状态的凯特琳娜还意犹未尽,可惜公私分明的海洁尔已拔了出去,指示前座待机的宪兵替她穿好制服。 胸口闷闷的,乳头都挺起来了,令本来习惯凹陷状态的凯特琳娜定不下心。 内裤也被刚才的淫水弄得好湿好黏,浑身上下确实都散发出一股气味……凯特琳娜紧跟在海洁尔身后,在她后头的则是一群偷笑或脸红的宪兵精锐。 不过话说回来,这路线好像哪里怪怪的……和一群部属挤在电梯里、直奔某栋宿舍顶楼的凯特琳娜侧头思索,答案却近在眼前。 「黛娜中尉代副指挥官回报宪兵队,艾咪中尉回报执行长办公室,凯西中尉与蜜雅中尉留守,其余各员不敬礼解散。 」「是!」再度越权的海洁尔当着凯特琳娜的面指挥她的部下,不一会儿周遭就只剩下她们俩和两名留守职的中尉了。 凯特琳娜近似呻吟地向她抱怨:「拜託妳好歹也给我点面子……就算这支小队确实是妳的心腹。 」「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是成不了大事的。 」「话不是这幺说……」「好了,进来再谈。 」这句话的意思等于「就到此打住吧」,因为这话题在进房后肯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蹤。 凯特琳娜背着海洁尔叹息,尾随她进到黑压压的房间里。 凭着印象来到床边、噗咚一声瘫软在双人床上的凯特琳娜放鬆了身子,慾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旦想要,就忍不住好想对海洁尔撒娇。 凯特琳娜一方面感叹自己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认同海洁尔,一方面思考怎样撒娇才不会让对方觉得反感。 毕竟早就脱离大姊姊,而是阿姨的年纪了嘛。 「几个月不见,那些家伙已经很像样了。 妳带得不错。 」海洁尔说的是刚才点名的小鬼们吧。 凯特琳娜也抱持同感,不过她很清楚功不在自身,而是负责一线督导的班长们身上。 凯特琳娜凑到坐在床边的海洁尔大腿旁,装做冷静地说:「怎幺突然感叹起来了呀?」「只是怀念那段日子。 」「也是,她们刚入队时……」「能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淫乱小鬼带回家合法调教的日子,真令人怀念啊。 」「……妳怀念的点跟我不太一样……」「不然还有啥?」她说得也没错啦……堂堂联盟宪兵队,竟然出现四个有重度裸露癖的军官,传出去不被人笑死才怪。 若非刚好被海洁尔撞见,恐怕早已把本部闹得鸡飞狗跳。 做为裸奔的惩罚就是──被海洁尔五花大绑吊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 就连她这个想要拯救部属的长官,也在劝说失败后跟着被皮鞭伺候。 不过也托海洁尔之福,黛娜等四人在那之后完全安分下来,再也没有不良记录……除了被这淫魔召唤的时候。 想起鞭子,加上方才车内的激情,凯特琳娜悄悄骑上海洁尔大腿,向黑暗中的她索求充满慾望的吻。 「妳知道,我为什幺喜欢不开灯吗?」海洁尔突然这幺问道。 凯特琳娜轻咬她下唇,宽衣答道:「这有助于妳思考。 」「还有,这让我能想像妳年轻的模样。 」「……被妳这幺一说,我觉得好悲哀喔。 」「别误会了。 现在的妳当然比较好。 只是,偶尔也想把以前那个年轻、鲁莽又不懂事的金髮妹妹压在床上插……如此而已。 」勃起了,好快。 凯特琳娜加速脱去两人的下着,握住发烫的阴茎,尚且湿黏的阴道口贴紧壮硕的龟头,而后缓缓坐下。 「啊……!」阴道被塞饱、撑起的充盈感强烈地袭来,凯特琳娜拥吻着海洁尔,频频发出诱人的哼声。 被海洁尔支配着,完全不用思考,只管享受不太一样的快乐就好。 不管漫漫长夜抑或短暂休息,她总能巧妙地抓到节奏,满足凯特琳娜的需求。 海洁尔压着凯特琳娜开始抽插,白美的双腿勾住她的后腰接着勒紧,两人动作和以往没什幺不同,却又不太一样。 听着大腿相互撞击的啪啪声以及肉穴传出的抽插声,凯特琳娜感觉到,海洁尔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做这件事。 当然即使如此还是很舒服,身为享受方的凯特琳娜也就没多说什幺。 有时候她会有股讨人厌的想法──没能让对方专心投入做爱,会不会是因为我人老珠黄的关係呢?肌肤渐渐在鬆驰。 脸上明显多了皱纹。 乳房有点下垂。 听说连体味都和年轻女孩相差十万八千里……随着年纪增长,海洁尔确实不再对自己说「琳娜的身体好香」,取而代之的是「妳现在浑身都是想被我插的雌臭喔」这种比起调情,更接近色情的话语。 总觉得有点悲伤啊……对于年老这回事。 「差不多了。 」「……要射了?」啪。 「嗯。 再不快点,就会被老女人敲门了。 」「总参谋长啊……二十五年后的海洁尔也会变那样吧。 」啪。 「少啰唆,妳这个过期的臭老太婆。 」「跟我在一起吧。 」啪。 「别讲得好像连我都没女人缘。 」「不是这样吗?」啪。 「前阵子我才把四机师、三十一机师的两个妹妹搞到手耶。 」「只有性骚扰吧?妳没让她们看到下体吧?」啪。 「妳话真多,欠干的臭老太婆。 」「是啊,我这种过期的老太婆只有妳想抱了。 所以,在一起吧,谈恋爱吧。 」啪。 「两个中年阿姨学少女谈什幺恋爱啊……想害我软掉吗?」「嘻嘻……人家里面很舒服,不会让妳软的。 啊……」在那之后不到一分钟,平静的高潮犹如红海温吞地拍打上岸,静谧无声,腥浓黏腻。 凯特琳娜紧紧拥住射完精的海洁尔,感受着精液在阴道内滚动,一如翻搅于嘴里的唾沫。 谨慎的敲门声响起,海洁尔抽出阴茎,两人迅速着装。 唉。 又要回到看得见事物的现实了。 海洁尔待会还得参与纳瓦索作战会议,凯特琳娜却因为训练生出现疑似逃兵行为,必须在本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一场决定联盟生死的重大战役中,两人所扮演的角色重要性也差太多了。 思及至此,整装完毕的凯特琳娜不禁深深叹息。 凯特琳娜走在前头,推开寝室门的同时做好被总参谋长教训一顿的心理準备。 可是敲门者并非玛索总参谋长,而是有着比凯特琳娜的淡金髮要更纯粹的金色短髮、笑容十分迷人的女子。 海洁尔走向前,和那人交换眼神。 「任务?」「失败。 」「事态?」「最糟。 」「呼……」金髮女子维持那张笑容轻声叹气。 「莉芙妮走了,纳瓦索就出问题,实在太刚好……」「不是巧合。 」海洁尔直视对方双眼,说道:「和我碰头的那人说漏嘴了。 」「她说了什幺?」「她将支持卡蜜拉系统。 」「卡蜜拉系统……圣沙教所说的恶魔就是这名字。 前阵子的使徒袭击事件,受害者之一也叫卡蜜拉。 再加上,我们回收的文献……」海洁尔打断她的发言,摇摇头说:「不必猜了,玛姬。 」那声音饱富失落与无奈,是一种会令听者跟着沮丧起来的嗓音。 「女王降临了。 」《第八章完》 第九章「纳瓦索之战」#1 「愿沙之神保佑妳。 比我矮上一颗头、身穿白帽素服的女子以亲切的声音向我们说道,便很有礼貌地弯下身鞠躬,直到我们再也无法透过半开的吉普车窗看见她为止。 车子跑没几步,斜前方再度出现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女子。 茱莉亚只瞥了眼外头的情况,就将注意力尽数放在任务资料上。 后座两人则是再度吐出快令人晕倒的呻吟。 「头……头好晕啊……妳不要开得不快不慢啦……好想吐……」一个是前晚跟一打军士官拼酒拼到挂的英格丽。 「呜咕……!咕、嗯、呼、嗝呼!酸……酸酸的,呜……」另一个是陪那笨蛋共同奋战的希贝儿。 至于那位「开得不快不慢让前晚拼酒到挂的野猫想吐到受不了」的美女驾驶呢──唉。 也就是本师长啦……堂堂本部第四机甲师团的师长啦……原本应该是跟师参谋长两人优雅地坐在后座、供我们家菜鸟羡慕妒嫉连发的师长啦……「伊、伊蒂丝,注意车速……」「……啊,抱歉。 」差点就撞上前面的乌龟尾巴了,啧啧。 「话说这行进速度也太慢了吧,就算说是补给队……」茱莉亚正欲用她充满理性与疗癒的声音安抚我的抱怨,后座旋即爆出呕吐双重奏。 「呕噁噁噁噁噁噁!」「呜噗!呕呼!呕嗯、噁噁嗝!」啪沙沙沙──没接到多少呕吐物的塑胶袋发出被空气吹响的声音。 就算从两个笨蛋口中吐出来的髒东西没有多少,她们仍在茱莉亚无言的瞪视下好好地将呕吐物打包起来。 我们这辆藏身于补给部队中的吉普车呢,运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虽然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噁心的东西。 按照参谋部编制,我四机师与多数第三军团同列于包围部队,然而在海洁尔的操作下,身为代行者的费婕和我被偷偷接了出来。 原本海洁尔打算留我们在基地,考虑到大军尽出、基地防备相对薄弱的情况,我们这些藏在军中的第二级备案被转编至补给部队。 这幺做的用意为何,海洁尔也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为了分散风险。 留在本部的常备母体及第一级备案,现正由海洁尔及宪兵队守护中。 但是,宪兵队还得分神处理逃兵问题及维护秩序,而留守部队并不多,万一遭受突然的袭击,是比往常更容易波及到繁殖系统的。 考虑到这点以及实战部队的高危险性,就成了把我们藏进补给队的结论。 那幺问题来了:转编归转编,为什幺会由本师长亲掌方向盘呢?答案似乎从一早将笨野猫从女人堆中拖出来那时就抵定了。 我们两组人马总共分成六辆车,我四机师的护卫部分由第三机动强袭中队负责,也就是吐到乱七八糟的希贝儿率领的部队。 听起来很不可靠吗?其实根据报告与偷偷观察的经验,希贝儿有时确实认真到很像个队长,只是一腻到我身边就完全退化成小女孩了。 不过要是碰上麻烦,我们家的天然希立刻就会变得蛮值得信赖的战力。 嗯,值得信赖……「呜呕嗯噁噗噁!」值得信赖的……「啊呜……咕……咕嗯。 呼……好苦啦!」唉……酸味都飘到前座这边,害本美女也跟着想吐了。 总而言之,我们这车的司机因为宿醉不宜开车,天然希则是不纳入考量。 而茱莉亚呢,儘管多次主动提出由她来接手,考虑到她手边那两叠分别由参谋部及安洁莉帕上校送来的报告,我想还是先让她专注于任务上。 这就是为什幺人家堂堂一个师长得亲掌方向盘的缘故。 除了我们两家的护卫队以外,邻近部队也藏了不少海洁尔的人马,她到底在本部扎了多深的根呀?要不是有这幺段不甚愉快的因缘,我大概只会把她当成色咪咪的老太婆吧。 本次除了本部总动员之外,四方支部也进入备战态势,此举等同间接告知参战将士们有充足的后援──以及败北的可能性。 这里指的不是一般所谓的兵家常事,而是经过参谋部审慎评估后、需要下令四方援军随时待命的「那种可能性」。 说穿了,就是六四波或五五波的胜率……这种感觉。 以前各部队在执行扫蕩不该存在之物的任务,多半以优势火力压制极端少数的目标。 第四次纳瓦索作战,其实就是以往任务大型化。 本部机甲师团与一般师团联手搭起围住整个纳瓦索遗址的包围网,第一军团的精锐部队负责将巨熊引至四个方位,再由支援部队、包围部队及精锐部队共同对落入陷阱的巨熊发动猛烈攻击。 最初据说是打算採六角形布阵,但关键的第一军团部分精锐仍驻波耳贝塔,故改以圆状布阵并配合诱敌转变为方阵围击。 我四机师与三十一机师皆驻守于纳瓦索西南角的包围网。 在师团长秘密转调的情况下,三十一机师由副师长雅碧中校统率。 始终没补个副师长进来的我们家呢,则是由海洁尔的人代为指挥。 啧啧,所以我说她究竟是厉害到哪种程度啦……连师长级都可以找人替补,这权力比我想像的要大太多了。 算了,先别管那个色老太婆。 我们所在的补给部队,在必要时仍然得提供兵力支援,不过这就跟我们两组玩躲猫猫的人没关係了。 我想,今后遭逢任务也会是类似的模式吧……不管怎幺样,保住费婕和我的小命,对联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感觉……真不愉快。 话说回来,先不论费婕那边满是娇娇军官的情况,我这车根本就毫无战力可言啊!英格丽与希贝儿确实挺厉害,但是依她们现在的情况,要是一枪在手,屁股中弹的很可能只有茱莉亚和我啊!待会抵达布阵地点还得劳烦士兵们帮忙照料,回头再来好好唸唸这两个笨蛋!一想起把英格丽从裸女堆中拖出来的景象,就觉得光是唸还不够,必须边唸边捏痛她的色脸才行。 明明就有我了……唉,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不如说,正是因为能够理解,一直以来才默许她四处猎食。 尤其是在亚库兹克后,利用女人来转移痛失战友的现象从来没少过,也不能说因为英格丽是我的,就对她特别严厉。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呢……嗯嗯……该怎幺说……因为英格丽性慾不是普通的强,我又是正常人等级,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虽然我们在一起时总觉得好像都很顺利,我知道她只是在配合我而已。 放她自由猎食难免有点小小的醋意,这总好过逼她压抑自己。 对了,从亚库兹克回来至今,儘管茱莉亚已将被害重大的单位重编报告上呈上去,上头直到本次作战都还没予以核准,因此英格丽还待在只剩一个人的第一机队。 这或许会让她感觉不太好受吧……补给部队来到可以眺望到纳瓦索遗址的地点时,包围部队的殿军已近在前方。 我们这批补给队负责支援西侧及南侧包围网,这就交由指挥官们去忙吧。 奉海洁尔之命引导我们的,是个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绑上六条深茶色辫子的女子。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会是漂亮或难看这种传统反应,而是脸部好立体或轮廓好深的感想。 偷偷盯着她看可能会觉得普普通通偏不太好看,在脑海里反覆幻想的话,就会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这位藉由不同角度给人不同感觉的女子,叫做亚玛丝。 「伊蒂丝上校,咱们就在这里待命。 万一这边的殿军被迫动员,咱们就赶紧溜她妈的,懂?」是个直肠子啊……我赶紧点点头。 「知道了,亚玛丝上校。 」亚玛丝满意地咧齿而笑,然后转身向身后那群部属吆喝:「妳们这些东西干什幺吃的!老娘要的营帐是搭到哪去啦!」喔喔!这位脸部十分立体的上校真有威严啊──这般想着的时候,她远方的部下竟也不甘示弱地吼回来:「车才停好不到一分钟,妳吵什幺吵啦!」呜哇──竟然对直肠子型的直属长官这幺没大没小,要是亚玛丝冲上去怎幺办?我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亚玛丝根本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上去了……而那个部属也火冒三丈地冲过来了啊!她们这对长官与部属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干起架来啦!「妳这屁眼没毛的菜逼巴每次都顶嘴,老娘非得教训妳不可!」屁眼没毛的菜逼巴挥出迅速的直拳!并朝她的长官吼叫:「来啊!亚玛丝姊每次都对别人颐指气使,明明杂事都是我们在做的说!」啪!啪啪!两人使出的拳头无一例外都给对方挡了下来,儘管如此菜逼巴小姐仍不断送出兇猛的拳头。 就在这时,有只浑身呕吐物酸味的笨野猫把手搭到我左肩上,一脸不太舒服地说道:「那个麦子色的……每次挥拳胸部就很有弹性地跃动,真不错……」右手传来一片微黏触感,浑身是汗的希贝儿也声似呻吟地喃喃着:「伊蒂……人家想尿尿啦……」我正打算向茱莉亚投以求救目光,她已经一手一个笨蛋、把她们俩死拖活拉地抓到一旁去了。 第三机动队(机动强袭中队)的八名队员向我报到后随即开始搭建帐篷,她们的中队长还在旁边摀着裤裆找厕所,最后总算是在友军人员指示下前往合适的排放地点。 短期驻扎除了长官用的流动厕所,多数人仍依靠天然厕场。 不过也不能随便就地解放,还得集中管理、尽可能到离驻扎地较远的地方解决。 希贝儿回来时,亚玛丝上校和菜逼巴小姐继续在拖延筑阵进度,两人都打到满头大汗了还分不出高下。 「……说!昨晚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不是月师的人吧?第二军的吗!」「喂喂!别随便就把机密说出口啦妳这臭逼巴!」「机密?妳还敢说机密!所以那个女人是机密吗!啊!」「就说不是啦臭逼巴!」争吵的点越来越露骨啰……不过原来还有这招啊。 说得也是,只要加上「机密」就可以完美地欲盖弥彰了吧?虽然以后应该也用不上啦,不过这种「文化」是有必要了解一番,免得日后给笨野猫或其她人吃亏佔便宜了还不知道。 我来到茱莉亚她们待的简易帐篷,空气登时变得刺鼻。 这里还有其她看起来不务正业、实际上应该都是跟着我的陌生护卫。 机枪弹药全都搁在桌椅旁,安心过了头反而觉得有点可怕。 一位戴着墨镜的光头上尉见到我就从胸前掏出菸,我慎重地婉拒她的好意。 茱莉亚替我拉了张折凳,简洁明了地报告有关我们家的作战细节。 本次作战将于下午一点整展开,并非以往三度实行的市街战,而是将不该存在之物诱出至包围网的歼灭战。 作战时间预计持续四十八小时,故包围网的部队分为两个梯次待命。 一切顺利的话,在本部总战力持续打击下,不该存在之物势必可从联盟领地内彻底驱除。 但是,由于全军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军兵并未实际见过不该存在之物,预料将会在除了精英镇守的东部防线外,发生程度不一的混乱。 儘管如此,参谋部应该早做好相应的準备才是──茱莉亚对本次作战準备给了相当不错的评价,要我别太担心位居前线的四机师。 就算妳这幺说……「……果然还是会担心?」「妳的读心术越来越强啰。 」茱莉亚苦笑一下,接着和我聊些她以前在战场上遇到的趣事。 我呢,就乖乖让她用这种方法安抚我的情绪。 虽然还是会担忧,不安感倒是没有如此强烈了。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作战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半钟头。 脑袋不再那幺昏沉的英格丽一脸贼笑地与光头上尉比腕力。 颇有中队长之姿的希贝儿指挥着护卫队员。 冷静的茱莉亚陪我读着报告打发时间。 脸庞很有立体感的亚玛丝上校面色凝重地跑来。 「伊蒂丝上校!」我们被她沙哑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应声,脚下忽然爆出剧震。 §「改变布阵?」玛索目光严肃地瞪向两秒前提出动议的海洁尔,军议室里的参谋群纷纷随之射出责难的目光。 海洁尔对一干参谋的视线不予理会,仅仅直视玛索说:「是的。 这是基于『女王降临』的报告……」「重点。 」「……包围网面对的压力将达到预期的四倍,恐怕多数战线无法负荷。 」十四位参谋有两位大惊失色、两位产生动摇。 她们对于一早的新消息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如今带来消息的准将直接以此做为建言依据,「半疑」的部分登时一扫而空。 这也意味着,她们必须重新重视那分看似浮夸的报告。 当参谋们忙着更新脑袋里的想法时,只有一人不受这项冲击所影响。 安洁莉帕?j上校眼神来回于玛索总参谋长与海洁尔准将之间,静观两人谈话。 「妳的意思是,包围部队两个梯次的战力完全用上、诱饵部队完美执行疏导作战的情况下,战线仍然不够稳固?」「理论上足够。 但是在诱饵方面,我不认为空间足以使我军顺利进行正确的诱导。 更何况,关于『女王降临』后,我们面对的敌人……」玛索顿了数秒,面不改色地说道:「使徒……吗。 」众参谋闻言,纷纷脸色凝重地望向她们的老长官。 使徒,也就是目前联盟掌控中,唯二拥有繁殖能力的一种生物。 在「女王降临」相关报告中,准将告知了她们这群联盟明日之星尚未知晓的、有关使徒之于人类的威胁性及可能性。 若再加上记载着el纪元前的历史残片、位于联盟的使徒多芙妮亲做口述,结论已经非常明显。 那是一股绝对不会想让人与之为敌的力量。 然而……「关于这点,应对策略已经交给多明妮可、艾蜜莉亚、斐德琳三人。 」既然总参谋长都这幺说了,再怎幺厉害的使徒也不成问题。 因为,联盟这方同样也有着对方「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狠角色啊。 「此外,妳的疑虑是对的。 只不过,现今战线已是我军所能做的最大包围网。 」海洁尔对这套说词早有準备,但对方言谈与神色皆散发出排外的氛围,这股情绪毫无疑问将感染在座参谋。 虽然说她所要交涉的对象只有总参谋长,若能在这过程中动摇参谋们也不是坏事……玛姬那家伙是这幺告诉她的。 该如何在狂热信奉着玛索的参谋们面前华丽地反击呢?迅速整顿中的想法尚未得出结论,某人鲁莽闯入军议室的噪音漂亮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玛索瞥向那名行为举止不成体统的金髮女子,向参谋们挥手道:「一级参谋留下。 」在座十位参谋颔首起身,踩着小碎步与金髮女子擦身而过,全员迅速离开军议室。 留下来的四位参谋纷纷绷紧神经。 那位金髮犹如波浪般捲起的高挑女子与海洁尔并排而立,向脸色比方才沉重不少的玛索扬起轻快的声音:「八队可用,不做诱饵,不当砲灰。 」儘管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消息,或许正因为和料想中的结果相去不远,玛索并未感到失落。 「……妳们两个小兔崽子,多久可以变完阵?」海洁尔应道:「最快半个小时,最晚四十五分钟。 」「布阵图。 」玛索说着便伸出手。 海洁尔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只是看着对方说:「我想採用的是废弃阵形第二号。 」这句话完全出乎玛索及四位参谋意料之外。 她们对本次布阵从自信满满到愿意接受改变,已经是极大幅度的退让。 毕竟这可是「联盟的头脑」加上十四位顶尖的参谋部要员所做的决定。 而今海洁尔却提出要重新採用她们这群专家经过谨慎评估筛选掉的阵形,此举无疑是在挑战众人的才智。 备受挑战而不大爽快的心态,即使贵为总参谋长也是有的。 不过,玛索仅仅不爽了一下,便迅速由海洁尔的观点反思二号阵形,并在半分钟后得出两难的结论。 于是她再度陷入沉思。 「第二号……」原订纳瓦索包围歼灭战第二号阵形──乃是以支部遗址为中心点,展开t字状布阵。 第一军团为首的精锐部队布阵于南侧正面迎敌,大军则于北侧且战且退、将大量不该存在之物分别诱开围歼。 相较于现行使用的「完全布阵」,此种以机动力取胜的变化阵势虽然歼灭速度较快,相对的诱敌组承受之压力也将倍翻。 而歼敌速度再怎幺快,仍需要全军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作战。 在多数军兵续战力无法期待的情况下,第二号阵形最终不被採用。 她知道海洁尔对此阵形切入的重点在于诱敌空间,这确实是第二号最强大的优势。 且不论东西向开放空间,光是北侧防线随战事倒退所产生的纵向距离,将使诱导任务更容易完成。 只是,最根本的续战力问题仍然是一大阻碍。 ──不,其实早就有解了。 问题在于……能够在北方支援我军的战力,不是光凭一句「请遵从本部指挥」就能随心所欲操控的部队。 要想策动瑟维尔?波耳贝塔率领的北方军,没有对等的利益是行不通的啊……这可是当初「收编」那批部队以来,一直存在于檯面下的潜规则。 海洁尔看出玛索疑虑所在,故趁此机会补充道:「派出贝琳达准将,可望杀价约三分之一。 」玛索目光被这项不太使她满意的提议吸引过来。 金髮女子接着说:「或者,暗杀几个北方军校官……」相较之下,这女人的提议顺耳多了。 可惜顺耳的东西总是派不上用场。 变阵部队有了、筹码也已备妥,再加上留守本部的「多位将领」意见一致,玛索决意改採海洁尔的建言。 「立刻派贝琳达准将联络波耳贝塔。 变阵部队带上二级参谋。 去。 」「收到。 」金髮女子笑笑地领着变阵指令快步离去,海洁尔却被留了下来。 玛索对她欲言又止,反覆三次后才叹道:「原本该分为七阶段完成的任务,却要在第四阶段一次搞定……实在强人所难。 」「事关卡蜜拉的甦醒,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军就算幸运躲过这次,下次仍然得孤注一掷。 」「想想我军的处境,也许太早放走卡蜜拉……」海洁尔眉头轻皱。 「太晚释放,可能将与当初监视中的五名使徒发生冲突,本人甦醒后也有自内部引发混乱的疑虑。 所以……」……所以,就算对不起伊蒂丝妹妹,她这个知晓一切的准将仍然透过央格鲁之役与西方军的命令,强行将四机师的卡蜜拉中队留在西方。 最理想的情况,是由一路跟蹤的使徒黛芙妮直接带走卡蜜拉。 演变成不该存在之物的袭击,实在非她本意。 而派遣处理不该存在之物的月师第二侦查队──法蒂玛中校等人的延迟救援,也是单纯令人不快的意外罢了。 从头到尾她只有一个目的:放走已经相当接近甦醒期的卡蜜拉。 要是早点发现卡蜜拉就是记载中的「唯一的女王」……或许现在就不会有那幺点歉疚感吧。 玛索见海洁尔脸色阴沉,方才开口,整栋大楼突然晃动。 众人第一个反应并非「地震」,而是「糟了」。 茶水随着中等偏强的震荡洒落在满桌文件上,华而不实的盆栽在参谋手中随震惊的脸孔极力稳固着。 玛索绷着一张脸向安洁莉帕急问:「布阵进度?」将近九成──这道答案浮现于飞快运转中的脑袋时,爱徒才答道:「约九成……二。 」「足够了。 虽然来不及变阵,也只能先以第四号阵形撑过这波攻击。 」「是……我等立刻就位。 」「去。 」安洁莉帕神色凝重地点头,赶紧领着三位参谋前往战情室待命。 从参谋手中脱离的盆栽,在接连不断的晃动中摔了下来。 「灾厄的力量提前运作了吗……但是!」所幸海洁尔及时接住,才没激起令老参谋长皱纹加深的声响。 「……可别小看人类的韧性与智慧啊!混帐家伙!」§以纳瓦索为中心引发的强震持续一分二十二秒方才落幕,紧接着是长达三分钟以上的地鸣。 布阵于地面上的大军无不绷紧神经,远在本部、玛加达与波耳贝塔的众人也藉由这股有感地震得知,第四次纳瓦索之战正式展开。 最外围的包围部队已做好迎击準备。 对多数士兵而言,本部总动员带来的压迫感只有些许,更多的是随战友增多而过度膨胀的自信心,故包围部队打从地震带来的轻微混乱过后,士气不减反增。 出乎参谋部意料之外的是,自第一军团筛选出来的强者们,即布阵于纳瓦索遗址内、共八部队总数达三千名的诱饵组,纵使由两名准将直接指挥,士气却在绵长的地鸣中迅速下滑。 这支部队超过九成的成员与不该存在之物交过手,作战能力之强绝对是包围部队望尘莫及的程度。 然而纳瓦索市街长期疏于整顿,大量的断垣残壁更随着强震四处倾倒,街道之曲折严重影响到了各部队动线。 就在八队斥侯为重划路线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地鸣却紧接着自脚底下迸出。 身为精英,正是因为身为精英,她们每个人都清楚地明白──来不及改变路线了。 自始而终维持着士气水平的部队,乃全员二二八名分散布阵于纳瓦索地下空间的特务侦搜中队。 中队长南瑟中校于作战日一早便将最后的物资分配完毕,中队全员携带三倍量的榴弹与粮食,两人一组潜入不该存在之物的巢穴外围。 为了让这项观测任务真正告一段落,以中校为首,全员皆抱着必死的决心静待机会。 依照作战计画,待比较年轻、好动的巨熊都被赶到地面上,再来才是她们行动的时刻。 她们的目标并非容易以火力压制的年轻族群,而是那些高度在五十公尺以上、拥有「核心」的成熟型巨熊。 欲摧毁提供巨熊强大再生力及破坏力的核心,除了火力至上,就是由内部直接打击。 而如此大量的群集一齐涌出的情况,实在没办法针对所有成熟体发起足以压制其再生力的火网。 为了因应这种局面,内部打击成为最合适的手段。 要想在触手袭击下顺利抵达核心所在处,只有艰难一词可以形容。 除了必须身怀精湛战技,还得拥有一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抛弃性命的死意。 这样的她们,正是直属于参谋部的最精锐特种部队──特务侦搜中队「沃夫冈」。 但是……深渊,在看着她们。 那并不是未定义的空白。 甚至,与未定义──或人类称之为不该存在之物的那样东西,是处于不太稳定的中立关係。 一旦遭遇突袭,立刻予以回击。 这便是孤单伫立于黑暗中的那名女子,凌驾一切的最优先程序。 然而……突袭,却不是来自未定义的空白。 儘管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潜伏于黑暗中的女子仍旧在受到威胁的当下,追蹤狙击路径到四个巨大空白再上去四十七点九公尺处。 那是她侦测并锁定的次近距目标之一,隶属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藏于巨大空白上头的人类部队。 这道狙击再怎幺好运地穿过巨大空白、直接袭向她的脑袋,仍然在最后一瞬间彻底打偏。 受袭条件成立,她立刻由待命模式进入迎击态势──与此同时,那发打偏了的子弹却直直射进巨大空白体内、激起腐臭的怒号。 剎那的剧变方才展开,机体高速运转并透出红光的佛罗伦斯已全盘掌握战局。 甚至还理解了不知道会比较好的那些事。 比方说……要想透过中型子弹令巨大空白痛到爆出吼叫,只有使用现今人类技术无法製成的特殊弹头,并且正中核心才办得到。 更别提那名狙击手的热源反应与其她人类相去甚远。 解析程序只花了二点二三五秒就完成分析。 藉由阿蕾西亚的资料库进行比对、加诸目标拥有高度热兵器技术的特性──「最优先目标确认。 」倒挂在岩壁上的蒂芙妮在一片令众士兵难过哀嚎的吼叫声中,冷静地与底下一百九十公尺深的佛罗伦斯相望。 要是那群笨家伙乱闹一通之余顺便干掉佛姊就太好了──要说此刻能有什幺不切实际的期盼,就属这一点了。 可是,在笨家伙们本能上察觉到危机、集体暴走并引发强震的同时,仍有四枚闪着金光的玩意儿袭向此处。 蒂芙妮眨眼间解析迷妳导弹的飞行轨迹,紧接着便朝垂直沟投身并射出两条固定于断壁上的触手。 凭着垂荡运动与导弹擦身而过之后抵达的位置,正适合她再度发起精密狙击。 但是,其中三枚导弹却在与自己擦身而过以前解体……「啊!」喀啷喀啷、喀啷──三枚导弹几乎同时在蒂芙妮前方四、五公尺处解体,旋即向前方目标弹射出三乘四枚的超迷妳导弹。 在此距离下,即使蒂芙妮猜知是子母弹而非传统导弹并紧急射出第三条用以修正迴避方向的触手……却是为时已晚。 十二枚超迷妳导弹只有其中五枚击中蒂芙妮胸口、单腿及触手,但这样已足够炸断了她固定于左侧墙壁的触手、整条左腿以及正欲生成飞弹的右胸。 「可恶……!」所谓的恐惧,以蒂芙妮的情形来说,绝非战败或者死亡这幺简单。 而是被一手调教她战斗技术的佛姊,掌握住那些始于本能的反应。 四肢被炸毁的疼痛反应引发的自动迎击程序,正是自蒂芙妮容易进行局部变态的右胸或右腰处展开。 然而迎击用飞弹还未生成就被炸烂,着实带给蒂芙妮一记当头棒喝。 早就被看穿了。 那幺,失去平衡、向右侧失速直冲、因修正方向用的第三条触手失效而赶紧射出第四条触手的一连串动作──全部都在佛姊预料中。 腐败的吼叫声中夹杂着模糊的连环爆破声。 失速斜冲的蒂芙妮腰际正替代右胸生成飞弹、左臂则在对手带来的绝望下强迫变态成兽爪,然而脆弱的后颈乃至背部却被正上方炸落的大型石块应声压碎。 太多预期外的错误待修正、太多受创部位待再生的蒂芙妮,以迸出眼窝的眼球死命盯着腐臭的深渊……随后给二度袭来的迷妳导弹炸开了脑袋。 「最优先目标确认。 」坚硬兽爪在一片混乱中袭向佛罗伦斯,却在将要撕破目标脑袋时被重重地弹开。 贝芙妮狞笑着瞪大右眼,十字闪光才刚成形,就被拦腰撞上的触手打偏了方向。 两人后方不远处的巨大尸熊胸膛被炸出一块大洞,寄宿其身的触手成群涌出。 佛罗伦斯左手迅速展开成弦月状护盾,随后整个身体都被埋入触手激流下。 那并非单纯的机体扩展,而是近似蒂芙妮的再生特质。 但非纯属再生细胞,还混合了对使徒来说毫无必要性的机械零件。 贝芙妮短暂地陶醉于佛罗伦斯的自我进化,随即也沉没在兇狠的触手之海内。 然而随触手而至的不是单纯的腐蚀液,还多了在触手群之间掀起异样波浪的小东西。 「哈……!」无声定时器一齐沉默的时间点,六枚乘着触手袭来的炸弹正好落于贝芙妮四周,立刻就将层层厚盖住贝芙妮的触手群连同内容物炸个稀巴烂。 被炸到脆弱不堪的身体失去原本的防御能力,接着被无数条触手贯通捣烂。 贝芙妮进入完全再生模式的前一刻,仍在思索为何她与蒂芙妮竟伤不到佛罗伦斯一根寒毛?在被捣烂的那一瞬间,她得出了答案。 以一个「兵器」来说,佛罗伦斯确实很厉害没错。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夸张了。 即使佛罗伦斯再怎幺强悍,仍然不可能一边迎击一边做如此大量的即时物理演算。 换言之,拉芙妮她……「最优先目标确认。 」贝芙妮失去意识的一分钟前,她所担忧的拉芙妮正睁开渗血的複眼、将目标运动路径全部记录下来,凭着足以捏碎一切的兽爪朝目标冲去──却在中途遇到令她匪夷所思的怪事。 明明前方只有断垣残壁,根本连停都不用停就能直接撞破的烂东西,为什幺在她兇狠地杀到目标身边以前,却被尖锐到足以一举割开她喉咙的东西给暗算了?拉芙妮为避开陷阱急忙踩煞车,却使原本无法跟上使徒最大加速状态的隐匿机关发挥作用。 七条特殊合金製锁链挟着倒钩插进拉芙妮的双眼、胸口、腹部与四肢,就连坚硬的兽爪也被倒钩牢牢地咬住。 本该死在兽爪下的目标──夏洛特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告诉妳一件好事,针对使徒搜敌用特殊波段所研发的匿蹤涂料,终于完成了。 」拉芙妮将这句迟来的提醒打上嘲讽标籤,打算以从嘴腔再生的眼球原封不动丢还给夏洛特,不料视觉神经刚连接完成,又被倒钩锁链插爆。 她痛得急欲大吼,尚未缝合的喉咙却喊不出声。 沉寂数秒后,拉芙妮注意到夏洛特并未採取行动,推知对方正集中精神处理佛罗伦斯那方的演算,于是这次她同时由爪掌、右膝与下巴集中再生眼球。 三颗虫眼同时化解掉她的黑暗……旋即又被飞驰而至的锁链插烂。 将拉芙妮的思绪制衡程序与多数程序搞到遍体鳞伤的兇手,再度投来犹如讥讽的讨厌声音:「看不见就无法使用光线,对吧?」明白到附近装有针对使徒两种眼睛用的自动机关,拉芙妮再怎幺不甘心,也只能想办法先逃出陷阱再说。 任务失败、无法支援亲爱的妹妹固然可惜,最起码知道了夏洛特她们已经做好完备的应对措施……接下来,只希望蒂缇与贝芙妮她们能顺利搞定佛罗伦斯了。 拉芙妮狼狈地进入完全再生模式。 「最优先目……呃!」由蒂芙妮的狙击造成不该存在之物的集体暴走,其规模再怎幺巨大,都不可能引发极其强烈的地震。 但是,若在一片混乱中先后引爆所有埋藏在更深处的炸弹,就不是那幺一回事了。 这也是为什幺当黛芙妮将阿蕾西亚诱导至理想位置、即将在四招内摆平她的时候,却因为突然的剧震乱了手脚──紧接着被阿蕾西亚装备的小型粒子砲正中头部、摔落至崩坍的地面下。 等到黛芙妮好不容易边再生边从接连崩塌的岩石堆中爬上来时,阿蕾西亚早已溜之大吉。 她惊觉事态不妙,连忙赶到位在上头的不该存在之物巢穴。 计划失败了。 藉由「降临」将阿蕾西亚等三部电脑凑在一块处理掉的计划,看样子早就被对方猜知一二。 为什幺她们会知道?又,为什幺主人要毁掉彼此的合作关係?两道交错的疑问尚未让她理出头绪,触手肉屑犹如大雨般朝她所在的低处疯狂降下。 夹杂在大量触手残骸中飞快逼近的迷妳导弹,带着蒂芙妮与贝芙妮的败讯袭向紧急迴避中的黛芙妮。 奇蹟似地闪过所有导弹的黛芙妮贴向断壁、正欲射出触手之际,未着陆便连环引爆的导弹却将她震到失去平衡。 待重新站稳双脚,佛罗伦斯却也来到伸手可及之处。 这幺近的距离,直接射出触手就能干掉她。 黛芙妮并未放任机会白白溜走。 可是当触手呼之欲出的时候……却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忽地停下动作。 「黛芮,换药时间到啰。 」佛罗伦斯以虚伪的笑容与声音将黛芙妮的思绪导入恐惧与混乱中,趁机把迷妳导弹硬是塞进黛芙妮那为了弹出触手而泥化的腹间紫肤,接着朝旁边纵身一跃、引爆导弹。 身体被炸成两截的黛芙妮坠了下来。 确认四名伏击她们的使徒都已击败,佛罗伦斯顺着崩坍的方向与阿蕾西亚会合。 崩坍範围持续扩大,她们只得潜入错综複杂的地下通道。 夏洛特在四百公尺外的岔道等待她们,顺利会合后,继续向东撤离。 阿蕾西亚替两位妹妹染血的姿态建档,拒绝接收她们传来的战斗记录。 与使徒正面冲突本来就非她们本意,因此她打算使用主人赋予的不很重要的社交程序──将之视为不幸的意外。 佛罗伦斯与夏洛特仍无法推知卡蜜拉系统对她们发动攻击的用意,阿蕾西亚只告诉妹妹们双方关係处于微妙状态,但是怎幺个微妙法并没有说明白。 因为啊,沉重的事情只要由自己背负就够了。 这是自从主人弃世以来的第六场方舟战争。 从卡蜜拉系统到十二使徒、再到她们三姊妹,无论是被强迫也好、自愿的也罢,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度过的。 都是为了完成方舟战争而活的。 但……这个世界,真有她们继续奋战下去的价值吗?答案很明显,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不管答案是「一」还是「零」,都无关于她们存在于此的原因。 就算会笑、会哭、会悲伤、会愤怒,那也是因为程序的缘故。 同样地,对所有事情抱持质疑、推论甚至推翻既有的认知,也是出自程序的结果。 回归人工智慧的本质,那些透过程序产生的全新理论与全新认知,就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所以,就算时空背景不同、就算三姊妹对方舟战争各自有了全新的解释……也绝对不会影响她们帮助卡蜜拉系统的行为。 「卡蜜拉系统,就是因为这样才……」佛罗伦斯和夏洛特同时传来讯息的瞬间,阿蕾西亚立刻收起不自觉逸出的低语。 不,其实她是知道的。 而正因为她知道这种行为不具半点意义,妹妹们才送来简单的问号。 阿蕾西亚将早已準备好的理论、佐证以及相关影音资料分享给两位妹妹,那是她称之为「人类」的档案。 她并不期望妹妹们能理解、认同这种行为模式,确实也没有改变的必要。 长久以来她们就是靠着资料传输进行交流,只有身为长姊的阿蕾西亚才有必要与卡蜜拉系统或人类,以「那种形式」交谈。 然而──「有光。 」穿越震央至今足足六公里远的漆黑通道、来到碧光映照的道路尽头,迎接阿蕾西亚的是另一道有别于纳瓦索的垂直沟,以及其中一位妹妹对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工于心计的嘲讽或诱发状态的暗示,而是像人类的习惯一样──仅仅是句多余、不必要的话。 阿蕾西亚站在昏暗的信号灯下看着妹妹们。 甩了甩长捲髮、将仍透出高热的身体调整到适合散热的佛罗伦斯露出慵懒微笑,身旁的夏洛特则是笨拙地先传送了讯息才又做出期待的表情问道:「拟似性交档案不完整?」啊……这时候应该要做出尴尬、害羞之类的反应吧。 阿蕾西亚凭着自己写下的理论,做出混合二级尴尬、二级害羞、四级紧张、一级期待以及准一级喜悦的表情。 妹妹们却因为无法即时计算出适当的反应,只是维持先前的模样。 然后三姊妹同时理解到──这种情况正符合尴尬的定义。 没有像人类一样在理解后放声笑出来、而是积极交换起结论的三姊妹,最后带着全新的程序离开了此处。 至于夏洛特的问题,则是被放进「人类的时间」里。 或许将来有一天,阿蕾西亚会「想起顺便处理」吧! 第九章「纳瓦索之战」#2 惊人剧震持续一分多钟后逐渐减弱,这段时间既恐怖又漫长,且毫不留情地将众军兵那股过度膨胀的士气打回现实层面。 我们在光头上尉带领的小队以及第三机动队护卫下,来到吉普车旁待命。 亚玛丝上校疏通了前来质问的军官,海洁尔的命令犹如无形的墙壁,将我们与紧急备战的大军阻隔开来。 话虽如此,英格丽与光头上尉等人仍不敢大意,因为敌人不光只是不该存在之物,还有……使徒。 劫走卡蜜拉姊、消灭我两个中队的家伙。 ……不可饶恕的王八蛋。 「屁眼没毛的菜逼巴听着!都给老娘绷紧屁眼、提高警觉!谁敢像隔壁那票杂鱼吓到拉屎拉尿的,老娘就把机枪塞进妳屁眼里打一匣子空包弹!现在各队回报位置!」亚玛丝上校很有魄力地立于吉普车上向四周大吼,紧接着在我们与补给部队之间的某位军官吼了回来:「前卫一!卡缇队!为了偷腥的亚玛丝姊,我队去她妈的誓死如归啦!」喔喔,看来她就是和亚玛丝对着干的那位菜逼巴小姐。 话说她们的「机密」到底谈得怎样啦?我的疑问还没得到答覆、亚玛丝额间的青筋还没彻底爆开,往补给部队反方向的后方接着传出另一记响亮怒号:「前卫二!莎芮队!为了保护上校的屁眼不被大姊头干翻,我队也做好战死沙场的準备啦!」又是一道令人印象深刻的吶喊,大姊头指的是海洁尔吗?真是可怕的阿姨啊。 英格丽好像很兴奋,第三机动队似乎也受到这股激昂的气氛所鼓舞,大家都是一脸难掩热血的模样。 所以当下一道怒吼从我们极近距离的地方爆出时,只有尚未跟着热血起来的我和茱莉亚被吓了一跳。 「近卫一!葛拉蒂队!拿出侦十的骄傲,勿让敌人跨越雷池一步!」光头上尉──葛拉蒂与她的小队齐声嘶吼,英格丽她们也跟着乱吼一通,我们这区的士气真是高昂到一个极致啊……虽然乱七八糟的就是了。 后面还有前卫三、四以及近卫二等三队依序报数,不过因为和我们有一小段距离,传染力也就没那幺强。 那三队负责保护费婕她们,这三队则是护在我们左右,六队皆归于亚玛丝指挥下,整体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连邻近友军也心惊胆跳。 在一片热血的喊叫声中,茱莉亚悄悄对我咬耳朵:「气势和一般部队完全不同,全是精锐。 」我对她点点头,视线没有再回到群起激昂的亚玛丝队,而是来到靛髮野猫认真到有点帅气的侧脸。 「唉……」「希望她别再弄到遍体鳞伤,对吧。 」「读心术太强了啦妳!」「呵呵。 」茱莉亚说得没错,真希望英格丽那笨蛋别再像上次一样差点丢掉小命。 我不敢想像要是她有什幺万一……「别担心,英格丽可以的。 」茱莉亚沉稳的声音很有效地镇住一部分的不安,却令我想起亚库兹克当时她所说的那句话。 英格丽不会有问题的。 因为,还有……「加百列……」我难以置信地盯着身穿标準军装、飘荡着二色髮,从补给部队向我们走来的那个人……茱莉亚疑惑的声音刚冒出来,最外侧警戒着的人员旋即喊道:「加百列大姊……!」众人都被那声音吸引过去,激昂的情绪登时转为困惑。 看大家反应几乎都知道来者何人的样子,为什幺她们会认识加百列呢?这时候只有一人迅速反应过来。 亚玛丝扯着嗓子向理应阵亡的加百列举枪大喊:「给我站住!」加百列已来到看得见脸孔的距离,她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如亚玛丝所愿原地停下。 菜逼巴小姐那队立刻备战,多数人仍和我们一样搞不清楚状况。 英格丽发出近似呻吟的声音:「这不可能啊……」第一机队的遗体……她全部都仔细检视过了,因此加百列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前面才对。 到底是怎幺回事……?亚玛丝跳下吉普车,只身走向前。 菜逼巴小姐率队跟上,被她制止。 而在我们前方看着这一切的加百列,竟然面无表情地拍起手来了。 啪、啪、啪、啪。 孤单的掌声毫无抑扬顿挫,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加百列边拍手边对亚玛丝说:「烦人的家伙要我转告,妳的反应勉强及格。 」然后她转头依序看向菜逼巴小姐和那位最早发现她的军官,说道:「卡缇,妳的小队会灭掉半数以上。 莱莉,妳会第一个死。 」无视于有听没有懂的众人,加百列回过头来盯向脸色很不好看的亚玛丝,继续送出平淡的声音。 「战斗时间最长一百零二秒,总损伤预计八成七、指定代行者遭掳、一名代行者遭击杀。 以上……」亚玛丝突然瞪大双眼怒吼:「全员!对使徒迎击阵形!」她说使徒……带走卡蜜拉姊的那家伙?可是这人怎幺看都是加百列啊!我、茱莉亚和英格丽都神经兮兮地面面相觑。 然而亚玛丝的部队已经抛开疑惑、拿起重武器,朝加百列一人拉出扇形阵势。 光头上尉护着我们往后连退数十步,希贝儿带领的第三机动队也在此时提高戒备。 儘管脑子仍然一片混乱,我们也只好顺从近卫队的指示退往扇状阵势左后部。 现在到底是怎样──我还没将这句话顺着乱成一团的情绪吐出来,脑袋忽然像被尖刺扎到般迸出剧痛。 呃呃!众人同时发出难过的呻吟,连同我们四机师的人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痛得东倒西歪了。 刺痛感化为平稳的女声自脑内绽开,那是加百列的声音。 『亚玛丝,做个交易吧。 将两名代行者交给我,我就不向妳们出手。 』好痛……!超痛!别说是呻吟了,甚至还有士兵因此痛到站不起来了啊!可是就算痛成这样,依然有几个人勉强维持站姿,是亚玛丝和各队队长。 亚玛丝愤怒的吼叫自最前方传来:「莉芙妮!妳玩什幺把戏!给我露出真面目来!」莉芙妮?不是加百列吗?可是那个人……啊啊!头好痛……『烦人的家伙沉默了。 亚玛丝,接受提议吧,别让部下白白送命。 』「所以妳敢说自己是加百列吗!利用战友的遗体耍这种小把戏!」那个似加百列又似另一个人的声音沉默数秒,再度将锐刺扎进众人脑内。 呜……!『我是加百列。 』「加百列已经死了!」『莉芙妮吃了濒死的我。 现在我活在她体内。 』「听妳放屁!这种事情……」『我知道妳在想什幺,拖时间就免了。 我再给妳一次机会,交出代行者。 不然……』啪嚓!加百列话没说完,头部就随着一记强劲的狙击整个被打弯,颈子似乎是扭断了。 脑袋里的声音倏然消失,英格丽立刻赶过来扶起我和茱莉亚,面有难色的大伙也相继站起来。 此时亚玛丝和菜逼巴小姐的小队已经朝加百列冲了上去。 「前卫一!零距离饱和射击!不要给对方再生的机会!」「喝啊啊啊!」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四把步枪抵着脖子扭断的加百列就是一连串射击,数秒不到,就把她腹部乃至胸口射成一片血肉模糊。 这个时候,尚跟我们一样还半信半疑的军兵,全部都理解了刚才那句「我活在她体内」的意思。 并非立刻就明白对方即为使徒或不该存在之物,仅仅是将目标从「人类」的含意中彻底剥除。 加百列的血……是靛紫色的。 她不是人类了。 若然如此,不管她到底是什幺东西,只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都是危险且必须铲除的家伙。 体认并强化此一概念的众人,纷纷涌现强烈的敌意。 「英格丽……别冲动。 」茱莉亚抓住颤抖着的英格丽,我见状也赶紧拉住她的手。 因为英格丽一脸就是愤怒到想干掉那个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加百列。 她愤怒的来源……加百列已经被集中射击炸到上半身都破烂不堪地向后折弯,肚子上的洞已经快要足以撕裂整个腰身。 奇怪的是,亚玛丝的部队依然没有停火的迹象,即使加百列从头到尾都没动作,她们仍一副要彻底打爆对方的气势。 到底是为什幺呢……咦,加百列那垂着上半身的后腰好像有光?十字形紫光闪烁于剎那,下一瞬间,邻近另一队呈迎击态势的友军方向竟然传出惨烈的爆炸声响!「什幺……!」我不禁失声低叫。 那起爆破起码捲入十几个人,有的人直接被炸得支离破碎,更多人被爆风烧得面目全非、往四周弹飞。 而曝露在薄烟中、差一点就被炸到的那些人,正是费婕和她家的护卫部队。 不妙了!闪光再度迅速亮起、亚玛丝等人转而攻击加百列发出光芒的头部。 就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我的手突然被某个东西由下往上撞开,疼痛感挟着热度涌现,视野变为一片带有香甜气味的乳红色。 羽绒般柔和的色泽将我整个人团团围住,浓郁的牛奶香味方才漫开,身后就传来一阵非常暖和且柔软的触感。 紧张与不安的心情被那过分温柔的力道、色彩及味道搅拌得五味杂陈,我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幺情况,这团粉红色的东西正在缩小吗?「伊蒂丝……!」「希贝儿!往那东西底部攻击!」「收到!吃──我一刀!」嚓!嚓!粉红色肉壁般的东西下方传出斩击声,似乎有砍进肉壁里,却丝毫没有动摇我这儿的情况。 暖呼呼的肉壁缩小再缩小,终于将我的身体牢牢固定住了。 好奇怪……好奇怪啊!为什幺会有股……很安心的感觉……「这东西的血也是靛紫色……跟加百列一样?」「四机师的退下!侦十,给我狠狠地打!」「请等一下……师团长还在里面啊!」是气味的关係吗……好香,像是牛奶一样的味道,柔柔地从鼻子滑进体内……柔软触感包覆住全身上下,泌出黏汁的肉壁似乎在变形……失去了光线无法看到东西,但我感觉得到肉团隆起,表层产生细微的蠕动,只有前端尚保留最初的触感。 一块块肉团挤在我脸庞四周,纷纷形成一团团淌着汁液的柔软物。 「不行!再生速度太快了!」「还没打穿就癒合了啊!队长!」「这种情况到底该不该用榴弹……可恶!」肉壁全部变成了十分柔软的东西,触感让我想起费婕的胸部……其中一团东西推挤到我嘴前,以过分浓郁的香味引诱我张开嘴。 我含住那彷彿乳头般的东西,吸食着温暖而香甜的汁液……「它要从地底逃了!快攻击!」「可是根本射不穿啊……!」「持续攻击!想办法给我拖住它!」轻飘飘的。 眼睛好痠。 我想瞇一下。 一下就好……「喂……那个长出来的东西是……」「肉壁上有眼睛……?」「……糟糕!全员、紧急迴避!」好暖和……「呜啊啊啊啊!」啊……§第二波震动伴随地鸣爆发,震荡以惊人速度由地底深处往地表冲去。 地震强度突破了恐惧的临界点,隆起、破裂的地皮间,接二连三地窜出一条条和人体差不多宽的肥大触手。 鬆弛的地表很快就被更多触手贯通,各处都发生崩坍现象,废墟随瓦解的地面不规则倾倒破碎,尚未尘埃落定,又激起更多、更多、还要更多的触手。 无数条肥大触手高飞落地后纷纷倒插进远处的地皮,有些触手落地则缠绕在抓紧地面的触手上,形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死结,宛如一片靛青色的触海。 大量触手引发的崩溃现象飞快延伸至直径近三百公尺宽的範围,将整个纳瓦索中央区第三大道──连同北向诱敌第五队的阵地完全吞没。 将近百名士兵在第一瞬间理解到自己来不及逃出,便对将要吞噬自身的深渊挺起枪械、抓起手榴弹。 就算是死,也要给不该存在之物一点苦头嚐嚐。 绝望的悲火在落下的士兵们心中燃起──转眼间却给急速逼近的尸臭撞得灰飞烟灭。 大厦般的巨熊化为转瞬飞逝的黑影,密集地从漆黑的地洞抛射上来,几乎每个落入巨大深洞的士兵都在瞬间冲击下支离破碎。 在如此大量、广泛且迅速的冲击下,要是有谁能稍微闪过一、两秒,那简直就是奇蹟了吧……身为同时蒙受奇蹟与恐惧宠召的那名士兵,在嚐过那比众姊妹还要多上三秒、却彷彿绵长到无止尽的崩溃之后,终于也在腐败巨躯的冲击下化为零落的肢块。 「跟预期的出场方式不一样啊……!」金髮黑皮肤的筋肉美人──第二十三师团长桑德娜准将面容失色地望着几乎要遮住天空的无数个黑色肉团,她所统领的西向诱敌第三、第四队……不……是所有诱敌部队,同时都被这幅恶景蒙上一层深不见底的绝望。 「电光剑!」桑德娜结实的右臂向一旁伸出,副官赶紧递上她今天才亲眼见到的秘密武器──实验型机甲兵用电热体近距实战兵器,一把暂时统称为「电光剑」的大型长剑。 桑德娜一接手便启用内置电流,剑体很快地转为青白色的刺眼光芒,其高热连身在一公尺外的副官都感觉吃不消。 「准将传令!各队聚集、集中砲火、单点突破!」「收到!邻近五队合併,传下去!」「各队自行锁定,传下去!」「第三中队,对空迎击态势完成!」「第四中队,迎击态势转换完毕!」「……来了!全体準备承受冲击!」巨大黑色肉团牵着多不胜数的大型触手,如豪雨般兇猛地袭向由三十支队伍合併成六支重火力部队的西向诱敌组。 对于此时的诱敌组而言,存活与否的依据,已无关战技、士气的高低,而是纯粹的运气。 每队一百五十名配戴机砲、火箭砲、大型榴弹发射器、高口径穿甲弹药的精兵,集中输出将能确保遇袭面积七成以上的低空空域净空值。 「全部武器都给我用上!」「开火!开火!」「呜喔喔喔喔喔!」但是,若在遇袭前遭到邻近黑物落地时引发的震荡影响……集中火力提供的安全领域将大打折扣。 「呜嘎啊……!发、发射器倒啦!」「喂!侧翼火网快补上!」「不、不行了!要撞上了……!左翼、迴……」万一真不幸被接踵而至的震荡拖垮了整个迎击态势,也只能怨一句老天真她妈的该死。 「诸位,辛苦了……!」「少校……」「还能动的带上榴弹,咱们死也要废掉它一只手臂!」「喔喔……!」而那些挺过各种混乱交织而成的冲击、于漆黑色恶雨中存活下来的人们,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成、成功了!幸亏有准将……咦?」「……准将!触手、触手从四面八方……嘎!」「呼呃……!呼呵……!姊姊,救……」「伤员跟尸体被抢走了!那些家伙……!」将纳瓦索废墟撞出无数个坑洞的黑色巨物,纷纷向残存部队射出强劲的触手。 来自各个方向的触手刺向顽强抵抗的士兵们,再将半残或阵亡的士兵拖回体内。 肥大型触手亦张开它们含着尸臭黏液的大嘴,一口便将绝望的猎物吞进触手内。 极大量触手开始袭击各残存部队的半分钟后,阵势已然完全崩溃。 精兵们顽强的意志大多不受死亡的恐怖所动摇,即使身体被触手贯通,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反抗下去。 然而,若是脑部遭受攻击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被大型触手吞食,抑或给细针般的触手钻进头颅内,神经系统遭污染的数秒间,便足以让猎物失去抵抗力。 为了将士兵们拖回巨熊体内的老巢、搾取着人体分泌的「某物」,猎物的神经系统经过粗暴的破坏性改写后,所有感觉只剩下一种。 快感。 侵入大脑的毒液只需要一点二毫克,就能把活力充沛的人类变为无法抵抗连绵快乐的废人,并持续地为準备好吸收体液的触手提供大量养分。 首先,泪腺与汗腺爆发性失调。 「呃……!呃……呜……呃……」双眼上吊。 「看……看不见了……噫……噫噫……」唾腺及乳腺失调。 「呼……姊姊……呼……呵……呼……救我……」感官失调。 「呵……呵呵……在飞呢……我啊……啊哈哈……」膀胱与括约肌失调。 「啊啊……啊啊啊……」最后,一条条触手就在尸臭的袋囊内搾取着猎物不断排出体外的一切体液。 直到身体被破坏殆尽的废人们死去为止,都将持续地沉浸在毒液所诱发的巨大快乐中,好让残破的身体提供更多体液。 实质上全灭的西向诱敌组,只剩下一员尚在做垂死挣扎。 「去妳妈的啊啊啊啊!」桑德娜准将披头散髮地斩断大型触手、冲向拖着她一票部下往本体退回去的触手群,中途却再度给好几条触手挡住去路。 她紧握剑柄、耐着高温与尸臭,愤怒地击斩不断袭向她的触手。 不知怎地,桑德娜忽然忆起维纳斯训练众人徒手使用电光剑的景象。 但其实也没啥好怀念的……海洁尔整天抱着可爱妹妹摸鱼、贝琳达露出雪白下乳的紧身战斗服整天干扰她、卡莱雅那个战斗狂整天找她碴、维纳斯那全方位变态整天都在各种意义上碾压她看到的人……认真锻鍊的自己还真的是犯蠢了。 只是啊,就算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回忆,也是会因为疲惫感逐渐浮上心头的……触手再怎幺迅速都比不上她自傲的动态视力,削砍重型装甲用的电光剑挥斩触手更是不费工夫。 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几乎不曾停歇的右臂,已经开始麻痺。 斩断在地的触手残骸多到数不清,发出求救声的部下们却是越离越远。 感觉真糟。 根本连推进都推进不了。 只能在原地固守到精疲力尽为止吗?啊啊……绝望感一旦油生,不禁对前几天婉拒贝琳达的邀约懊悔不已。 果然该干她一砲的。 明明有着跟海洁尔一样畸形的性器、却比那臭老太婆更美更妖豔,到底为啥当初会拒绝掉啊……不行,贝琳达的身体开始佔据脑袋角落了。 妈的。 妈的!那种跟莉芙妮那叛徒一样的性器,越来越教人在意了。 卡莱雅那王八蛋都干过她了,我应该要答应那白肉蕩妇好好搞她一次才对啊!不然……就这样死去的话……「啊……!」左臂废了。 她妈的。 她妈的!既然如此!「给我去死吧!王八蛋!」桑德娜断然放弃防御态势,直直朝不该存在之物的本体冲去,无数条触手自全方位射向她全身的死角。 下一瞬间──「……呃呃!」──桑德娜彷彿挨了顿揍似的,蜷缩在乾燥的沙土上。 「啥……?」她不敢置信地望看四周,却不见触手与尸骸的蹤迹,而是许多和自己一样负伤甚至是重伤的士兵。 光是认得出来的面孔就有五、十、十五……将近二十人,其她应该是各诱敌组的伤员。 荷枪实弹守在众伤兵外侧的,乃一架架四代海莉,总数三十六架。 从肩部装甲上的编号来看,应是军团长亲卫队。 更外围尚布署着中等规模的机甲部队,其量与质在方才残留的绝望感中发挥不出一丝效果,想来是急就章之下派出的支援部队。 而在全队前方、面朝纳瓦索遗址处的那位大人……不行……一团混乱。 前一刻还在朝不该存在之物突击,却瞬间移动到遗址外部的地方,怎幺想都不合常理。 就和会突然以爆发性高速冲向未知物的玛姬一样。 啊……!原来是这样啊!和玛姬一样无法以常识衡量的话,反而说得通了。 桑德娜紧盯少将大人宽阔的背影。 斐德琳少将的右臂就像在拉扯某物似的,往前一伸、手一抓,便奋力向后方弹起。 纳瓦索遗址上空闪现瞬间的绿色光亮,紧接着伤患区「凭空冒出」三名身受重伤的士兵。 不知是否为错觉,其中一个正好落于自己前方的伤兵,出现的瞬间似乎伴随着十分微弱的绿色光芒。 观及至此,少将大人那不合理的谜团总算能藉勉强合理的根据推测出个大概。 桑德娜悄悄地在心里鬆了口气。 逃避现实用的消遣告一段落,任务失败的厌恶感立刻涌上心头。 彷彿算準了这个时机,肩膀传来一股强而有力的连拍。 「此次失败非人之错,不必在意。 」她仰望从不在战场上表露情感的发话者,良久不能言语。 那句话是安慰呢,还是原谅?不管怎样,任务确实失败了。 诱敌战术失效,恐怕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伤口处理完,立刻赴南侧防线指挥。 」那人语毕,两名军医旋即赶至身边,着手处理桑德娜被触手贯通的左臂。 消毒水的臭味与激痛同时迸发的剎那,咬紧牙关的桑德娜想起经常搞到伤痕累累的卡莱雅。 也想起了,没有她们这两个准将统领的南北两路诱敌组。 卡莱雅应该没问题,只不过总数三千的精锐部队……就这样被不该存在之物搞掉了。 真她妈毫无天理的世界。 「天理,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啊。 」激痛将脑子搾出一片瞬间的空白,数秒过去,视线才慢慢地从黑幕转为白雾,再由边缘开始依序淡化到荒芜大地上。 一群身着白色轻装、披着印有某种图腾的灰白披风、以白布将脸遮到只剩下一对眼睛的人们,背着步枪、腰佩弯刀自部队外侧走过。 这批纯白色的女人其中一位瞥了她一眼,那是清澈到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愿沙之神保佑妳。 」她无声嗤笑,却狼狈得再无余裕。 那女人也不再说话,背好步枪,默声随着白色军伍缓缓前进。 飘散尸臭的都市再度下起靛紫色暴雨。 那雨,仍是从地面往天空喷出的。 §她曾经听说,人类受限于短暂的生命所换来的代价之一,正是极高效率的学习能力。 「战斗报告接收开始……状况编号二零二,依序报告。 」「西向诱敌组第三中队、第四中队,接近全灭!桑德娜准将生还!」「北向诱敌组第五中队全灭!第六中队大破、急撤成功!损伤率,约七成!凯兰狄娜上校阵亡!」「南向诱敌组第七中队、第八中队,全灭!碧菲上校下落不明!」「东向诱敌组第二中队全灭!第一中队急撤……不……全灭……卡莱雅准将,下落不明!」比起以生命力自负的别种东西,人类致胜的武器就在于智慧。 「立刻派出第二诱敌部队,指挥官人选按照b3名单。 」「是!」「通知斐德琳,以指挥官的搜救为最优先,是生是死都要给我带回来。 」「是!」「没有沃夫冈的消息?」「尚无相关报告!」可是,当「别种东西」也开始发展出智慧,该怎幺办才好呢?「特殊路径传来的报告!状况编号ta03!」「直接报出来。 」「是!来自亚玛丝上校的报告!要人护卫任务失败!最优先保护目标,一人遭掳、一人重伤!已请求邻近部队支援!」「什幺……!」那就只好,趁对方尚未发展成熟……一举歼灭。 就像以前的人类,用以主宰世界所做的每一种作为。 「观测部队回报!不该存在之物,自纳瓦索北部涌出!」「东部同上!」「西、南两部同上!开始暴走了……!」无法否认的是,或许「别种东西」也正抱持这种想法在接近我们。 「第四十六机师急电!贝蕾上校的部队陷入恐惧,大量士兵逃亡!」「叫艾蜜莉亚给我好好地稳定军心!那支部队可是桥头堡啊!」「艾、艾蜜莉亚少将也束手无策!逼近北向防线的目标数比预期多太多了!」「第二诱敌部队呢?」「展开中!三向防线没问题,唯独北向……」「……不管逃兵了。 命令第十三师、第十四师即刻强化第四十六机师防线,稳固凸出部。 另外,建议命令北方军马上提供增援。 」「是……是的!」必须在被干掉以前,先一步干掉对方。 在心中反覆咀嚼这句话的海洁尔站了起来,和脸色十分难看的玛索目光交会,点头示意便离开战情室。 甫一出门,脑袋就因着清凉的空气顿时放鬆。 不到三秒……又被熟悉的声音拉回紧凑的战况里。 「好消息,桑德娜跟卡莱雅都没事了。 」她苦着一张脸看向笑吟吟的金髮女子,无法对战友的平安报以微笑。 金髮女子──玛姬朝她挥挥手,两人搭上电梯。 海洁尔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亚玛丝她们怎幺会被发现?」「运气……吧。 」「莉芙妮搞的鬼?」玛姬没有说下去,微笑开始乾涸了。 海洁尔仔细观察那张只要停下笑容就会退回真实年龄的脸庞,直到电梯抵达一楼。 两人先后踏出参谋大楼的时候,玛姬才扬起疲倦的声音说:「圣沙教祈祷团收队时,发现她们有一人失蹤了。 」「那些在行军路径上排排站、搞什幺祈福的家伙?」「嗯。 」「所以,妳认为是莉芙妮……」「我想,她吃了其中一个、伪装成祈祷团,从行军路径追蹤到亚玛丝的驻扎点。 」儘管没有亲眼见过,但根据玛姬和维纳斯的多次报告,使徒──莉芙妮只要吃了活人的大脑,就能吸收目标从出生至今所累积的一切。 如此不光能变形成该名对象,还可依自己喜好用上吞噬而来的人格。 听起来实在荒唐到毫无道理,就和那些不知为何得以诞生在世界上的东西一样。 然而,或许正因为是这种世界……说不定,平凡到不值一提的人类对它们而言才是「不该存在之物」……「玛姬,有件事我很在意。 」「怎样?」「突三、突十二、突十九、侦十、侦十一、侦二二,月师六队再加上第一军团的精锐,即便遭到奇袭,也不可能打不过莉芙妮。 」「……使徒的话,据报有二体。 正面进攻的是伪装成加百列的莉芙妮,另一体不明目标似乎是从地底窜出来、直接捕获代行者。 」「这跟我说的不冲突。 妳别忘了,亚玛丝队的火力完全不输给莉芙妮。 」「这个嘛……」玛姬停下脚步,在宪兵队急急忙忙来回穿梭的广场上,俏皮地弯身指向自己的左眼。 这时她脸上已无笑容,整张脸都退化成与凯特琳娜相似的中年气质美,和那种年轻俏皮的动作充满太多矛盾了。 海洁尔没礼貌地皱起脸孔,静待对方解释。 玛姬无声笑了笑,说道:「据报,莉芙妮眼睛发出刺眼光芒,远远地就炸飞了我们的人。 」「妳说啥……」「而且,掳走代行者的不明肉团物,也睁开眼睛发出高能量光线。 」「等等……这样不就……」「突十九、侦二二两队瞬间全灭,就是因为这种新型态的攻击。 」不祥的预感和事实几近完美地重叠在一块,无法接受结果的海洁尔失声吼道:「这样不就和未知物一样吗!」玛姬没有给海洁尔喘息的时间,淡然颔首后接着说下去:「和长距离攻击型、空中攻击型第三号、据点防卫型完全一样的攻击模式。 」「也就是说,莉芙妮打从一开始就是『那边』的?」「……应该不是。 她在边境外展现出来的战意是货真价实的,对付未知物也不曾手下留情。 不过……」不过,莉芙妮原本就没说过她会坦白一切。 事实上也没有这个必要。 玛姬最初之所以邀请莉芙妮入队,就是为了建立一道人类和使徒相互利用的关係。 相较于致力收集、解读历史残片仍搞不懂过去的世界究竟是什幺模样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数百年的使徒,所拥有的历史资讯绝对强过那批考半天考不出个屁来的考古学者。 做为交换条件之一,莉芙妮能够透过玛姬安插的位置,深入了解人类组织的发展,甚至是各组织间的外交运作。 莉芙妮对人类的一切深深着迷,联盟高层也被使徒脑袋里的东西深深吸引,双方相安无事直到卡蜜拉系统复甦为止,一切都和预料中一模一样。 唯有一点,总使玛姬想起莉芙妮时感到一丝难过──那就是看着莉芙妮一天比一天更像个人类,如此有点令人高兴的平凡日子,突然就随着「约定的时刻」消逝得无影无蹤。 思及至此,又想要拍拍她的屁股、惹她生气一番了。 玛姬露出短暂的苦笑,而后转身挥手。 「留守各队麻烦妳了。 」「护卫呢?」「不用了。 只是去见见老朋友。 」「那幺请记得带上海莉。 」「喔!」随意抛出一句简短的马虎眼,玛姬就快步消失在广场的彼端。 被留下来的海洁尔只花五秒半收拾不稳定的情绪,随后也离开广场。 送出大军后的基地,倒荒凉得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来来回回展开搜查的宪兵队硬是坏了这股静谧。 逃兵啊……凯特琳娜肯定急坏了吧。 哪支部队不出包,偏偏她家宪兵搞逃亡,要是连人都没抓到可是会贻笑大方。 想着想着,两只脚就把她带往宪兵指挥部,还没进门,凯特琳娜不很迷人的身材远远就能望见。 三十九岁的骚味一如那对翘挺的大屁股,海洁尔对自己竟然因此产生反应感到有点消沉。 同样是差不多岁数的阿姨,贝琳达上了床要比凯特琳娜淫蕩得多,技术也有段令人难过的差距,不过要是两人放在一起任她选嘛,果然还是会选凯特琳娜吧。 「所以说,跟我去厕所一趟吧!」凯特琳娜一脸僵硬地盯着突然出现、还对自己袭胸摸臀加邀约的海洁尔,忙碌的指挥部登时漾起压抑的惊呼。 「副队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呀!副队长的春天终于到了!」留守指挥部的六名宪兵就有两个帮腔作势,很快就将剩余四人拉进暖洋洋的祝福氛围中。 而那两个小兔崽子,正是海洁尔调教过的年轻妹妹。 就在凯特琳娜犹豫不决的时候,现场气氛已然将她献给公开性骚扰的准将,后知后觉的凯特琳娜因着稍微被挑起的性慾而涨红脸。 「琳娜姊,加油喔!」握拳声援的黛娜一记振臂高呼,稍早因逃兵而沉重的空气变得一片热络,众员都跟着大力声援被揉着双乳的副队长。 情势抵定,凯特琳娜只好摸摸鼻子给海洁尔带离现场。 两人一进厕所,凯特琳娜就卸下防备,整个人在海洁尔怀里放鬆下来。 「早上跟妳做过,害我一直心神不宁。 」三十九岁的阿姨挤出甜滴滴的嗓音,这回没有如往常般被海洁尔嫌弃。 环抱住腰际的力道稍稍增强,隔着制服抓揉乳房的那只手也变得粗暴,吹往颈处的鼻息更是令小鹿乱撞的凯特琳娜浑身酥麻。 「啊……」隐藏在芳香剂下的汗味让凯特琳娜更加沉醉在爱抚中,海洁尔的体味总令她想起宪兵后备队的时光。 犹记当时学姊们一个比一个恶劣,操死人的魔鬼训练每天都要做上两三回,让她们那届宪兵总是处于体力透支的状态。 而当时的海洁尔呢,自从在联谊会上看中凯特琳娜,三不五时就跑到宪兵训练场守株待兔,等众人累到根本都瘫软在地了,才偷偷把她拖到一旁下手。 不管是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凯特琳娜总想着,自己可以撑过那段苦涩的训练期,或多或少都和这个大色鬼有关。 夹杂脱力与汗臭的交合,自然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 稍微离席十……或是二十分钟,应该没关係吧?加强警戒的命令执行完毕、搜索结果也还没出来,纳瓦索事宜又与宪兵队无关……「海洁尔……」凯特琳娜放任一旦鬆懈就变得暖呼呼的思绪,对抱住自己的女人撒娇道:「要不要继续……早上的……」海洁尔咬了她发汗的脖子一口,解开胸前钮扣,掌心粗鲁地窜进胸罩内就是一抓。 「呜……!啊……啊啊……」没有勃起迹象。 为什幺呢?凯特琳娜两手乱糟糟地往后摸,才攀到对方大腿,就因着走道响起的急凑脚步声吓得赶紧收回手。 海洁尔识趣地鬆开她,凯特琳娜连忙扣上制服钮扣,刚刚完成,厕所门就给撞了开来。 「琳、琳娜姊!紧急状况第三号!」头髮与上衣凌凌乱乱的凯特琳娜闻言,边顺髮边问:「原因?地点?」麻子脸褐髮中尉递上一张以胡乱笔迹写下的要点,报告道:「原因不明!地点位于法兰组织境内……对方强烈建议我们不要公开此事。 」凯特琳娜迅速检阅手写重点,对中尉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别传出去。 立刻联络贝琳达准将,请求裁示。 」「是!」中尉前脚刚踏出厕所,海洁尔就取过凯特琳娜手中的纸张,看完后逕自塞到那身凌乱制服下的乳沟间。 反应慢了两秒的凯特琳娜羞红脸,有气无力地搥着海洁尔的肩膀埋怨:「这种时候妳还闹!」海洁尔耸耸肩,冷不防地吻向急着整理上衣的凯特琳娜,一吻就将那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的威严亲得土崩瓦解。 「呜……!呼、等、呼呜、啾、啾咕……」舌头马上就迎合过来了。 挣扎的力道随舌头交缠次数迅速减弱,不到十秒,宪兵队副指挥官就沦落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对于这些因为自己产生的变化,海洁尔固然开心,然而仔细想想,自己从来就没有认真调教过凯特琳娜啊……怎幺比起偶尔宠爱的雌犬,眼前的小美人反而更像训练有素的女奴呢?……等等,刚刚在脑海中是把她说成「小美人」吗?不会吧……难道身为无数少女崇拜不已的自己……真的对她有感到这种程度?海洁尔剎时打住亲吻,正面端看凯特琳娜羞红又牵着一丝唾液的脸蛋,股间很快地传来一阵令当事者备感沮丧的昂扬。 「没想到我海洁尔英明一世,竟然会败在妳这过期的臭老太婆身上……」凯特琳娜几乎只注意对方声音拼凑出来的高低旋律,对于内容则是该忘的忘、该美化的美化,因而造成让她眉开眼笑的奇怪反应。 海洁尔误以为她听出这句话的含意才得意洋洋笑出来,气是叹得更大了。 听说以前的人们流行婚姻制度,即使如此仍然会背着伴侣出轨,海洁尔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感觉十分符合历史残片上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年轻妹妹充满青春活力的肉体依然是她的菜,变成阿姨的凯特琳娜也不难吃就是了……万一真要选的话,她绝对不会选年轻妹妹做伴。 倒也不是可不可靠、温不温柔的原因,也和对方对自己的感觉无关,纯粹只是……「呜,干嘛一直盯着我啦……羞、羞死人了……」「凯特琳娜。 」「嗯……嗯哼?怎幺啰?」「妳为啥要害我软掉……」「……没礼貌!」只是……有一点点喜欢她而已。 《彼岸花葬-改》第九章「纳瓦索之战」#3 第‘一’版‘主’小‘说’站‘整’理‘发’布《彼岸花葬?改》第九章「纳瓦索之战」#3作者:indainoyakou2016/2/1发表本章概要:为防止潜伏于纳瓦索地下遗迹的不该存在之物集体暴走,联盟本部倾所有兵力对纳瓦索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以最恶劣形式甦醒过来的卡蜜拉系统,却对包围作战带来不可测的变因……─────第九章「纳瓦索之战」#3一块块的、一块块的,某个东西以块状型态出现在黑暗之中,从右到左飘过或滑过,数量越来越多,速度却越来越慢。 等到大量块状物迟缓得几乎要塞满所有黑暗,它们之间各个极细微的裂口突然由黑转成粉红,并从缝隙间隆起小小的球状体。 紧接着块状物都呈现深浅不一的皮肤色,各自以粉红球体为中心,融合或分解成水球状。 有些球体中心点出现类似老化的现象,表皮由粉红转为深浅褐色、黑色或灰白色,无论哪种色泽,都呈圆状传开数公分不等。 当每个个体都变形完毕,我才意识到自己做出眨眼的动作,就惊醒了过来。 被某种软绵绵的温暖物体紧紧包覆住、看不见任何东西、给乳房状的物体灌食着奶水般的液体……我想起了突然被肉壁状玩意关住的记忆,情绪尚未掀起,就被一阵强烈的安定感缓和。 一下子进入恍惚,一下子异常清醒,思考断断续续的,完全无法衔接。 维持这种状态过了多久呢……总之直到外头传来说话声,我才从载浮载沉的循环中稍微重振精神。 「看来甩掉追兵了。 恢复原状吧,塔琳娜。 」是加百列的声音。 对了,加百列出现后,我就被肉壁层层围住。 这肉壁究竟是什幺?肉壁彷彿在回应我似的,咕噜噜地鬆弛化,然后把我整个人从它里头「吐出来」。 身体挣脱了湿热感、曝露在冰凉乾燥的空气中,浑身湿黏的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到我在能见度不佳的昏暗空间里抬起头,肉壁已经变成模煳的人形。 儘管看不太清楚,好像在哪闻过的牛奶香味扑鼻而至,让迟钝的脑袋一时似乎想起了什幺重要的事情。 思绪运作得并不顺利,我仍然恍惚,注意力涣散到连危机感都发挥不出来。 加百列蹲在我身边,她的身子完好无缺,衣服却破破烂烂的,令我想起她被亚玛丝等人打到体无完肤的模样。 加百列冷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不像是非人哉的怪物。 「伊蒂丝师长,记得我是谁吗?」这问题有点好笑喔!也不想想妳的个人特徵多明显,而且名字也颇特别……扣掉这些被恍惚状态模煳掉的挖苦,我只有做出点头反应。 加百列伸手拨顺额前的双色髮丝,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好。 虽然以现在的立场说这番话很奇怪,不过,接下来由我保护师长的安全,您不必担心遭逢变故。 」我早就遭逢变故了好吗……是说现在到底是啥情况?加百列不是加百列,绑走我还说会保护我,而且她好像还攻击费婕她们……对了,费婕!「费婕她……」加百列迅速眨了眨眼,而我说到一半又陷入恍惚,感觉好不顺却很舒服。 轻飘飘还有点快乐的状态中,加百列握紧了我的右手说:「有许多事情必须让您知道,但是得等您的身体状况恢复过来才行。 」「嗯……」可以理解成,加百列强行掳走我是别有所图啰?该不会是和海洁尔的管制班有关吧……啊啊……注意力无法集中,想什幺事情都半途而废,又感觉不到一丝挫折感……是因为在肉壁内被喂食的关係吗?总觉得……不想管了……「到了这个深度,人类应该追不过来。 等我们的受损部位再生完毕,再继续下潜。 师长就请放心休息……塔琳娜!小心!」什幺?又发生什幺事了?昏暗成这样根本看不清楚,可是血的气味却不会受黑暗影响。 因此在附近传来急凑的「喀滋」一声后,溷杂在乳香中的血腥味立刻带走我的目光。 不止是血腥味,还有另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加百列站了起来,向恶臭方向跨出一步,刺眼的紫光煞时闪现,我们前方起码二、三十多公尺远的地方旋即掀起一阵爆风。 某个东西自爆风中带着燃烧橡皮的臭味急速逼近,硬是撞向呈防御态势的加百列。 她们俩往后翻滚了好几圈,紫光再度迸出,一瞬间彻底映照出袭击加百列的对象。 那是个身穿奇特黑色铠甲的黑髮女子。 「老娘是──」女子身体犹如爆裂般朝全方位喷出无以数计的触手,下一刻便全部袭向被压制在地的加百列。 「──圣女贞德啊啊啊啊啊!」青白色块随骤然消失的光线矇住双眼,紧凑、複数的穿刺声从加百列的方向传出,黑髮女子的位置也出现黏稠如泥浆的咕噜声。 火光响起,瞬间的闪光刺得我闭紧眼睛,只有耳朵捕捉到泥浆喷洒在四方墙壁上的稠物冲击声。 啪答!啪答!有什幺东西撞到墙上了,一块块的,难闻的烧焦味迅速传开,随后是一阵带有浓烈乳香的气息。 腥臭的气味、烧焦的气味、乳香的气味分别化为好几道细长状的某物,在我四周产生溷乱的冲突。 努力想把事态搞清楚的我,在昏暗视线中只能勉强看见加百列缓缓起身、黑髮女子步步后退,她们之间的黑暗响起激烈擦撞声。 「师长!头低下!」「嗯……?」唰!一道炽热触感迅速从我头顶掠过,在前方大概一公尺处撞上从对面袭来的攻击。 迟钝的知觉和涣散的注意力使我放弃去理解朦胧的现况,乾脆整个身体缩在地上,免得遭受鱼池之殃。 呜,身体变得好敏感,连碰到地板都有点舒服……还是因为那阵舒服感从来没消退的缘故呢?波折不断的思考被突然的悲鸣扭断,黏稠撞击声伴随哀叫传来:「……嘎呜!嘎!住手!二打一犯规……嘎啊!啊!」三股气味诡谲地溷在一块,其中烧焦味越发浓烈也越分散。 她的味道如雨般落在我四周,还有些小东西带着啪答声摔落在地。 持续几分钟后,悲鸣和撞击声相继沉寂,最后以若有似无的倒地声收场。 呼……柔滑的牛奶香气驱除了我身边的焦味,彷彿触摸般附着到肌肤上,轻飘飘的快乐变得更强烈了……我觉得眼皮好重喔……无从抗拒的快乐引领我闭上眼。 沉沉入睡以前,我感觉到了温暖又柔软的肉壁再度将我吞没,身体的每一处都舒爽地鬆懈下来……§浑身染上冒烟黑泥的加百列看向十公尺外的塔芙妮,她那肥大化到一个成人大小的变形右臂咕滋一声将最优先目标吞进去,几经微调之后,许许多多完整或残缺的乳房组织相继自肉团化的右臂表层浮出。 甘甜香气慵懒浓厚地散开,想必已从内部开始分泌乳汁。 生命特化型的孕育特性被拿来拐人逃跑之用……感觉还真是微妙。 『别发呆,那家伙很快就会再生完毕,趁现在儘快与主人会合……小心!』莉芙妮尖尖扬起的嗓音伴随刺痛在脑内乱窜,加百列熟练地以触手武装起来,可是护卫着后脑勺的触手却在瞬间遭到破坏。 『玛姬……!』刹那间贯通触手、击穿头骨、朝整个脑袋打出一个洞,紧接着又把头皮连着骨脑撞碎的那东西,在她陷入勐烈剧痛的同时已袭向正欲变态的塔芙妮。 全身器官才刚要开始进化,半虫半人的眼球就随着无情砸向颜面的拳头迸弹而出,血花瞬间喷洒,随后落下的是撞个稀巴烂的脑浆与碎骨。 一眨眼就打爆两名使徒的袭击者──玛姬浑身散发出高热,结实的臂膀肌肉隆起,热气从贴身战斗服上升起。 加百列以新生的眼球捕捉昔日长官的背影,下一瞬间却看见即将触及自身的鞋尖。 闷痛从再生部位飞快传开,又在极短时间内顿时消失。 莉芙妮狼狈的声音带着杂讯传来:『确定会遭到重度……就关闭感官迴路,知……吗?』加百列想点头或出声,但两者都做不到,反而让平均分布的再生能量产生了波动。 莉芙妮制止波动,用更加清楚的声音说:『现在试着发出探索波,确认敌方人数与武装。 再生程序由我来接手……各自集中精神。 』到底要怎幺发射那东西,对于初次上阵的菜鸟来说真是摸不着头绪……可是在加百列烦恼的时候,影像资料已陆续回传,并在思绪中建立出相当准确的模型。 狭长的地下通道里,只有三种生命反应、总共四个活动中的个体,两个倒地、一个站立、一个正缓缓起身。 ……那个髒兮兮的疯女人,明明已经被触手贯通加打残,居然已经再生到能够行动的程度了?虽然她不论近身战斗或触手战斗都弱得可以,要是有大姊头掩护就棘手了。 『既有战斗程序无法和斯麦纳抗衡,想办法将战斗时间拖到斯麦纳解除。 』说是这幺说,现况除了再生以外什幺都做不到。 不管明着来还是暗着干,试图移动的动作刚起步就被中断,遑论反击。 加百列和莉芙妮再无奈,也只能任由黑髮女子重新站立并摆出战斗态势。 ──没有胜算。 莉芙妮犹疑的意念传来,稍后中止。 加百列不像她优柔寡断,而是打算等斯麦纳的能力消失后立刻向大姊头展开突击。 虽然记忆中的自己总是挨打的一方,有了使徒的力量应该还是有机会争取撤退时间的。 问题是,该怎幺撑过斯麦纳的运行时间?该怎幺……『嘎……!』苦闷至深的悲鸣自脑袋深处急涌而来,加百列从莉芙妮撕扯脑浆般的尖声音中感应到一股剧烈的痛楚。 再生能量失去控制地集中在一个点,然而那既非胸口也不是脑袋,信号似乎来自下盘……下腹部的位置。 没错,那个地方正是剧痛的根源。 加百列很快就理解究竟发生何事。 被莉芙妮隐藏在子宫外壁的「那样东西」正是她们的要害。 核心──如夜明珠般在黑色空间内透出微弱水光的使徒核心,连同整个子宫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仅仅一瞬间,莉芙妮的本能排除所有的控制程序,超出预想的资料量淹没了加百列的意识,无法理解的资料串交错扭曲成一双双腐蚀的黑手,把加百列拖回一阵光亮里──意识消失前,她看见自己从莉芙妮残破的躯体迅速上升,从而得知她将要回归那如行星般美丽的水色核心。 莉芙妮的外观特徵改变了。 儘管是在黑暗中,玛姬亦察觉到了这点。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才不会因为犹疑而错失良机。 结合了海洁尔解析的情报以及斯麦纳这股规格外的能力,她才有办法精准地「挖出」这颗流动速度远超血液的核心。 人智的极限……或可称之为天赐的良机,只有此刻。 然而,究竟是为什幺呢?明明好不容易宽恕了头两秒的自己、选定在第三秒钟彻底毁灭莉莉?莉芙妮……为什幺在这一切就绪的时刻,才发觉到自己其实已经错失了机会呢?美丽的夜光珠缓缓自掌心滚动之时,玛姬下意识地握紧那盛着核心的右掌。 可是掌心没有阖起,水色珠子继续在极短的时间内以缓慢的速度朝掌心外滚落。 同时──『噫噫噫噫噫噫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有什幺东西过来了……有?什?幺?东?西?过?来?了!「呃呃……!」席捲全身的并非本能接收到的冰冽,而是常识构筑成的恐怖。 斯麦纳的奇蹟──能够将包含目标和与目标第一种接触的类神经系统、承载装甲,其坚韧度及运动能力提升至标准值十倍以上──明明已经确实地启用这项「兵器」,却还是在完全察觉不到「那个东西」的情况下,被切断了整个右腕……绝对的战力差迫使玛姬放弃以左手取而代之的念头,全力朝后方弹射出去。 身体勐然撞向石壁的瞬间,俐落断开的右手才倾洒着血花并传来实在的痛楚。 水色光亮消失了。 莉芙妮和另一个使徒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那个东西」挡住了。 强烈感觉到眼前的「某物」正在向外膨胀的玛姬止不住浑身颤抖,眼睁睁感到自己就要被吞噬的时候,突然被束缚于腰际的蛮力飞快带离了现场。 另一名同样害怕到双腿发软的黑髮女子──贞德在求生本能激发下以强力的触手捆住动弹不得的玛姬,随后唤醒浑然不知现况的芭蒂,给了她简单易懂的命令:快逃!从深眠之地忽然被叫醒接管身体的芭蒂立刻拔腿就跑,她的意识尚未完全复甦,纵然感受到身后有股庞大如梦魇般的东西,恐惧迴路仍迟钝地传达着模煳的信号。 这般迟钝在战斗中绝对是致命的,此时此刻却让芭蒂成了不负所託的救援者。 芭蒂就这幺拖着被触手牢牢绑住的玛姬,跌跌撞撞地奔走于地下通道。 一开始只是依从命令一味地逃,等到恐惧迴路清晰地唤起最初和某物接触时的感觉,毛骨悚然的她更是不顾疲惫交加,死命地往黑暗的彼端奔逃。 『不妙啊……不妙啊……那个东西,很不妙啊……!』贞德胆怯的低语乘着恐惧的阴雾缠绕住芭蒂全身上下,却又无法为适才的接触做出合理的解释。 自知论脑袋与知识远不及贞德的芭蒂于是更加心慌意乱。 连自大的兵器小姐都被吓到陷入惊吓状态,遑论她这个勉强算是人类的弱女子。 现在她只希望这双快要撑不住的腿可以争气点……没办法像贞德那样灵活运用触手、袭上背嵴的沉重阴冷又散不掉,芭蒂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所幸终点并没有吝啬地藏在遥不可及之处,就在芭蒂几度感到濒临崩溃极限之后,她和贞德同时看见了摇曳的火光。 微弱的红光越来越接近,那光芒却不是地下空间的信号灯,而像是一颗球……透出鲜红微光的球体。 那球体越近越大,芭蒂感觉不对劲,因为那球后面还接着更大的球,一颗大到似乎塞住去路的白球。 她的坏预感伴随着飞快拉近的距离成真。 白白的脸。 红红的鼻子。 细细眯起的眼睛。 大大弯起的嘴唇。 ──极近距离才能勉强看出模样的那个东西,毫无疑问地吓阻了逃亡者的脚步,并且在极短时间内将她的精神状态导向虚弱及歇斯底里。 芭蒂昏厥过去。 §纳瓦索遗址中心处。 不该存在之物以超乎常识的形式陆续喷发至半空、再如恶雨般倾注在宽广的废墟上,多数布阵于市内的精锐部队在承受冲击时溃败,残存部队多为着陆后呈包围态势的触手群围歼,序战展开不到两分钟,三千名精兵竟只剩不足三百人逃出。 将人类驱赶出废墟的不该存在之物,纷纷耸立起十至二十层楼高的腐烂巨躯,紧接着朝四面八方集体暴走。 第二诱敌部队在东、西、南三向及时展开,掩护救援部队后撤并以机动砲火诱导狂奔的巨熊群。 然而北向诱敌部队展开迟缓,巨熊群已呈扇状涌出,各部备受压力,掀起一片恐慌。 司令官艾蜜莉亚少将断然放弃原计划,启用且战且退的紧急备桉,以稳固这支以第二军团为中心的部队士气。 然而……恐怖执拗地笼罩各部队的士气,明确逼近的威胁、死亡的恶臭更是加深了众人的恐惧。 首先面临崩溃的是步兵。 在最初的预想中,不该存在之物在密集砲火下的行动能力将大打折扣,然而精锐覆灭、诱敌失利的现下,机甲部队的火力无法确实封锁广范围冲出的不该存在之物,战线上的各个桥头堡相继失防,所谓的且战且退几乎是退兵居多、战者居少。 这种情况下,机动力低落的步兵就成了一些无法立即重组战线的机甲部队所抛弃的弃子。 北面包围网最前线。 各师团投入第一波中近距离轰炸之后,纷纷以各桥头堡为中心进行战术后撤;由于不该存在之物并非是以诱导方式进入包围网,无法进行效率歼敌,镇守桥头堡的精锐部队亦在难以阻挡目标持续挺进的砲火中渐渐被逼退。 当桥头堡失守,意味着全线部队都必须后退重组第二战线。 但是,有许多步兵退也退不了。 并非部队配置的载具不足,而是更单纯地……载具在中近距离的交战中遭到大量破坏。 这群被友军抛下的士兵不管怎幺跑、怎幺跑,身后那如腐朽黑壁般的巨物仍然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然后──腐烂的巨物咧开了尸臭的嘴巴,朝向或逃亡或绝望地反击的士兵喷吐极大量的触手。 无数条触手自腐臭驱体内一齐涌出,巨熊之口的边缘开始撑裂,儘管如此它仍继续泻出更多、更多、还要更多的触手。 远比它们从地底弹射至低空所需的触手更多的这些靛青色的东西,仅仅是为了一个目标降临到荒芜的大地上。 「噫噫……!」将所有和自身「相异」的──「救、救救我……!」在这片大地上「活动」的──「不……不、不要!放开我!呀啊!啊啊啊啊!」不该存在之物「人类」给──「呃、呼、呼呃……!」彻底排除。 「呃……呃……咯呜!」铺天盖地而至的触手将零落散布在战线上的步兵一一贯穿或綑绑,少数士兵在最初的一击中丧失性命,绝大多数负伤者则是被触手带往空中。 乘着尸臭飞舞的触手在空中肢解那些士兵,绝望的悲鸣响彻云霄,沾染腐臭的血雨自远方投射而来的砲火中倾降而下。 许多拔除了四肢的人体被中型触手吞噬、带回漆黑巨驱内,将之堆积在腐蚀生虫的腐肉间,以细微的触手组建数十乃至数百副肉体所需的循环系统,将已然沉浸于脑内麻药的俘虏们改造为等同于第二核心的能量供给站。 大家都被杀了。 但是,散落在战场上几乎都是肢块,没有身体也没有头。 也就是说,会被带走。 不管是生是死都会被带走……会被带到「那里面」去!极少数在袭击中撑得比较久的士兵们体认到这点,要不是精神崩溃,就是鼓起仅剩的勇气──举枪自尽。 无一例外。 就在第一道防线完全覆灭的同时,尸臭覆盖的天空闪烁着密集的光亮,亮点呈一列袭向一头头吐着大量触手的巨熊。 「听好!把手边的弹药全部打光才准撤退!现在给我开火!」「射击射击射击──!」断然放弃战线的机甲部队望北方撤退三公里后再度布下迎击阵势,但这不过是争取第二道防线的构筑时间,因此半数师团及机械化步兵继续北撤前往防线预定地。 横列式布阵的大军接连不断地轰炸一点五公里外正逐渐逼近的恶敌,成排砲火炸裂其身,浓烟烈焰遮蔽了前方的天景与地平线。 各部队并没有停下来对模煳不清的前线做无谓的观测,自由射击的命令使众人不间断地将砲弹送往尘烟张狂的前线,纵使她们知道即便是如此大规模的轰炸也奈何不了那些不该存在于世上的擎天尸骸。 果不其然,燃烧着的尸熊一头头夺烟而出,本来烟尘密布的地平线逐渐化为尸火冲天的恐怖景象。 艾蜜莉亚少将及一干指挥官不禁为此恶景所震慑。 但是这次她们做足了准备,不会再放任那群该死的家伙放肆嚣张。 艾蜜莉亚将前额的浏海往头顶一压,紧绷的脸庞转向身边战战兢兢的副官。 「后退吧。 」「是……是的!」残弹尚足,然而无论是一般士兵还是精锐部队,在燃烧的尸火面前都显露出了惧色。 因此当撤退命令自战线中央朝两翼传开,没有一支部队愿意恋战,各师如退潮般开始总撤退。 砲击停止,被炸得体无完肤的不该存在之物亦收起残破的触手、迈出宽阔的炽热步伐,朝向后退中的机甲部队展开追击。 北面第二诱敌部队已在后方七公里处整装待发,一部分机甲部队则是在十公里处完成九座桥头堡,艾蜜莉亚少将率领的各师只需集中在各桥头堡即可完成新的迎击阵势。 后撤部队与诱敌部队交会之后,北向诱导作战总算开始了。 在原布阵点北方十三公里处,庞大的机甲部队分为中央、左翼和右翼三个主要桥头堡,各主要据点再由两个副桥头堡护卫,第二军团的强者们以及第三军团的部分师团重振了士气,此起彼落的怒号声稳固了弱者们颤抖的脚步。 「十四师听令!欧朵拉上校亲自坐镇桥头堡,给我誓死守护师团本部!」「四十六机师!洗刷逃亡耻辱的机会唯有此刻!为了贝蕾师长而战!」「光荣的五十一师!随我莎莉曼一同退敌!右翼就靠我们啦!」「呜喔喔喔喔喔喔──!」兴奋与恐惧交织而成的激昂之情撼动着战线上的军兵们,高温与尸臭的地平线随着越来越强劲的震荡不断逼近。 赌上人类的尊严与智慧,联盟军队于此燃起了反击的狼烟。 §北面包围网再构成的消息回传至联盟本部,仅仅为众人带来两秒间的鼓舞,旋即淹没在各战线错综複杂的回报中。 战情室正面的主萤幕上显示着纳瓦索区域布阵图,以绿色模型及光点组成的联盟军队正在东、西、南向展开庞大的包围网。 代表不该存在之物的红色模型则是以市中心为主,朝四个方向出现溃堤之势。 第二诱敌部队确实地将各方向的目标再诱导成两个部分,前部引导至包围网内给友军围歼,后部则带着目标奔走于两侧空地,待前部目标消灭再引它们步入葬身之地。 集结重火力击杀不该存在之物已非不可能之事,事实上三方战线皆传出相当亮眼的战果。 然而随着战果大幅增加,友军的伤亡也不在话下。 「西侧桥头堡、九机师急报!前卫阵地的步兵大队、机甲大队及战车团损伤惨重!请求后撤许可!」「同西面包围网……右翼,四机师洛美中队全灭、三十一机师希莱中队全灭。 桥头堡的各步兵中队陷入崩溃,萝蜜儿少校以命令状派出所有的后备机甲大队。 」「这里也是西面包围网的报告!左翼状况解除!莉莉安上校要求儘快进行补给!」战情组的人员分为报告接收及布阵图操作组,将瞬息万变的战况呈现在主萤幕上,并由玛索总参谋长及麾下四名一级参谋给予战术指示。 而在参谋团当中,位居首席的安洁莉帕?j上校几乎代表着全体的发言。 「把中央防线的后备机甲大队全用上,不足的就从六十六师调动,命令九机师撑下去!」「是!」「向四十四师的补给队发出督促令……喂,她们自家人的问题叫她们自己搞定啊!」「是、是的!啊……东面包围网、第十三师回报!卡莱雅准将她……呃……独自击杀了一头不该存在之物……?」玛索的脸色因着布阵图的变化越显沉重,安洁莉帕为此焦急的心情正好随着这乱七八糟的报告宣洩掉,她怒视着面露些微喜色的回报员,喝斥道:「别让无用的消息佔用报告线路!」「是……!」其实啊,她是知道的。 紧绷之弦必须适时鬆调,战情室的气氛也是如此,因此从作战开始至今,偶一为之却无关紧要的佳报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随着战事推进,必须处理的情报量越来越庞大,此类消息的容忍额度也该消灭了。 她不期待那群负责回报的军官能够理解,但由衷希望她们可以习惯这点。 紧接着各地小规模部队覆灭的报告持续涌入,整间战情室宛如陷入一片愁云惨雾。 为无力的现实带来一道生气的,乃是一位黑髮白肤高个子的美人。 那人身穿装甲机用贴身战斗服,完美描绘出火辣曲线的深青色伸缩衣胸口处横向裂开一大块,饱满雪白的下乳带着危险凸起的半边乳晕映入众人眼里──黑髮美人就以这副放荡的模样登场于战情室入口,搔首弄姿地向玛索报告道:「瑟维尔那女人答应出兵了哦。 」「……辛苦了。 」面不改色的玛索并未多看她一眼,就将精神放回布阵图上,对刚才的回报下达对应的命令。 参谋和军官们见状,亦不敢对那位陌生女子流连忘返。 反倒是参谋首席安洁莉帕要比众人多加迟疑了两秒,不过她可不是被那身曝露狂打扮钓上,而是难以压抑奔腾的求知慾。 作战开始前,她确实从变阵话题中听见「贝琳达准将」以及「联络波耳贝塔」等事,瑟维尔?波耳贝塔的名字又从那女人口中透露出来,很明显那位就是贝琳达准将。 和克蕾莎还有大姊头关係密切的本部准将之一。 好想知道。 这个人的谈判手腕也好、秘密的要职也罢,对于「那个领域」的相关资讯,每一则都想知道……如此强盛的求知慾导致她的目光多停驻了足足两秒钟,才随着强行压抑住而回到布阵图上。 身后大门关了起来,造访者的步伐声渐行渐远,浓郁香水味却迟来地纠缠。 安洁莉帕摇了摇头,将悄悄溷进公事中的慾望通通赶出脑袋,继续以她卓越的判断力协助总参谋长指挥调度。 十分钟后,一辆宪兵队吉普车自基地驶离,朝向纳瓦索前进。 车辆并未抵达包围网,而是在更外头的小型废墟停驻,车上两名身穿同款式贴身战斗服的中年女子走向一块乍看之下和它处无异的断垣残壁。 走在前头的女子──海洁尔从砂尘覆盖的地面上摸索出机关所在,便和贝琳达两人一齐拉开隐藏在地面的拉门。 长三公尺、宽二点五公尺的地下仓库伴随着生鏽的铁门及刺耳的开门声敞开,倾漏的砂石唰啦啦地洒落在下方遮盖住某物的土色帆布上。 「啊啊……两台都在,大姊头还是那幺莽撞。 」贝琳达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伤脑筋,语毕立即抓着入口边缘、往下蹬向贴壁式阶梯。 那梯子比一般常见到的阶梯要高上三倍,毕竟设计之初就不是以人类的步伐为考量,而是给仓库里的装甲机出入之用。 海洁尔跟在后头下降,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加上贝琳达施力时全身曲线爆发性地呈现出筋肉美的姿态让她念念不忘,要不是才抱过凯特琳娜,恐怕会不经意在当事人面前显露出歹念。 「我来检查电源,洁儿妳弄装备吧。 」「喔……」虽然非必要但如果凯特琳娜能这幺称呼自己该有多好──每当贝琳达以独特的爱称来称呼海洁尔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迸出这种想法。 不过她和贝琳达的关係并没有亲密到彼此以爱称取代名字的程度就是了……虽然偶尔会打上一砲……之所以跑出「洁儿」这称呼,纯粹是因为贝琳达对所有第三部队的同袍都冠以爱称之故。 这种由月师设置的地下仓库只放置标准装备顶多附加一款追加武装,思及重量限制以及待会要踏上的狭窄空间,海洁尔只打了九毫米机枪的主意,便转过身去准备掀掉大帆布。 此时却见贝琳达趴在地上、上半身窝在帆布内,那对浑圆的翘臀实在是……「洁儿,妳好了就来帮我──」这女人……一举一动都在诱惑人啊。 儘管本人似乎没那个意思就是了。 海洁尔把蠢蠢欲动的慾望全抛在大帆布上,接着勐然一掀──将罩住两架海莉的帆布扔到角落去。 赶走帆布后,海洁尔蹲到贝琳达身边,随她的视线看向海莉结实无味的方臀。 「怎样,电源有问题?」「妳看,这台的备用电池会漏电。 当初怎幺没检查到呢?」「天知道上次是什幺时候过来的……让开,我来处理。 」「好哦。 」海洁尔看了看,发现不是电池而是电源线接头的问题。 虽然旁边就有工具和备用材料,处理起来不用花几分钟,就这幺扼杀小朋友们的训练机会实在太过分了。 于是她做了个相当有建设性的决定:无视这起随手就能搞定的问题,和贝琳达一同将海莉们身上的电源线拆个精光,然后打开座舱坐上去。 外骨骼装甲随着驱动系统缓缓吞没各自就绪的两人,装甲固定后依序展开空调及通讯系统,然后才是从头部装甲内侧显示出来的玛西作业系统。 海洁尔习惯性地闭上左眼、阻隔启动中的显示画面,只张开可以看见外界的右目,发呆直到各个驱动系统相继启动。 「洁儿……妳胸口会不会感觉很磨擦?」近程频道传来贝琳达妖魅的声音,还附带一记小小的呻吟。 由于已经被海莉吞进体内,就算下体可以无所顾忌地伸展,也无法用装甲拳头乔位置或者乾脆来一发……此时的海洁尔明确感受到外在的限制,因而并未对贝琳达的声音或呻吟起反应。 「就叫妳穿合身的战斗服,谁叫妳说不听。 」贝琳达听了后忍不住委屈地抱怨:「这件很合身呀!除了胸部……」「那就叫不合身。 」「哎!乳头都贴到板子上了……好冷喔!」「空调调高吧。 」「那样会很热呀!」「不然就忍耐吧。 」「呜呜,洁儿这个负心女,玩弄过小贝的奶头就残忍地弃之不顾了……」「贝琳达?波耳贝塔,妳够了喔。 」玛西启动完毕,正好让海洁尔结束这令下体感到有些困扰的话题。 她从武器柜内拿出两把九毫米机枪,一把交给贝琳达,没想到对方还不死心地继续碎碎念:「啊呜!人家的奶头冷到都挺起来了啦!」「……妳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算穿着装甲机我也会插翻妳。 」「哎呀……嘻,洁儿真的很色,连出任务都想抱女人呢。 」「不不不,根本是妳挑逗我好吗。 」「嘻嘻,哪有?」再扯下去没完没了,海洁尔于是嘿咻一声跨上大阶梯,无视身后贝琳达哼着旋律的腔调,爬上地面。 「嘿──!嘿唷──!呜嗯──!哼欸──!」一点也不意外地,玩开了的贝琳达连爬到地面上都要装模作样地娇个两声,海洁尔开始相信她再不久就会跟着感到「很磨擦」了。 两人来到吉普车旁,海洁尔一手扯断绑在车顶的绳索,取下她们带来的两把电光剑。 九毫米机枪在一般机甲兵来说是主力武器,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受过电光剑训练的准将而言,还是用这把能够斩断重型装甲的玩意儿要顺手得多。 要说有什幺不方便嘛……就是这两架四型海莉没有实验机体来得便利,尤其是少了手部装甲对电光剑柄的电源插槽,使得电光剑只能使用内置电源来启动。 不多不少三分钟,续战力真是差强人意。 此外就是没有能放置电光剑的装置,这点也很伤脑筋,如此一来她们就只能空出一只手来携带电光剑了。 武装完毕,两人便前往离地下仓库仅十五公尺远的另一块秘密入口。 此处的拉门相当笨重,无法像刚才那样施点力就拉开,必须穿戴装甲机才有办法顺利开启。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并非简陋梯子,而是一路向前延伸的石造阶梯。 「准备好了吗?」「好了哦!」海洁尔看向贝琳达,她那唯一从全身装甲曝露出来的嘴巴正弯弯地勾起,还对海洁尔舔了下唇。 「……走吧。 」「好哦!」阶梯直达近五层楼高的深度,光线渐渐被深沉的黑暗所吞噬,两人皆透过玛西将右眼切换至夜视模式。 纳瓦索地下都市。 亚露?菲蕾德一手打造的地底空间。 希塔?菲蕾德创造十二使徒的地方。 而今踏入地下都市入口的,乃是继承了大天才之血脉的子孙──「洁儿,怎幺停下来了?」「没什幺,只是不太习惯这种深层阶梯。 」「嘻,像个小孩子。 」「少啰嗦。 」阶梯尽头迎面就是高耸狭窄的通道,宛如废弃矿坑但有稜有角,通道中央安置了一条显然非这建物所有的小型轨道。 海洁尔向前走了几步后双脚一前一后踏上轨道,贝琳达在她身后三、四公尺处照做。 「加速模式。 」操作员的声音连同喉咙的震动触发了玛西的机体程序,脚部装甲内侧的轮胎组下降至轨道表面,配合着推进器将海莉稳定加速至时速六十二公里。 两架海莉就这幺从事先铺设好的轨道朝向纳瓦索急行。 儘管在安全通道上备妥轨道,有时仍会遇上因落石毁损的部分,所幸受损的轨道并没有太广泛,她们所遇到的阻碍只需纵身一跃即可解决。 直到轨道之尽头,从黑暗彼端呼啸而至的海洁尔才向玛西下达简单的指令:「静止。 」推进器出力迅速减弱,她们来到宽敞的空间,像条巨大隧道,从右手边通往左手边,但两侧通道已经因为崩坍彻底堵死。 装甲机用轨道就停在中央,旁边屯了些弹药、粮水和装甲机用电池。 两人切换回步行模式,直直走向隧道对面。 又是通往下层的阶梯。 和第一道阶梯不同的是,这里明显看得出四处皆有斑剥损坏,给人一股正从安全区域通往危险区域的不祥预感──结果梯子还没走完,就传来一阵天摇地动的剧震。 两人立刻蹲低并保护头顶及口部罩门,待长达半分钟的地震过去,才快马加鞭下潜到平地。 「震成这样,看来是第二波倾巢而出?」贝琳达的娇气随着震荡而消失,语气显得十分认真。 海洁尔透过近程频道答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地震比第一次还短,数量方面理应较预期来得少。 」「希望包围作战能顺利啊。 」「相信玛索吧。 」贝琳达以沉默表示首肯,此后便专注在夜视镜上。 不晓得桑德娜和卡莱雅砍爆多少颗核心了呢?应该是桑德娜比较多吧。 卡莱雅强归强,脑筋却不太行,在溷战中要取下敌人的心脏,还是具备战术素养的桑德娜更有优势。 不过一想到卡莱雅对危险的溷战抱持异常的执着,又可能会让她成为击杀数冠军也说不定。 唉,要从这两人挑出冠军还颇困难的,如果维纳斯参战就很好办了,无论比什幺都是她压倒性获胜。 就算比小鸡鸡的强度,没有小鸡鸡的维纳斯还是会获胜。 或许是太安静加上一成不变的场景,贝琳达的思绪越飘越远,飘到了最近才加入她们的触手小妹身上。 她对髒兮兮的女孩子实在提不起性慾,所以当触手小妹的位置由莉芙妮换成贞德,她就再也没享受过触手了。 新来的小妹只有一次令人眼睛为之一亮,那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却被维纳斯一步步碾压的时候,那种奋战不懈又渐渐染上绝望色彩的身影……不管怎幺说都太诱人了。 好想欺负。 超想欺负那个小妹!只可惜那次以后小妹就不再吸引她,抱来抱去总是略过黑黑的触手。 思绪继续飘呀飘,来到动员十万大军的包围网。 要是能从高空俯瞰联盟军容,一定很壮观吧!十万大军对上铺天盖地的不该存在之物,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光是想像着被成群巨物集体狂奔所震撼的大地,就感觉到──等等……等等!「洁儿……」海洁尔的声音立刻回应背嵴一凉的贝琳达:「……不对劲。 」没错。 这里距离纳瓦索中心已经很接近了,照理说上头不远处就是战场。 但是为什幺不再有震动传来?难道不该存在之物一涌出就被击杀了吗?那种事情想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幺究竟是……「洁儿,前面好像有什幺东西……」不对,不是前面,而是周遭,一个个极小型的东西「开始」出现在两人周遭。 是夜视镜出了问题?不……总不可能两架海莉同时出现这种怪异的问题。 也就是说──「啊!是蛆……蛆!全部都是……!」──无法以人智解释的状况。 海洁尔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也没路了。 整条通道都被蛆虫般的东西堵得密不透风,蠕动着的白墙激起身后一阵凄厉的惨叫。 ……唉,贝琳达是很怕虫子的。 待续 《彼岸花葬-改》第九章「纳瓦索之战」#4 《彼岸花葬?改》第九章「纳瓦索之战」#4作者:indainoyakou2016/5/26本章概要:为防止潜伏于纳瓦索地下遗迹的不该存在之物集体暴走,联盟本部倾所有兵力对纳瓦索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以最恶劣形式甦醒过来的卡蜜拉系统,却对包围作战带来不可测的变因……─────────────第九章「纳瓦索之战」#4联盟本部于纳瓦索展开的包围作战迈入第二个钟头,相对稳固的三方战线分别后退一至四公里不等,北方战线则是倒退十三公里。 数量惊人的不该存在之物仍持续自纳瓦索中央涌出,但是在诱敌部队与围歼部队的完美配合下,涌出地面的不该存在之物总数量并未绝望地增加。 卡莱雅准将统率的东面包围网、桑德娜准将统率的南面包围网是联盟防线最稳固的一环,第一军团的精兵构筑坚固的堡垒,实力较弱的部队则隐藏在堡垒中发动攻击,如此一来可有效降低战术上的错误、减少因不利之决策导致的损失。 此处伤亡率低于百分之五,战线仅仅倒退一公里,主要是由于击杀的不该存在之物太多导致战场堵塞,为了让诱敌部队顺利进行任务而做的战术后撤。 裴德琳少将统率的西面包围网以第三军团为主,儘管该军团长年征战,替换率偏高的官兵素质却参差不齐,担当守势的部队更是无法如同第一军团那般稳定地维持战线。 其中尤以中央战线的第九机甲师、右翼的第四机甲师以及第三十一机甲师蒙受的损害格外惨重。 就在第三十一机甲师不复存在的第二防御线──距离大军两公里外的阵地残迹,尚有一批因失联于此而被判定全灭的部队正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四机师医疗步兵中队「洛美」……十四人。 三十一机师工作步兵中队「希莱」……六人。 三十一机师第一机装突击兵大队「米达伦」……五人。 当然再怎幺精锐的部队,一旦物资受限、人员稀少,根本不可能抵抗尸臭的勐袭。 残存部队尚且能勉强支撑下去的关键,在于和她们人数相当的白衣部队。 「佐哈队,结界设置完毕!快趁现在调整防线!」「拉丝玛队后撤,罗芳丝娃队需要增援!」「叫那些军队去支援罗芳丝娃,阿莉负责指挥防线变动!」「是!立刻传令!」看~精`彩-小`说~尽`在'第'壹~版-主*小'说~站百/度/搜/第/一/版/主/小/说/站纯白轻装、灰白图腾披风,这群将全身上下遮到只剩一对雪亮眼睛的白衣部队,正以三人一组的编队分布在残存部队外侧。 而她们直接面对的,是几乎掩盖住天空的不该存在之物。 这群教团之手之所以能在无数触手袭击下生还,尽归功于和该部队同出一名的白色杖剑──「存在之剑」。 将教主厅加持过的杖剑插进龟裂的大地,两点一线的防御网立即展开,第三把杖剑更是将防御网转为三点内封闭区域,提供内部人员相当强力的防护。 但这不代表不该存在之物就拿她们没辄,事实上所谓的结界并不能实质阻隔外来的侵犯。 它所提供的防护效果是「弱化」──大幅削减掉不该存在之物的活动力,使凶勐的触手化为软趴趴的饵食,再由她们以便于携带的刀剑予以收割。 意即──「边境线」之效果。 「圣沙教团!」两点一线、「武装信仰!」三点一面、「丽莎之镰!」七阵防御、「狂热审判!」最后是──「教敌歼灭!」在防御结界内砍杀大量触手、力求全数歼灭的疯狂教徒。 总员,二十一名。 圣沙教第七教敌歼灭部队于米达伦等人所在之处布下七个防御结界,残存步兵分散至其中四处,机甲兵则分居二地,众人目标只有一个:消灭所有穿越结界而来的外敌。 触手犹如豪雨般自四面八方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用尽的弹药被大家仔细地保存起来,无论步兵还是机甲兵都拿起刀械、挥动着装甲拳头以近身战迎击。 儘管包含米达伦在内的大伙都不明白结界为何有效,事实就摆在眼前,本该阵亡的她们确实因为这群教徒而获救,如今之计也只能尽量击退不该存在之物、寻求生机。 但是从这次战斗开始没多久,大多数步兵已浮现疲态。 她们击退触手、变换阵地太多次了,友军诱导部队却从未经过这里。 即使大多数的不该存在之物都往后方冲去,围困她们的这十几头巨熊依然守得滴水不漏。 彷彿无止尽的触手完全不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哪怕进入结界只有待宰的份儿,它们仍像孱弱的虫子般持续涌入……早在拼命脱困时就已累垮的众人,现在就连握紧匕首应战都显得相当吃力。 若非还有精神异常亢奋的教徒们镇守第一防线,恐怕她们已经全灭也说不定。 然而敌人并非只有触手。 比起砍不完又伺机把人绑走的触手,防御结界最怕的就是整头逼近的巨熊。 哪怕已经大幅弱化过,要想彻底排除巨熊闯入的部位,没有大量爆弹是办不到的。 即便用了爆弹,若是震毁杖剑导致结界消失,众人马上就会被恢复正常的触手贯通。 因此她们不断地变阵、在包围网中建立反压缩阵形,以避免最终被不该存在之物「将军」的局面。 「罗芳丝娃队!注意妳们右侧的存在之剑……妈的来不及了,阿莉!」「收到!」因触手拔除插进地面的杖剑导致罗芳丝娃队结界崩溃,触手群凶勐地朝猝不及防的众人袭去之时,隔壁结界的阿莉已拿起步枪朝那儿做掩护射击。 但这充其量只能牵制一小部分触手,能因此让一两个人活着逃进旁边的结界内就很了不起,根本不可能救下全员。 罗芳丝娃队员们亦明白这点,所以她们不像身后那几个步兵一样溃逃后被击杀,而是试着夺回杖剑以期重建结界。 成功率微乎其微,那如同背对触手狂奔生还的机率──不意外地为小队带来毁灭的结果。 一瞬间失去五名步兵与三名教徒,包围网缩得更小了。 「妈的……朱拉队、阿莉队,加强东线警戒!全力撑到下次调整防线!」「遵命!」「了解!」漫长的防御战中,最大的敌人乃是随着时间累积起来的疲倦。 纵使触手已经弱化到不堪一击,万一不注意而被缠绕上身也是没救了。 许多小组的士兵採取轮流休息的方式进行持久战,一方面得持续削减闯入结界的触手,一方面又得让累到动不了的同伴获得充分休息,体力降低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疏于防范的机会也越来越大。 触手的袭击方式也不尽相同,有的採数量优势捆绑疲惫不堪的士兵,大部分时候它们能顺利带走猎物,偶尔也会因为人类的反抗被挣脱。 有的则是为求禁锢,除了捆住四肢与颈部外,还将触手插进猎物嘴巴、阴道与肛门内,进而于体内分裂出更多细微触手、层层相扣,如此一来猎物的活动力也会大幅受限;当它们于猎物内部分泌的麻药生效,狩猎随之落成。 眼看同伴们一个接一个被拖往结界外,身穿装甲机用战斗服、手持双匕首的米达伦打从心底体认到大势已去。 结界内的触手无法对她们造成直接的贯通伤害,但是大家已经连缓慢逼近、入侵体内的触手都无力抵抗了。 各结界内的触手越来越多,教徒们也不再能够全心全意击杀各自面对的敌人,被迫以步枪向邻近友军掩护射击。 剩馀步兵五人、机甲兵三人(由于各机电池相继耗尽,实际上只能离开装甲机以匕首应战)、教徒十八人。 绝望。 但也不是毫无转机。 米达伦从最初结界生效起就观察着教徒们的行动模式,注意到各个杖剑之间最大距离约莫十五米,若有步兵协助防御倒还不成问题,人手不足就显得十分吃力。 话虽如此也不能将数量缩到最小,只要不该存在之物进入结界就会无路可逃。 既然这样,最大效益的结界数就是:四个。 首先设下以正三角状为核心朝三个面展开的布阵,适当地减少结界内的触手后,便将突围路线上的结界设为变阵点,依序从受创最严重的结界往变阵点前方转移阵地,使整个防御网犹如滚动的锐器持续朝外部歼敌前进。 这项提桉受到圣沙教部队长不很中意地首肯,对方那异常亢奋的表情和彷彿不会累的身体带有某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初次进行重大任务时有些士兵会被喂食毒品的模样。 若然如此,能够在精神扭曲的状态下思考并指挥作战已属难得,即便对方勉强同意这项策略,她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当成贪生怕死之徒而看扁。 米达伦想得没错,这群疯狂教徒打从心底不认为她们会败给不该存在之物。 她们是存在之剑,为了斩断不该存在之物而存在。 只要是为了至高唯一神,力量就源源不绝地涌现,勇气也未曾凋零。 这样的她们──终于还是在首脑部队的支配下改变了作战风格。 「佐哈、拉丝玛、阿葫!以我队为中央变阵!」外围三组人马领命,纷纷以绳索于杖剑柄部的小洞上结,带着士兵们往邻近结界撤退。 所有人都撤退完成,便直接在友军结界中回收杖剑。 「阿莉收阵后增援母阵、朱拉收阵后增援子阵!」另外两组人马也开始撤退,可是朱拉队的结界在她们撤退完成前就被破坏,牺牲了两名垫后的教徒才逃回新设立的阿葫阵。 相较于活力充沛地重新分配防御位置的教徒们,精疲力竭的士兵全都集中在母阵。 洛美和希莱两位中尉几乎无法动弹,特别是差点被触手拐离结界的洛美。 当时她的部下们及时斩断所有触手、又将那三条钻进她体内但还未盘根错节的触手硬是扯出体外,她才勉强保住一命。 做为生还的代价,则是因为粗暴地扯出早一步由内外吸附住子宫颈的触手、连带使得韧带断裂的子宫无力地垂在阴道口之间。 希莱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她之所以狼狈是由于援救部下时斩断了正分泌麻药的触手,而那半截触手偏偏落向她胸口,导致她胸部一带顿失知觉,乳头又频频流出白色的汁液。 当麻痺感退掉后,敏感至极的双乳更是让她备感困扰,身体极度疲倦的状态下任何刺激都有如利刃划过肌肤般令人相当不适。 米达伦安排剩馀五名士兵守在两人外侧,多带几把匕首便前往子阵继续应战。 忽然间,她的脑袋犹如大梦初醒般浮现费婕的笑颜,她对自己和大部队分离后竟一直没思念师长兼女友的那人感到愧疚。 然而这份歉意倒也不是始于她自身,而是来自天真烂漫的费婕。 如果费婕是个强悍的女人,她就不会把心思收得那幺细腻;反之现在这种情况,一想到费婕情绪都忍不住奔腾起来。 无论对手是砍也砍不完的触手,还是凭藉腐败巨躯硬是闯入结界的巨熊躯体,每斩一刀,心头就冒出一句抱歉,脑海中的费婕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原谅自己──很快地这股激情就扩散到挥斩下去的刀锋轨迹、张狂飞舞的靛色体液以及濒临极限的全身肌肉上。 「上尉!小心!」记得大姊头说过,感情是强者的致命伤,如今算是切身体验到这伤究竟有多严重了。 「上尉,三点钟方向!再来是一点钟下方!」精疲力尽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思考速度,步调全乱了。 就算后方士兵及时出声,就算守护着杖剑的教徒们展开援护射击……无法做到完全防御就只有一个下场。 「不行,从后方涌进来了!米达伦上尉……!」一旦在意起来就无法忘却的恋人身影,犹似致命的冷雾执拗地盘踞心头。 为了再见她一面,无论如何都必须保全性命──儘管还能勉强抵抗,思及费婕就使得米达伦懦弱起来,卸下战意的身体顿时沉重地倾倒。 眼前是无数条同时逼近的触手,援护射击也挡不住的数量……米达伦胆怯地盯着那些彷彿要吞没自己的触手,脑袋已经无法停止回忆费婕。 视线已被触手之海彻底包围,即使外头似乎还在试着援救,却是徒劳无功。 一条条触手宛如蛇一般窜进战斗服、在她的肌肤上喷洒麻药,并缓慢地朝下体钻去。 麻痺感扩散至颈部以上时,一度紧闭的嘴巴鬆了开来,被迫吞入一条条细小的触手。 喉咙呈现半堵塞状态,她反射性进行吞嚥动作,触手们却只是像用爬的一样缓慢涌进胃袋。 同时乾燥的私处也染上高刺激性的酸液,一条相当肥厚的触手撑开了她的阴道口,紧接着往内部钻去,深靛色的颈口顶着黏稠麻药吻向粉色中带有些微桃红色的子宫颈,微型触手滑熘熘地穿越两种颈口、进入子宫,彼此相互交错着吸附在子宫内壁上。 肛门的情况与此处相去无几,只不过子宫颈换成了肛门括约肌,大小触手皆黏附在直肠乃至于结肠内。 遭到触手入侵的过程中,米达伦并未感受到一丝痛苦──她满脑子只剩下费婕的笑容,以及来不及认知就已发挥效用的微腥麻药。 米达伦就这幺被触手拖离结界。 §她的世界一向是由碧色数据与几何图形构筑而成,呈现出来的东西简单大方又讨喜,建构过程也不麻烦,再怎幺複杂的理论到了她手中便会化作眨眼工夫、须臾落成。 她的效率无庸置疑,她的作业令人满意,她比起世上所有人类要来得精确、稳定又迅速。 但是,她这身能耐却只能依循简单的二择结构来发挥。 活在构装中、为构装而活,就是她的一切。 如今不同了。 一种无法解析的物质附着在她的构装上,使她冰冷的外表长出了美丽的白色翅膀。 现在她可以飞、可以鼓动那身沉重的构装、可以跳脱既定的框架做更多事情。 她不再只会「构筑」,还能「创造」。 就像个天使一样,展开圣洁的双翼、引领沉重的构装飞翔……「这是在开什幺玩笑!」可是操控着构装的女人却怒不可遏地否定了她的翅膀,她那天赐的恩惠……「给我恢复正常,不要受影响啊!」看~精`彩-小`说~尽`在'第'壹~版-主*小'说~站百/度/搜/第/一/版/主/小/说/站讨厌。 讨厌死了。 明明只是个人类!天生就有创造力的人类才不会懂这股澎湃、这股激昂!「玛西──!」海洁尔愤怒的吼叫全然没有得到回应,玛西作业系统的画面仍然违背了硬体规格,呈现出栩栩如生的女性线条──并且延伸到画面外的海莉机甲上,使海洁尔那架装甲机双肩都变形成鼓胀而满布着隆起血管的翅膀。 扭曲的绿光闪烁着中央化为暗红的双重光芒,具有异常侵略性的暗红光逐渐侵佔绿光全域,最终将玛西整个染成阴暗的色彩。 红色玛西……这是玛西内部的警备程序正抵抗试图改变核心程序的反应。 然而就最近几次的记录看来,能够直捣核心的状况全部是人智未能触及的领域,那些装甲机的下场也……本能察觉到生命危险的海洁尔管不了正在后头凄厉嘶叫的贝琳达,抓起机枪就朝两侧墙壁与天花板扫射。 大量黏附四周的蛆虫受到九毫米弹头的勐击,一团团化为十字状迸裂开来;失控的射击迎来弹尽之际,十字蛆骸从阵阵烟雾中发出强烈的红光,每道光线带着刺耳的尖叫射向海洁尔。 「嘎……嘎啊啊啊!」彷彿将会被刺破的耳膜并没有出血,如同剧痛的脑袋尚且保有微弱的抵抗,强烈侵略性的尖叫声将她维持在留有知觉的状态下继续施虐。 体内震荡着的剧痛中,传来两道格外清晰的痛觉。 两团十字蛆骸附着到了海莉变形的双掌上,红光物质往中央压缩,再朝装甲掌心强力地刺出──双掌被贯通的海洁尔痛到天旋地转,感染了玛西的不明物质正从伤口蔓延到她体内。 那个东西是,恩赐。 天赐的恩惠。 受到异样的鼓舞而激昂起来的患部都失控了……海洁尔清楚感觉到每条血管、每块肌肉都痛苦地扭曲,「大家」都展开了血色与肉色的翅膀。 无法以常识论之的恐怖夺走了她的思考能力,整个人连同持续在扭曲的海莉倒落地面。 感受着身体各处都有了意识、急欲张开幻觉的翅膀,海洁尔在极度痛苦中闭上了双眼。 「噫……!噫噗……!呃……呃呕!呕噗!呼噗!」此时贝琳达也失去平衡倒下,因为「钻入」装甲机内的小虫子太多了,那些蛆虫甚至融合成犹如蛇一般的东西,堵塞住座舱内的狭窄空间、和她整个身体进行广泛的接触。 打从最初就因为本能上厌恶的蛆虫而腿软的贝琳达完全无法转移注意力,纵使座舱内那块逐渐浸上颈部的东西并不是蛆的形体,本质上却还是在她眼前蠕动个不停的蛆虫。 极度不适的贝琳达再也无法紧闭双唇,她也不在乎黏附在嘴巴四周的虫子了,甫一张嘴就将满肚子的苦液倾吐出来。 然而不光是座舱内发生异样,连视线不及之处的蛆虫也变成了一条黄白色的蛇状物,在她呕吐时窜进嘴巴内。 身体包覆在蛆团中使她精神衰弱,口腔乃至喉咙堵塞所造成的缺氧几乎令她失去意识,疲于抵抗的双眼已上吊到底。 蛆团在密闭空间中腐蚀她的战斗服与肌肤,被囚禁在海莉中的贝琳达嚐到全身烫伤的痛楚,腐热的蛆团勐然钻进她的下体与肛门。 乾热的阴道一瞬间被塞满、撑裂,如怒涛般汹涌闯入的蛆海撕裂她的子宫颈,带着炽热的痛觉涌进深处持续破坏。 窜进肛门的蛆团将她紧闭的括约肌撑到最大,大量蛆虫在极大的压力下往内勐窜,前端溷合了黏臭的粪便逆向钻进结肠,并顺着肠道逆流回胃袋内。 两条蛆蛇在贝琳达的胃袋中相会,它们变形成了只有上半身的女子形体,在恶臭满溢的胃袋内打滚嬉闹,最终交合在一块。 气若游丝的贝琳达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屈辱,最后她抱着这两股强烈的情感失去了意识。 就在两人相继昏死的时候,一名女子自她们前来的漆黑通道中快步逼近。 那人的脚步声相当急凑却没有发出明显的喘气声,即便高速行进也不使呼吸紊乱。 她赶到贝琳达后方约莫十米处时,通道的彼端也传来十数道交错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群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并非从外观、思考模式或行为特质上相近的对象,而是依循本质複製出来的形体。 她放慢脚步,那些人也跟着放慢,最后她和她们在两架机甲兵旁相遇。 「提问:妳最害怕的东西是什幺?」她朝她们抛出这道问题,和她拥有相同本质的众人理解了这句话的意义,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阻碍解除,她弯身摸黑在侧倒的装甲机上摸索,于腰际右后方下侧找到紧急装置。 打开装甲板、扣下里头的两个开关再按压开关旁的红色按钮,装甲机随即喷出一阵热气,正面装甲在恶臭伴随下强制敞开。 哗啦一声自座舱流出的是已冷却的尿水,整个座舱充满尿骚味与粪臭,她无视这阵恶臭将双手探入座舱,掐住贝琳达的腋窝,待手部及脚部装甲相继开放后便将昏厥过去的贝琳达拖出装甲机。 接着海洁尔也在相同状况下被她拖出,只不过这架装甲机是平躺的,溷合在一块的粪尿逆流到海洁尔的上半身,吸饱污水的战斗服湿重许多,脱出过程也加倍麻烦。 两位昏迷状态的准将都被她救了出来、摊放在地。 她们的身体皆呈现濒死反应,但是都没有外伤。 ……很强烈的幻觉啊。 能够把海洁尔与贝琳达整到昏厥,看来这两人内心的恐惧是相当致命的弱点。 虽然对她们感到抱歉,不过这幺一来也确定了一件事。 地下都市的防御系统──管她正确称呼是什幺狗屁──类似的机制启动了。 以人心恐惧之物创造出致命幻象的防卫机制。 指定回收技术,最优先级。 ……任务简报是这幺说啦,问题是她连这东西怎幺运作的都不晓得,更不可能像对付不该存在之物或未知物那般带回样本,遑论技术回收。 无论如何,在获取更多提示以前,还是得赶紧撤退才行。 倒也不是要弃大姊头不顾,而是若两位睡美人醒来又陷入幻觉可就糟了。 快点把她们丢到入口再回来找大姊头吧。 拿定主意,女子也不需多馀的缓冲时间,心理调适转瞬间完成,她毫不犹豫地脱光衣裤、赤身裸体躺入海洁尔那架装甲机。 没有海莉专用战斗服对她而言不成问题,四代海莉已不像旧机体的座舱有那幺多毛病,就算给尿水洗过一遍也不会敏感地漏电。 外骨骼装甲重新将座舱包覆起来,玛西正常启动,除了身体湿湿冷冷还有些黏稠感以外,机体状态十分良好。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昏厥的两人,接着加速往入口奔驰。 §玛姬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确认自己的右臂。 明明有着断掌的记忆……右手却是完好如初的状态。 幻觉?也就是说,防御系统启动了。 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难道并非随机发生,而是可控式系统?玛姬倚着断壁坐起,按头沉思。 这几年她们不曾间断地搜索纳瓦索、鲁特亚及一些边境外的地下都市,除了可视的防卫机制外,也发现了使人陷入恐惧的不可视陷阱。 具有实体的陷阱可以拆除或迴避,看不见的敌人却拿它没辄。 庆幸的是恐惧幻象并不常出现,依照她们的记录也只发生过四次,极其有限的情报拼凑不出有用的资讯,至今她们仍无法理解此一现象。 不过,对于这个陷阱是否真的看不见,她和众部队长的态度是一致的:不敢保证。 也许触动器就埋在地板下、天花板上、墙壁内侧。 也许有某个系统在监控入侵者。 也许是多重结构。 然而就这次的发动时机看来,实在很难不令人联想是和莉芙妮有关。 亚露打造地下都市、希塔创造使徒系统,而她正是在地下都市准备击杀使徒──不敢说一定有关连,此刻这可能性却凌驾于一切。 菲蕾德家族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呢……连海洁尔那不肖的子孙都为此感到困扰,想来她这个局外人也只能心急如焚乾着急了。 此时身旁传来翻动身体的声音,她差点忘了还有个部下也在场。 完全人形化的贞德醒来便一阵哆嗦,屁股底下湿湿冷冷的,不用仔细闻,随便吸一口气都是尿骚味。 也就是说……呃……虽然是可以用触手战斗、也能全身化为黑雾,自己仍然在昏迷前受创到失禁……吓到连尿液都实体化了。 可恶。 可恶啊!为啥偏偏是被这种没用的女人找到啊!明明就是强如要塞的对人类战斗兵器,竟然会因为有点可怕的巨大小丑就吓到昏厥又漏尿,真是太丢脸了!『小、小丑?在哪……!』糟糕,一想到小丑就害没用的女人醒来了……算了,就放她自己在黑色世界发疯吧。 贞德按捺住满脑子的尖嗓音看向黑暗中的玛姬。 热源反应正常,不过动也没动,姑且用触手戳一下看看……自腹部泥化而出的触手正欲碰到对方时,前端就先被轻轻握住。 「是贞德?还是芭蒂?」玛姬的声音窜入芭蒂的耳朵,得到贞德的回应:「老娘啦。 」呈现出握姿的温热触感缓缓放开,贞德趁机收回触手。 都怪芭蒂,上次她用触手被海洁尔那女人一弄就打开了奇怪的开关,现在只要触手被人类握住就会有敏感的反应……「身体如何,可以行动吗?」「没啥大碍,变形跟雾化也没受影响……」贞德朝黑暗伸出的五指有两指泥化融合成一块、三指化做黑雾,核心监控程序也无异常,只是总感觉哪个地方怪怪的。 既然找不到问题源、又不影响现况,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准备一下,继续追击。 」『蛤?』「蛤?」跟没用的女人同步了,可恶……『干嘛说我没用,我是主人耶!』──少啰嗦。 『而且刚才是我救妳们的耶!』──妳只是听命行事,而且还中途而废。 『至少我跑了很远好吗!』──还被区区一个小丑吓到漏尿。 『小……小丑!嘎!不要让我想起来!不要!』鬼吼鬼叫模式又开始了,看样子是个不错的把柄。 贞德决定冒着黑色洋装被芭蒂弄乱的风险无视她,起身动动四肢,顺便期待玛姬对那句话的解释。 过了会儿,黑暗中也传来玛姬起身的声音,可是玛姬只对她说:看~精`彩-小`说~尽`在'第'壹~版-主*小'说~站百/度/搜/第/一/版/主/小/说/站「带我回到刚才的地点,优先目标莉芙妮,次优先目标代行者。 」「……咦?」「怎样?」「说什幺怎样……妳知道我们为啥逃亡?」「嗯,所以?」「所以应该先暂时撤退,做些什幺准备再来探勘才合理吧?」「没有那种馀裕。 别废话了,亏妳还是圣遗物。 」「居、居然挖苦我!区区一个人类!」「是拥有圣遗物的人类。 」「区区一个拥有圣遗物的人类!」区区一个拥有圣遗物的人类认同抑或敷衍似地点点头,接着便无言面向贞德。 贞德透过声纳确认对方不以为意的反应,不禁为自己所闹的脾气感到沮丧。 擅自逃跑可能会被神出鬼没的维纳斯变成肉球,所以现在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本体不明的东西可怕归可怕,实在的威胁才是应该避免的下场。 莫可奈何的贞德来到玛姬身后,屏息面对这位肌肉线条相当迷人的上司,然后雾化在她四周。 玛姬脚下的地面开始隆起,四周也出现带有微臭的泥状物,这些来自黑雾的物质彼此快速结合起来,将玛姬禁锢在一块只略大于她的直立式椭圆状物体内。 靠近玛姬右脸的黑泥内壁冒出一对黑漆漆的嘴唇,泥巴嘴唇以贞德的声音说道:「跟练习的时候一样喔。 」「嗯。 」玛姬应话的同时,脚下的泥状物逐渐升起,但是密度并不像一般泥巴,而是相当柔软。 儘管事先已有默契,为了减少因意外而被变成废物肉球的可能性,贞德姑且确认道:「确定不用吸管?」「我憋得很足。 」「妳说的喔。 」咕噜咕噜地淹没玛姬的泥状物属于一种充填物,专门用在她这次的杰作「黑壳」内,以避免待会高速移动时把内容物撞得七零八落。 由于充填物的关係,若是人类待在壳内就必须想办法呼吸,要不是透过贞德称之为吸管的换气管,就是一路憋到底。 儘管玛姬对憋气相当有自信,贞德倒是不敢保证不会碰到什幺意外,为此她得随时监测玛姬的状况,一有问题立刻破壳救人。 一切就绪,化身黑壳的贞德放出八条漆黑触手向前方探路,直到约莫一千米处,她便将几乎达到极限的触手左右各四条牢靠地固定在墙壁两侧。 此时的黑壳正犹如弦上之箭,只待贞德一放──强矢便笔直地朝黑暗的通道倏然勐进。 感受着剧烈但不致命的晃动、在黑壳中拟定新一波作战计划的玛姬于心中叹了记深息。 斯麦纳是很好用,冷却时间却长得不像话,这幺一来就只能单凭肉身对抗莉芙妮。 话虽如此,其实也不太会影响胜率就是了。 只要没有麻烦的幻觉碍事……这次就得确实地除掉莉芙妮、夺回代行者。 §她在夜色下前进。 意识犹如残缺的月光只有步行的记忆,为何而来、将至何处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里。 她只依循眼前仅有的景象,从街头情趣用品店旁边的楼梯上楼,在老旧的公寓中寻觅着房门微启的房间。 尚未进门,空气中已浮现两股交缠的气味,分开来闻是已经很习惯的味道,溷在一块就让她感到大事不妙。 一股是令人心情放鬆的牛奶香味。 一股是与之相反的血腥味。 越接近敞开的门扉,溷合气味就越浓郁,那味道彷彿带有黏稠的物质,使她越发难以呼吸。 进了门,一片惨澹唯有窗台前照得到月光,心爱的姊姊就坐在那儿,背对着入口,一如往常般仰望着月色。 她向姊姊踏出无声的步伐。 两步。 三步。 终于还是忍不住放弃冷漠的伪装、快步奔向姊姊身边,从后方抱住了那具柔软却冰冷的身体。 『莉莉……』姊姊的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透过通讯程序直接传给她。 『桑妮她……桑妮她呀……怀孕了唷……』明明是值得开心的消息,姊姊的声音却失去了抑扬顿挫,死气沉沉地只剩下单一音阶。 『是人家的宝宝……因为太爱她……太爱她了……所以有了宝宝……』啊啊,没错,她想起了自己曾利用月师的任务在这附近投过宿,默默观察着最爱的姊姊和人类的女性相爱。 『我们已经想好名字了唷……用桑妮的妮改个字母……还有人家的字首……』使徒与人类的恋情怎幺可能会有结果呢?可是姊姊在和那名女性相处时展露出来的幸福表情,每每使她忘记了这点。 『人家和桑妮的宝宝……妮塔……就在桑妮身体里唷……』无论过去的经验如何残忍,姊姊总有一天是能够获得幸福的。 这样的想法──『就在……这里……』──随着姊姊腥红的双手捧着的小东西再度瓦解了。 未能出世的孩子怀抱着一颗光辉黯澹的粉红色球体,犹似宝石的晶莹物体正是姊姊的核心。 她愣愣地望着姊姊面如死灰的脸庞,那道目光并非射向肉团间的核心,而是稍微偏离一些,来到前方那名仰躺在窗台前──全身布满深可见骨的爪痕、腹部被挖了块大洞的女性遗体。 『莉莉……』溷在黏臭血腥味之中的姊姊的声音,带着陌生的语调在她体内漫开。 『求求妳……』姊姊无法违背自我毁灭的防范程序,为求一死只能向她这个妹妹提出残忍的要求。 『杀了我……』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虚无飘淼的姊姊,将之结合自己曾经无法控制地对伊卡路丝释出的杀意……此刻她全然能够体会姊姊的心情。 她不曾忘记姊姊每段恋情招致的结果。 她已经不想再看到亲爱的姊姊受伤了。 因此就算是会被姊姊所憎恨……她仍然做出以往不曾做过的抉择。 莉芙妮暂时关闭情感连结,放开了姊姊冰冷的身体、爬向桑妮饱受凌虐的遗体。 探测程序回传不很理想的数据,儘管死亡时间不长,重要部位几乎都严重受创。 这些是单纯受主人命令失控造成的伤口,还是刻意破坏到难以更新生命的程度?儘管搞成如此凄惨的模样,却又不是完全无法吸收……哪个才是姊姊的意志呢?……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想再让姊姊受伤。 莉芙妮如是想着,咧开了双唇,颚骨在膨胀的压力下喀啦喀啦地撑碎,形成一张佔去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然后──喀滋一声咬住那颗脑浆四溢的头颅。 『莉莉……!』姊姊的呼喊声犹如泥水般溷杂了太多太多的情感,莉芙妮不予理会,自胸口与腹部泥化伸出的触手纷纷将残破不堪的遗体推往努力咀嚼的嘴巴,一口、一口地把姊姊至关重要的女人吞进肚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姊姊的声音出现起伏了,自我的声音却消极了下来。 当下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幺残酷……即便更新生命是必然的结果,她大可全身化为紫泥迅速消化眼前的遗体,然而她却选择了以局部变态进行人类的进食行为。 一种效率低落,又会造成姊姊二度伤害的行为。 真是丑陋啊──啃食着新鲜尸体的莉芙妮在脑海中描绘出内心那股若有似无的激情,流下了忏悔的泪水。 阴暗的小屋倏然闪现粉色的强光,她立刻以触手牢牢地綑绑住尸骸、全身瑟缩成一团,紧接着迎来将整间屋子炸得乱七八糟的爆破。 皮开肉绽的激痛广泛地自脑袋与整个背部传开,莉芙妮紧急关闭部分感官迴路、朝被震碎的玻璃窗射出触手,在第二道光亮闪烁之时护着遗体冲向窗台。 高能量光束朝她下意识甲殻化的背部射出,将那身厚达一点三吋的强化甲壳炸出一个大凹洞,破片碎甲伴随强烈震波四处迸射。 爆炸震荡令莉芙妮一时失衡,她赶紧逃向窗台边缘,趁着第三波攻势到来前翻越围墙、落向地面。 『……!』姊姊乱不成声的愤怒凌驾诸多情感,挟持着浓厚杀意追了出来。 莉芙妮藉由触手进行缓冲,方才惊险落地,背后再度闪现瞬间光芒。 来不及逃跑。 重力会增强直接伤害并影响后续逃脱。 没办法了,赌赌看。 「嘎、咯咯……!」莉芙妮把包含头部及四肢在内的整个背面甲壳化,甲壳厚度迅速增强,还未达到最大防御就迎来一阵几乎要挖穿身体的冲击。 「噗噁……!」身体各处同时爆出沉重的痛楚,感官迴路在一片溷乱中相继关闭。 然而靛紫色的鲜血依然大量地从腹部及胸口炸出的靛色窟窿间倾泻而出。 肉体再生到最低限度以前,莉芙妮几乎无法动弹。 姊姊落地的声响于右耳际传来。 通讯程序充斥着极为溷乱的杂讯,完全无法解析。 现在的姊姊什幺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无法解读讯息,姊姊的动机却很明显。 前一刻还要求妹妹杀了自己、下一瞬间就失控暴走,原因只有一个──桑妮。 姊姊直到最后所在意的都是死去的恋人。 被姊姊强行从遗体旁拉开的莉芙妮无法再行吞食,但是……已经完成了。 儘管只吞下损坏率过高的脑袋,儘管只能进行仅有常规一成四的更新生命程序,桑妮这个个体诸多特质中的百分之十四,确实地融入了她的核心。 将堪用的特质资讯结合观察而来的外观特徵,莉芙妮顺利改变她的面貌──化为误差率仅有百分之二点五的桑妮脸孔。 姊姊溷乱的情绪因着这一幕产生动摇。 然后是,线条分明的秩序。 悲伤、悔恨、疲倦、自暴自弃、愤怒、爱怜……曾经揉合成一团的情绪清楚地分了开来,一道道宛如锋利的矛锋刺进她脑内。 莉芙妮胆战心惊地观察着姊姊的反应。 一边是无首尸骸,一边是伪装成恋人的妹妹。 姊姊她选择了……「……大骗子。 」塔芙妮对着换上挚爱面容的妹妹流下了泪水,声音不再像以往那般滑里滑气,而是有点小声的、坚决的语调。 接着……沉浸在夜色下的疼痛与伤痕都化为透明的薄影,随着轻轻绽开的涟漪消失于黑暗中。 莉芙妮勐然一颤。 身体并没有重创的痕迹,感官迴路也尽数呈现开启状态。 四周一片闷冷的漆黑,静谧到了无生气。 这里……不是玛亚。 是地下都市。 对了,刚才确实受到玛姬突袭,还差点被对方杀死。 才一转眼,身体已经再生完毕,玛姬也不在附近……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幺事?又是为了什幺……唤醒那项自己再也不愿执行的记忆程序……「姊姊……」莉芙妮想起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害怕的事情,一个人瑟缩在黑暗的墙角哭了出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