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吹,吹等爱的人》 之一 她是我麻吉 清晨五点十分刚过,王谅颉手机的line讯息铃声便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阿谅,你睡醒了没?」 「我想吃草莓NsU厚片吐司,还要一杯中冰N。」 「对了,今天是不是手工韭菜煎饺特价日?如果是,我要跟阿姨加点十粒煎饺。」 「我现在很饿,非常饿,可以在半小时内送来吗?老地方见。」 「先帮我垫一下早餐钱,等等见面後再给你。」 王谅颉此时正在自家早餐店帮忙老妈打杂,刚在瓦斯炉上煮滚的一大铁壶热烫红茶,还等着他这免钱苦力端到一旁放凉呢! 「喂,王谅颉,你的手机啦!一大清早就响个没完是怎样?生意做这麽大喔!」王梅君站在柜台後一边切吐司做三明治,一边对着弟弟嚷嚷。 「你是没看到我在忙吗?等一下啦!」王谅颉忍不住翻白眼。这桶热红茶有多重她知道吗! 王梅君乾脆双手一擦,迳自拿起他的手机滑起来,「齁!你的VIP又在跟你点餐了啦!还说半小时内要吃到,啧啧!b我这个亲姊姊还会压榨你,而且你还没有哪次真的拒绝过,看来我以前真是对你太好了。」 「王梅君,你g嘛又偷看我的line!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怎麽写啊你!」王谅颉一放妥相当烫手的红茶桶,立刻跑过去抢回自己的手机,脸颊上出现一抹可疑的淡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王梅君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膀。 「靠!这家伙每次都这样,根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有拒绝的空间!」王谅颉骂咧咧地迅速瞧过一遍讯息,手上的准备动作可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停下来,厚片吐司依对角线斜划两刀後抹酱,送进小烤箱定时烘烤。「妈人咧?」 「妈刚刚才骑车出去,给在公园运动的王爷爷他们外送早餐。我看,要妈在半小时内赶回来做好煎饺,是有点困难啦。」 「你这机车nV!」 「小心点说话喔你,现在你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万能无敌的姊姊我罗!」王梅君笑得很故意,「你要不要好好重新思考一下该怎麽对我说话?」 「马的!」王谅颉几乎要额头冒青筋了,但他立刻深呼x1忍了下来,咬牙改口道:「姊,你弟我诚心诚意地拜托你,麻烦你马上做十颗韭菜煎饺,我要外带!」 「呵呵,这才乖!姊姊最疼你了。」王梅君眼见小J计得逞,愉悦地笑着开始拿起锅铲,接受弟弟的「委托」。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在你男朋友出现之前,你不知道把我当工具人使唤了多久,还好意思假装你是善良T贴的好姊姊!」 「哎呀!我怎麽忽然间就忘记这煎饺是要煎多久才会熟了?要是害客人吃坏了肚子,那可就不好了。」 「??对不起,姊,是我错了。」可恶!有求於人,就是y不起来,马的! 「嘿,说真的,你跟江悦茗到底是什麽关系?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g嘛不叫她男朋友去跑腿,每次都跑来卢你这个好朋友是怎样?」毕竟是亲姊弟,王梅君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弟弟这样被当软柿子吃SiSi的。弟弟是自己的,她当然可以尽情欺压;但如果换作别人,那就大大有关系了,她这做姊姊的可不能袖手旁观。 「啊就因为我是她的好麻吉,她才会有事就第一个想到找我商量啊!反正??哎,你不懂啦!」 「呿!我才不想懂你那颗猪脑在想什麽!」 王谅颉懒得跟她瞎扯淡,快手快脚地包好厚片吐司,装好中杯冰N茶,接过姊姊刚煎好的热腾腾韭菜饺,背包扛上肩,就毫不耽搁地跑出店外,跨上他的二手机车,直奔他所就读的邻近大学去了。 「唉!我怎麽会有这麽一个白痴弟弟?真是Ai到卡惨Si!」目送他离去的王梅君叹道。 幸好清晨时段道路上车辆不多,王谅颉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飙到学校,在校门旁的停车场停妥机车後,他提着那袋指定早餐匆匆赶往物理系馆旁的昆明湖,一路上还得小心不让装得满满的冰N茶溢出来。 此时此刻,横跨湖心的小桥上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身着简单的白sET-shirt、蓝sE牛仔K,过肩长发在早晨微凉的风中缕缕飘逸,若非nV孩一脸抑郁不解,愁容满面,单看那身姿,真可算是上好风景了。 「喂!一大清早的,别跑出来乱吓人好不好?」王谅颉朝她走去,一边把早餐递给她,一边打趣她,「留着长头发又穿白上衣,你是想替学校多添一笔校园不思议吗?」 其实不必亲眼看到她憋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王谅颉也早已心里有数,她的心情肯定无b之烂。 依据他过去三年累积的「实务经验」,如果她只是和刘嘉轩闹闹小别扭,顶多是在两人小吵之後打电话给他,约他到棋艺社下棋,彼此厮杀一番,说说刘嘉轩的不是,出出气也就罢了。但是,她最近几次都是传line的讯息,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不能再低落,早已难过得无法当面对他说话了。 江悦茗接过早餐,却似乎没有打开食用的打算,而是拎在手里,无JiNg打采地问:「??谢啦!我要给你多少钱?」 「我们之间什麽交情?不用了,哥请客。」王谅颉说完并未马上离开,他明白她肯定还有一堆话要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好意思,那麽早传line去烦你??」 「你终於也知道有多麻烦我了吗?到今天你才良心发现,也太晚了吧!」 「今天你起得这麽早?我还以为你可能要睡到十点以後才会看到我的讯息。」江悦茗内心有些矛盾,她一方面很希望好友可以当即回应自己,另一方面又希望他晚些时候再看到,因为她实在思绪紊乱,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清。 「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开早餐店,早上才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我也得帮忙啊!你以为我那麽好命,可以像普通宅男那样打电动到三更半夜,隔天再睡到太yAn晒PGU?大概太yAn还没晒到,我的PGU就会被我妈用擀面棍打到开花了!」 总算江悦茗被他逗得露出浅笑,但转瞬即逝,蹙起的眉心未曾真正松放下来。 「你咧?再过两天才正式开学,你没事这麽早起来g嘛?你别唬弄我说是要呼x1新鲜空气。」 「我??我刚刚才从嘉轩在校外租的宿舍离开。」 王谅颉用膝盖想也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只是听她亲口说出来,心底依旧难免隐隐生疼。 这时,一阵风吹来,他无意间瞥见原本被她长发遮盖住的背颈衣领处,内心又是一阵刺痛。他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穿着的防风外套,为她披上,「太yAn还没出来,湖上风冷,先借你穿。」 「没关系啦,我又不怕冷。」江悦茗想还给他,却被他阻止了。 「我让你穿着,你就穿着,少废话。」原来她昨夜是在嘉轩那里过夜了,难怪她身上会传出嘉轩平常在用的那款皂香味??难怪她把纯白T-shirt穿反了、衣物标签反露在外面都没发觉?? 她忽然话题一转,「阿谅,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不然哪来的力气帮你提早餐过来?」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点闷。 「那,帮我把这杯N茶喝掉吧。」江悦茗试图藉着做些什麽来稍稍平抚心上的躁动不稳,便打开塑胶袋将冰N茶递到他面前。 「欸,我?这本来是你给自己点的早餐吧?我风尘仆仆地给你送过来,现在又推给我,你这是在整人还是在找碴?」 「你喝不喝?不喝拉倒。」她作势要拿回来。 「喝!怎麽不喝?这是哥出钱的N茶耶!」 接下来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谅颉将N茶喝下近三分之一,江悦茗才又开口:「阿谅,我问你一件事喔??」 「你问啊!对我还用得着客气什麽?」 「那个??你是男生,所以问你应该会b较清楚??」她不禁犹疑了一下。 「你要问就问,不要吞吞吐吐的,拖拖拉拉的听了就烦。」 「嗯??如果??如果你跟你nV朋友ShAnG完事之後,还不到三分钟就起身去做其他的事,她觉得不高兴,想跟你谈谈,你还嫌她钻牛角尖,那代表什麽?是不是你对她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除了身T?」 ——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谅颉听完的当下,第一反应是大口喷出了N茶,然後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过来。 ---------------------作者碎碎念分隔线--------------------------- 哈罗!各位旧雨新知大家好! 在休息充电近一个月之後,夏颖的新作《大风吹,吹等Ai的人》於今日正式上档罗!更新速度大致上也会维持在一周一更的频率,日後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指教唷!来自每一位亲Ai读者的每一则留言,都是对夏颖莫大的支持及鼓励,我都是抱持着感恩的心情在回覆,或许不见得能立即回应,但只要我有上来POPO,看见有新留言,一定会回应的。^^ 题外话,上一部作品《Ai,不远》完结之後,我们一家三口半是的,夏颖跟我家小白有了二宝罗!去了一趟克罗埃西亚,度过了为期九天八夜的美好旅程,既上山又下海,从景致美得令人惊叹的十六湖国家公园,到休闲舒适澄澈迷人的鹅卵石海滩,让我们直接打定主意,明年夏季一定要再冲一次,哈哈哈! 之二 男朋友与男X朋友 王谅颉怎麽也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开门见山、如此不将自己当成一名生理男X看,令他惊愕之余,也不禁感到一GU淡淡的悲伤。 虽然他高中毕业前就已经不是处男了,更不会天真到以为大学生之间谈恋Ai会仅止於牵牵手、亲亲嘴的纯情程度,但是当面让喜欢的nV孩子这麽直白地询问,是要他怎麽反应啦! 「你g嘛?只是问个问题而已,至於这样嘛!」江悦茗就站在他身旁,也被波及,白sET-shirt下摆沾到了褐sE的N茶渍,让她忍不住出声埋怨。 「你??我??你谁不去问,突然跑来问我,我当然会吓到挫屎啊!」 「其实是嘉轩之前跟我讲的啦,他说你的第一次早就给了高中时代的初恋nV友,所以我以为可以跟你讨论这方面的话题,毕竟你有经验嘛。还是说,嘉轩给我的情报是错误的?」 这、这??她这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啊! 刘嘉轩!你这掀兄弟底牌的混账东西! 王谅颉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心知肚明,不止是被N茶呛到的缘故,还有几分恼羞的成分。 「小茗,你不要胡思乱想,嘉轩Ga0不好根本没这意思,你别太敏感——」 「我敏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我这样了,我要是再感觉不出来,那就是我迟钝过头没药救了!」江悦茗愈说愈激动,差点失手将早餐给甩进湖里,「他这次更过分,甚至??甚至??」 「甚至怎样?」 江悦茗咬了咬下唇,眼眶开始泛红,「??我们甚至还没结束,他接到我们系会公关打来的一通电话,讲完电话後就说他要熬夜赶企划书,接着就完全把我晾在旁边,一副系务b我这个nV朋友重要千百倍的样子!而且他还好意思吼我,说我不睡觉也别吵他,他没空安抚我的无理取闹!他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你说,有像他这样当男朋友的吗!即便是再差劲的男人,都会来一根事後菸,也好过他这样——」 「呃??你不是最讨厌会cH0U菸的男生吗?而且嘉轩也不cH0U菸。」王谅颉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 「王谅颉,你觉得现在是对我吐嘈的好时机吗!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好好好,那什麽才是你想强调的重点?」 「我过去一整个学期都在拚命忍耐,不断说服自己,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当上系会长之後,只会愈来愈忙碌,这是可以预期的状况,所以就算本来讲好的约会一次又一次被他临时取消,还有好几次直接被他放鸽子,我也忍了下来,没对他发作。但是,我发现他的态度慢慢地转变了,起初他还会对我感到抱歉,但後来他把我的容忍当成理所当然,习惯了我的退让,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就算了,到後来还认为是我单方面在闹脾气。你说,有人这样子谈恋Ai的吗?这一点也不正常!」而她也越来越不快乐,天晓得她私底下为此偷偷流过多少眼泪??江悦茗越说越觉得心灰意冷,每每都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挫败感。 王谅颉听着她的埋怨,心头泛上一阵酸楚。近一年来,每每当她因为刘嘉轩受委屈时,他总是陪在她身边、听她诉苦的那个人,所以对於他们俩之间的种种,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为她心疼,可他无法说出口,只因为他心里即便放着她,但她心头挂念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他又能如何? 「那你打算怎麽办?难不成要跟嘉轩闹分手喔?」 「??」 江悦茗闻言後的沉默思索状,让王谅颉内心一阵凉冷又不禁发热,「欸欸,我乱讲的嘿!你应该听得出来玩笑话和正经话的差别吧?」 不管怎麽说,刘嘉轩都是他上大学以来交情最好的哥儿们,不然他也不会在她选择跟嘉轩在一起之後,默默地cH0U身而退,以成全取代竞争。既然他们已经交往近一年了,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就是他的好哥儿们和心仪的nV孩以两败俱伤收场。 「也许,快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喂!你别冲动啊!现在你还在气头上,心情难免激动;真要作什麽大决定,也得等你冷静下来之後再说,不然你将来一定会後悔的。」王谅颉此时也只能劝她三思而後行。要他从中搅和,鼓吹她跟刘嘉轩闹翻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呵??现在这情况还不够我後悔的吗?」 王谅颉无奈了,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叹,「我说你们小俩口吵架,到底g我这个路人甲什麽事啦!g嘛你跟刘嘉轩每次都轮流找我当垃圾桶,Ga0得我b当事人还紧张?啊你们吵架是我害的喔?」 「对不起。」 「对不起个大头啦!走啦!」 「走去哪?」 「废话,当然是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坐吃东西啊!我被你气得胃里的早餐都消化光光,不吃点东西怎麽撑到中午?」 「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 「哦,羡慕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党吗?」他刻意拨了下根本不存在的长浏海。 「很抱歉,这两样东西正是你最缺乏的。」江悦茗忍不住对他翻白眼,「我是羡慕你的没神经!」 两人来到棋艺社社办嗑早餐,一口接一口的暖食吞入腹中,江悦茗原本的坏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转了些,加上他有意讲些没营养的垃圾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很快地,江悦茗又是他平日里看惯了的那个只要一笑起来,周遭yAn光也会跟着提高亮度的开朗nV孩。 偶尔刘嘉轩私下会跟他说,江悦茗有几分傻大姐脾气,即使不小心惹她生气也是大开大阖,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不过却跟他一直以来欣赏的、温柔T贴的小nV人类型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真不知道当初怎麽就会跟她看对眼,说不定是他的近视加深了。 王谅颉听见他这番言论,心里总是不太高兴,很想揪起刘嘉轩的衣领,对他大吼——你知道你嘴巴上这麽轻描淡写的嫌她不够善T人意,是我渴望得只能自己作梦、现实中却遥不可及的奢想吗? 但是,他却什麽也不能做,顶多只能苦笑着m0m0鼻子,告诉他、也同时告诉自己:「小茗其实是个很好的nV孩,你要好好珍惜,我很看好你们的。」 瞧,这样毫无办法的自己真是有够可悲的。 没错,就是他想尽办法努力接近她,她的心眼里却只容得下刘嘉轩一个,他还能怎麽办? 会结识刘嘉轩和江悦茗,是在他们刚考上大学时,为期三天两夜的化学系和外语系的联合迎新宿营。 当时他和刘嘉轩刚好被学长姐分配住在同一间宿舍,当时他早已耳闻刘嘉轩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外语系,而他的英文是勉强飞过及格线的水准,一见到戴着眼镜、一派文质彬彬的他,忍不住劈头就说:「听说你英文满级分喔?真是怪物!到底怎麽念的啊?」 「还好啦,就每天练习而已。我们小队辅是你直属学姐,我听她说你指考时化学那科画错卡,结果刚好低空飞过,这样你填志愿卡还有勇气把C大化学系填到第一志愿,而且真的给你考上了,我必须说,你的运气真不错。」 「马的!林北就是狗屎运超强大,怎样?你不爽喔!」 「没什麽,只是想亲耳听听奇葩本人的说法而已。」 「你这机车鬼——」 「多谢指教。」 尽管刘嘉轩酸人不带脏字,让有些不善言辞的他气得牙痒痒的,但有句话说不打不相识,从那之後,他们倒是从这种一方被亏得跳脚、一方淡然抿嘴浅笑的互动中建立起不一般的交情。 本来举办迎新宿营的用意就是让新生更快地认识彼此、熟悉校园,以便尽快融入与高中时期迥异的学习环境,所以学长姐往往会设计一些容易炒热气氛的团康游戏,让这些小大一迅速地进入状况。 只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届带营队的学长姐的创意低能无下限,在联合迎新宿营的最後一晚,哪种游戏不好选,偏偏要他们玩什麽大风吹,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在玩小学生等级的把戏,有没有Ga0错?当时每个新生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超明显的「囧」字。 起初大夥儿都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在学长姐带头起哄试图炒气氛的同时,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有够无聊的!这样玩下去,到底还能有什麽Ga0头? 直到轮到外语系新生江悦茗当喊口号的那个人,情况开始有了转变—— 「大风吹!」 「吹什麽?」 「吹??觉得这个迎新游戏超级智障无敌蠢的人!」 语毕,众新生们皆是一愣,随即爆出哄然大笑,纷纷认真地抢起椅子来。当然,学长姐们的脸sE变化也JiNg彩万分就是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王谅颉开始注意到这个长了一张清秀娃娃脸、将过肩长发随意扎成马尾、似乎很Ai笑的外语系nV孩。 她只是抛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改变了大家的意向,原本枯燥无趣的团康时间,霎时间变得非常有趣,接下来喊口号的每个人也都发挥即兴创意,让那一晚欢笑声不断,迄今依旧令人印象深刻。 後来,他忘记是玩到第几轮、究竟是谁喊出「吹在场已经有暗恋对象的人」,也不知道随之跑动的众人是认真的还是故意起哄,总之那一轮他们三人都往前冲去了,现场却只剩下最後两张空椅子。 然而,不知是天意或巧合,王谅颉最後抢输了,他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因为就在他只差五步就能抢到位子的当下,他瞧见了江悦茗一边跑一边不自觉地望向刘嘉轩的神情,腼腆中带着一丝丝羞赧,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绝对、肯定、无疑是单恋的人才会有的特徵。这个发现令他心底蓦地闷透了,往前直冲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而仅仅是这一秒的迟疑,刘嘉轩便从他後头赶上,超越过他,坐上与江悦茗相邻的那把空椅。 「嗨!真的是好险哪!」刘嘉轩扶了下因快跑而自鼻翼微微滑落的镜框,与几乎是同时坐上椅面的江悦茗搭话。 「嗯??对、对啊??好险??」尽管在旁人眼中看来,江悦茗是跑得太喘而上气不接下气,但只有她自己跟始终留意她的王谅颉晓得,她是因为与意中人搭上话而紧张得有些结巴。 「阿谅,不好意思啊,既然是好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掰!」 「刘嘉轩,你这根本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站得腿很酸,对吧?你可以去坐旁边的大石头,面积大坐起来b较舒服。」 「去你的!小心我抓你的脸去按摩木棉树喔!」 表面上他们依旧一如往常地笑闹着,江悦茗也因此结识这两个大男孩,但那一晚,她应当早已了然於心,谁是她的心上人,而谁又只能当她的青衫之交。这层T认实在让王谅颉的情绪坏到了极点。 但当时的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依然可悲地挣扎了一段时间。 之三 改变的人是他,还是你自己? 「我要将军罗!」江悦茗一边x1着豆浆,一边移动她指下的兵。 兵临城下,王谅颉看上去倒还是从容,「没那麽容易,我溜!」 「你能溜去哪?你的士象马Pa0都被我歼灭殆尽了,还是乖乖地认输投降吧。」 「还早咧!你没看到我还有一只车和三只卒吗?等着看我绝地大反攻。」 「呵呵,真是本日最好笑!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让你一子不剩地清盘罗?」 「你有本事就试试看呀!」 「是你说的噢!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手下留情。」 互撂狠话也是下棋对弈的一种心理战术,对他们俩来说,甚至是整个过程中最有趣的一部份,最终的输赢倒是其次了。 事实上,王谅颉的棋艺仍旧有着相当大的进步空间,因为他其实是从大一加入棋艺社才开始接触象棋、五子棋和西洋棋等等棋类;在此之前,他只会下最简单的跳棋而已。 所以当时刚入社的大一新生们轮流自我介绍,学长姐都对这位勇气可嘉到爆表的新手初学者感到惊讶,又觉得他有趣得很,纷纷想收他为徒,想试试自己究竟可以将这块璞玉磨到何等境界当然也是想趁机合情合理地狠电这小子,好增长每局必胜的虚荣心。 不过,王谅颉的资质倒是不错,入社不过一学期,他的程度便已大幅提升,从最初的每局必定惨败,到一步步让对手惨胜,最後甚至可以勉强和程度不错的高手社员下成平手,可谓进步神速,令人不敢小瞧。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他的胜率依旧维持低迷,但大夥儿都喜欢找他练手,甚至在下一届新生入社大会时,学长姐还拿他这门外汉作例子,大大地鼓舞了小大一的信心。 「将军!」你追我跑十来分钟後,江悦茗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将他的剩卒和将歼灭殆尽,如她先前所言地清盘了。 「啧!你下棋真不厚道!」王谅颉用手抹了下脸,装模作样地哎喊一声。 「兵不厌诈,这是战争。」经过一轮痛快淋漓的相互厮杀,江悦茗感觉舒畅许多,脸上重新扬起令人看了暖洋洋的笑容。 一个人下棋的风格可以反映出他的X格,这句话确实说得一点都不错。相较於刘嘉轩那样弯弯绕绕,审慎布局,最後一举收网时再将敌手杀个片甲不留,令人气呕不已,王谅颉的棋路是直来直往地向前奔冲,与他下棋总是相当过瘾,纵然随着他的功力进步,她输棋的次数也渐渐变多,但他依旧是她最佳棋友的不二人选。 正因江悦茗喜欢找他对弈,长期彼此交手下来,他在下棋时有没有刻意放水、是否有意留一手,她自然心里有数。 今天,他又让了自己好几着呢??江悦茗忍不住心想,身边有个人愿意对自己这麽好,她真的很幸运。 只是,为什麽这个人偏偏不是她最在意的那一个?思及此,她又是一阵伤感。 「小茗,这到底是今年第几次了?你这样吃乾抹净让我很难看欸!」 「我也记不清楚了,是第十六次还是第十七次?」江悦茗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谁叫你要负隅顽抗?早点投降,哪还用得着走到这一步?」 「呿!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这个字眼。顶多下次再向你挑战,卷土重来不算什麽!」 「呵呵呵,难怪学长姐那麽喜欢你,你那GU傻子才有的乐观好像永远也磨不完,正是可以毫不留情痛宰一顿的nEnG咖。」 「喂喂喂!不是我在讲,就算这是事实好了,你有必要当着本人在下我的面说得这麽清楚明白吗?我也会很受伤的欸!」 「喔,那真对不起噢!」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敷衍我,真是超没诚意的道歉。」 「哈哈哈!被你听出来了吗?」 「我说嘛,你就是要这样笑才对,这才是我认知中的江悦茗应该有的样子,愁眉苦脸的难看Si了。」 「阿谅,有些话我只对你说,因为也只有你听得懂。」江悦茗饮入最後一口豆浆,却仍抿咬着x1管,方才轻松愉快的笑容昙花一现地消褪了,幽幽地吐出心中的郁闷:「你是一路看着我跟嘉轩走过来的,你知道我从大一认识他起,心里就只放着他一人,但最近这半年来,我却越来越不开心??我试图独自忍耐过,也跟他大吵大闹过,可是他总是千篇一律冷处理,结果就像现在这样,我气呕得要命,只能找你倒垃圾。接下来,我们应该又会冷战个好几天不讲话,然後他肯定又是一副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当我在耍任X??但这明明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这样吧,小茗,让我问你一句——你一个人在这钻牛角尖,想得再多、再深入,对胶着的现况有半点帮助吗?你们之间的问题可有因此得到解决?」 「他根本不把我跟他之间的问题当成一回事,这样是要怎麽解决!」江悦茗激动之余,不知不觉地提高了音量。 「你们两个真是??」这下换作王谅颉想仰天大叹三声无奈了,「马的,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们多少钱,现在要这样夹在你们中间两面不是人!」 「抱歉,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本来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根本——」 「得了得了,少跟我来这套。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看见你们这样我也不好受,说不定Ga0到最後,连我都要跟着得忧郁症了!」 「??」 「小茗,我说真的,你当初到底喜欢上嘉轩哪一点?」 「这??我也说不上来??」 「你不说我也大概可以猜得到七八分。嘉轩那家伙在高中时代八成就已经校园风云人物,进大学之後风头更健,又是外文系才子兼系草,你会对他情有独锺,也是可以理解的事。那我再问你,你们交往到现在也两年多了吧,依你对嘉轩的了解,经过这麽长一段时间,他的个X或是待人处事的方式可有任何改变吗?」 江悦茗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由得怔愣了下,「不,没有??」尽管在气头上,她也不至於失去理智地无中生有,无端指派男友的不是,「实际上,他只是外务变多了,留给我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所以罗,你自己也明白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或许不是他这个人的本质改变了,而是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渐渐超出他可以给予的能力范围。」 「你的意思是,真正改变的人,其实是我自己?」江悦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与困惑。 王谅颉将纸袋里最後一块变凉的薯饼扔入口中,一边食之无味地咀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回她:「我哪知道啊!跟他谈恋Ai的人又不是我,你问我咧!」 「可是我每次想要跟他讨论我们之间该何去何从,他就一副拒绝G0u通的Si人脸,我实在不想再跟他说话。」说到底,她还在气他。 「我知道了,最近你们系上是不是又要办什麽大活动,让他忙到分身乏术了?」根据过往数不清次数的「恋Ai谘询服务经验」,王谅颉便轻易猜到最贴近事实的可能X,看她不情愿地瞥过头去,他就知道自己又说中了,「嘉轩的脾气我b谁都清楚,浪费时间即罪恶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座右铭,尤其他当上系会长以後,这症头又更严重了,你再怎麽旁敲侧击都没有用,不有效率地对他直接点出关键,他当然会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但我就是讨厌他那副嘴脸呀!一看到他那种可不可以拜托你别再闹了?的眼神,我就满腔怒火往上烧,根本不想再跟他说话!」 有没有单方面暗恋一个人已经够苦了,还要充当和事佬当到想翻桌的八卦? 王谅颉这时终於也忍不住叹了口大气,「所以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第N次当你的心海罗盘叶老师啊!」无奈呀无奈! 实在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啊?? 之四 我只希望你快乐 王谅颉因为自己家距离大学并不远,加上学校没有强迫大一新生住校的规定,所以即便考上了大学,他仍是选择住在家里,除了可以省下不少房租,也可以多少帮老爸老妈照顾一下早餐店。 当其他大学生还在为了拚夜唱、熬通宵打电动等缘故,而睡到隔天日上三竿自然醒,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王谅颉身上的。他也曾经羡慕过同学们这种近乎糜烂的自由,可是出生在经营小本生意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每每看着父母为了只涨不降的进货、瓦斯水电和各种开店成本伤透脑筋,他就无法当作没看到置身事外,当个什麽都不用管的Si大学生。所以他和大他一岁半的姊姊每年寒暑假都一定会返家充当义务工读生,为的就是可以稍微减轻父母的负担。 这天是星期六,王谅颉依旧在凌晨四点多就起床,盥洗完毕後便匆匆下楼,开始他做到烂熟的备料流程。只不过,五点不到便上门光顾的客人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嗨!阿谅,这麽早起啊?」刘嘉轩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跟他打招呼。 「废话,这早餐店我家开的耶!话说你怎麽突然佛心来的,才几点就给我拉了一票客人来?」 「他们喔,」刘嘉轩b了下後头先去找位置坐的那群系上同学,边打呵欠边解释,「都是外语系系会g部,我们在开这学期的第一次系务会议,这学期有很多大活动方向都还没有定调,开了一整晚的会也没得出具T结论,只好跑来你家续摊。」 王谅颉本来想问他:「怎麽没有看到小茗?她是你们外语系系会文资GU长,她人不在真的没问题吗?」但想起前些天她那副被刘嘉轩气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大概也猜得出来她缺席的理由了。 「我说你这系会长也太会C人了吧?你自己爆肝就算了,还要拖其他人一起下水,这是一个串串肝脏爆不完的概念吗?」 「你少说风凉话,我才是被他们b着主持会议的那个人好吗?他们一个个b我还敢冲,我有什麽办法?」刘嘉轩苦笑着说道,但显而易见地,他似乎也未曾想过要反对,否则他也不会带头出现在店里。 你是系会长兼主席,你说你没办法,谁又会b你有办法?王谅颉很想这麽反驳他,脑中不期然又浮现江悦茗的委屈可怜相。 但撇开刘嘉轩是自己的好哥儿们不谈,上门的毕竟就是客人,所以他只是抓起点餐单子和一支笔塞给刘嘉轩,「要吃什麽就赶快点一点,等会儿其他客人上门,我可没空理你们。」 「谢啦!」 话虽这麽说,但周六早晨的用餐巅峰时间通常是从八点到十一点,所以在这时段到来之前,他们要坐多久基本上都随便他们,只要他们有叫够多的餐点,出钱的就是大爷。 不过,这群人毕竟已经整晚没睡,再强的电池也总有电力见底的时候,他们一路讨论到七点多,T力渐渐不济,刘嘉轩只能宣布散会,三天後再开第二次系务会议。 刘嘉轩让其他人先回去,这摊由他请客,一夥人就地解散,他自己拿着点餐单子走到柜台,「老板,结账。」 「多谢捧场啊!我算算??一共是七百九十五元。」 「我也算是贵店的忠实顾客吧,你没给好兄弟打折喔?」刘嘉轩故意这麽问,不过倒是乾脆地从钱包中掏出数目刚好的钱。 「亲兄弟明算帐,没听过吗?」王谅颉马上给他一记大白眼,「下次你再敢问我这种蠢问题,我直接让你变成好兄弟,到时七月半普渡再供你吃一大桌免钱的好料。」 都熟到快烂掉的交情了,还跟他来这套?这不是欠打是什麽? 开小吃早餐店的商家都是小本经营,薄利多销,根本没有什麽太大的赚头,都是拿身T劳力在换一星半点的老实钱,所以每每遇到这类想拗打折的奥客,他都很想从对方头猫下一记拳头。 「呵,开开玩笑不行噢?我哪次让你吃亏过?」 「算你识相。」说完,王谅颉迈步走到他们落座的那一桌,收拾满桌狼藉,等他清理完毕走回原处,却发现刘嘉轩仍旧站在那里,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一副百无聊赖地打算等他忙到告一段落的样子。 王谅颉不用猜都知道是为了什麽事,默默叹了口气,向老妈报备一声之後,便顺手拎了两杯冰咖啡,把刘嘉轩拉上店面二楼他的房间里。 「你是怎样?早餐都吃完了还不滚,杵在店里当门神,会影响我家做生意欸。」他边递出冰咖啡边酸他,再大剌剌地躺回床上,打算等他自己亲口招供,「我以为现在刚开学不久,应该是你这位大会长正忙的时候。」 刘嘉轩迳自坐上书桌前的旋转椅,喝了几口咖啡,神sE疲惫地摘下眼镜,r0u了r0u眉间,这才开口:「小茗这几天有没有来找过你?」 「欸,我有没有听错啊?」王谅颉颇故意地做出掏耳朵的动作,怀疑自己耳屎太大颗影响听力,「老兄,话说江悦茗好像是你的nV朋友欸,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跟你同系同班,还刚好跟你一样都是系会g部,然後现在你跑来问我你nV朋友的去向,会不会有点好笑?」 「阿谅,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闹。」刘嘉轩戴回眼镜,一脸正经严肃。 「你以为我就吃饱撑着,有时间陪你瞎耗吗?本小开虽然只有一分钟几块台币上下的身价,但也是很忙的。」呿!说得好像他才是浪费对方时间的那个人,光是听到这种语气他就火大。 「阿谅,要是我有办法联络得到小茗,你以为我还会来找你吗?」刘嘉轩无奈地看着他。 王谅颉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略微吃惊地反问:「你联络不到她?」明明昨天她还跟自己通过电话,问他这学期要选哪一门通识课,怎麽刘嘉轩会跟她失联? 「她已经躲我躲了快要一个礼拜了,电话不接,line和脸书私讯也已读不回,我寄去的e-mail更是石沈大海,去nV宿找人她总是不在,到棋艺社也堵不到她,你说我能怎麽办?」刘嘉轩当真感到极度的莫可奈何,「就连系务会议这麽重要的大事,她都可以请假,叫文资副GU长来顶——」 「OK,Stop!暂停一下。」王谅颉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先止住他滔滔不绝的单方陈述,「我认识的江悦茗不会无缘无故浸人水桶,你先老实招来,这一次你到底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才会把她彻底激怒成这样?」他要先听过本人的招供,这份口供的诚实程度会决定自己等一下修理他时的下手轻重。 「??」果然,刘嘉轩一时哑然,脸上那GU异常尴尬的神情瞬间说明了一切。 「g嘛?连我都不能讲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要下楼做事了。」王谅颉作势起身下床。 「等一下啦!」刘嘉轩马上伸手拉住他,把他压回原位坐好,「好好好,我说。」深x1了一口气,他将先前江悦茗对王谅颉诉说的详情简略地浓缩成:「她上回跟我一起过夜,我因为临时要赶出一份重要的企划书,没空搭理她,结果她就暴怒了,我还说没两句话,她居然当场用力摔门走人,把我的室友都吵醒了。」 王谅颉冷笑了下,问:「那之後呢?」 「什麽之後?」 「她是从那时起就立刻不理你吗?还是你又做了什麽火上浇油的事?」王谅颉挑了下眉,问得故意,「依我对她的了解,冷战从来不是小茗的强项,她是那种一有冲突就要当下马上解决的个X,所以就算遇到再不开心的事,也能很快雨过天晴,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她的缺点还是优点?」 刘嘉轩闻言不禁心虚了,「她??她回去之後有打很多通电话给我,可是我有太多紧急的事情要着手处理,实在没空领教她高低起伏的情绪??」 「哦!听到这里,我大致上理解了,让我稍微归纳一下重点——」王谅颉清了下喉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对我们公事至上的刘大会长来说,一份企划书的分量远远重於nV朋友,所以你宁可熬夜赶工,也不肯离开电脑桌去追回被气到出走的nV友。之後nV友打电话给你,不管是歇斯底里地兴师问罪,还是已经冷静下来想找你好好谈谈,你都直接无视??嗯哼,这样算下来,换她不鸟你也是刚好而已嘛,很公平呀!」 「阿谅,你就不能站在我这边,替我想想办法吗?」刘嘉轩感到挫败地说道。 「你根本白目没药医!我能有什麽办法可想?」王谅颉真的很想对他放弃急救,这家伙确实讨打啊!「刘嘉轩,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夸张的白痴男朋友代表耶!你们从大一交往到现在多久了,你不晓得你nV朋友就是这款急X子吗?就算她有时候真的如你所说的闹脾气闹过头,那又怎样?你难道还不知道怎麽安抚她吗?但是你什麽都没做,因为其他事情都b她重要,所以她可以被搁置。」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对我来说,小茗当然是最重要的——」 「So?你口口声声说她对你很重要,可是你摆明了不把她视作第一优先,每当有系务出现,她就会被你牺牲,只能一边凉快去,这种重要法哪个nV孩子会稀罕?连我都想痛宰你一顿了,更何况是你nV朋友本人。」 「我以为她可以T谅我,等事情告一段落——」 「你很好笑欸!她如果不够T谅你,那从你大二接掌系会g部那时候起,过去一整年她都在g嘛?翘脚嗑瓜子光看你瞎忙吗?当初她是为了帮你才加入外语系学会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再说了,你是系会长,你应该b谁都清楚,系务这种东西是永远做不完的。等到怎样怎样就吧啦吧啦,这话你拿去骗小孩子还可以,要糊弄同样跑系会的小茗?我只能说你想太多。」 刘嘉轩情绪低迷地垂下了眼,「阿谅,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每一次我回电给她,她总是大动肝火、甚至不可理喻,但在我看来,那都是一些不值得浪费力气争吵的小事。就算我这次没有冷处理好了,她会有什麽反应、会说些什麽话,我几乎可以准确预测出来,结果也只是重复的情节一再上演,她不嫌腻,我都厌烦了。」 王谅颉再也忍不住了,出其不意地先狠揍他一拳消消气再说。 「你g嘛啦!」刘嘉轩被揍得莫名其妙,摀着吃痛的右手臂惊跳起来。 「刘嘉轩,我真的只能给你八七分,不能再高了!」王谅颉被他气得都快脑充血了!「我拜托你一件事——把你那该Si的大脑关机一下可以吗!小茗是你的nV朋友,不是你的下棋对手,你还记得吧?你把每个下一步都算计得那麽清楚,究竟有什麽意义?要是每件事都照你这样的结果论去做,那跟你谈恋Ai真的很没意思!难怪她经常说你理X起来很没人X,现在我总算可以理解她的无奈。她能跟你交往到现在,说实话,她没疯掉已经超厉害了!」 「??」 「即使她再怎麽蛮不讲理,你就偶尔对她让步一下是会少块r0U吗?看她那麽不开心,你就很高兴是不是?真是智障欸你!」 「但我连她的面都见不着,要跟她道歉也找不到人啊??」 「吼——」王谅颉又怒又闷地的抓起枕头狠砸自己的头,心情已经恶劣到猛飙国骂的地步了,「踏马的!你们这两个家伙根本是生来折磨我的对吧!怎麽可以靠盃成这样——」 「阿谅?」 「??今天早上十点,通识教室C307,变态心理学!」他看似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堂通识课的讯息。 刘嘉轩大大地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感激地上前揽抱了他一下,「真的谢啦!好兄弟!明天星期五晚上请你吃顿好料的!」 「我要吃陶板屋的顶级沙朗牛排。」不海削他一顿,实在难消心头火气。 「没问题,随便你点!先走了,掰!」 待刘嘉轩兴冲冲地道别离去後,王谅颉却蓦地颓然坐倒在地上,内心挫折感极重地抹了把脸。 如果他可以再心狠一点,他只需要闭紧嘴巴不告诉刘嘉轩她修哪一堂课就行了,甚至可以冷眼旁观他们因此走上分手一途,但??他就是做不到。 江悦茗的快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盼望始终未曾改变过。 他喜欢看见她沈浸在幸福中的笑,非常、非常喜欢??尽管已经有很久一段时日不曾出现在她脸上,尽管那个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人并不是自己,但,无所谓了。 之五 旁观失恋者的基本道德 王谅颉今天早上没课,他一直到中午才提着他的午餐走进棋艺社。然而,当他一脚踏进社办,瞧见江悦茗早已坐在他们俩经常对弈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盘正在进行中的黑白棋盘,她一人分饰先後手轮流下子,而这是只有她在情绪极差时才会做的事??他开始後悔为什麽自己刚刚不在学生餐厅解决午餐就好。 但他才刚想把脚缩回去,江悦茗早已看见他的人了,出声喊他:「王谅颉,你要跑去哪儿?过来啦!」 王谅颉闪人闪得太慢,没办法,只好战战兢兢地走近她。 「你g嘛一副害怕被我爆打的表情?是不是你背着我做了什麽亏心事?」 「呃嗯??被你说中了,我还真的是怕你生气打我。」王谅颉一脸尴尬地赔笑,而且他还只能单方面挨打不能还手。 「我为什麽要生你的气?」 「那个??你不是也有修王老师开的变态心理学吗?」他试探X地开口道。 「嘿!说到这个,你实在很不够意思欸!你不是昨天下午才跟我说你也有上网点选这门课吗?怎麽开学第一堂课你就给我跷掉?而且老师还一个一个点名了,他直接放话说第一堂课就无故不到的人直接退选,把机会让给那些认真想修课却选不上的同学??」他不问还好,一问江悦明便霹哩啪啦地数落了他一顿。 「是喔??啧!看来我这学期刚开始运气就不好。算了,网路选课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门课退选就退选吧,我再去选其他通识课——」虽然他也觉得可惜,但别无选择了。 江悦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已经被老师踢出去了?」 「啊?那到底是怎样啦?」他感到迷糊了。 「还能怎样?自然是你那个姓刘的好朋友顶替你蒙混过关了。」提及刘嘉轩,江悦茗很明显心里仍然存有芥蒂,不怎麽自在地微微撇过头去。 「嘉轩?」王谅颉愣了愣,不愧是他的好哥儿们,真够义气!不,不对,这不是现在他该关心的重点!「那他没有跟你说些什麽吗?」 「他能跟我说什麽?还是你其实有事先教他应该要跟我说些什麽吗?」江悦茗很不高兴地瞪着他质问道。她就知道,果然是他这个抓耙子给刘嘉轩通风报信的,这下被她抓包了吧! 「冤枉啊!大人。我敢发誓我什麽都没对他讲!而且他要选修哪门通识也不是我说了算,对吧?」这时候当然要极力撇清关系,不然他就Si定了! 王谅颉就是因为早料到自己会落到里外不是人的这步田地,所以他才会宁可跷掉连续选了两年才选上的通识学分,也不愿短时间内就被她堵到人啊!正在气头上的nV生是很恐怖的,江悦茗发作起来也不例外,他一点也不想扫到台风尾。 「哦?是、这、样、吗?」她摆明了不信他的别脚说辞,每回只要他一扯谎,眼神就会像现在这样闪烁飘移,不敢与她直视,「那他怎麽知道我有修这堂课?明明全校知道我有选上这门课的人就只有你而已。」 「这??」 「你再狡辩嘛!」 「好啦、好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马吧!」王谅颉乾脆背包一甩,整个人很没力地摊坐在椅子上,撕开卫生筷,扒了一口饭,但连他平常最Ai吃的油J便当都顿时减了滋味,「你吃过中饭了没?」 「还没。」 「喏,我分一半给你吃啦!现在已经十二点过半了,就算去餐厅人挤人好不容易买好了午餐,你应该也没时间吃。你今天下午课都排满了,不吃饭怎麽撑得下去?」偏偏她又是那种绝不跷课、老坐教室第一排的乖乖牌学霸,也不可能做出在课堂上直接当着老师的面吃东西这麽没礼貌的事。 「我吃不下。」 「少罗唆!叫你吃就给我吃,哪来那麽多废话?」王谅颉才不甩她,直接把便当和筷子推到她面前,「你要是不先吃,要我怎麽开动?x1空气是会饱喔?」 江悦茗知晓他真要拗起来谁都拿他没辙的脾气,只好从善如流地开始进食,但只吃了三分之一,她就又把饭盒推回去给他,「阿谅,谢谢你啦,但我今天实在胃口不好,晚点我饿了会再去人社苑餐厅买面包吃。」 王谅颉盯着她多少吃了点东西,也稍稍放心了些,便不再b迫她,开始接手清空剩下的饭菜,边咀嚼边说:「小茗,说真的,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们两个到底在演哪出了??世上有哪对情侣不会吵架的?把话讲开来,再难Ga0的事都好解决嘛。还是说他又耍什麽白目惹到你?你要是气不过,我去替你揍他一顿。」 江悦茗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却是提起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话题:「我们外语系本周五晚上就要办迎新宿营了。」 「喔,这我知道啊!很多系都选在开学第一个礼拜的周末举办迎新活动,化学系也是。」 「他今天出现在课堂上,我有点惊讶,但他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却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感觉,甚至??有些厌烦。就跟以往一样,就是约吃饭、看电影那一套,随便跟我打个马虎眼道个歉,然後又是从前那副老样子,了无新意,但他却表现得好像那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安排,我应该非常开心地接受才对。我正想对他说,其实我没多大兴趣,他大可不必这样刻意迁就,结果话还没说到一半,我们系上的活动GU长就跑过来把他拉走,说有一些迎新宿营的重要事项要跟他确认,他竟然也没有丝毫停住的打算,只回头扔给我一句:我们找时间再聊。然後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王谅颉听到这边,差点没被气得脑充血。连他都想杀人了,更别说江悦茗本人的奇蒙子有多差了。 刘嘉轩,你这个白痴智障加三级!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制造的大好机会,你居然就这样白白蹧蹋掉了!你要是真的被分手,那也是你活该了! 「你也觉得我应该要很愤怒,对吧?」江悦茗说到这里,却蓦地苦笑了下,「但说也奇怪,我除了觉得心里很累、很累以外,竟然一丝丝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小茗,你??还好吧?」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跟嘉轩之间还OK吧?可是瞧她现在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他便开不了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好不好。在今天见到他之前,我已经好几天不跟他联络,也不让他有找到我的机会,我以为我会很伤心、很悲愤,每天入睡前都会哭着诅咒他,既然他那麽Ai忙,就给他忙到鬼剃头爆肝吐血算了之类的。可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我不但没有为他掉下过一滴眼泪,一天之中想起他的次数更在慢慢变少;有时候赶着上课整理笔记,我甚至直到睡觉前才想起我正在跟男朋友冷战,连我自己都觉得讶异。阿谅,你会不会觉得我真是个没心没肺没眼泪的坏人?」 「你发什麽神经!g嘛这样贬低自己啊?」王谅颉用力戳了下她的额头,「可照你这麽说,那??之後你打算怎麽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谁会晓得之後的事?」她确确实实是累了,累得再也不想应付任何无谓的争执吵闹,日渐浓烈的倦怠感早已压得她心生弃守的念头,那着实太令人筋疲力竭。 王谅颉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但瞧见她重新将心思拉回棋盘上,沈Y出神地摩挲着棋子,思索着下一步该落子何处,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姊姊。老姊两年前的暑假,跟她前任男友闹分手时也是这种样子,当时他也被连带影响得心烦透顶,索X善尽弟弟的义务,给她出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好主意和馊主意,只求老姊早日解脱,他也能尽快恢复耳根清净的宁静生活。 结果却反而被姊姊凶狠地教训了一顿,说什麽失恋中的人请勿打扰,这是基本道德,他这白痴跑来凑什麽热闹!难道当事者本人会不清楚这段关系已经出问题了吗?之所以看上去视而不见、听若罔闻,不过是暂时假装鸵鸟的缓兵之计,因为心里那份千刀万剐的痛呀!你在心痛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当下,还会有闲情余力去揪出恋Ai程式中的bug,然後重新编码吗? 「没有过相同T验的人就识相点闭嘴,不要装专家!那跟在伤口上撒盐没两样!」从小被姊姊欺负到大,他还真没有哪一次被吼得那麽哑口无言、那麽印象深刻过。 失恋或者面临情感关卡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多余的关心和无谓的建议,对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无害、最不伤身又伤心的药方。 可是她??真的是想跟嘉轩分手吗?又或者,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想太多? 不知不觉间,王谅颉的内心也跟着变得复杂万千了。 之六 Iquit. 身为系会主力g部的大学生升上大三後,迎来的第一场重头戏,便是大一新生的迎新宿营。为了这个大活动,所有系会成员全数尽力投入,不管筹划期间发生过多少言语龃龉,都得暂时压下,等这一年一度的迎新活动结束之後再说。 而刘嘉轩和江悦茗从大一上学期起便是班对,又同是系学会g部,他们俩近日来的相处气氛冷淡得十分怪异,连平日里对系上人际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出他们的会长和文资GU长有些「怪怪的」,只是不好意思也没机会问个清楚明白。 为期两天两夜的迎新宿营来到第二天深夜,尚未登场的夜教活动自然是众人最为期待的亮点。担任小队辅的学长姐们会带着一群稚nEnG小大一,徒步探索校园後山的不思议地点,以真假莫辨的灵异传说、搭配事先埋伏在草丛中的暗桩及各类吓人道具,营造出诡谲莫名的恐怖气氛,好吓唬吓唬他们。 江悦茗和文资副GU长碧晶负责带领第三小队,待小队员们抵达指定地点之後,会有另外两名g部负责接手炒气氛,她们俩也得以暂时在旁边休息纳凉。 碧晶便趁这时候悄声问她:「嘿!跟我说一下啦!你跟嘉轩到底是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江悦茗神sE一黯,却仍故作云淡风轻地佯装一切安好。 「你在我面前还装模作样啊?你以为大家眼睛都瞎了,看不出来你们之间问题很大吗?先不说别的,刚开学系上总有很多大事要讨论,哪有正牌文资GU长每次都藉故请假开脱,找我这副手去顶的?而且每次开完会,他都会跑来缠着我问你的事,我都被他问到快烦Si了!拜托你们,有什麽私人恩怨请自行解决,不要牵拖到无辜的人身上好吗?」 「对不起,因为我的私事连累到你了。但,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很快??」 「呃??小茗,我只是随口小小埋怨一下而已,你不用太当真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表情让我很害怕?」这是标准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江悦茗确仅能苦笑以对,「我什麽都还没讲,你这个局外人有什麽好怕的?其实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在,但我之前一直选择视而不见,再这样拖下去——」 「拜托你不要再讲了,我不想听!」碧晶立即摀住双耳,「你就当我没问,你们小俩口的事可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完全不想被阿睿小屈那些人缠着讨八卦到Si啊!」 也是,她与刘嘉轩的矛盾终究与其他人毫不相g,对好友吐苦水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顶多宣泄一下内心的难受,然後呢?令人疲惫的关系仍然胶着在那里。 「呵,你说得也是,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不管怎麽说,你们也在一起两年多了,再好好想想吧!」 是的,他们俩牵手走过了两年,但前方的路已然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想稍微停下脚步歇会儿,他却执意往前不愿停下,於是陷入彼此拉扯的境地,於是心也跟着倦了?? 眼见此处的夜教活动进行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不说这些了,我们也该带这些小大一下山了,走吧!」 不过,时值深夜,视线不佳,又走在不算平坦的後山小径上,加上这群一年级新生才刚被惊吓过一轮,知道接下来学长姐没什麽Ga0头了,所以回到山下据点途中老是嬉闹不止,其中有个天兵学弟嗨过头,差点整个人栽进山G0u里,若不是江悦茗眼明手快地追上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他,不然就要当场多添一则校园不思议了。 然而,天兵小大一没事,江悦茗却因此扭到了脚,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让她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碧晶留意到她的异状,原本要通报给大夥儿知道,让她先回nV宿休息,但她想了下,摇摇头婉拒了,毕竟校医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会到校看诊,现下系上人手不足,她应该还是可以勉强撑完今晚。 江悦茗好不容易隐忍到子时迎新活动顺利结束,待大一新生回宿舍休息後,系会g部们再度聚首开检讨会议时,她才告知大家自己受伤的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刘嘉轩知情後,非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当众责备她:「你为什麽这麽不小心?如果迎新宿营不是刚好在今天结束,明後天还有活动呢?我们这一届加入系会的同学本来就b上一届少很多,你临时出局,要找谁来顶你的小队辅位置?」 碧晶是从头到尾旁观整起意外事件发生的人,连她也听不下去,站起来为江悦茗说话:「会长,你这麽说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那个学弟耍白痴才会T0Ng娄子,小茗当时如果不及时伸出援手,後果可就不只是她扭伤这麽简单而已。你不说几句安慰的话就算了,有必要这样落井下石吗?」 「碧晶,我们现在正在开迎新活动的事後检讨会议,请你避免夹带私人情绪在其中,影响大家的判断。更何况,难道你认为我提出的想法没有发生的可能吗?」 碧晶气急,还想再反驳,却被看似神sE镇定如常的江悦茗偷偷拉扯了一把,要她不必白费唇舌了。 事实上,不止是今天这次,以往只要有类似情形发生,刘嘉轩的反应都是如此。他这种只顾自己身为系会长、以系务方便为主要考量的心态,将她视为可以延缓处置的次要选项,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回,她的右脚已经痛到连走路都得咬牙支撑,他再一次表现出来的冷淡与指责只有令她心寒的分。 情绪一来,她乾脆也省下解释的口水,直接扯下身上的小队辅名牌,抛向桌面。 此举令在场g部不由得倒x1一口气,江悦茗一直以来都是无条件支持刘嘉轩,说她是他的地下秘书一点也不为过,而他们俩的恋情近期陷入僵局的事,大家也心照不宣。此时江悦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压根与向他摊牌没两样。 「你这是什麽意思?」刘嘉轩不由得扳起脸来,她这麽做等於当面给他这个会长一耳光,要他以後还怎麽继续带人。 「会长,以及在座各位,真的很抱歉,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问题。我这个文资GU长不但对系务没有半点贡献,近来的参与度也很低,还在如此重要的活动Ga0到自己受伤,猛扯大家後腿,实在没脸继续尸位素餐,所以我不g了。」 「Whatareyoutalkingabout?」刘嘉轩立即拍桌而起,他震惊的程度不会亚於其他人。 江悦茗雷打不动地一个字一个字回应他:「YouhaveheardwhatIsay——Iquit.」 「江悦茗!这就是你身为系上核心g部对系上负责的态度吗?」 江悦茗忍着痛强挤出一丝毫不在乎的笑,双手一摊说道:「当然不是呀!我要是那麽负责任的人,就会当场诚惶诚恐地跪写万言书向伟大的会长忏悔了,还会这麽不当一回事地口头请辞吗?」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蓦地僵冷不堪,刘嘉轩的脸sE也难看至极,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 紧接着,江悦茗弯身蹲下,将右脚的鞋袜脱下,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奋力将严重扭伤的右脚抬高到桌缘,让大家亲眼瞧瞧她无b红肿的右脚脚踝。 果然,她的「惨状」立刻引起一阵惊愕不已的私语。 「天啊!怎麽会这麽严重——」 「小茗,你的右脚已经变成特大号红gUi粿了??」 「小茗??你还好吧?」 江悦茗冷哼了声,收回右脚,光是穿回鞋袜就痛得她龇牙裂嘴,但嘴上仍然逞强地说道:「我一点也不好,真的他马的痛到实在想把脚锯断算了,所以请容我这没用的伤兵就此退场。会长大人,正式辞职信我会在两天内写好,email给碧晶建档。Bytheway,我推荐碧晶继任文资GU长,算是我这不适任前文资GU长的最後建言。」 没错,江悦茗是打算全部豁出去,而且她也这麽做了,自然也就对刘嘉轩思绪复杂的神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作为男友的他,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选择坚守他身为系会长的职责,不在意也不过问她的身T状况,真是好一个「公私分明」的立场!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为他念兹在兹的系务掏心掏肺?索X大发慈悲地成全他要的顾全大局。 而她这时候也彻底明白了,过去一直在犯傻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碧晶,你送小悦回nV宿——」实际上,刘嘉轩也开始感到後悔了,他隐约明白一切都太迟了,但会议仍在进行中,他身为会长必须开口说些什麽。 「不必了,我不敢劳烦大家。说穿了,我会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我自找的,谁叫我那麽不小心?如果因为我这没用的前任g部而耽误了你们的正事,这莫大的罪过我可担不起。」江悦茗却抬起手挥了下,迳自拐着双脚走向会议室门口,「各位,过去跟大家并肩作战的日子很愉快,我会怀念的。掰掰啦!」 走出会议室大门的当下,江悦茗意外地只感到一GU舒畅爽快的解脱感,彷佛自己终於摆脱掉一个原本就不该由她背扛的大包袱。 坦白说,她会在大一时加入系会,甚至大二主动请缨没人要g的文资GU长烂缺,理由只有一个——因为她心Ai的男孩有这方面的理想与抱负,为此,她愿意陪他。 尽管b起兼善天下,她更乐於独善其身,生X疏懒的她也没有兴趣把公共事务往身上揽,但她还是一心一意地想着要替他分担一些重量,就算自己的力量很有限,能够多帮他一点也是好的。 然随着时日渐长,令人失望的现实与她私心的冀盼明显有着极大落差,两颗心不仅未能因此贴近分毫,反而愈走分得愈远,终究导致她心灰意冷地放手。 难过吗?自然是有的。但,却没有她原本以为的那麽伤心,反而觉得获得某种程度的解脱。 如此说来,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寡情的人吗? ??或许是吧。她也不知道。 可她不愿再想那麽多了,实在心累到无法多管,现下的她只想好好地喘口气,为了她自己。 之七 谢谢你对我的好 周一上午,通常是各社办最冷清的时段。即便在周间,大学生们也很少将课排在早上十点以前,更何况是黑sE星期一,多数人不是将周末假期自动延後半天,不然就是习惯X熬夜导致早上十点前绝无睡醒可能。 不过,对王谅颉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家营早餐店每两周只休一个周日的极少数休假日,其他日子他都必须天天起早帮忙开店,自然也是第一个拎着早餐去开棋艺社社办的大门,等到他要离开去上八点到十点的第一堂课时,往往还没见到其他人出现。 噢,当然,寻常的日常里总是会有「例外」。 而这个只有心情恶劣时才会跑到社办里堵他的例外,今天却让他十分、非常、格外地火冒三丈! 「江、悦、茗!」他的一双浓眉瞬间皱紧成一直线,「你是怎样?把自己的脚Ga0成这样,是嫌日子过太爽是不是?」 他怎麽也没想到,打开社办大门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她形象全无地摊躺在小沙发上,而那惨不忍睹的红肿右脚踝就搁在沙发椅面上,怎麽看怎麽刺眼,心底也跟着一阵又一阵的cH0U痛。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见面就开骂?你以为我想这样嘛?他马的我都快痛Si了!你也有点同情心嘛!」江悦茗无JiNg打采又可怜兮兮地埋怨道,因为忍耐了一整晚,脸sE显得苍白。 「马的!nV生不要讲脏话啦!」白白蹧蹋了你那张可Ai的脸蛋!王谅颉焦急地抛下早餐,连忙在她身前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你自己还不是常把脏话挂在嘴上,我都没念你了。」江悦茗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语气虚弱地耍耍嘴皮子。 「我是臭男生又没差,你是nV孩子,好歹也留点行情给人家探听!」 「我男朋友都对我漠不关心了,还给别人探听个P!」 一听她这意兴阑珊的口吻,王谅颉不用猜也知道这小俩口肯定又在闹矛盾了,但他现在一点也没兴趣知道他们又在演哪一出,他只在意她的伤势。 「你什麽时候扭到脚的?为什麽不去看医生?」 「还不是昨天晚上带系上小大一夜教Ga0出来的,那个害我扭到脚的白目新生如果是我直属学弟,我在毕业前一定不会给他任何家聚,让他自生自灭到毕业!」她简单地对他交代了受伤的缘由,却将系会g部检讨会议上发生的冲突略去不谈。 最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等迎新宿营结束都快凌晨十二点了,你要我上哪儿找医生?你该不会认为凭我现在这副鸟样,还能神勇到骑几十公里的机车上大医院急诊室报到吧?」 「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跑来社办窝了一整晚?你们系会那些g部都做什麽吃的,都没心没肺没眼泪吗?就没有一个人肯骑车载你去?」王谅颉暴怒了!愈说心里那把火愈旺,差点就要烧光他的理智,直接跑去找某个王八蛋算账。 「你冷静点可以吗?」她本人对这点都没有表示意见了,他又在义愤填膺什麽?事实上也是她懒得计较了这些没意义的枝微末节了,「是我不想麻烦他们任何人,所以才宁愿一个人到社办静一静。」 「你是白痴吗!都伤成这样了,就算再怎麽麻烦别人,也要先去看医生Ga0定你的脚啊!」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受伤又是个nV生,他早就抡起拳头给她的智障脑袋用力猫下去了!「那刘嘉轩咧?那个混帐东西就这样任你一个伤患四处趴趴走吗?他什麽事情都没有做吗?」 江悦茗听到这里,差一点就要大笑出声,但内心莫名的荒谬感涌出唇角後,却仅余一抹苦笑,「他怎麽会什麽事都没做?你别忘了,他可是日理万机、每一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的外语系系会长耶!昨天深夜迎新宿营一结束,他们马上就接着开检讨会议,也不晓得要开到几点,他哪有那份闲心和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无名小卒的身上?反正我也习惯了,自立自强也不是坏事,对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自立自强个P啊!」王谅颉为之气结,一拳重重地敲上桌几,连早餐的饮料杯都险些受震倾倒。同时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痛扁刘嘉轩一顿!「你不也是g部吗?g部之一出了事,还开什麽检讨会议!就不能先暂停一下,改天再找时间讨论吗?」 「这恐怕有点难度。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刘嘉轩,他会这麽做才怪。」江悦茗瞥见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四十六分了,便小心翼翼地撑着上身坐起来,学校医务室八点就会开门,她现在慢慢拐着走过去,校医应该也到了,可以帮她紧急处理一下,「你等一下不是有课吗?我也要去校医室一趟,那我们可以一起走——」 「走?你只剩一只脚,还走什麽走!」王谅颉忍不住吼她,将原封不动的早餐塑胶袋和背包塞给她,「背包帮我背好,早餐给你在路上拿着吃。」 「啊?」江悦茗实在看不懂他在g嘛,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你是扭到脚,又不是摔坏脑袋,不用要这种痴呆的表情看着我。」王谅颉一边说一边背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来,双臂朝後,「上来啦!我背人没办法再拿东西。」 「你要背我喔?」她恍然大悟,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废话!难不成你还想自己走吗?到时脚伤弄得更严重,恢复时间拉长不说,小心後遗症上身!」他朝她翻白眼。 「你怎麽对我这麽好?」 「你以为我这好朋友是当假的喔?还不快上来!」 「喔??那??我就不跟你客气罗!」所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他都那麽讲义气了,她也没理由再拘泥做作,跟自己的脚伤过不去。 「少来这套!你哪时候跟我客气过了?」王谅颉嘿了一声,一鼓作气背着她站起来,直接朝外面走去。 走了一段路之後,江悦茗带着疑惑问道:「阿谅,医务室不是往这个方向吧?」 「我知道。」 「那你要背我去哪?」 「总之不会把你背去卖掉啦!」 「欸,可是你等等要上的第一堂课不是微积分吗?」 「对啊,怎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已经是三修了,对吧?」 王谅颉有些发窘,「你g嘛突然提起这个?」 「你们微积分教授点不点名啊?如果你今天跷课被逮个正着,他要扣你的学期总成绩,那你有多余的扣打让他扣吗?你之前二修是几分被当啊?」 「??五十七分。」 「??」 一阵尴尬的沉默後,江悦茗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肩膀,「那个??我们调头回医务室好不好?校医会帮我初步包紮,之後我再叫计程车去医院,你赶快回去上课——」 王谅颉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不是真的要停下来,而是为了调整姿势,将微微滑下背脊的她重新扛正,「反正不管我再怎麽赶,今天都迟到定了,而我们微积分老师对迟到和跷课的学生都一样没好脸sE,不去也罢。」 「可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我一点也不想害你的微积分又被当??」 「拜托!才刚开学,缺一堂课不会怎样啦!而且前面那些简单的都听过两次了,我再不会就弱爆了。顶多微积分助教晚上开的实习课我跑勤一点,这样就能补回来。」 「真的吗?」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哪时候骗过你?」 来到校园大门旁的机车停车场,王谅颉找到他的二手机车,让她戴好安全帽之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後座坐稳,然後极其自然地顺手一抓,将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际。 「嘿,我骑车的时候,你两只手要抓紧知道吗?不然万一不小心摔车了,我可担不起你的医药费。」 「呸呸呸!乌鸦嘴!我的脚扭成这样就已经够倒霉了,你还要诅咒我啊?」 「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小心为上啦!」 「这还用你说!」 尽管如此,在前往市立医院的路上,王谅颉的车速却一直维持在慢吞吞的时速三十公里,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还不忘在熙攘车阵中大声问她有没有坐稳,简直罗唆??罗唆得令她不禁眼眶泛红,心口也不期然涌现一片微酸微甜的温热。 明明是好朋友,他默默为她所做的一切,却远远超过男朋友本人对她应有的关心??这点认知怎能不让她心生感慨? 仔细回想,自从她和刘嘉轩交往以来,在这两年多的期间里,他不仅从未这麽光明正大地对自己表达T贴,甚至连走在校园中都尽量避免与她有亲昵互动,连当众牵手都不曾,只因为他不想让其他认识他们的人有机会闲言碎语。但,他们是情侣,不是吗?为什麽还要这般「避嫌」?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你哪管得了别人怎麽说、怎麽想?要说就给他们说呀!我们知道我们自己在做什麽就好了。」她不止一次对他不满地发出抗议。 但刘嘉轩也总是这麽不冷不热地回应她:「话不能这麽说,我们都是系会的g部,太高调张扬总是不太好,要是一不注意给人家留下什麽话柄,以後做事也不方便。」 到底是有什麽不方便?她就是不能理解这一点。 但每每一起这类争执,最後总是不了了之,不但没有得出任何具T结论,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因此Ga0僵,不过自讨没趣罢了。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跟他吵这个了。 她也不是不认识其他系学会的同学,其中也不乏班对,更不见他们有多低调,在校园里随意拥抱亲吻,根本见怪不怪,还不是照旧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相较之下,刘嘉轩如此「严以律己」,真的让她心理很不平衡,可他这奇怪的坚持就是拗不过来。 每当她听见共同朋友们这麽调侃他们:「你们真是我见过最矜持的一对耶,谈个恋Ai都这麽闭俗!《未央歌》不是抗战时期的老经典了吗?你们该不会是从那个平行时空穿越过来的吧?」纵然她心里再不情愿,却也能m0m0鼻子,把所有委屈吞下去。 如今,分手的末路尽头俨然就在他们俩前方不远处,她究竟还能独撑多久呢? 江悦茗的心已经疲累不堪了,她真的不知道,现在除了「拖」,她和刘嘉轩之间到底还剩下些什麽?? 「??茗??小茗!」 「啊?怎麽了?」王谅颉的喊声将她逐渐远扬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们到医院了啦!」 「喔。」 王谅颉搀扶着她下车,停妥机车後,照样背着她走向挂号处,说什麽都不准她再折磨可怜的伤肢。 「你有没有记得带健保卡?」 「嗯,在皮夹里,出发前我就把皮夹丢进你的背包里了。」 「很好。」 「阿谅??」 「g嘛?」 「没什麽,只是想?谢谢,你对我真好。」 「少废话啦!」也许是不好意思吧,王谅颉往前走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就是不肯稍微偏过头看她一眼。 趴在他肩膀上的江悦茗当然清楚瞧见了他微红的双颊,心里多了个不解的困惑——她只不过向他道谢而已,他在脸红个什麽劲啊? 之八 你是最好的 轮到江悦茗进诊间看诊时,骨科医生还没进行详细检查,光是瞧了一眼她扭伤的右脚踝,就直接摇头念道:「你扭到脚之後没有马上冰敷压迫处理,还拖着伤脚到处乱跑对吧?现在肿胀淤血得这麽厉害,已经恶化成第二级韧带扭伤,这下子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年轻人不要仗着底子好就乱来,等到年老时就知道苦了。」 「医生,她应该会没事吧?」伤患本人尚未开口,王谅颉就心急火燎地发问了。 医生没好气地回他:「你说呢?都Ga0到要上石膏的地步了,怎麽会没事!」 「这麽严重!那她的脚要多久才会康复?」 「三、四天以後,等你nV朋友的脚踝消肿了,再过来一趟裹上石膏。如果她肯乖乖复健的话,大概一、两个月就能拆石膏活动自如了。」 「呃??医生,我会扭伤纯属意外,是发生在昨天深夜,事发突然,才没办法马上到医院治疗,但我保证之後我一定会努力复健的。」江悦茗出言解释後,见王谅颉因为医生单方面的误会而瞬间涨红了脸,只得苦笑着澄清道:「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啦!」 医生在两张年轻脸庞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摇了下头,一边龙飞凤舞地挥写就医记录,一边喃喃碎念着:「奇怪??不是吗?看起来明明就是,不然怎麽会一副心疼得要命的表情??」 他们与医生的距离很近,自然也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两人当下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因为不是男nV朋友,所以很多发自内心的关怀举动才会无法顺理成章,不能理直气壮地表现出来,只能不情愿地被染上暧昧不明的气息。着实莫可奈何。 等医生替她的右脚装上了塑胶支架後,王谅颉当然责无旁贷地再度背着她去复健辅具中心租借拐杖,看着她咬牙练习拄拐杖走路的辛苦模样,心里真想代替她受伤算了。 当她勉强上手稍作休息时,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小茗,你的脚是不是还很痛吗?」 她故作嬉皮笑脸地回他:「哈哈!刚才装支架固定的时候才痛咧!但你有听到我呼天抢地唉唉叫吗?没有嘛。可见我是nV汉子一条!」 「如果真的不行,你千万不要逞强嘿!你知道我随时供你差遣。」 「你还真是佛心来的,让我都想颁发好人好事代表的奖章给你了。」江悦茗瞧着他真诚的脸庞,眼底的担忧完完全全出自他对自己的关心,那麽货真价实,让她心头一热,原本一直处在控制中的泪水不知怎地便溢出了眼角,「我自己的男朋友都不理我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有够可悲的??」 不说还好,随着隐藏在心底的话语一句句出笼,愈发浓烈的委屈感忽然一涌而上,使她不禁捂脸哭泣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蓦然间就再也hold不住,失控了。明明已经熬过最狼狈不堪的漫漫长夜,扭伤的右脚已经得到妥善的治疗,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复健就能步步好转;更好的是,从今往後,再也不会有永远做不完的系务缠身,她又能重拾清闲愉快的大学生活,明明一切都是那麽顺心如意,不是吗? 「小茗,你别这样??」王谅颉在她面前蹲下,很想安慰她,却又笨拙得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安抚一个流眼泪的nV生,真的不是他的强项啊! 「你不要看我啦!我觉得很丢脸??」 「乱讲!你才不丢脸,你一直都是最好的。」王谅颉索X坐到她身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思考了片刻,才稍稍厘清他真正想对她说的话:「你知道吗?一个人不珍惜你,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 「??是吗?」 「嗯。」 「不是因为我不够好?」 「你是跳针还是鬼打墙?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是、最、好、的!」 「阿谅,谢谢??听你这麽说,我觉得好多了。」经过一番发泄,江悦茗有些不好意思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狼藉。 「谢P啊!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啦!」王谅颉见她总算恢复常态,也松了一口气。 「都快一点了,你的早餐被我吃掉了,中午这顿换我请你吧。」 「那当然,我的肚子可是饿了一上午。那我可以随便点齁?」 「让你乱点吃到撑都没问题。」 「好,是你说的喔,要守信用啊!」 虽然王谅颉大话说得响亮,但真的到了医院附设的餐厅,他也只是含蓄地拗了她一份J腿便当加上一碗贡丸汤而已。 如果不是江悦茗抢在老板开始张罗之前临时替他改了餐点,他原本只单点一份炒面加卤蛋,心实得令她不忍。 「就说要请客了,你还这麽替我着想,简直太佛心了你!」 「嘿嘿嘿,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懂不?这样才有下一次嘛!」 两人离开医院回到学校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王谅颉一整天的课几乎都跷掉大半,索X好人做到底,乾脆陪今天正好没有排课的她再下几盘棋。 这次他没有对她放水保留实力,好几次都将江悦茗的棋路b到无以为继的窘境,最终是以两次平手、她险胜三次的结果收盘。 「你今天的状况好得很夸张唷!大绝放个不停,害我好几次差点招架不住,真是惦惦呷三碗公的家伙!」江悦茗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私心里很佩服他从零开始的棋艺居然JiNg进到如此境界。 王谅颉抬高下巴,略带骄傲地说:「我一直都很强的好不好!是你们都把我这个人想简单了。」 「最好是。」她不以为然地哼道,随即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纳闷不解地看着他,「对了,你当初到底为什麽会加入棋艺社?」 「啊就兴趣咩!入社第一天我不就说过了吗?」他轻慢回应的语气彷佛她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笨问题,但他的眼神一对上她的却马上飘移开去,她就知道内情肯定不单纯。 「哦,是吗?」江悦茗一副揪住他小辫子的神态,摆明了不信他那毫无说服力的说辞,「一个只会玩跳棋的三脚猫会对下棋有兴趣?你骗鬼去吧!」 「江悦茗,你太无聊了是吧?我都入社第三年了,你现在才来问我这个,有意义吗?」王谅颉立马顾左右而言他,尝试着转移焦点。 「我随口问问也不行噢?你不说拉倒,反应那麽大做什麽?真的心里有鬼喔你!」江悦茗睨了他一眼,感到自讨没趣,迳自动手收拾棋子。 「??」你就是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那只鬼,他暗忖,却一个字也不能说。 没错,她说对了,完全正确。坦白讲,在考上大学前,他对下棋这回事压根半点兴趣也无。棋艺?那是什麽东西?能吃吗? 但,这个牢牢牵引着他目光流转的nV孩就这麽出现了。因为她,他的许多想法跟着转变,而他眼中所见的世界也描上了很不一样的轮廓。 大一那年,化学外语两系联合迎新结束後,社团联展尚未展开招揽新生之前,刘嘉轩和江悦茗已经彼此暗中暧昧往来,王谅颉无意间听刘嘉轩说起她喜欢下围棋和五子琪,棋艺社一定是她挑社团时的首选,所以当时还对她存着非分之想的他才凭着一副傻胆,初生之犊不畏虎,以一个啥都不懂的门外汉之姿加入棋艺社,期待着或许可以透过这种方式让她多多认识自己,也许她会重新考虑要牵谁的手。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悦茗眼里对刘嘉轩的Ai恋日益深浓,终於让他明白自己有多可笑,根本自不量力。於是,他b着自己放下了,也是不得不。 就这样看着她也好。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看着她,即使她的幸福笑靥不是为了自己而绽放,也无所谓,那样也很好。 可是,当时间的脚步缓缓行至此时此刻,忧郁、怨怼及种种不快逐渐变成她Ai情生活的主sE调,他也不再那麽笃定自己当初的坚持是否正确了。 蓦地,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走神的他。 急忙从背包中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刘嘉轩打来的。 江悦茗见他神情犹豫,不加思索便问:「谁打来的?g嘛不接电话?」 「你男朋友。」 「??」这下换她哑然了。 王谅颉终究还是接听了这通来电,顺手按下扩音键,让在场的她也一块儿听听刘嘉轩要说些什麽,「喂,找我有事?」 「你现在有跟小茗在一起吗?」刘嘉轩的语气听起来很焦急,「我已经找她找了一整天,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她昨天晚上夜教时脚扭伤,後来我们接着开会,她又跟我闹脾气走人,我很担心她——」 王谅颉一想起早上她那副狼狈忍痛的凄惨模样,再听到他避重就轻的说辞,不禁气得大声Pa0轰他:「你Ga0什麽!不管她要走人的理由是什麽,你就眼睁睁地任由受伤的她在乌漆抹黑的大半夜独自离开,没有去把她追回来?一个脚扭伤的人能跑得让你找不到,最该好好检讨的人是你!」 「我??」刘嘉轩显然没料到会被好朋友如此劈头质问,顿时哑口无言。 「刘嘉轩,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她的男朋友,对吧?」他忍不住出言酸人。 「阿谅,拜托帮我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以我们三人的交情,我知道她就算不找你也会联络你,你肯定知道她在哪。」 只见自始至终缄默不语的江悦茗对着王谅颉猛摇头,连连b出要他把嘴巴缝起来,不然她就要给他割喉的威胁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早上是有跟我碰过面,但她也跟我说了,她这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还要我见到你的时候替她传话,要你暂时别去SaO扰她。」 「那她的脚伤——」 「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还愿意理你的话,她自然会让你知道她的Si活。」 「看样子,她应该是什麽都跟你说了吧。」刘嘉轩忽然这麽说道。 「说什麽?」王谅颉一头雾水。 「她在g部会议上无预警地辞去文资GU长的职务,说她不g了,还对我发飙暴走的事。」 「啊?你们两个到底在演哪一出?」王谅颉倍感错愕地望向江悦茗,她究竟还有什麽事情瞒着他没说? 江悦茗依旧摇了摇头,只是神sE倦怠,显然是不愿多谈。 「唉??我这里人多,电话里不好讲清楚,你今天的课上到几点?我们碰头後再说。」 王谅颉考虑了几秒,还是决定当面听听刘嘉轩有什麽说法替他自己辩解,「晚上六点半,你请我吃贵族世家牛排,我就去。」 「成交,到时见。」 眼见他们通话结束後,江悦茗这才叹了口长气,迎上他挑眉审视的眼神,立马举起双手作投降貌,「没错,我是漏掉了一些事情没跟你讲,但你晚上问他就会知道了,拜托现在不要对我b供,好吗?」 「我也在想你应该不会来。」 这不是废话吗?江悦茗大翻白眼,「我要是去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时冲动拿叉子戳Si他!」 「??你们这两个臭家伙根本是生来折磨我的吧!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们多少债?」王谅颉深深感慨,觉得同时结识他们俩的自己真的很衰! 之九 难道自己人就只有受委屈的分? 王谅颉丝毫没有跟刘嘉轩客气的意思,一点也不手软地向侍者点了贵族世家最贵的那款肋眼牛排,还加点一份大虾。等排餐送上桌之後,他拿起刀叉大啖热腾腾的美食。相较於坐在他对面、愁容满面的刘嘉轩,他便显得蛮不在乎,无事一身轻。 「??事情大致上就是这样。我怎麽也没想到小茗竟然会有这麽暴冲的举动,我以为她至少应该可以理解我的立场??」刘嘉轩已经连续数日睡眠不足,而江悦茗在检讨会议上的出格行为连带引起其他g部对他颇有微词,指责他太过不近人情等等,但他一心想将系务做到最好难道有错吗?为什麽大家反倒数落起他来?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怪她没有T谅你吗?她又不是脑子有洞,g嘛要以德报怨?」王谅颉冷冷地嗤哼一声,继续咀嚼口中鲜美多汁的牛排。 刘嘉轩不由得大为怔愕,「你说什麽?」 「你还记得你是她男朋友吗?在知道她脚扭伤的当下,你有没有发挥一丁点同理心,站在她的立场想一想?依我看是没有。既然如此,你也就没资格要求她T谅你。」 「但我是系会长,我说了我们当时正在开检讨会议——」 与此同时,王谅颉也吞入最後一口牛排,满足地灌下一大口可乐,觉得肚子大概吃了八分饱,这下有足够力气骂人了。 「See!你自己都说出问题所在了,还不了你有多智障吗?」 「问题?」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小茗当初加入外语系系会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这我当然明白。」 「那你就当然更应该知道,她从大一认识你第一天起就开始T谅你了!直到昨天深夜你对她漠不关心的那一刻。你不晓得要感激她的心意就算了,还对她过河拆桥,数落她带小队带到自己脚受伤根本是扯大家後腿,而她只是大器地抛下一句老娘不g了,没有当众甩你一巴掌,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我没有说她扯後腿!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的意思是怎样还重要吗?连我这个局外人听起来都像是这个鸟意思,恨不得狠狠揍你一顿了,你还期待身为当事者的她给你拍手鼓掌,称赞你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好bAngbAng吗?」 「当时你不在场,你不知道那个情境。她处处跟我针锋相对,不给我面子不要紧,但她火气一来,就什麽都不管不顾,我要请其他g部送她回nV宿休息,她也顽固地拒绝,就拖着伤脚直接走人——」 「所以她怒火攻心烧掉理智,你乾脆就杵在旁边看好戏,心想你已经提供了人道支援,是她自个儿倔强逞强,那就让她自负後果,真的出事了也是她活该。」 「你为什麽要把我的好意随便曲解成那样?她毕竟是我的nV朋友,脚又伤得那麽重,我能不担心她吗?我心里b谁都着急!」刘嘉轩也愤怒了。 王谅颉颇感不耐地挥了下手,打断他说道:「那你的担心和着急有化为具T行动吗?如果你一开始就搁下那什麽鸟会议,说什麽都要先送她去医院急诊,你现在就不会是坐在这里被我骂到臭头了!什麽我担心、我着急,全是他马的P话啦!说穿了,你被nV友冷冻只是刚好,你自找的啦!」 「??」刘嘉轩原本还感到忿忿不平,但经他这麽一骂,也不禁低头汗颜了。 「刘嘉轩,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怎麽会想不明白整件事情真正的重点是什麽?」王谅颉忍不住要对他摇头叹气,「你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都在说明同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最Ai的其实是你这个系会长的位置,还有那些必须由你领导才能完成的系务,这样才能彰显出你有多重要,让你随时保持自我感觉良好。相b之下,江悦茗对你来说就变成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备胎,远远不会是你第一顺位的选项。」 「王谅颉,你认识我多久了,还不晓得我实际上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事实上,我怎麽看待你也一点都不重要,重点是,这确确实实是小茗心里对你仅剩的观感!」 「她是这麽说的?」刘嘉轩不禁倍感错愕,呐呐地反问。他从来不晓得,原来她对他的误解竟然如此之深。从好友口中听闻实情的当下,彷佛一记重拳袭来,左x腔如遭雷击。 「嘿!兄弟,你不会是直到现在才稍微有所觉悟吧?这实在夸张到很离谱欸!」瞧见他这种状况外的反应,王谅颉也大大地诧异了,「你nV朋友大概一年前就对这点很不爽了,不然你以为你们之间越来越多的大吵小吵都是为了什麽?她又不是吃饱没事g,谁会喜欢三不五时被男朋友气得血压暴升来锻链心血管?」 「可是她为什麽一直不告诉我?」 「关於这点,你就要好好扪心自问,究竟是她真的不想跟你说,还是你压根连一次好好听她说话都没有?她是你已经交往两年多的nV朋友耶,你居然会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真是令人惊讶欸!」 「??」刘嘉轩不由得再度哑然。 「喔,对了,刚刚话题被你岔开了,我对你们俩的观察心得才说到一半,你还想听吗?」 「好吧,你说。」 王谅颉清了清喉咙,继续往下说:「其实我真的很想暴打你一顿,说句公道话,你这个尽职的系会长根本是差劲透顶的烂男友!小茗做你的nV朋友算她倒霉,只因为你们是情侣,你把她划归为自己人,她就必须跟你站在同一阵线,被b得不得不委屈自己,好顾全你眼中的大局;只要她稍稍不肯忍耐退让,像其他人一样以自我为优先考量,你就责怪她不够懂事、不为你着想,再怎麽合情合理的要求在你看来都是任X闹脾气。说穿了,你压根没有认真地把她当一回事,只是一味地要她单方面配合你。刘嘉轩,你会不会太呷人够够?你自己好傻好天真就算了,不要把别人也当白痴耍!」 「阿谅,事情并不是你说的这样。」 「哦?不然是怎样?你现在就给我好好解释清楚,我洗耳恭听。」随即王谅颉拿出手机,开启录音模式,摆到他面前,「说句难听点的,我真taMadE厌烦透了当你们之间的传声筒!我是天生欠你们的还是怎样?每次你们吵架冷战,都跑来找我,到底g我P事啊!是我害你们闹矛盾的吗?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最後一次我犯贱帮你,你说什麽我直接录下来,让她自己亲耳听听男朋友的真实自白。」 刘嘉轩二话不说直接关掉他的手机,一副多说无益的表情,「不必这麽费事了,不管我现在说些什麽,小茗她都听不进去,也不会相信我。她人在气头上,我替自己澄清再多,都会被她解读成火上加油的狡辩。」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你这个男朋友当得还真是轻松写意耶!只要把公私分明的大帽子往nV朋友兼手下的头上一扣,她就只有闭上嘴乖乖听话的分,这麽方便好用还容易打发的nV友简直跟nV仆没两样,要上哪儿找呀!你日子过这麽爽还没遭天谴,是要我们这些鲁宅情何以堪啊!」 刘嘉轩听着好哥儿们一句又一句的挖苦调侃,纵使再难堪、再下不了台阶,也只能一言不发地全盘接受,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自己根本毫无反驳的余地。 静默半晌再度开口,却只是一句近乎怯懦的辩解:「我心里是在乎小茗的??」 「哦?在乎?原来你手边还有这玩意呀?真稀罕。不会是因为她不继续当文资GU长了,你找不到人顶她的缺,才特别想念她吧?」 「当然不是!文资GU还有副GU长可以接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她现在离开也不影响系会的运作。」 「如此说来,如果她突然辞职真的影响到系会运作了,你今天就不会这麽冷静,而是说什麽也要把她揪出来负责,是吗?」 「阿谅!怎麽连你也变得这麽不可理喻?光是小茗一个就够让我头疼了。」 「你头疼完全是自找的,活该!而且她会变得不可理喻也是你害的,你这个罪魁祸首没资格抱怨。」这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根本是过太爽,欠人骂! 刘嘉轩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说:「那??小茗她那里??」 「你放心,就算她的烂男友靠不住,还有我这个讲义气的好朋友,已经带她去医院看过医生了,复健一两个月就没事了。」 「我知道你做人一向够麻吉,当然会关照她,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指——」 王谅颉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无奈复无力地默默长叹,「好啦、好啦!我就再帮你传最後一次line,说你想向她道歉,但她要不要接受、你们俩要和要ㄘㄟˋ,都是你家的事,以後就算你们谁要一哭二闹三上吊,都别来烦我!」 「好兄弟,真的谢了。」刘嘉轩由衷感谢道。 「马的,少来这套!被你谢一次,我就衰一次!」心中郁闷不已的王谅颉索X招来服务生,再狠狠加点了一份香煎鳕鱼和大虾,决定今晚非x1乾这王八蛋好友的荷包不可。 之十 他不改变,她不得不改变 四天後,江悦茗回医院复诊,医生替她已经消肿的右脚踝打上了石膏,但也建议她在接下来的复健期间最好还是撑着拐杖走路,以免又造成什麽意外,影响伤势。 「嘿!你g嘛一脸老大不高兴的表情?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如果你嫌载我来麻烦的话,一开始直接跟我说你不想就好了,真的不用顾忌那麽多,我又不是那种禁不起拒绝的人。」步出医院时,江悦茗注意到陪同她前来的王谅颉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便用手肘顶了下他的手臂,想让气氛轻快些。 「小茗,我是心甘情愿送你来好不好!」王谅颉连忙澄清,不想让她心生误会,「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 「为什麽你不叫嘉轩陪你来?是不是他又做了什麽欠揍的事惹毛你了?」 明明刘嘉轩那晚对他再三保证,一定会诚意十足地负荆请罪,隔天也传讯息大力感谢他居中协调,说已经没事了,照理说他们俩应当雨过天青了才对呀! 江悦茗却只是轻轻笑了下,「什麽嘛,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哩!我就是单纯不想找他一起来而已。」 「啊?但他是你男朋友吧?」 「可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有很多事情是只有跟好朋友一起才最轻松自在。」 「这什麽逻辑?你和他都交往两年了,彼此的好恶习惯都一清二楚,还能有什麽地方不轻松自在?」 江悦茗倏地顿了下,思索了几秒才又开口:「老实说,我们和好归和好,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知道在什麽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依旧忙他的,我则彻底和系会切割,结果我们的交集大幅减少,冲突争吵也跟着变少了,日子反而过得清静多了,好像我有他没他、他有我没我都无所谓。」 「呃??这??」 「我觉得这样其实挺不错的,最起码我个人感觉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气闷得想撞墙。」江悦茗耸了耸肩,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麽大不了的问题。 此时两人正好经过一部饮料贩卖机,江悦茗停下脚步,从皮夹内掏出零钱,投币买了两罐冷饮。因为她的双手必须撑着拐杖,要弯身从出口拿取罐装饮料很不方便,王谅颉便自动代她行这举手之劳。 一罐是果菜汁,另一罐是拿铁咖啡,他二话不说将果菜汁易开罐打开递给她,自己开了拿铁咖啡,边喝边问:「小茗,你跟嘉轩??真的没事了吗?按照你的说法,你们两个现在就是各自为政的状态呀!这对一对情侣来说通常不是什麽好事。」 「呵,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一年多来,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件像样的好事发生,我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情绪起伏也不若以往那般激动,毕竟她只不过在陈述一件事实,「我不是没有试图努力过,但他没时间为了我、为了我们改变,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改变我自己了。」 「那你们以後??」 「就走一步算一步罗!谁晓得会不会有以後?」 至此,王谅颉大概也心里有谱了,暗自为好哥儿们前景恐怕不太美妙的恋情默哀。 刘嘉轩,你这白痴真的寒了她的心,这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呿呿呿!谈恋Ai的分明是他们俩,为什麽会Ga0得原本在旁边看戏的他阿杂得要命?他们之间的歹戏拖棚到底g他P事啦! 「算了、算了,这种事想再多也没用。今天礼拜五,就是要有放假的fu,乾脆下午的课也不要去上了,喝完我们直接冲好乐迪唱歌,哥请客。」这话不知是说来给他自己听的,还是拿来安慰她用的。 「啊?现在才早上十点半耶!唱歌实在很没fu??」 「你进了包厢就一片黑鸦鸦的,几点去唱哪有差?」 「阿谅,你会这麽慷慨,其实是因为白天时段去唱最便宜吧?」 「哇咧!我自愿买单当大爷,你还呛我喔?到底去不去啦!」 「难得有这种免钱的好康,当然要去啊!不过,你分明就是自己不想上课,还找那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真是对你佩服得五T投地呀!」 「江悦茗,你真的很靠盃——」 「哈哈哈哈哈!」 王谅颉直到今日依旧记得,在大一升大二那年的暑假,化学系有举办一次开放给全国各地高中生报名参加的暑期营队,当时他正值大学生超级热血、JiNg力旺盛到有剩的阶段,加入系学会事务最多、最C的活动组就算了,遇到原本预定要当值星官的学长临时出车祸挂彩,他还很不知Si活地自愿接bAng扛下来。 因为是带营队嘛,总会设计一些炒热团队气氛的活动,为此制作的大小道具自然少不了要壮丁扛来扛去,而他刚好就是那些好用的壮丁其中之一。而在秋老虎天气下东奔西跑的後果,就是五天的营队带下来,他毫无意外地把自己Ga0到严重中暑。 王谅颉不仅浑身高热乏力,两眼昏花,x闷想吐,而且头痛得要命,但明明身T已经不舒服到极点了,他却依然没有向营队总筹请假看医生的打算,只是找了个理由脱队一个小时,躲进棋艺社社办稍事休息。结果这麽狼狈不堪的他就刚好被进社办杀时间的江悦茗揪个正着。 「你在Ga0什麽飞机啊!怎麽把自己弄成这样?」江悦茗瞬间皱紧了眉头。 「我这几天在带化学营,大概是晒太yAn晒过头而已,我没事——」他还想随便找藉口糊弄过去,却被江悦茗一记手刀劈在他头顶上给打断,「噢呜!很痛欸!马的,我头都痛到快爆炸了,你居然这样攻击我,还有没有人X啊你!」 「我看真正没人X的是你吧!」江悦茗瞧他这麽蹧蹋自己的身T,当场就爆气了,「你看起来都虚脱到快要驾鹤西归了,还没事?没事你的大头啦!起来,走——」 「你要我走去哪啦?」 「当然是医务室!」难不成要等你这白痴陈屍在社办了,才送进医院太平间吗!」 江悦茗不再给他任何拖延或辩解的机会,话一说完就y是拖着他去医务室给校医诊治。连年轻校医都被她的臭脸和气势汹汹给震慑住了,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这个男学生是做了什麽对不起她的事,才会被她修理到不得不来他这儿报到。 後来校医给王谅颉进行紧急处置的过程中,说他的中暑症状颇严重,躺着打完点滴後,必须再好好休息个一两天,才b较保险;要是轻忽中暑的危害,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王谅颉苦笑着说:「医生,情况应该没有你说的这麽严重吧?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能不能打个商量??」开玩笑!化学营还有一天半才结束,要是这时候让他领便当了,那之後的活动肯定会开天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带营队,怎麽可以就这样烂尾! 「王谅颉,闭嘴!到底是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你都中暑到脱水了,还敢讨价还价!」江悦茗气得用力狠拧他的手臂一下,让他马上哀声求饶。 「喂喂喂!你有话好好讲不行吗?g嘛这麽暴力啦!我是生病的人欸,记得吗?」 「原来你还知道你有病!」她怒视着他,威胁意味浓厚地说道:「王谅颉,我警告你喔,在这袋点滴打完之後、我再回来之前,你要是敢轻举妄动,你、就、Si、定、了!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我??好啦、好啦!不要再瞪我了,你这副要杀人的表情很恐怖耶!算我怕了你了,我还想活得久一点。不过,你要去哪儿?」 「我g嘛要对你有问必答?你给我在这里好好躺着,其他都不关你的事。」 江悦茗後来跟校医要了王谅颉中暑的诊断证明,立刻冲去化学系系办,打听到化学营总筹学长的手机号码,接连打了五、六次才顺利接通。她也毫不废话,开门见山直奔重点,替王谅颉告假。 「什麽?这麽严重!可是我们人力很吃紧,如果阿谅不能继续当值星官的话,我们——」 「你们化学系很快就会登上全国各大报社会版的新闻头条,因为带营队带到闹出人命,恐怕也是前所未闻。请问到时学长你要出来负责吗?你有本事负责吗?」 「学妹,你不须要这麽危言耸听,如果阿谅真的撑不住,他不会自己来跟我说吗?你又是他的谁?我怎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只是一个有良心的好朋友,不会像某些学长姐只会拚命压榨学弟,人都已经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了,还要他当面请病假。我手上有校医开立的诊断证明,等电话一讲完,我可以马上拍照传给你,证明我所言不假。还是说,我乾脆直接做成小海报,分发给化学营的每一位小队员,对那些小朋友晓以大义,让他们知道这届化学营其实也叫作血汗集中营?」 「你——」 没错,她承认就是来乱的。反正她又不是化学系的人,而且她是在替好朋友进行正确的处置,她完全不介意被毫不相g的陌生人讨厌,他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化学营总筹完全讲不过她,但他也很清楚来势汹汹的江悦茗肯定会说到做到,所以他迫於无奈只能照她说的做,拨了通电话给王谅颉,给他「准假」了,结束通话前还很不爽地说:「王谅颉,你很行嘛!我说你到底是什麽时候脱离去Si去Si团的?不过,你挑nV朋友的光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凶悍成那样你也喜欢,这麽重口味!我看你以後一定整个人被她吃SiSi。」 「阿崑学长,你听我说——」 「你不用解释了,我了、我了。」 「??」你完全误会大了啊!莫名其妙被学长挖苦了一顿,王谅颉实在是百口莫辩,但他很快就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除了她,学校里不会有第二个nV生这麽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江悦茗成功替他争取到充足的休养时间後,再回到医务室,却是对此只字未提,只是自顾自地将途中绕去便利商店买来的运动饮料和矿泉水,以一b一的b例调和後再递给他,口气一点都不和缓地严令道:「喏,把它全部喝完,一滴都不许剩。」而她就双臂环x地站在旁边「监督」他喝完。 那时王谅颉心中感动得要命,要不是因为中暑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不然他真想扑上前去紧紧拥抱她。 平日在家里,因为他是皮粗r0U厚的男孩子,老妈动辄就抄起擀面棍修理他,老姐更总是把他当工具人,物尽其用地使唤他。说句大实话,这还是生平头一遭有个nV孩子这麽关心自己。所以,当时他就下定决心,将来他会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只要他办得到,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 「小茗,那个??」 「g嘛?」 「呃嗯??我??算了,没事。」 然而,他也不曾忘记犹如一道高墙横挡在他眼前的事实——她是他好哥儿们的nV朋友。这层令他心凉的认知,让他不得不收敛止步。 呵,他究竟在想什麽啊?真是中暑昏头了!今天换作是其他朋友有相同境遇,小茗也会为对方这麽做的吧!他凭什麽以为自己对她而言算是特别的人? 「我很讨厌别人不乾不脆只把话说一半,你要讲什麽快讲啦!看在你挂病号的分上,就算你跟我耍白目,我也保证不揍你。」 「这是你说的喔!」王谅颉勉强收拾起难过的心情,故作嬉皮笑脸地说:「我想吃学校对面丐帮卤味的豆皮、百页豆g和王子面,你可以帮我跑腿吗?对了,记得要叫老板多加一点他们家的特制辣椒酱,这样吃起来才过瘾。」 「王、谅、颉!」江悦茗几近咆哮,她开始想收回自己的前言了,这家伙根本皮在痒啊! 「小茗,你自己说过不动手的啊!小心食言而肥喔!」 「你不知道他们下午三点以後才开门营业吗!现在连中午十二点都还没到,你是在Ga0笑吗!」 「是、是喔?呵??呵呵??我忘了,嘿嘿??」 「嘿你大头啦!」坦白说,江悦茗真是费尽了全力才压下让他就地往生的冲动。 之十一 最爱的其实最遥远 王谅颉载着江悦茗前往KTV的路上,明明车流量不多,他却依旧骑得很慢,要是照他以往时速四、五十公里的正常骑法,早就冲到好乐迪了。 「欸,你今天怎麽骑这麽慢?」江悦茗侧头凑近他耳边问。 「拜托你坐好行不行?不要乱动啦!」她突如其来的贴近让王谅颉脸颊发烫,让他只敢从照後镜瞄她一眼,没有转头看她。 「照你这样gUi速前进,是要骑到西元几年才会到啦?要不要乾脆换我骑?」 「你想都别想!脚裹石膏的家伙就给我安分一点!」 「阿谅??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喔?」江悦茗当真有些受宠若惊,她右脚的扭伤已经在逐渐复原中,实在用不着这麽过分紧张。 「少臭美!谁要担心你?」王谅颉嘴y地泼她冷水,「我的机车昨天才送机车行检修,当场喷掉一千五,我当然要小心Ai护我的座骑啊!」 「那你还打肿脸充胖子请我唱歌?」江悦茗受不了地大力敲了下他的安全帽,「等我们唱完之後,帐单平分。」 「哪有这种事!都已经说好了我请——」 「那就把今天的扣打留到下次,我不介意让你赊帐一次。你敢说不好的话,现在就可以掉头了,我不唱也不会少块r0U。」 「你??靠,每次都说不赢你!」 他们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慢慢骑到好乐迪,一进入包厢後,他识相地把点歌机让给她,反正他这次本来就打定主意当陪客。江悦茗也不跟他客气,疯狂点歌,抓着麦克风放声高歌,高亢嘶吼或缠绵悲伤,藉此尽情宣泄坏情绪。 而他们点的一打啤酒也在接下来的五、六个小时内,一瓶接一瓶地变成四处散落桌面的乾瘪空罐。光是江悦茗本人就喝掉了六瓶半,这还是王谅颉拚命劝阻她灌酒的最後结果,不然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乾掉第七瓶。 「喂!江悦茗,你也差不多一点喔!哪有nV生像你这样的喝法?够了吧!」王谅颉实在看不下去,开始深深後悔g嘛不一开始就阻止她向服务生点酒。 「嗝??还??还好吧?啤酒的酒JiNg浓度才几趴而已,我还??顶得住。」只不过是眼前的歌曲字幕开始扭曲跳动,包厢四壁开始摇晃而已,这种程度只是小case。「好了、好了,别??别吵??我的主题曲来了!」 王谅颉对她大翻白眼,「拜托!你都唱到第几首了,哪一首不是你点的主题曲?」都已经讲话大舌头、音准乱飘了,还逞强说她没醉?她真当他傻啦! 「??就在一瞬间,你和我之间,相隔一个世纪般遥远,快转的时间,却带不走回忆里的画面??」《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词/曲:JS 「哇噻!这首已经是七、八年前的老歌了耶!你居然还记得——」王谅颉有些讶异,这首歌好听归好听,但已经是他们国中升高中那年的历史了,没想到还能听她唱起。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不由得闭上了嘴,因为他也发觉了。 ——江悦茗在哭。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哭法,而是一边唱歌一边流泪。 「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让我心碎却如此着迷,就算世界动荡,再绝望也有微笑的勇气。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这样Ai过一个人,是多幸福的事情??」 她的泪眼婆娑落在他眼里,隐隐刺痛在心底,可是他却什麽也不说、不能做,只能像现在这样没用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哭。 他实在很痛恨此时此刻的自己,简直窝囊透顶。 或许是藉着几分醉意,江悦茗也没打算掩饰自己外显的脆弱,在歌曲间奏期间,顶着一脸泪痕狼藉对他说:「阿谅,我真的好怀念??我好怀念我和嘉轩还没当上系会g部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的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啦!」王谅颉只觉得左x腔越来越闷了,他今天真不该揪她出来唱歌的,本来是想好好放松high一下,这会儿却Ga0得她和自己都难过,「你要唱歌就专心唱,不要胡思乱想。」 「我才没??没有胡思乱想??已经是??既成事实了??」间奏快要结束了,江悦茗用手背抹了下蓄积过多眼泪的双眼,否则她会看不清楚字幕。 「??」 「後来我们又再遇见,虽然成熟了些,笑容却都没变。就在那瞬间,有很多感觉,排山倒海淹没了视线,你没有开口,紧紧地拥抱着却意味深远??」 这首歌,江悦茗终究没有唱完,只是低下头猛擦眼泪。她不想让自己难堪的哽咽声继续荒腔走板大暴走,再透过麦克风渲染成廉价的lAn情。 她心里非常清楚,她跟刘嘉轩手牵手一起走的这段路即将走到终点,再怎麽y撑也撑不了多久了。他们都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小朋友了,岂会不明白「分手後还能做朋友」这句话,是要提醒已经分道扬镳的前任保持风度,而不是保持联络。 他上一次紧紧地拥抱自己是什麽时候?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她曾听过一句话——「有时候,最Ai的距离其实是最遥远的距离。」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她连遥望他的背影都觉得吃力了呢? 蓦地,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从她背後抱住她,很紧、很紧。 「??阿谅?」 「我晓得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其他人事不g己的废话,我也不会讲那些有的没的让你更心烦。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你回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你不是一个人。」他一向嘴拙,不懂得怎麽安慰人,所以他只能依凭直觉去行动。这个拥抱,非关男nV,仅仅是他以一个朋友的身分,希望能让她心里觉得好过些。 「我知道??谢谢??有你,真好。」江悦茗x1了x1鼻子,内心充满感激地说道。他这个好朋友总是不离不弃地待在她身边,她无疑是幸运的。 「喏,鼻涕眼泪擦一擦啦!nV孩子把自己哭成一张大花脸,难看Si了。」王谅颉深呼x1一下,才勉强命令自己松开抱着她的手,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张餐巾纸,稍嫌粗鲁地塞到她手里。 老实说,真的很不妙啊!抱着她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让他宁愿被她嫌恶讨厌也不想放手。尽管她已经喝了不少酒,但她淡淡的发香、从脖颈处隐约飘进他鼻间的沐浴r气味,在在都令他愈来愈留恋不舍,真是太糟糕了啊! 王谅颉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就是个他马的趁人之危的混蛋!明明知道她这时候状况不好,还是对她动了不纯的念头??连他都想要唾弃有这种卑鄙想法的自己了。 後来,他们哭哭笑笑地又唱了哪些歌,早已记不清了,晚餐就在KTV自助吧随便吃了点东西了事,剩下的几瓶啤酒倒是喝得涓滴不剩。 酒量本来就很弱的江悦茗喝得连拐杖都拄不稳,还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呓语:「喂!阿谅,你nV朋友??嗝??真的很烦欸!从刚刚??就一直罗哩吧嗦的??」 「我哪来的nV朋友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啊就??就趴在你背上那个nV的啊??嗝??」 王谅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後颈一片恶寒,全身上下J皮疙瘩猛窜,「齁!你不要乱讲话好不好!农历七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啦!」 「嘿??嘿嘿??当然??是我乱讲的??吓到你了吧?」 「你再耍白烂嘛,小心我不付帐就走人,把你扔在这里当洗碗工!」王谅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很头大,决定再次试试她还残存着几分清醒,但他也不抱多少期望就是了,「江悦茗,我问你,这是几?」他的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江悦茗眯起了眼睛,看似认真仔细地瞧了瞧,然後忽然傻笑起来,「呵呵呵,你什麽时候去学的魔术?你??你的手指头怎麽变成八??不、不对??九只了?这招??够厉害??啊!你想用这??嗝??这招去把妹,对??对吧?」 「把妹??把你的大头啦!」王谅颉的白眼都快翻到後脑杓去了!他该称赞她是他目前见过最有创意的酒鬼,连说醉话就这麽Ga0笑吗? 瞧她都喝成这副德行了,他也只能无奈地按下服务铃,叫服务生过来结帐。 服务生似乎也见多了这种清醒着进来、喝得烂醉被抬出去的客人,替这对明显还是大学生的男nV结完帐後,一派镇定地提醒王谅颉,从好乐迪门口右转再前进一百公尺左右,就有一间商务旅馆。然後还用那种「客人你不必多说,我完全可以理解」的暧昧眼神来回扫了他们俩一眼,随即露出意在言外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谅颉简直哑巴吃h连有苦说不出,都被误会得这麽彻底了,他解释再多也只有愈抹越黑的分,只得非常不是滋味地道了声谢,一手扛着她的拐杖,另一手搀扶着右脚裹石膏的她前进,还得随时留神制止这个nV醉鬼做出更多丢人现眼的举动。 「江悦茗,拜托你站好!学人家转什麽圈圈啊你!」 「呵呵呵??呵呵??怎麽全世界都在晃啊??」 「乱晃的人是你!给我好好走路啦!」 天哪!他这是招谁惹谁啊?王谅颉着实感到万般无奈。 以她现在这副喝得烂醉的模样,若是让熟人撞见,他根本有口难言、百口莫辩,更别提如果让学校教官当场逮个正着,肯定会把他记警告或小过,然後通知家里,那他这学期的日子势必会相当不好过。 服务生「贴心」推荐的商务旅馆,居然成了眼下他唯一的选择。 他忍不住小声抱怨:「江悦茗,你真的很会给我找麻烦欸!」 「嗝??我??我好??好想吐??」 「喂!你别乱来啊!再忍一下,要吐你也要到了旅馆之後再吐!」 马的,他千不该万不该鼓吹她来唱歌的!瞧瞧,这不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之十二 放弃无用的抗拒 不幸中的大幸,时值订房热门时段的周末夜,商务旅馆刚好有一间双人房三小时前才空出来,王谅颉赶忙办好入住手续後,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塞进房间厕所里。 「恶唔——」下一秒,她便趴在马桶边缘大吐特吐起来。 说实话,即便是一个平常再怎麽清秀可Ai的nV孩子,一旦喝酒醉到神智不清,吐得天昏地暗,外加满脸眼泪鼻涕,再附赠令人不敢领教的呕吐物酸臭味,任谁看了都会紧紧皱起眉头摇头叹气,如同此时此刻不得不陪在一旁替她拍背顺气的王谅颉。 「早跟你说过不要喝那麽多了,谁叫你不听劝,非要大口大口猛灌,这下子自讨苦吃了吧?你是nV孩子,好歹也留一点给别人探听吧!」 「??咳咳咳??呕呜??」 江悦茗吐到最後把胃酸都呕了出来,这才稍微舒服了些,整个人都累到虚脱了,如果不是王谅颉使劲把烂醉如泥的她扶起来,坚持用Sh毛巾帮她擦了把脸,b着她漱了口,不然她恐怕会直接瘫倒在浴室地板上直至隔天在宿醉中清醒。 经过这麽一番折腾,等到王谅颉将不省人事的她扔ShAnG,自己也已经累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喝醉的人身T会这麽沉,照理说她的T重应该没这麽重才对呀!真是万恶的酒JiNg! 「好了,你就自个儿待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一晚吧!等你清醒之後,再跟你好好算这笔帐。」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几近晚上九点半了。他不是住校生,又没有提前跟家里人报备今晚有事要晚点回家,再不回去的话,恐怕会被老妈的擀面棍绝技修理得很惨。 王谅颉相当疲惫地抹了把脸,瞧见梳妆台上放有纸笔,便打算写一张纸条留给她,然後回家去睡他的大头觉。然而,就在他将匆匆写好的纸条放ShAnG头柜的瞬间,却被醉得迷迷糊糊的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儿?」她的脸还埋在枕头堆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废话,当然是回家啊!不然咧?」 「你为什麽总是这样?」 「我又怎样了?」他感到莫名其妙。 「总是在我最需要你陪的时候??抛下我??」 「我的老天!大小姐,你也太冤枉人了吧!我今天可是陪了你一整个白天加晚上,还替你付了住宿费,让你免费住旅馆耶!」有没有良心啊她! 「你到底要让我为你伤心到什麽程度才了解我已经快要崩溃了!」她猛然大吼着撑起身子,泫然yu泣地瞪着他,让晶莹泪水浸得异常湛亮的眼眸竟有种令人心惊的美。 王谅颉着实被她吓了一大跳,「??小茗,你还好吧?」 呃,她该不会把自己误认成刘嘉轩了吧?真是这样的话就太窘了。 「我不好??一直很不好??」 「那个,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得走了。要是再晚一点回去,我会被我妈打Si——」王谅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但他真的非走不走,而且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而不是扯着无辜的他说疯话,那样不仅没有意义,更无任何实质益处。 但喝醉的人永远觉得自己的大脑是清醒的,而且脾气会变得特别倔,这时候的江悦茗正是如此。眼见他已经捞起背包扛上了肩,她不知怎地心中蓦地烧起一把无名火,随之生出一GU怪力,y是把他的背包扯下来,一把摔扔在墙角。 「江悦茗,你g嘛啦!」王谅颉错愕不已地愣在原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发酒疯吗? 「我不准你走!别走??」 「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我真的不能——」 江悦茗生气地打断他的话:「藉口!都是藉口!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对我置之不理?你说啊!」 「啊?你到底在讲什麽啦!我要是真的不想理你,还会陪你磨蹭到现在吗?」王谅颉实在是无奈到极点,早知如此,他十分钟前把她丢在床上後就直接闪人了,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J同鸭讲,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我好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累了就睡你的觉,我先走一步,不吵你休息——」 「我说的是心理上的累!我甚至忍不住要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不下去了?」 「你跟我讲这些没有用啊!我又不是当事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陪我??我只是要你陪我??你连这都做不到吗?」 「我不是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吗?」完了、完了!有人已经开始语无l次了。 「所以不要从我身边离开??至少??这时候不要??」说到这里,她已是泪流满面,可怜兮兮地紧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放分毫。 「??马的!江悦茗,你真的很会给我找麻烦!」几经挣扎,王谅颉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尽管不晓得她脑中是否尚存几分清醒,但因为她醉言醉语地这麽要求,王谅颉拗不过她,只得将纸条r0u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依她所言留了下来。 可是,人生就是有这麽一个万恶的「可是」——接下来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当下杀得他措手不及,事後懊恼万分。 就在王谅颉已经作好今晚打地铺过夜的打算,正要扯开像口香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的江悦茗起身去浴室冲澡时,她突如其来地爆走了! 只见她忽然怪力大爆发,也不管他,一个转身就扑上他,将他整个人压在柔软的床垫上,然後自己坐上了他的腰际。 「小、小茗!你、你、你在做什麽?」王谅颉当真是彻头彻尾被她吓傻了,连话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好,「不、不要乱来喔你!快点下去啦!我、我要去——」 「闭嘴——我不让你去!」江悦茗丝毫不给他分辩的机会,话一说完,身子向前一倾头一低,就吻住了他的嘴,而且来势汹汹。 「唔嗯??」用「惊吓过度」来形容王谅颉此刻的心情还太过轻描淡写,他根本像是被落雷狠狠劈到一样,让她的柔软唇瓣细密辗印的瞬间,他完全无法动弹,更遑论记得双手使力将她推开了。 不过,王谅颉的脑袋毕竟是清醒的,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後,他很快意识到眼前的情境实在非常不妙,一个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如果他跟她真的怎麽样了,那他们跳进h河都洗不清,之後又要怎麽面对彼此啊! 所以不管这个并非出於他自愿的意外之吻再怎麽滋味甜美,他都必须紧急煞车,否则他一定会後悔到Si的! 「小茗,你真的醉了!拜托你让我回家好不好?」他简直是对她哀求了。他只是一个再正常普通不过的男大学生,面对心仪已久的软玉温香,他可以用尽意志力避开第一次,哪有可能挡得了第二次! 老天爷,求求祢千万不要这样Ga0我啊! 然而,要是喝醉的人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那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麽多酒後闹事的悲剧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只见王谅颉奋力将她推开之後,急着想「逃难」,但江悦茗似乎铁了心不放他离开,乾脆从他背後扑上去,给他一个熊抱。王谅颉压根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一下子重心不稳,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地。好险她是趴在他背上,有他当r0U垫,才不至於直接用脸问候地球表面。 「江悦茗,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王谅颉实在火大,一个翻身瞪向她。但因为两人身T紧密熨贴着,她的脸也离他愈来愈近,而她那迷茫朦胧的眼神也愈来愈令他心惊胆颤,那些想对她开骂的话顿时全数吞了回去。 「我要你??」 「喂!你??你别闹喔??」老实说,他真的会怕,很怕自己克制不住。 「我不管!我就要??给我??」 语毕,江悦茗再度扑倒他,扳正他惶然不安的脸,再次强行吻住他。不同的是,这一次,王谅颉再也没有抵挡回绝的气力了。 即便他深深明白,现在他管不住自己的後果,就是明日醒来後将万般後悔得想去撞墙,但江悦茗摆明不给他喘息闪躲的机会,而他也不想再抗拒?? 之十四 等你 自从那一夜过後,表面上江悦茗、刘嘉轩和王谅颉三人间的互动看似与往日无异,在社团里或是校园中其他地方遇到了,仍旧貌似无事地彼此问候。然而,实际上确实有些事情不再相同了。 江悦茗和王谅颉不再对弈下棋,两人总是在棋艺社碰头後不久,其中一人会找理由先行离去,相处时也掺杂了几分僵y。不过,大家自然而然地解读为大三课业繁忙,也就没有人加以过问。 至於刘嘉轩,他自从接任系会长以来便几乎没有时间再跑社团,等於是半退出状态。而江悦茗自从请辞系会文资GU长的职务後,便切割得十分乾净,铁了心不再接触系务,与他的交集因此减少大半,但刘嘉轩依然为了公事屡屡取消两人之间已经少得可怜的约会。 然而,江悦茗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全副心思都系在他身上的傻nV孩了,没有与他纠缠厮闹,也不再疯狂call他弄到两人手机都没电,只是消极地任由他去。她蓦然发现,无论他们的关系是日渐疏远或更加密切,对她而言似乎都无所谓了。 是的,她不在意。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刘嘉轩对她而言不再举足轻重,这个男朋友彷佛只是挂名X质,可有,亦可无。 所以她觉悟了,不争不闹,不等同委屈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放过自己。如果你打从心底对某个人释怀了、放下了,那麽无论对方做了什麽,你终将泰然处之,又何来隐忍退让? 彷佛过往捆绑着她的一些什麽禁锢已然断裂,再也无法束缚她了。 相较於淡定得有些超乎寻常的江悦茗,即便是向来理X挂帅的刘嘉轩也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将近两个多月都没有接到她的半通电话,就连期中考结束,系务已上轨道,他不再忙得团团转,她也未曾主动联络他,总算令他感到大事不妙。 「阿谅,可以跟你聊聊吗?」深夜时分,刘嘉轩在外宿的租处上脸书,瞧见王谅颉也在线上,便传了私讯给他。 聊天视窗中显示讯息已读之後,王谅颉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又回他:「聊啥?」 「我觉得小茗??好像变了。」 另一端的王谅颉来来回回输入几个字,却不停删掉又重写,最後只送出这一句:「??她是你的nV朋友。」 「她最近有没有找你?」 「没有,我们最近很不熟。」或许是心虚使然,王谅颉飞快地打字按下enter键,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这也不全然是说慌,他与她Y错yAn差地在身T上结合後,心灵上的距离却一下子拉得老远,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聊了。 「坦白告诉你也无妨,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应该就快分手了。」 「??她亲口说的?」 「就是因为她反常地什麽都没说,我才觉得事情可能远b我想像的要糟糕许多。」 「你很奇怪欸,以前她要找你说话的时候,你老嫌她小题大作有够烦人;现在她如你所愿安静下来,不去吵你了,你反而怪她沉默?」 「??」 「你们上个礼拜天不是才一起去看电影?」 王谅颉回想起那天江悦茗发布在脸书涂鸦墙上的留言,是两张电影票根,以及纯粹的观影心得,却没有另外标记跟谁一起看,也没有半个字提及男友,但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跟刘嘉轩一起看的。 若是在半年前,她肯定会分享两人的自拍合照,顺道抱怨工作狂男友总算肯花时间陪她正常约会,然後就此大书特书,至於看什麽电影、看完後有什麽感想,那都是次要的点缀。 刘嘉轩沉默了半晌,才又写道:「我觉得她好像不再Ai我了。」 「兄弟,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 「我已经不知道跟你说过第几遍了,自己的恋Ai自己谈,不要老是跑来SaO扰我这个局外人!我不是你们的Ai情裁判!」王谅颉现在为了他跟江悦茗的事一个头两个大,刘嘉轩偏偏还拿他们之间的事来烦他,根本屋漏偏逢连夜雨,衰毙了。 「我发现我真的无法了解她在想什麽??以前她还会跟我大吵,对我发泄她的不满;後来就算吵腻了,我们经常冷战,她索X不接电话、不回简讯,我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那麽强烈的无力感,想做些什麽也完全无从施力。而且我隐隐约约觉得,无论我做得再多,也挽回不了她——」 一GU烦躁感猛然袭上王谅颉心头,他立即打断刘嘉轩的话,毅然写下:「这是你要自行解决的问题,与我无关。」送出。 「对不起,这我也知道,但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商量这件事的人??」 「你找我商量又有什麽用?」更何况,此时他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Ai莫能助,「你一直都晓得你真正该好好谈谈的人,从来不是我。」 「??你说得对,是我逃避太久了。」 「不跟你聊了,我要先去睡觉,不然明天会起不来帮我妈开店。」王谅颉随便找了个理由,不等他回覆便关掉脸书页面了。 啊——怎麽这麽烦哪!他用力搥了一下桌面,一把抓起无线滑鼠就往墙上用力扔去,心里非常郁闷。 「王谅颉,你在Ga0什麽鬼!」不出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房门就被脸上敷着面膜的姊姊一脚踢开,她气势汹汹地骂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街坊邻居都不用睡觉啦!」 「??对不起,是我的错。」王谅颉此刻已经没有力气跟姊姊吵嘴了,直接ShAnG躺倒,一脸愁云惨雾。 哎唷,道歉得这麽乾脆,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身为姊姊,自然要关心他一下。「难得看你这样要Si不活的,被二一罗?」 「你才被二一啦!少在那边乌鸦嘴!」 「不然是怎样?」王梅君大剌剌地坐上他的床沿。 「你回你的房间啦!不要来烦我。」 「你乖乖老实招供,我就回去睡我的美容觉,不然你就只好跟老姊我相亲相Ai到天亮罗!」 「马的,王梅君,你很烦耶!」 「那你到底讲不讲?」 王谅颉实在心烦意乱得紧,心想他老姊虽然是个男人婆,但好歹也换过两个男朋友,勉强可以凑合着当谘询对象,也就Si马当活马医地开始倾吐。起初他也只是想三言两语支吾带过,但万万没想到一旦有了开头,他竟滔滔不绝地愈说愈多,最後将困扰他已久的实情全部和盘托出。 「不、会、吧!」王梅君十分惊愕地扯下了面膜,瞪大了双眼,嘴也张成了O字型,「你说你睡了你好朋友的nV朋友,然後她采取冷处理,你自己一个人寝食难安,而整件事情就你那个白痴哥儿们不知道?」 「还真是谢谢你JiNg辟的重点摘要喔!」王谅颉翻白眼啐道。他完全不需要她再提醒他一次。 岂料王梅君非但没有依照惯例对她犯下愚蠢错误的弟弟落井下石,反倒满是佩服地给他鼓起掌来,「好样的,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是个狠角sE!」 「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 「欸!我难得发自内心地称赞你耶!」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讽刺我!」 「你这麽说真让老姊我伤心欸。」但王梅君带笑的欢快表情明显不是这麽一回事,「真是吾家有儿初长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 「哈哈!看来有人恼羞了。」眼见弟弟当真要翻脸了,她连忙见好就收,态度也稍微认真了点,清了清喉咙说:「好啦、好啦,我不闹你。说正经的,就我一个nV生的立场来看,其实你真的不用烦,我敢保证你那个红粉知己很快就会跟你好哥儿们说掰掰了,就算你跟她没有发生关系也一样,因为他们早就玩完了,多你一个外人来搅局也根本没差。」 「真的吗?你怎麽能肯定?」王谅颉半信半疑,但他确实心生动摇了。 「你是没神经还是根本没长脑子?」王梅君鄙夷地睨他一眼,「你自己都说了他们两个早就问题重重,不然你之前那麽多次为她送早餐,还顺便帮她进行心理辅导,都是佛心来的做心酸的吗?」 「可是,现在她跟我变得很疏离,每次在学校碰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我也没有理由缠着她,怕会给她造成心理负担??我真的很难过??」 坦白说,这段日子以来,王谅颉的内心一直是万分煎熬,面对江悦茗时总是yu言又止,他很想做些什麽来突破现状,但他也清楚自己尚未完全准备好,更担心一个轻举妄动会彻底毁了两人仅有的愈来愈稀薄的联系,因此变得gUi缩不前。 「你在说什麽傻话!你再难过,有她本人难过吗?」王梅君敲了下弟弟迟钝的脑袋,「你是什麽感觉,她的心情就b你复杂一百倍。你这个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占了人家便宜的家伙都还没准备好了,她又怎麽可能准备好?」 「那你说我该怎麽做?」虽然是有些荒唐,但他现在真的把姊姊不负责任的壁上观发言当成救命稻草。 「你什麽都别做,耐下X子等她就好。」 「什麽?」他无b错愕,怎麽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建议。 「你没听错,就是什麽都不要做,让她自己Ga0定那些跟你无关的瓜葛,之後她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所以我就只能独自乾着急,没办法帮她——」 「你以为你是谁?小心你的J婆只会越帮越忙,到时反而将她越推越远。」王梅君再敲了下弟弟的蠢脑袋,一边重新敷回面膜,一边站起身来,「我劝你还是稍安勿躁,静观其变,懂吗?」 老姊回房後,王谅颉才无奈地叹了好大一口长气,「等??是要我等多久啊?」 看来今夜他又要失眠到天亮了。 之十五 与你相处时的自在最难得 又过了一个礼拜,王谅颉和江悦茗在棋艺社碰头,这时其他社员都各据一方两两捉对厮杀,他们势必得面对面交谈,再也没有迂回退转的空间。 「嗨!你期中考allpass应该没问题吧?」江悦茗挤出一朵微笑,首先开口问候。 「那当然,小菜一碟!我有把握微积分可以考到七十分。」王谅颉也刻意装出轻松活络的姿态,不想令她为难。 「呵呵,你还真有信心,大话说得挺响的。」 「啊你的右脚咧?有好一点了吗?」 「就那样子呀,反正状况也不会更差了。」她拄着拐杖,轻轻甩了甩仍旧裹着石膏的右脚。 就像我们俩现在这样,是吗?这个念头瞬间浮现王谅颉脑海里,但他终究抿着嘴,没有说出口。 「你的气sE看上去不太好,这几天没睡好?」 「的确是睡不好,每个月nV生的好朋友一来,我就遭殃了。」江悦茗苦笑着坐进她常窝着的沙发角落,闭起眼按摩着隐隐作痛的下腹。 王谅颉看她这麽不舒服,一把放下背包,「你等一下有课吗?」 「没有,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不然我怎麽能跑来社办喘气?」 「那好,你就在这里坐着等,哪儿都别乱跑。」 「你要g嘛?」 「你休息你的,管我那麽多!」王谅颉说完就拿着钱包往外走,留下一脸问号的她。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社办大门外,江悦茗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一直是明白的,关於王谅颉自彼此结识以来对她无条件的好,关於他刻意压抑着不提起那一夜的「意外」,诸多言行举止,只为了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尽管他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小心翼翼,却难免在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显露他的笨拙与破绽。 就像最近这阵子,刘嘉轩不知怎地频频找她外出约会,虽然这是两、三个月前的她一直渴望的两人时光,但近来她却只觉得意兴阑珊,即便答应赴约,也只当作纯粹去吃饭、看电影;与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有谈兴,每每找了新话题,却总是谈不到几句话就乾掉了。 而她直觉地知道,刘嘉轩私底下一定有去找过王谅颉,因为两人约会之後的隔天,如果她有遇到王谅颉,他的情绪总是特别低落,甚至连稍微关心一下他们去哪约会都提不起劲来,总是藉故赶紧闪人,但他眼神中难掩的隐痛却令她心疼。 他喜欢她,其实她b谁都清楚,只是之前始终未曾正视这一点,直到那晚两人发生了亲密接触,她心里彷佛有个一直被掩藏着的开关忽然被打开了,让她发觉自己再也不能继续只当他是往来密切的青衫之交。 那天他二话不说冲进药局替她买事後避孕药的情景,甚至为她流下了男儿泪,更是令她心cHa0久久难以平复??如果不是他完完全全地信任着自己,一心惦念着她,他绝不会当她的面表现出如此软弱的一面。 这一切,她看在眼里、记在心底,那份说不出口的感动逐渐积酿,汇集成一GU越来越清晰的能量,让她厘清自己的真实心意。只是,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清理目前缠结不清的情感状态,无法立即回应他?? 约莫十五分钟後,王谅颉回到社办,手上多了两份热甜品,一份是红豆汤圆豆花,另一份是加了芋圆的烧仙草。 「喏,你想吃什麽自己选。」 「这是买给我的啊?」 「不然咧?」 「那就多谢了。」 「吃就吃,少废话。」 江悦茗也不再跟他客气,直接拿了豆花开始嗑起来。 王谅颉静静地看着她吃,心里有满满的话想对她说,却又想起老姊的交代,便又y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实在憋得他非常难受。 「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他的yu言又止明显到江悦茗不想察觉都难,索X先开口问他。 「没有啊!」他想也不想地马上否认,反而显得yu盖弥彰。 江悦茗放下吃到一半的豆花,心照不宣地垂下头说道:「阿谅,都是我影响到你了,对不起。」 「我又没事,你跟我说对不起g嘛?很莫名其妙欸你!」他虚张声势地乾笑几声,随即顾左右而言他地另辟话题:「对了,那个变态心理学的笔记,期末考前借我影印一下,可以吗?」 「笔记?你不是都有去上课吗?」她纳闷反问,这还是他们自大一认识以来他头一回跟她借笔记。 他抓了抓头,有点尴尬地如实相告:「哎,我後来都坐在教室後面打瞌睡,老师在台上讲什麽我听得零零落落??上礼拜期中考考卷发下来,我只有六十一分低空飞过,期末考如果一不小心没考好,我这一科通识大概就保不住啦!」 本来学期中以前他们都坐在相邻的座位,但自从那件事之後,他就自动换去离她最远的教室後排角落的位置,就是怕她见到自己觉得难堪,也想藉此给彼此一点厘清思绪的空间。 「好吧,下次上课我拿给你。」江悦茗很够意思地应诺下来,「以後你上课认真点,不要以为临时抱佛脚每次都有用。」 「哈哈,谢啦、谢啦!有你这个首席好学生罩着,我要不高分过关都难。」 「少跟我来拍马P这一套。」 像目前这样,还能跟她聊得上几句话,没有谁不自在地调头走人,已经够好了。就这样吧,他不该再强求更多了??王谅颉对自己苦笑。 随着水深火热的期末考进入尾声,也宣告大三上学期结束,为期一个月的寒假也即将到来。而对化学系和外语系本届大三的学生们来说,今年寒假无疑是令人兴奋且充满期待的,因为双方系学会决定继大一那年的联合迎新宿营之後,再次举办联合毕业旅行,也算是有始有终,目的地就选在澎湖五天四夜游。 一般而言,毕旅通常会选在暑假期间进行,虽然这样一来,大多数学生时间上都可以配合,但由於正值旅游旺季的缘故,交通住宿支出也要b旺季贵上许多,到了相对知名的旅游景点,往往更是人挤人,网页上那些名胜风景照,即使再怎麽清幽迷人,到了现场一看也顿时看头大减,令人大失所望。 化学系系学会的公关正是澎湖人,便大力推荐大家到澎湖去毕业旅行,尽管冬季搭船去澎湖,有可能会遇上东北季风,风大浪大,但只要忽略来回途中晕船的不适,冬季的澎湖另有一番美景,而且用同等价位就能升级旅馆住房;但最大的好处还是,届时到海边戏水,整片沙滩等於让他们全包,Ai怎麽玩就怎麽玩。 很幸运的是,他们一行人出发那日的海象稳定,东北季风稍稍停缓,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天气。航行期间,大家的情绪也很嗨,在几乎让他们这团学生独揽的渡船上就直接玩开来了。 江悦茗前些天才拆下右脚的石膏,跟着大夥儿玩闹了近一个小时,也有点乏了,继续待在船舱内又觉得滞闷,便独自起身走到甲板上看浪花。 好友碧晶见状也立刻跟进,看四下无人便问她:「小茗,我想跟你确认一件私事,如果你觉得我太八卦,那就当我没说过——」 「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他的事?」 「欸??对啦!」明人眼前不说暗话,碧晶索Xy着头皮单刀直入地问:「我老早就想找机会问你,你们是不是分了啊?」 「还没。」江悦茗如实回答。 「咦?」这个答案倒是让碧晶愣了下,「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道扬镳了说。」 毕竟自从学期初他们两人在迎新检讨会议上撕破脸以来,江悦茗彻底脱出系会,他与她在公开场合完全没有交集,至少在同系同学眼中看来,两人的关系无疑陷入无可挽回的冰点,因此大家私底下都盛传他们肯定已经秘密分手了,只差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怎麽?我跟他还在歹戏拖棚是有让你这麽意外就是了?」江悦茗不禁苦笑。 「呃??那个??没、没有啦??」 「不过,也快了。」江悦茗晓得她没有说出口的疑惑是什麽,「只是我觉得??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 碧晶轻轻叹了口气,表示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总是这麽T贴别人,尤其是他。你心里一定在想,要提分手最快也得等到毕旅结束之後,不然参加这种大活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要跟大夥儿密切相处这麽多天,你们不管是刻意避开彼此,或是勉强粉饰太平,都会异常尴尬。」 「还是你了解我。」江悦茗感激地对她笑笑。 「依我看,了解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碧晶很早就注意到了,某个人悄悄站在甲板另一头「看海」有一阵子了,显然正在等她们二人的谈话结束。 「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夹在你们两个中间那麽久,也够心酸、够可怜的了,等恰当的时机到了,你可别忘了给他一个交代。」碧晶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朝王谅颉所在的方向点了点。 或许江悦茗本人没有发现,但每当她心情低cHa0,特别是在刘嘉轩便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的情况下,她总是第一时间跑去找她口中的「好朋友阿谅」,他简直b闺密还闺密。而对他倒完情绪垃圾之後,她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成大家眼中那个一贯开朗没心事的傻大姐江悦茗。 男nV之间能有这种交情,要说他们真的一丝暧昧也没有,谁会相信?至少她这个姐妹淘看得可清楚了。 「??嗯,的确是。」 「总之,加油啦!无论如何,我都挺你。」 等碧晶离开後,江悦茗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浏海,朝王谅颉走去。 「你的脚真的都没事了吗?」她还没说话,王谅颉就递给她一罐果汁。 「嗯,全都好了。总算可以不用再听那医生碎碎念,解脱了。」她边喝边说,「我看你们系上那几个活宝玩得正开心,你怎麽没有跟他们一起?」 「就闷啊!那你呢?怎麽从你们平常都聚在一块儿的那夥人脱队了,一个人跑来外面吹海风?」 「就闷啊!」她也学他说话。 语毕,两人互看一眼,随即笑出声来。 是的,只有与你相处时才最自在。这份难得,他懂,她也懂。 之十六 心与心的对弈(上) 这次的毕业旅行,或许是最後一次能跟她一起出游的机会了。王谅颉心里已有决定,便找了个理由从朋友群中脱身,来到她身边,想跟她好好谈谈。 「那个,其实??」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这个开场白实在有够lAn俗,他光想就觉得讲出口有辱自己的智商。况且他跟她都什麽交情了,什麽五四三的话没有对彼此讲过? 不过,在他想好之前,江悦茗却出乎意料地率先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尚未理清自己的乱麻之前就拖你下水。就算我当时喝得再醉,也不该那样对你??是我的错。」 「如果我说我完全不介意、甚至是乐意让你拖下水呢?」 「你不介意,但我介意!你越不跟我计较,我就越觉得我是一个利用你的混蛋。」 「利用就利用啊!反正我一直心甘情愿。」 「??一直?」 「小茗,我就老实跟你说吧,你跟嘉轩交往多久,我心里就对你惦记多久,一直没有变过。」 尽管早已心里有数,但由他当面亲口说出来,江悦茗依旧无法保持全然的平静,但她是始作俑者,说什麽都不能逃避,深深x1入一口海上的空气後,把话说个明白:「可是??我无法在目前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观念守旧的人。那天发生的事,其实谁吃亏、谁占谁便宜还很难说,也并不表示你必须为我负责什麽的。阿谅,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这也是我的想法。但对我来说,江悦茗就是这样独一无二的一个人,你会有怎样的想法,我还不明白吗?所以,我只是想对你说,我会等,不管你的答案最终是如何,我都会耐心等待,绝无怨言。」 「你这又是何必??我好像欠你更多了。」 「你从来不欠我什麽。我不是说了吗?一切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你过得开心,不管最後待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就算不是我,我也一定支持你到底,毕竟你从一开始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是的,他是她的青衫之交,她是他的红粉知己,如果只因两人那夜一时失察就断送了这段得来不易的友情,那就不仅仅是可惜,还是令人心有不甘的遗憾了。 江悦茗迎着海风轻轻喟叹一声,不得不承认,王谅颉的T谅与理解令她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彷佛一如以往,只要每次遇到瓶颈或心情低cHa0时,找他就对了;即便他无法帮助她,也总能让她冷静下来,去面对、去越过眼前看似难以解决的关卡。 而反观她与刘嘉轩之间,从最初的亲密无间到现今的冷淡疏离,两人渐行渐远,这个问题确实已经大到她或他都无法处理了。或者更正确地说,她实在觉得累了,也对一个人率X地自顾自往前走、另一个人想方设法跟上拉扯的畸形关系厌倦了。 因此,她想清楚了,放手将是唯一可行的一条路——放过刘嘉轩,也放过她自己。少了徒剩空壳的情感束缚,彼此才会海阔天空吧。 一行人抵达澎湖後,立即向事前打点好的当地租车行租用机车,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除了岛与岛之间的移动需要搭船运输,他们大致上就是骑机车前进各个景点。有个在地通同学当免费向导,最大的好处就是要去哪个独家秘境都有方便捷径可走。 旅程第三天,他们沿着马公市201县道前行,目标之一就是位於南环青湾与风柜间、没有路标指路的「情人湾」。 这是一片约有五十公尺的小沙滩,由珊瑚礁碎石、贝壳碎片及石英砂等物堆积而成,更散布着许多七彩的玻璃圆石,它们原本是玻璃碎片,在海浪的长期冲蚀下,形成圆滑不割人的形状。当yAn光直S在沙滩上,这些玻璃圆石便会闪烁出耀眼缤纷的七彩光芒,x1引不少情侣夫妻前来游玩,因此才会有情人湾的别称。 大夥儿齐聚海滩上拍完大合照之後,刘嘉轩和江悦茗仍然是外语系的班对,自然会被几个不会看眼sE的状况外同学拱着来张甜蜜蜜的合照。 若是换作从前,刘嘉轩一定想都不想便回绝了,说他们俩不兴这一套,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但这一回,他转头看着江悦茗,似乎是想询问她的意愿如何。 不过,江悦茗一时之间有些恍神,视线还落在沙滩某处,直到刘嘉轩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将她拉回现实。 「小茗!」 「啊?」 「要不要拍照?就我们两个。」 「拍照??我看还是算了吧。」江悦茗几乎没有多想便摇了摇头,但下一秒她察觉到刘嘉轩似乎有些错愕,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跟我拍合照吗?」 「你怎麽会有这种想法?」刘嘉轩听到她这麽说,彻底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是没说,但你表现出来的意思也差不多??算了,就当作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吧。反正你一向低调行事惯了,应该也没差这一次。」江悦茗没有太将他的反应当作一回事,只当他是主办这次活动累到有些失常,「啊!碧晶她们在叫我过去了,晚点有空再聊罗。」 语毕,她挥了下手,迳自朝不远处的系上好友走去,未曾留意到刘嘉轩异常落寞的神情。 「阿轩,nV朋友都走了,还看什麽看?走啦!」活动GU长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我们去前面玩水,阿哲都等得不耐烦了。」 「嗯。」刘嘉轩漫应了声,莫名在意地往江悦茗方才发呆的地方看去。 是王谅颉,还有一个化学系的nV生,距离有些远,无法得知他们在谈些什麽。 不知为何,刘嘉轩的心头有些沉甸甸的,就像被海浪来回击打似的。 这天晚上,大部分人都没有待在旅馆里,不是选择揪团去吃大街小巷内的有名小吃,就是去逛艺品店买纪念品,留在房间内的人寥寥可数。 刘嘉轩原本和系上同学有约,但他心里始终记挂着某件事,如果不想办法尽快厘清,那接下来尚有三天的旅行他就什麽也不用玩了,去哪里都一样。 上午在情人湾徘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蓦然间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他其实不该有这种念头的,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愈是压抑便愈强烈,经过一整个白日的发酵,终於推促着他今晚站在好哥儿们的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将近一分钟过去,无人回应。 刘嘉轩以为王谅颉大概是其他朋友出去玩了,正要打道回府,却在转身之际,房门打开了。 「你找我?」王谅颉只穿着一件短K,lU0着上身,头上仍顶着一头Sh发,语气有些不耐,显然是洗澡洗到一半就匆匆忙忙地跑来应门。 「你刚刚在洗澡?」 「废话!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喔?」 「我有事找你谈。」 「你如果跟我说没事,我绝对扁你。」王谅颉翻了个大白眼,「进来啦!我快冷Si了。」 「有没有喝的?」 王谅颉连忙套上长袖T-shirt,一边拿毛巾擦乾头发,一边说:「你自己去翻冰箱,但饮料钱你要自己付,我不请客。这次毕旅已经搾乾我存了半年的零用钱,我才不g打肿脸充胖子的蠢事。」 「真罗唆,让我请你,行了吧?」刘嘉轩打开冰箱,直接拿了两罐台啤,一罐丢给他。 「唷!对我这麽好!」王谅颉伸手接住啤酒後,也不客气地开罐喝起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啊!」 「我们在情人湾的时候,我有看到你跟一个nV生在说话,她谁啊?」 「你哪时候也变得跟他们一样那麽热Ai八卦了?」 「你是要现在跟我说,还是我自己去找那个nV生问清楚?」 「刘嘉轩,你有没有这麽无聊?你不要跟我说你突然Ai上我,那会害我浑身起J皮疙瘩!我对男人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你用不着跟我扯那些五四三。我猜,那个nV生八成是在对你告白,对吧?」 「你g嘛这麽关心她?」王谅颉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对现任nV友腻了,想要换个新目标吗?」 「王谅颉,你认识我多久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到底想g嘛?」 「人家鼓足勇气趁着毕旅对你告白,你为什麽不接受?」 「关你P事啊!更何况,我有说我拒绝她了吗?」 「如果你答应跟她交往了,现在你就不会自己一个人窝在旅馆房间里,而是跟她出去进行第一次约会了。」 「啧啧!你这麽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要是让其他不熟的人听见,误会我们的关系,那可就麻烦大了。」 刘嘉轩没有被他的cHa科打诨蒙混过去,很执着地要听到他本人的说法,「你为什麽不答应她?你去年不是老在嚷嚷着拜托哪个nV生来拯救你脱离去Si去Si团行列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眼光奇特看上你,你g嘛让煮熟的鸭子又飞走?」 「喂喂喂!讲话客气点喔你,什麽叫作好不容易有人眼光奇特看上我?我一直都很有个人魅力好不好!」 「那你究竟为什麽要拒绝她?」 「??就没感觉啊!我对她一点fu都没有,是要我怎麽点头?不喜欢的我宁可不将就,宁缺勿lAn听过没?」他在感情方面有着严重挑食的坏毛病,对不喜欢的食物就是吃不下去,y吞也不行。 刘嘉轩灌入最後一口啤酒,将瓶身一捏,略作思考後,他依然忍不住问了那个如鲠在喉的问题:「那怎样的nV生才会让你有想要谈恋Ai的fu?像是??小茗那样的nV生吗?」 「??」王谅颉正要凑近嘴边的啤酒罐y生生地停在那里。 顿时空气彷佛凝结了一般,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作者碎碎念分隔线--------------------- 哈罗!各位亲Ai的读者们大家好,我是夏颖。 上周圣诞假期,我们一家三口半从维也纳搭乘一个小时的火车,前往邻国斯洛伐克首都Bratisva,进行二宝出生前的最後一趟小家庭旅行,当地的物价b维也纳低一半左右,晚上的圣诞市集又超好逛,热腾腾的食物也美味虽然在零下三度的气温中很快就变凉了XD,我家大nV儿还会随着街头应景的圣诞音乐起舞,实在可Ai,真的非常愉悦而纾压,这下我也可以心甘情愿地随时等着二宝发讯号出生了误,哈哈! 夏颖在此祝福大家接下来有个美丽的新年假期,迎来顺心如意、身T安康的2017年。 是说我的2017年不用想也知道,毫无悬念将会是个无眠无日的爆肝年,好不容易大nV儿即将两岁半,稍微听得懂人话,妈妈我可以稍微轻松些了,随即又要迎来砍掉重练的育婴黑暗期,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甜蜜的负担,为了孩子的成长,所有心酸苦楚都是值得的。 之十七 心与心的对弈(下) 咚!王谅颉将喝空的酒瓶以漂亮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内,转而一脸Y沉地看着刘嘉轩,「刘嘉轩,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好哥儿们的分上,你的牙齿已经被我揍飞了。同样的话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次。」 刘嘉轩丝毫没有闪躲他带着怒意的眼神,「我问问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问问而已?有些话,打Si都不能说!更何况你面对面质问的那个人还是我。」王谅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覆水难收的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那麽难回答吗?甚至让你一听就恼羞成怒。」刘嘉轩却紧咬不放。 「难不难回答,那就要看问我的人是存着什麽心态了。如果你在问我之前就已经预设我对你nV朋友心怀不轨,问我不过是为了坐实你脑内小剧场的莫须有想像,换作是你,你听了会爽吗?」 「……阿谅,你的反应不必这麽大,要是我的问法让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向你道歉。只是近来你们??总之有很多小迹象,让我不得不问。」刘嘉轩仔细斟酌着用词,仍是打算追根究柢。 「你有话快说有P快放,不要跟我来打太极这一套!」王谅颉也火了,揍人的冲动持续上升。 「昨天我们搭船来澎湖的途中,我其实有看见你和小茗在甲板上聊天,没有别的人,就你们两个??」 王谅颉乾笑着说:「打从我认识小茗以来,我跟她私下会面的次数可多了,我们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什麽秘密都没有。聪明的刘大系会长,你怎麽会迟钝到现在才发觉?也太晚了吧。」 「你要怎样挖苦我或是讽刺我都无所谓,我就是想知道,昨天你们到底谈了些什麽?」?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机密,谁都无权过问,包括你在内。而且我也没有义务对你有问必答。」 「如果我非要知道不可呢?」 「可以呀,你有本事就跟我b谁的拳头y啊!」王谅颉已是一肚子火,卷袖作势要开扁。 「王谅颉,你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麽难看吗?」刘嘉轩瞬间绷紧了脸,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才对!把场面弄僵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王谅颉简直气炸了,「你扪心自问,过去一两年是谁他马的每次白目惹nV朋友生气,才跑来找我求救?又是谁讲义气才吃力不讨好地当你们俩的和事佬?结果我最後得到什麽回报?竟然落得被你当头泼W水的下场!刘嘉轩,你他马的让我很心寒!」 「阿谅,我今天来找你真的不是出於恶意,只是想当面把事情问清楚,有话讲开来就好……」? 刘嘉轩试图好声好气地解释,但王谅颉压根不想在这上头浪费口水,立刻伸出手指着房门口,打断他说道:「问你的大头啦!我跟你再也没什麽好讲的,请你出去。」 「阿谅!」 「还是说你要被我请出去?」 被下了逐客令的刘嘉轩只得站起身来,临出门前回头对他说了句:「看你这样子,即使你不说半个字,我也大概猜得到十之。」 王谅颉觉得他快被眼前这家伙气到脑溢血了,但他忍住想马上扼Si对方的冲动,冷言冷语地还以颜sE:「我现在总算能够理解小茗有多无奈了,跟你这种自以为是成习惯的人交往,根本是佛心来的在锻炼自我修养。小茗能忍耐你这麽久,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是听障还是智障?就是我口头上说的那个意思。你如果还是闲闲没事g,麻烦去SaO扰你的nV朋友,别来打扰我这孤家寡人休息。」 话音甫落,门板也随即重重阖上,充分反映出房间主人有多麽不高兴。 刘嘉轩今天算是碰了一鼻子灰,落了个自讨没趣。他也不是没想过先找江悦茗谈谈,但她今晚手机关机,找不到她的人,他才会转而先来找王谅颉,却万万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然而,他这种活像猫被踩到尾巴、对他剑拔弩张的模样,却也明明白白地昭告着,他与她之间肯定有一些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什麽…… 刘嘉轩望着YIngbaNban的门板,以及其上泛着生冷金属光泽的房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凉意。 江悦茗将近深夜十点半才与系上好友们回到旅馆下榻的房间,心情仍维持着愉快的余韵,带着些意犹未尽的亢奋。 尽管目前是澎湖的旅游淡季,商店街的生意冷清,有些店家甚至不营业,但她们这几个特别聊得来的Si党依然开心地压马路,天南地北地聊得不亦乐乎,即使被经过的路人投以奇怪的眼光,她们依然故我地彼此笑闹着。 或许是因为大学时光仅剩最後一年半,升上大四後,即将各自面对考研究所继续升学或是求职就业的压力,势必更加忙碌,而她们能轻松无负担地好好相聚,最好的时机也就是这次的毕业旅行了吧。 她打开侧背包,想将方才从街上艺品店搜罗来的有趣纪念品收进行李箱,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直接关机。接上充电器重新开机後,却赫然看见多达十几通的未接来电和讯息通知,来自两个人,除了其中两通是王谅颉拨打的之外,其他都是刘嘉轩的来电。 江悦茗实在想不通刘嘉轩会有什麽要紧事这麽急着找她,但他的简讯和line留言也只是说想尽快找她私底下谈一谈,至於要谈些什麽,他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令她有些心烦。 所以,她索X决定暂时搁置不管,先回拨电话给王谅颉再说。 王谅颉的手机倒是一下子就接通了,「喂,你手机没电罗?」 「对啊!刚刚回到房间才发现。你找我有事?」 王谅颉顿了一下,不答反问:「??嘉轩有没有找过你?」 江悦茗微微皱起眉头,「发生什麽事了?他为什麽要找我?」 「唉——」王谅颉难得地叹了口大气,「小茗,对不起。都怪我冲动之下没管好自己的脾气,一时口不择言,可能让嘉轩误会了??」 他选择一五一十地主动向她交代实情,而不是在她知晓一切之後才去告解,二者的意义完全是不同的。最起码,这样可以让她事先有个心理准备,而不是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面对刘嘉轩的质疑。这种对不起好朋友的事,他做不来。 江悦茗静静地听他叙述事情原委,中途没有cHa话,只是听完之後,她也忍不住想要叹息了,「阿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其实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压根不应该延烧到你身上,真的很抱歉。」 「你说那什麽傻话!这又不是你愿意的。总之嘉轩那边不好Ga0定,他一定很想赶快找你当面问个清楚,而且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口气和态度一定不会太好,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 「不了,这是我要自行面对处理的,不能再把你拖下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难怪刘嘉轩会夺命连环call,一点也不像他平日冷静自持的作风,原来是在她外出期间发生了这桩cHa曲。 「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也不知道,只能看着办了。我先回电给他,等我和他谈完之後,有机会再跟你说明。」 「嗯,就这样吧。你多保重,掰。」 「嗯。掰掰。」 江悦茗结束通话後,用力深呼x1几下,这才点开line,感觉无b沉重地移动手指头键入一条讯息,然後传送给刘嘉轩:「我在旅馆顶楼天台等你,有什麽事见面後当面谈。」 她隐隐约约地有种悲观的预感,经过了今夜的深谈,她与刘嘉轩便距离情侣间的最後一步不远了。 之十八 你的立场不等於我们的立场 江悦茗没有等得太久。她传完讯息立刻走上天台,倚着及腰高度的水泥围栏,一边俯瞰马公市的夜景,一边等人。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她後方不远处的安全梯出入口铁门便被人推开,随即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近。 「为什麽不接我的电话?」刘嘉轩走到她身边,劈头就是一句异常不悦的质问,脸sE也不是很好看。 「手机刚好没电,我是任何人的电话都接不到。」江悦茗只淡淡地回了这麽一句,似乎他的情绪起伏半点也影响不到她。 「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你打了那麽多通未接来电给我,为的就是问我g嘛不开手机吗?」 「小茗,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刘嘉轩率先软了口气。 「我也没兴趣再跟你吵。该吵的、不该吵的,早在很久以前就通通吵光了。」她自嘲地苦笑道。 刘嘉轩闻言顿了下,想了想,颇感惆怅地开口:「??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太疏於照顾你的感受,但你也是知道的,我手边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嗯哼,是呀!你总是有忙不完的急事,就只有我不忙可以暂缓,可以让我慢慢等。不过无所谓,反正已经是常态,我早就习惯了,完全不会在意。」 「对不起,小茗,我——」 「你其实没有道歉的必要,反正都过去了,说再多句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麽,於我无关痛痒。」 「那是因为??有阿谅在你身边的缘故吗?」刘嘉轩紧抿了下嘴,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汹涌莫名的醋劲,尽管明知这一问便再也回不了头,他仍是脱口而出,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江悦茗没有当即回答他,只是态度坚定地直直望进他思绪五味杂陈的眼神里,长达数秒的静默,甚至让他隐隐萌生怯意,几乎无法再与她对视下去。 就在刘嘉轩打算移开视线以回避她令人退怯的注视时,她语调平稳地对他说道:「你要这麽想也不算错,毕竟如果没有阿谅,我们绝对走不到现在,大概早在一年前就分道扬镳了。」 「??」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麽。有时候,他甚至不得已地替你履行了身为男朋友的义务,因为你太常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缺席,他这个好朋友b十个没空理我的你加起来还要可靠管用。听我诉苦、陪我解闷、带我上医院,等等等等,这些原本是你的专利,但你很明显并不在乎,我几乎都要觉得其实我根本没有在谈恋Ai。」 「所以??你要怎麽重新定位他?」 「他一直以来都是我最要好的异X朋友,何来重新定位?」 「既然你们都说只当彼此是好朋友,那你应该不介意坦白告诉我,你们昨天在来澎湖的渡轮甲板上究竟聊了些什麽吧?」 「老实说,我还真的很介意。这是属於我私人的人际关系,就连我爸妈都不能g预我的交友自由,我更不需要向其他人报备。」 「该不会是你们交谈的内容不能让别人晓得,尤其是我,所以你们才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保密——」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她有些不耐地打断他没完没了的臆测,「你难道不觉得与其关心这个,倒不如好好反省一下为什麽你会为了我和阿谅关系匪浅这麽纠结,还b较实际吗?」 刘嘉轩不由得以忿忿的眼神b视着她,以近乎指责的口吻说:「是你跟他走得太近了,让我很难不多想。」再想想他们之间渐行渐远的情境,这又岂能怪他多心? 「我与阿谅的距离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是你自己和我们愈走愈疏远。」江悦茗依旧维持镇定,一针见血地戳中他的盲点。 听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心惊,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她认知中的「我们」已经不再包括他在内,而是让王谅颉取而代之了呢? 「那你认为,我该怎麽做?」刘嘉轩心里明白,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提问倒是让江悦茗怔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有任何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愿意改。小茗,我是非常认真的,不是在敷衍你,更不是随口说说,我只希望能够重新维系我们的关系。」 「重新??维系?嘉轩,你知道这是两个相互矛盾的字眼吧?」江悦茗蓦地有GU啼笑皆非的荒谬感,「我跟你也交往了两年半,目前还在交往中,你不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些未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可是实际上,我们的情况并不像你此时说的这麽轻巧,不是吗?」 她的神情顿时复杂得可以,但她仍勉强自持地问:「那,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察觉到这点的?」 「大约是期中考结束那阵子。」 「哦,这样呀??但很奇怪,我对你这说法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江悦茗听了这答案忽然很想大笑,但瞧见他丝毫不像在说笑的严肃表情,她也只能乾涩地撇了撇嘴角,「我猜,你应该是到了那时候才有空想起你还有个nV朋友,对吧?」 刘嘉轩不得已只好压低姿态向她解释:「你刚退出系会那阵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你正在气头上,我最好先不要去碰钉子,要谈也得等你心平气静之後再谈。後来期中考周又快到了,我们这学期各自选修的学分数都很多,我想你也需要时间温书,所以才没有联络我,那就等到期中考告一段落再作打算。」 「听起来实在合情合理,这麽说来,倒是显得我这个nV朋友小家子气了。」 「小茗,你别这样。我之所以会急着想找你见面,就是想跟你好好G0u通。」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话直说了,不然怎麽能叫作G0u通?」江悦茗默默叹了口气,「嘉轩,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很不健康。而早在一年多前,当你频频拿忙碌当藉口逃避每一次由我主动挑起的争吵,那时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出问题了。如果真要说到目前为止有什麽令我倍感诧异的,那就是一向聪明机敏的你竟然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这点。」 刘嘉轩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认为最好让你冷静下来再讨论——」 「OK,就算你没有逃避好了,那等我冷静下来之後,你有任何作为吗?为什麽我的印象中连接到你一通主动来电都没有?」 「??」 事实上,不管是忘了也好、不在意也罢,总之他就是未曾有过任何行动。 这一点,他和她都心知肚明,只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挑明了说出口。 「无论如何,现在再说这些都是多余的,再多的改变也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这话是什麽意思?」 「嘉轩,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男生,所以在你眼中,我谈起恋Ai来八成就是个疯婆子,很多言行举止就显得很不懂事,一点也不符合你的个人期待??」 刘嘉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惊惶,出声打断她:「不,你是个很好的nV朋友,我知道我肯定也有许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此委婉客套、不带一丝火气的自我检讨,压根不像她;或者更正确地说,这绝不是一个愿意继续维持恋情的nV友会表现出来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分手前格外令人忐忑不安的「和平」。 江悦茗头一回看见他这麽惶惑的神sE,不得不说她的心情实在很复杂,有些不忍,有些无奈,索X摇了下头,「算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不再重要,不提也罢。」 刘嘉轩闭了闭眼睛,内心几经挣扎後,终究还是问了:「小茗,那你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对你来说,已经过去了的那些事情,除了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愉快,是不是还包括??我们的Ai情?」 她沉默半晌,尽管心中仍有几分犹豫,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你还Ai我吗?」 「当然!」 江悦茗瞬间失语,因为这个问题如果换作是他问自己,她肯定会答不上话来,至少她会迟疑个半天,无法像他这般在第一时间如此迅速而确认地点头应诺。 「可是我??没办法像你一样确定。」 「??小茗?」 「我对你的感情还在,只是我感觉自己不再像以前那麽Ai你了。」 刘嘉轩一时间难以接受,仿若陷入困兽之斗,「那你会有这样的转变,跟阿谅到底有没有关系?」 「嘉轩,但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真的与其他人无关。我明白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更清楚你不是那种随便拖人下水的人,更何况阿谅还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今晚你约我出来,我就已经心里有数,虽然我可以继续粉饰太平好让你安心,但我实在不愿再自我欺骗,也不想再委曲求全下去了。」 「你说跟我交往是一种委曲求全?」这个始料未及的回答更是严重打击了刘嘉轩大幅动摇的信心。 「或许我应该这样说才对——委曲求全是我单方面的选择,我原本可以用别的更好的方式与你应对,但我没有,所以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这是我的错。真要说的话,一切都是立场问题。」 「而你的立场??从一开始就跟我不一样,是吗?」 「起初我以为我可以认同你的立场,甚至不断说服自己,只要我够努力与你同步,我们终有一天会立场一致。但我最後才发现是我太自不量力,只有我独自一人拚命追逐你的背影实在太勉强了,我必须承认我失败了??我早该觉悟到,你的立场,终究不等於我们的。」 之十九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这是他们交往两年半以来,头一回如此坦诚不讳地面对彼此,江悦茗索X把搁在心中已久的话一吐为快,总觉得这似乎也是与他之间最後一次深谈,再不趁这时候说个清楚,以後也许就没机会了。 是的,他们俩谈个恋Ai之所以这麽累,简单一句话,就是立场问题。 原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没什麽,但时日一久,总是在後方苦苦追赶的一方也会筋疲力竭。她的心确实累了,只想停下来好好歇息一会儿。 「小茗,真的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今日,刘嘉轩才算真正倾听了她的心声,却也明白恐怕为时已晚。 「不,你用不着道歉,我也有错,是我没有更早一些厘清自己的想法让你晓得。要是我早点这麽做了,我们也就不必浪费这麽多时间在无谓的争执上头。」 「那我们??不,应该说,我还有机会吗?」 一阵夜风吹来,拂乱了她的浏海,让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我逛了一晚上的街,有点累,想回房间洗澡休息了。」她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 这一夜的交谈,对刘嘉轩而言算是不了了之,但其实他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後剩下的两天行程里,无论是对他、江悦茗或是王谅颉,都是五味杂陈,彷佛事先讲好似的,他们都有意避免在同一场合出现,即便不得不,也默契地各自找理由错身而过,强自按捺住内心的煎熬与挣扎,只为了维系表面上的和谐。 好不容易捱到旅途结束,一回到学校,闷闷不乐的江悦茗便趁着开学前的最後一个周末,约王谅颉出来喝下午茶。 明明本该是欢乐无限的毕业旅行,却弄得自己心事重重,偏偏又没有一个完全知晓内情的T己朋友可以畅快淋漓地聊一聊,江悦茗简直闷透了。 她必须找个人说说话,而思来想去,身边却只有王谅颉一人可以理解她。 王谅颉的情况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约在校外的一间咖啡店碰头,一见面便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唉!我这几天真是快闷Si了!」江悦茗有气无力地以手支颐说道。 「还说咧!你再闷是有我闷吗?」王谅颉一副快被窝囊气噎Si的郁闷样,「我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好哥儿们当面质疑我给他戴绿帽,我气得差点就要出手痛扁他一顿!可说到底,虽然我并非故意,但我的确做了对不起你、对不起他的事情在先,实在没资格对他大小声——」 「阿谅,你能不能先放下这件事?我都说过几次了,那一夜不全然是你的问题,你g嘛老是拿这不必要的愧疚感折磨自己?」瞧他依旧如此自责,她心里更闷了,毕竟她才是罪魁祸首,偏偏她这始作俑者却一丁点记忆都不剩?? 「拜托!那是小事吗?我怎麽可能不去想!如果可以那麽轻易就抛诸脑後,我也不至於这麽苦恼了。」王谅颉懊恼不已地抹了抹额头。 「你能不能别提这麽扫兴的事,先恢复江悦茗的好朋友的身分行吗?」江悦茗几乎要举白旗投降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个好麻吉的分上,我根本懒得出门好不好!」正好侍者送上柠檬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大口後才转入正题:「看你心情这麽闷,我想大概也不会是别的事,你跟嘉轩是不是??」但话临到嘴边,「分手」二字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江悦茗晓得他的想法,立即摇了摇头。这让王谅颉真不知是该觉得松了口气,抑或感到失望。 「毕旅第三天晚上他贸然跑去找你之後,我马上约他出来,我们私底下谈过了。」她拿着小茶匙将卡布奇诺咖啡上的美丽拉花图案搅散,却没有马上啜饮的意思,一脸深思的神情。 「那他怎麽说?他应该没有为难你吧?」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她再次摇了下头,却伴随着一声颇无奈的叹息,「他的意思是,让我再给他一段观察期,他想要跟我重新开始。」 「这样啊??」王谅颉心情沉甸甸的接不上话。照理说,他应该要替她感到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只感到异常低落,一时倒也难以厘清自己究竟b较想听到哪一种答案。 「阿谅,如果他这些话在几个月以前就对我说了,我一定会感动得掉眼泪。但是,你知道吗?我听到他难得主动对我悔过的当下,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深深觉得可惜,要是他再早一些回应我就好了??若是再早一些,或许我跟他之间的情形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然後呢?你有什麽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可是对我来说,时机和情境都已经不对了。」 「时机?情境?」 「我打个b方吧,就像桌上cHa在花瓶里的白水仙,一开始就被剪离了枝头,供在清水里,虽然是能撑上一段时日,但毕竟脱离了养分来源的母株,不久就会枯萎凋谢,你觉得期待它重新开花有可能吗?」 「但嘉轩显然并不这麽想,不然他不会心急火燎地跑来找我撂话,也不会跟你说那些,这可不是他平日一贯的作风。」 「所以我才觉得烦哪!」江悦茗双手捂着脸哎叫,「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他的个X,才直接告诉他,我已经觉得倦了,对这段感情也不再像以前那麽执着。他当然试图挽回,但我却对自己没信心,没有正面回应他就逃走了。」 「唉!你们两个实在是??」王谅颉也倍感头疼地抓了抓头,「老实说,现在我们三个的处境其实有点尴尬,他也不可能再找我问你的事,你只能自己看着办了。而我??我不能给你任何意见,我想你可以明白我的为难。」 即使他有满肚子的中肯建议想说给她听,也得设法忍住,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重大决定都得由她自己判断,旁人没有资格cHa嘴。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不会有谁b当事人更清楚该如何解决,答案早已存在他们心中,差别只在於他们要何时「看见」而已。 「嗯,我明白。你今天还肯出来听我发牢SaO,我已经够感激了。」江悦茗理解地点点头,神情黯淡地捧起微凉的咖啡,伴随着x中的苦涩,慢慢地饮入喉中。 谢谢你,阿谅。谢谢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却选择不多说,让我安安静静地将一切混乱厘清??有你在,总是能令我心安。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却始终放在心里,慎重地收拢着。 这种彼此牵制的棘手局面持续了大半个月,事态蓦地有了峰回路转的变化。 江悦茗思来想去,总算下定决心,她还是应该化被动为主动,与刘嘉轩心平气和地谈谈该怎麽处理两人的关系,一味害怕起冲突伤害到对方,压根无助於使现况好转。就算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形,也好过任由问题一直拖宕着动弹不得,长痛不如短痛。 只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刘嘉轩倒是赶在她采取行动前先行一步,约她出来见面聊聊。 当她赴约後,刘嘉轩丝毫不废话,单刀直入地问了她一句:「小茗,现在的你,跟我在一起,觉得快乐吗?」 「我??」她沉Y思索了半晌,最终却只能摇头给出否定的答覆。 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很不希望是这样,但事实如此,我难辞其咎。」 「你不要这麽说,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我也必须负起责任。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讨论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我觉得我的过错b较大,这样沉重的一句话还是由我来说吧。」 「嘉轩??」 「我们??分手吧。」 「??」 无论是由谁先开口,他们总要面对同样的结局;唯一不同的是,当这段胶着冻止的关系有了突破口,他跟她心理上会稍微轻松些,最起码不用再承受不知何时才能解脱的折磨。 「但我要特别声明一点,自从我们交往以来,我心里确确实实只有放着你一人,从来没有让学姊或学妹靠近过,希望你能了解。」 「嗯,我知道??我也是。」她明白他的迫不得已,就跟自己一样。 「其实我仔细考虑过了,现在我们已经大三下学期了,明年大四更是关键的一年,你我都要应付研究所考试,同时还得专心准备考托福和多益的外语证照,现实情况不容许我们分心。分手,对你、对我都好。」 是了,这才是她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刘嘉轩,总是实事求是、面面俱到,将私人因素的影响降到最低,如此追求JiNg确、讲求理X;也因此,才能冷静自持地面对突发的变故,有条不紊地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这曾是他令她心伤的缘由,但她也没想到如今会因为相同的理由感谢他。 「你说得没错,我们再这样拖磨下去,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和心血,也不会有其他的了,不如在彻底烂尾之前好聚好散,我想你大概也受够了我三不五时就找你发飙吵架吧?」她不由得苦笑。 同样的场景如果是发生在曾经Ai到情浓深处的一般nV孩身上,她八成会怒火攻心、恼羞成怒吧?毕竟这的确不是一个能够成功说服对方甘心放手的理由,相反地,还极有可能演变成情杀案现场。 然而,两人相遇的形式可以有很多种,难道他们非得走到JiNg疲力竭的那一步才要难堪地收手吗?事实是,他们走着走着,就走进了对方最真实的内里,还误以为对方变了,但其实两人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分毫,只是自己迷失了。 此时此刻,他们俩还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彼此,不口出恶言、不心怀怨怼,江悦茗由衷觉得庆幸,甚至对他充满感激。 「谢谢你,嘉轩。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句话很奇怪,但我真的很感谢你还愿意在最後当那个率先提出分手的坏人。」 「不,你别这麽说,这也是我认真反省後的结果。这阵子我想了很多,我们之所以会走不下去,是因为我们各自追求的目标顺位太不一样了,你要的那种全心全意的Ai情,我想我给不起,为此我始终欠你一句抱歉??现在,能够和平分手,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管怎麽说,还是谢谢。」 「你说什麽傻话呢!热Ai下棋的人不都该晓得落子无悔的道理吗?」 「嗯,没错??起手无回,落子无悔。」 「小茗,坦白说,我Ai你,直到现在依然是,但显然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走在同一条轨道上,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祝福你。」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所谓门槛,过去了便是门,过不去就成了槛。 有时候,明明知道前方没路了,却只因为习惯了而固执地前行;但也因为心知不会有结局,所以终究不得不放弃,作出另外的抉择。他们能在撕破情面之前分道扬镳,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当你的手将珍视的事物握得太紧,东西会碎,掌心会疼;而适时地松开手,或许还能保全一段美丽的距离,或许还能迎来一片海阔天空。 ----------读者苏兰登欢乐小剧场part1--------------- 男主表示:「之後换我主场了吧!」 读者:「可是我们不想你太容易得手欸。」 男主:「请把这位读者拖走!」 之二十 爱情归零,缘份依旧延续 刘嘉轩在两人走出店门即将转身道别之际,忽然想起了什麽,便顺口问道:「对了,你跟阿谅??究竟有什麽打算?虽然你们谁都没有对此提过只言片语,更不曾公开表态过,但我隐约感觉得出来。」 「呵,真难得听见你说出感觉这类的话,这可不像你。」江悦茗摇头笑笑。 「我就老实说吧,其实我从大一就知道他也喜欢你,跟我一样??不,应该说他甚至b我还要更喜欢你,但我有我的自私和虚荣,才没有放开你。如果当初我选择退让,说不定今天我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嘉轩,我们不是说好了落子无悔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对过去的选择感到懊悔?况且当时我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就算你决定要cH0U身而退,我也不会眼睁睁地任由你走开,肯定会追上去的。」 说穿了,正是他们大大小小的一切决定将他们的脚步引领到这里,这不是一句「如果当时如何如何」就能拍板定案的。 「嗯,也是。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其实,我跟阿谅真的还没走到你想像中的那一步??他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你也很清楚他做人多麽有原则,既然他晓得我们彼此互相喜欢,就不可能允许自己介入我们之间。」 「那麽,现在呢?情况已经跟以往大不相同了,要是阿谅主动跨出那一步对你示好,你会接受吗?我想听听你本人的说法。」 「我还得再想想??」她低下头渐趋沉默,许多纷乱错杂的感受一时之间难以厘清。 刘嘉轩望着她犹豫思索的模样,心下已有几分了然,「你自己也许还不确定,但我却看得出来,你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江悦茗怔怔地抬起头来望着他,眼中尽是愕然,「为什麽?」 「很简单的道理呀,我们对一个完全没有感觉的人,压根不会产生丝毫动摇或困惑。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既然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或是大笑着澄清你跟他单纯只是好朋友而已,就表示你已经对他动了心,不是吗?」 「??」 「真抱歉,看来我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害你觉得尴尬了。我只是想对你说,无论未来事态如何演变,我都会衷心地祝福你们,以一个好朋友的身分——最起码这份风度我还是有的。」 「你想得太远了,嘉轩。不过,虽然我跟阿谅目前是真的八字还没一撇,但还是谢谢你这麽理X地看待这件事。」 「这大概也是我在你心里仅剩的一个优点了吧。」他自嘲地苦笑了下,「我还记得在我们经常吵架的那段期间,有次我找不到你的人,只能去拜托阿谅帮忙,他不但痛骂我一顿,还很诚实地对我转述你的感想,你说我简直理X得没人X,是吗?」 「呵呵,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没想到你也蛮会记仇的嘛。」江悦茗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才知道啊!前nV友。」 「前男友,麻烦你有点幽默感好吗?不然你老是这麽严肃,要怎麽交得到下一任啊?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内疚欸。」 「你有资格说我吗?彼此彼此罗!」 分手後还能云淡风轻地随意说笑,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他们没有说再见,仅仅挥了挥手权充道别,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同样的想法。 Ai情,终归会面临各式各样的终点;但缘分,却拥有一直延续下去的可能。 或许对他们而言,「缘分」二字的诠释可以再宽广些,与其用来解释他与她相遇後却又错过的遗憾,倒不如用它来说明日後彼此仍能畅谈无碍的愉快。 如果能这样定义他们分手後的关系,彼此的心也会更加自由吧。 这年头哪个大学生没跷过几堂课?上了大学要是还能领到全勤奖,那可真能算是濒临绝种的稀有动物了。可是,如果新学期才刚开始,却一连跷掉了大半个月的课,就难免让人臆测这人八成打算退选了。 这学期江悦茗和王谅颉选修了两堂共同的通识课,这些课的前两堂王谅颉虽然都有出席,但之後他就无故不来上课,别说请假了,连事前跟她说一声没有,十分反常。虽然王谅颉一向不是那种乖乖牌好学生,但跷课跷成这样也未免太离谱。 江悦茗不禁开始担心他了,频频传讯息、打电话问他,王谅颉却是轻描淡写地说他没事,只是家里临时出了点事,他必须先顶着,再过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了。这种明显在打马虎眼的说辞当然不可能让她安心信服。 所以,江悦茗便赶在星期六一早,带着她替他准备的课堂笔记——她甚至还打听了他这学期在化学系的必选修课程,私下向修课同学借笔记去影印了一份——直奔王谅颉家经营的早餐店,她知道他一定会在那里。 果真当她赶到时,便瞧见王谅颉和他姊姊在店里忙着做早餐、招呼上门光顾的客人,连平日里任职大货车司机的王爸爸也少见地在帮忙外送餐点。但,就是没有见着理应在店里坐镇的王妈妈的身影。 「欸,王谅颉,站在门口那个nV生看起来很眼熟,她是不是你那个好麻吉?」王梅君刚煎好两份蛋饼和两片萝卜糕,装袋完毕後递给外带的客人,与此同时,眼角余光却瞥见江悦茗杵在店门外,若有所思地朝他们这边张望,看上去却又不像是要进来买早餐的样子。 「咦?」王谅颉将一对客人刚离去的空桌收拾妥当,回到柜台,听到姊姊这麽一说,视线也跟着望过去,「她来这里g嘛?」 「你去问问看不就知道了吗?现在客人正多,我只给你三分钟,动作快点!」 「喔,好啦!我快去快回。」王谅颉应了声,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快步走到店外跟她会合。 江悦茗瞧见他过来了,便二话不说卸下背在肩上的侧背包,在他来到自己面前的当下往他怀里一塞,「喏,给你的。」 「小茗,你??这是什麽?」王谅颉彻底纳闷了,这包包从外表看上去挺轻巧的,没想到一接过手才晓得分量颇沉。 「我知道你们正在最忙的时候,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包包里面是你缺课这一个月的课堂笔记,全部加起来真是重Si人了!你最好每一页都给我好好啃,全部记进脑子里,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要是你这学期被二一,我就头一个找你算帐,知道吗!」 「??」在最初的惊愕过後,浓浓的感动浮上心头,竟让他顿时吐不出半个字。 「好了,我来就是为了拿这个给你,也没别的事了,我先走一步,你快回去忙吧。今天白天的时间,我都会在你家隔壁巷口的肯德基看书杀时间,等你家早餐店打烊了,说不定我还在那里,如果你有空了,看看要不要过来找我一起吃点东西。」 「小茗??谢谢!」除了这两个字,王谅颉一时间竟贫乏得挤不出更多像样的话来。 「呿!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些废话吗?就先这样吧,掰罗!」江悦茗率X地挥了下手,东西交给他之後随即转身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稍稍走远後,王谅颉紧紧地揽着她的背包,快步返回店内。 「她拿了什麽东西给你?」王梅君不禁好奇起来,到底是什麽东西可以让一向yㄍㄧㄥAi逞强的弟弟看上去像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月的课堂笔记。」他慎重地将背包收妥在柜台下方收拾得乾净的空间里,隐约还听得到他cH0U鼻子的声音。 「哦?这麽有心!」始终默默旁观的王梅君挑了下眉,心里大概有了谱。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只会拚命压榨唯一的亲弟弟喔?」他深呼x1一口,压下心口澎湃汹涌的情绪,又恢复成平日里老Ai跟她抬杠的欠扁模样。 「啧啧!我都没有嫌弃你超级不可Ai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王梅君手里还拿着锅铲,便顺势用锅柄敲了下他的头,「三号桌的海鲜珍珠堡、温豆浆跟七号桌的猪排蛋堡、中冰N都做好了,你赶快送过去。」 「知道了啦!」 -------------------读者苏兰登欢乐小剧场part2----------------- 阿谅:「更新的这章还是有一半的男配出场??」男主蹲角落画圈圈 读者:「谁叫你之前把我拖走,我让作者删掉你的戏份,哼哼!」茶 读者:「那这本书的副标题就叫读者复仇记,或者书名改成大风吹之我的Ai人被吹走。」 作者:「不要乱来改书名啊!」 之二十一 有你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眨眼间,一个上午的光Y就这麽过去了,眼见将近正午十二点,江悦茗放下手上读到一半的,起身下楼,到一楼点餐柜台前点了一份吮指炸J全家桶和两杯可乐。她想,某人应该也差不多要来找她了,正好请他吃顿午餐。 果然,她才端着餐盘回到二楼的双人座,不过十多分钟,便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直接往她这里奔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店里一直忙到刚刚才收拾好,你等很久了吧?」王谅颉喘着气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手上还拎着从自家店里拎过来的餐点。 「你赶什麽赶?我不是说了我待在这里只是为了杀时间而已吗?你有必要急成这样吗?看得我都要跟着热出一身汗了。」江悦茗不禁觉得好笑,递了张乾净的餐巾纸给他擦擦汗。 「我就是不想让你等啊!」王谅颉苦笑了下,在拭汗之前,先将塑胶袋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姊十分钟前才做好的煎饺,她说要请你吃。」 「噢噢噢!真的假的,我最Ai你家的煎饺了!」江悦茗乐呵呵地接过,立刻撕开卫生筷,挟了一粒送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说:「没想到星期六居然赚到一份免费的煎饺,真是太幸福了!」 「少夸张了你!」王谅颉忍俊不住,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欸欸,可是你就这样大剌剌地在肯德基吃我家的煎饺,会不会太嚣张了一些?」 「管他咧!反正工读生又没有上来巡,真的被抓到了,我再收起来就好了。喏,我吃煎饺,炸J你嗑,我记得你喜欢吃辣味的,多吃点,不用客气。」 「哇!今天是怎样,这麽好康!」 「罗唆!本姑娘心情好,难得大发慈悲请客,你吃还是不吃?」 「吃!我当然要吃!」 两人不由分说立刻大快朵颐一番,吃得差不多七分饱时,江悦茗这才开口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跷了快一个月的课,连你们系上必修课都没去上,究竟是为什麽?」 「就家里有事??」经她这麽一问,王谅颉愁容满面地放下啃到一半的J翅,失去了胃口。 「我当然知道是你家里有事,但重点是出了什麽事啊!你少跟我打迷糊仗喔,我不吃这套。」江悦茗板起脸来,决定直接切入重点,「我早上去你家的时候,怎麽没看到王妈妈?你总说阿姨是你家早餐店台柱,只要有开门营业就一定有她撑场,今天她去哪里了?」 「??」王谅颉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快说啊!」江悦茗也有些着急了。 「我妈住院了。」 「什麽??住院?阿姨到底生了什麽病?怎麽会严重到必须住院?」她知情後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大概一个月前,我妈得了感冒,她说过几天自然会好,就没有去看医生,还是强撑着。谁晓得後来病情越拖越严重,有天早上我妈甚至咳到站不直,我们就y拉着她上医院急诊,结果一检查竟然已经并发肺炎,必须住院观察。」说着说着,王谅颉的眼眶竟渐渐转红,双拳握得Si紧,「如果我平常多关心我妈一点,说不定她也不会——」 江悦茗打断他无谓的自责,继续追问:「那现在阿姨的状况怎麽样?应该已经好转许多了吧?」 「嗯,医生说已经好了七八成了,本来可以办出院回家休养,我妈也一直嚷嚷着想赶快回家,但我们都不同意,因为依照我妈的X格,她肯定不会安分地休息静养,一定会马不停蹄地上工,到时病情反覆,又会让好不容易恢复的身T倒下。」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跷课跷那麽久,她就知道事出必有因,「还好阿姨已经在逐渐康复中,你总算可以稍微安心了,不必再那麽紧绷。」 王谅颉点了下头拍拍脸,要自己振作起JiNg神,「老实说,我妈住院这阵子,我居然开始怀念起我妈抄起擀面棍用力揍我的时候了,最起码她那时健健康康,手劲多大就代表她有多少活力,我就算多挨她几记棍子也没关系。」 「我说,你根本皮在痒兼被nVe狂吧!」江悦茗忍俊不住,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等阿姨出院之後,真要对你开扁,你肯定又会唉唉叫,说你妈是六亲不认的母老虎。」 王谅颉嘿嘿乾笑,没有答话。 「对了,那你这个月就是因为阿姨住院,待在家里帮忙,所以才没去学校上课罗?」 「对啊!我爸和我姊本来联合起来要赶我回学校上课,说我待在店里也只会越帮越忙,又不像我姊已经大四下学期只有修两、三堂课,没有课业压力,但病倒的是我妈耶!我怎麽可能静得下心念书?即使我人出现在课堂上,也绝对是心不在焉,倒不如不去。」 听完他本人万分无奈的说法,江悦茗沉Y思索了一会儿,问他:「??那你们店里现在缺不缺短期工读生?」 「一直都缺好不好!怎麽不缺?」王谅颉大叹一声,「但这几年连锁早餐店一家接一家开,我们家的生意都不晓得被抢走多少,但进货、开店成本无论如何是减不下来的,只好从人事成本上面节省,我和我姊都是义务帮忙,哪还有余裕可以请工读生?如果不是卡在钱这一关,我妈也不至於生病了还不敢关店休息。」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不领时薪,只要能在你家早餐店换取工读经验作交换呢?」 「啊?你是说,你要到我家当免费工读生?」他大怔,怀疑他听错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麽?」他完全无法理解。 江悦茗以一种「人笨果然没药医」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从背包中拿起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翻出她这学期的课表,指着星期二下午的那堂通识课给他看,「阿谅,你跷课跷太凶了,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修消费社会学初探这堂课?」 「我没忘呀,当初我就是从学长姐那里听说这是社会所难得开设的营养学分,所以我才会拉着你一起选修这堂课。但,这跟你要来我家早餐店工读有什麽关系?」 「老师在你开始跷课的那个礼拜宣布了,这学期不会有期中考和期末考。」 「噢耶!这不是太bAng了吗!」王谅颉欢呼道。 「bAng你的大头啦!没有考试,但是要用期中、期末报告代替呀,不然老师要怎麽评分?」他这麽可以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江悦茗真想仰天长叹。「期中报告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决定题目,或是找同学一组,期末一定是团T合作的报告。」 「呃??」他确实不知情,都怪自己缺课缺太凶,开课至今,他连消费社会学的基本概念都没有,又要怎麽写报告?这下问题大条了。 「我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是这种白纸一张的反应,要是没有我罩着你,我看你要怎麽办!八成只有期中退选的分了。」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翻开记事本的其中一页,上头零星笔记着她拟定的期中报告的题目及核心概念,「给你参考一下,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同一组。不过,要做好这个题目,必须先混进你家早餐店当伪工读生,所以非得要靠你帮忙不可。」 王谅颉急忙拿过笔记本一看,「从早餐消费行为浅探人类社群活动」这几个划上底线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小茗,这题目??」 「怎麽样?这主意看上去非常不赖吧!我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才想出来的。」江悦茗得意地稍稍抬高了下巴,「而且你肯定可以从阿姨那里拿到每月的营业成本、盈利所得等等的第一手资料,光是这一点就能让这份报告大大加分,超有说服力的。」 「可是,我妈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已经让我们家手头有点紧,你来工读的话,我们可能付不起工读金——」王谅颉迟疑地说出他此刻最大的顾虑。 「你傻啦!我刚刚一开头不就说了吗?我可以不领半毛工读费,只要能够让我实际T验早餐店如何经营就好了。阿谅,我们是什麽交情,你应该不至於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吧?」 「不是我不愿意,说实话我简直太高兴了,这个好点子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但就怕这样对你来说太委屈了,哪有平白无故占你便宜的道理?」 「拜托!你第一天认识我呀!我是那种会任由他人算计还闷不吭声的人吗?我们这是组员合作,公平交易,懂不懂?」 「真的谢谢你,小茗??有你在,真好??」王谅颉捧着她的记事本,定定地望着她,内心感激莫名。 「现在说谢还太早了,你毕竟不是早餐店老板,还是要先跟叔叔他们商量一下,经过他们同意才能名正言顺地开始行动。」说到这里,她迳自从他手里取回记事本翻阅,将某一页撕下来交给他,「对了,这是我直到期中考前可以去工读的时间,你回家问问叔叔和你姊,看这些时段多我一个人要不要紧。」 「嗯??我今天晚上就跟我爸我姊讨论一下。」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罗!嘿,J块还剩下不少欸,赶快吃啦!都要凉掉了。」 「小茗,你真的是我的福星。」 「啧!你是吃错什麽药了?大白天就恶心吧啦的,我全身都起J皮疙瘩了!」江悦茗立刻摩擦双臂,佯装哆嗦打冷颤。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打从心底这麽认为!王谅颉思忖着,一边啃着炸J,一边看着她,觉得老天爷真是非常厚待自己,让他遇见了这麽一个T贴善待自己的nV孩。 老实说,近来因为妈妈病重,JiNg神焦躁忧虑的他过得十分疲惫,但有她在,心却一下子暖了过来,彷佛瞬间又重新注入新的泉源,有了动力可以继续走下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 这是他从她一贯真挚的带笑眼神里解读到的。这份千真万确、毋庸置疑的真诚,他岂能不珍惜。 之二十二 未曾付诸言说的心意 当天晚上,王谅颉就向爸爸和姊姊说了江悦茗想来店里工读做期中报告的事,王爸爸自然是相当高兴地接受了,这对目前忙得焦头烂额的王家来说无异於一场及时雨,还说一个月的工读费家里还出得起,绝对不会委屈她做白工,还要他好好谢谢这位好同学。 只不过,王梅君就没有那麽好打发了,等爸爸回房休息之後,她马上拿着那张写有江悦茗可以前来工读时段的纸,意思意思地敲了两下弟弟的房门,却不等他出声回应便开门闯了进去。 「喂!你g嘛不等我开门就直接进来啦!」刚洗好澡、正摘下浴巾穿上内K的王谅颉吓得惊跳起来,他差一点就要全身走光了! 「你大可放心,你的小分身我小时候就已经看到不想看了,一点非分之想都g不起来。」 「你到底要g嘛啦?」他急忙套上睡衣,恶声恶气地问。 「把你这学期的课表给我看一下。」王梅君懒得跟白痴弟弟废话,直接伸手索讨她想看的东西。 「啊?」王谅颉听完一整个莫名其妙,老姊什麽时候这麽关心他的课业了? 「叫你拿来就拿来,罗唆个P!」 「你是怎样啦?这个月大姨妈来还是吃错药?」说归说,他还是照样听话地找出课表给她。 王梅君没心思跟贫嘴的弟弟抬杠,自顾自地坐上他的床,开始拿手上的两张纸仔细地一一对b着。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她就这麽专注地看了几分钟,期间还不停点头喃喃自语。 王谅颉实在看得一头雾水,终於忍不住问:「你g嘛一边看一边碎碎念?光是我的课表和她的工读时段,你是能看出什麽东西?」 王梅君实在很想从他头顶重重敲下一拳,看能不能把他打结的脑袋敲醒,但有件更重要的事她得问清楚,「她今天真的只有单纯跟你谈来店里工读的事,没有说其他的话吗?」 「对啊!就这样而已。你说其他的话是指什麽?b如说呢?」王谅颉彻头彻尾地纳闷了,想不通老姊为什麽突然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王谅颉,你真的有够智缺欸!你难道都没有想过,平平是做报告,为什麽她有其他条件更好的工读机会不选,偏偏要来我们家帮忙吗?」 况且早餐店的工读b其他工作更辛苦的一点是,工读生必须要早起,而且要很早,最迟不能晚於早上六点到店家报到,不然他们还做什麽生意?江悦茗显然已有心理准备,她甚至愿意提早至五点半先抵达他家,非常够诚意。 「她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是好朋友,所以她当然第一时间会想到来找我——」 王梅君稍稍举起手打断他那好笑的自以为,「我说你是不是无脑的单细胞生物啊?这麽明显的细节你竟然完全没发现!」 「你究竟在说什麽?」 「我快要受不了你的白痴了!」王梅君没好气地将两张纸都塞到他手上,决定大发慈悲地给他重点提示:「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仔细b较一下她的工读时段跟你这学期上课的时间。」 「王梅君,你实在很有事欸!啊是有什麽好b较的,不就她刚好那些时候可以过来——」王谅颉翻了个大白眼,不怎麽上心地在两张纸上来回瞄着。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却也愈来愈严肃,想必已有几分了然。 「嗯哼,你总算发觉了。」王梅君不禁感到好笑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我得对这个nV孩子改观了,我本来还以为??」 「你以为什麽?」 「??没什麽,反正我怎麽想都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知道。」王梅君摆了摆手,收住话头,转而说道:「还有,你明天记得向她说一声,工读从後天开始。」 「喔。」 「然後,从她在店里工读的那天开始,你就给我回学校去上课。」 「咦?为什麽?明明我们的人手很不够——」王谅颉立刻出声抗议。 「够不够是由你说了算吗?如果她是一个手脚伶俐的nV生,就能抵得过十个笨手笨脚的你,你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我才是帮妈管店的暂代老板娘,我说什麽你都得听,了吗?」王梅君的长姊气势还是足以震慑弟弟的。 「可是——」 「你再给我顶嘴试试看!你多说一句,爸答应要付给她的时薪就少十块。」她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合作,便祭出杀手鐧。 「你怎麽可以这样!小茗她是出自一片好心才会过来帮忙,你不能——」 「我为什麽不可以?既然你也明白她的心意,你好意思辜负她吗?」她简单一句话就轻松堵住了他的嘴,「事後你要怎麽答谢她,那是你的事,我才不管。但你是我弟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荒废学业下去。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工读生了,你当然得给我滚回去上课。你知道妈生病期间最挂心的还是你,难不成你要我在妈面前把实话全说出来,让她又病势加重吗?」 「??」尽管无话可以反驳,但王谅颉依旧心不甘情不愿,脑子里似乎还在想着要怎麽推翻老姊的独断独行。 「好啦,就这样说定了。你听话照做就是了,乖。」王梅君不给他辩驳的机会,顺势伸手m0了下他的头。 「你很烦欸!马的我最讨厌被人家m0头了!」王谅颉懊恼地低吼了声,悻悻然地拍掉老姐趁机吃他豆腐的手。 「给自己的亲姊姊m0一下有什麽关系?你的反应还真可Ai。」王梅君得逞地轻笑了下,乐呵呵地回房去了。 等她离开後,王谅颉想了想,立刻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从通讯录找出江悦茗的号码正要拨出时,却在一阵迟疑後停下动作。不一会儿又烦躁地丢开手机,将自己摔在床上,枕着双手乾瞪着天花板难以入眠。 大三下学期正是大学生课业最繁重的时候,由於王谅颉旷课时日太多,他重新回到课堂上,不仅要学习新的课程内容,还要拚命赶上先前落下的进度,简直b在自家早餐店上工打杂当苦力还要累上好几倍。 但是他不敢有丝毫抱怨,更不敢喊累,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这麽快回到学校上课,这机会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而是江悦茗以不动声sE的T贴换来的,他必须格外努力加倍奉还,这样才算对得起她。 而江悦茗虽然将周间多数早上的时间都花在工读上,但她该出席的课照样没有落下,甚至b以前更加专注投入,将读书效率提升到最高,以减少课後必须用来复习的时间。 也因此,他们自学期初到现在,能够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竟b先前少上许多。王谅颉还是从同社团的修课同学口中辗转得知她和刘嘉轩已经分手的消息,不得不说他心里确实吃惊。 有好几次在他们俩的共同通识课上,王谅颉都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甚至连找她笔谈的纸条都写好了,但总是在望见她认真抄写课堂笔记的侧脸时,又打消了念头,将纸条r0u成一团作罢。 她觉得该对自己吐露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必C之过急;况且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还是先按照她的期望追回进度再说吧。王谅颉这麽告诉自己。 有这麽一个衷心为自己设身处地着想的好朋友,他已经是相当幸运了,不该再有更多的奢盼。 就先这样吧??他会耐心等待,他也愿意等。 大约十天後,王妈妈终於完全病癒办理出院,也从王梅君那里得知家里招揽了「工读生」的事情。虽然她很想马上回店里坐镇,打算当面好好感谢江悦茗,但在全家人严令禁止下,她也只好暂时作罢,待在家中继续调养身T一段时日。 不过,王妈妈特意交代王谅颉,要他这星期找一天请江悦茗前来家里共进晚餐,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对了,这位江同学喜欢吃什麽菜,你知道吗?总不能拿店里卖的煎饺招待她,那样也太失礼了。你邀请人家的时候顺便向她打听一下,妈当天一早就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晚上张罗一桌好料的请她享用。」 王谅颉听了差点没晕倒,立刻出声反对:「妈,你嘛帮帮忙!人家b你儿子还要忙,你突然来这一招,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到好朋友家吃顿饭有这麽困难喔?」 「我就说了她很忙咩!」王谅颉觉得要跟自家老母解释到她懂,他八成也要断气了,「人家可是外语系每学期成绩都前三名的高材生,这学期还修了二十七学分,二十七欸,b你总是刚好飞过及格边缘的儿子足足多修了十学分的课!你以为她有那麽多美国时间可以浪费喔?」 「既然如此,那她怎麽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家工读?而且我们付给她的时薪才九十,跟她的成绩b起来,值得吗?」坐在旁边看电视的王梅君凉凉地补上这麽一句,准备看好戏。 「王梅君,你根本是故意来乱的吧!」有这种不遗余力扯他後腿的姊姊,他还需要敌人嘛!他实在恨不得将摆在桌几上的大苹果一把塞住她的大嘴巴。 「随便你怎麽说罗。」王梅君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一副与我无关的轻松貌。 王妈妈用力咳了一声,命令他道:「王谅颉,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就顺便问问她哪一晚方便,我准备一桌饭菜也需要时间。」 「妈,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立场——」 「你们没别的事就都早点睡吧,晚安。」王妈妈压根不打算搭理儿子的抗议。 「妈,晚安。」 「——妈!」 等王妈妈回房後,王梅君忍不住窃笑着说:「王谅颉,你就别再做垂Si挣扎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听你在P!明明我跟她就还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的话更好,你就更不需要紧张了,不是吗?」 「啊啊啊啊啊——你跟妈真的超级烦欸!为什麽都听不懂人话!」王谅颉低吼着走进自己房里,还不忘甩门发泄,他的家人怎麽都这麽难G0u通啦! 之二十三 试探 翌日下午,正好有另一堂两人共修的通识课,王谅颉犹豫了许久,终归还是屈服在老妈有擀面棍神器加持的y威之下,趁着下课时间,y着头皮向江悦茗说明了事情原委。 他相当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小茗,所以那个??就是这麽一回事。当然了,你完全可以不用理她们,我回去後再跟她们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也不晓得我妈跟我姊在发什麽神经,她们一头热地要我请你到家里吃饭,也不管你是不是忙得分身乏术,我跟她们说了也不听??」 「这样啊??让我看看喔。」江悦茗边说边拿出行事历,确认本周行程,「这个星期五晚上六点半可以吗?我选这时间过去会不会太晚或太早?」 「喔,我想也是,那我再跟她们讲你不能来——咦?等等!你刚刚是?」王谅颉顿时大愣,压根没想到她会如此乾脆地一口应承下来。 江悦茗不禁感到一阵好笑,「对,我这礼拜没有要回家,所以周五晚上刚好有空,可以去你家捞一顿便饭吃。」 一时半刻,他还真是无法完全转念过来,「呃嗯??小茗,你千万不要勉强嘿!你不来也没关系,真的。」 「你g嘛那种表情啦!我说你到底是有多不欢迎我去你家做客啊?」 「不是啦!你是谁?我的超级好麻吉耶!我当然欢迎啊!」 「那不就好了。瞧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要参加鸿门宴咧!」 你说得没错,就是鸿门宴无误啊!王谅颉在心底抱头呐喊,偏偏有口难言。 老妈还好讲,但以他对自家老姊的了解,那个大嘴巴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绝对会在席间缠着小茗问些有的没有的八卦,她才不会管唯一亲弟弟的Si活哩!那以後他要怎麽在喜欢的nV孩面前做人?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不知道,早知道他那晚就不该受到老姊的拐骗,老老实实招出他与她之间「失误的一夜情」,现在也就不至於Ga0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阿谅,我要赶去上另一堂课了,没事的话,那就这麽说定了,周五晚上见。」江悦茗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快步走出教室。 「嗯,到时见。」王谅颉此时此刻的心情,当真是非常、十分、格外复杂啊!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地来到周五晚上,江悦茗穿着一身轻松简便却不失大方的裙装,还顺道在赴约的路上到花店买了一束花,作为伴手礼。 事实上,这还是她头一回造访王谅颉的住家,之前她顶多就是待在一楼店面工读,一直没有真正上楼拜访过。 多少带着点好奇念头的她按下门铃之後,前来应门的不意外是王谅颉本人。 不过,相较於她这位客人的从容自在,王谅颉反倒显出几分紧张,「小茗,你来得真准时。」 「这是一定要的。今晚就不好意思让你们招待啦!」江悦茗笑笑,似乎今天真的是纯粹要来吃饭,「说真的,我们认识这麽久了,你家也离学校不远,但我今天还是头一次到你家拜访欸!真好奇你家是什麽样子。」 「没事吧你?我家超普通的好不好,一点看头都没有,真Ga0不懂你在兴奋什麽。」王谅颉无法理解她的心态,「对了,等等如果我妈还是我姊说了什麽奇怪的话,你千万不介意,她们就是平常太无聊——」 「呵呵呵,你g嘛要一直再三强调这点啦?这只会让我对阿姨和你姊更好奇而已。」江悦茗仍是大剌剌没心机地笑着。 「好奇心会杀Si一只猫??算了,你人都来了,等等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只是事先提醒你一下。总之看着办吧!」 她耸了耸肩,没把他煞有介事的忠告当一回事。 「叔叔、阿姨好,大姊好。」她踏入位於二楼的住家,礼貌地问候王家人。 「小茗啊,这次阿颉妈妈生病,真的很谢谢你来我家帮忙,让我们轻松很多。」王爸爸是个敦厚憨实的长辈,虽然寡言,但一开口就是不知道已经对她说过几次的感谢词。 「叔叔太客气了,我是刚好要做通识课的期中报告,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你们愿意让我到店里工读,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头痛到什麽时候咧。」 「你就是小茗吧?好好好,果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好孩子。」王妈妈脱下腰间的围裙,乐呵呵地欢迎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nV孩,「阿颉也真是的,我早就嘱咐他要问问你喜欢吃什麽菜,结果他居然跟我说忘了,真是光长个头不长记X!我只好随便准备几道寻常的家常菜,希望你不要嫌弃嘿!」 「我相信只要是阿姨做的菜都好吃,只是辛苦阿姨特地张罗了。」 「呵呵,你嘴真甜。菜才刚做好端上桌而已,来,快坐下吧,我们趁热吃。」王妈妈边说边拢着她走到饭厅餐桌边坐定。 虽然王妈妈嘴上谦虚地说只是家常菜sE,但每一道都sE香味俱全,有蒸鱼、红烧狮子头、XO酱炒g贝、绍兴醉J、鲜炒时蔬,还有一盅凤梨苦瓜J汤,确实相当丰盛,令人看了食指大动。 「哇!好美味的菜sE,阿姨真是好手艺!这下糟糕了,我的减肥计划肯定要破功了??」江悦茗不禁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她那副十分期待又深感懊恼的表情彻底逗乐了王妈妈,更加殷勤地为她举箸挟菜。 「哈哈,我看你瘦得没剩几两r0U,还减什麽肥。今晚多吃点,nV孩子身上多长些r0U,有点福相才好看。」 「妈,你也未免热情过头了吧!我是你的亲生nV儿,怎麽平常就没见你对我这麽好?」王梅君笑着吐嘈自己老妈。 「你从小吃我做的菜吃到大,不是老在嫌我煮来煮去就那几道?人家小茗可b你好喂多了,讲话也b你中听多了。」 「对啦、对啦,最好是??」王梅君懒得多说,自顾自夹起一块醉J送进口中大嚼起来。 到目前为止,用餐气氛还算愉快,始终默不作声从旁观察的王谅颉,一颗高高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才稍稍放松下来。他只期望今晚会是「最後的晚餐」,可以尽快结束,而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要是多来个几次,他绝对会压力大到得胃溃疡。 但事与愿违,他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脑海,王妈妈立刻补上一句话,让他当场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被狮子头噎到,「小茗,如果你觉得王妈妈做的菜好吃,以後就常来我们家吃便饭。我把梅君和阿颉的嘴养刁了,煮菜给他们吃实在也没啥意思——」 「妈,你有必要当着客人的面给你自己的孩子漏气吗?」王梅君不以为然地撇嘴道。 「妈!你不要得寸进尺喔!就跟你说过几百遍了,小茗平常很忙,她哪来那麽多时间上我们家吃饭?」王谅颉不得不出声制止老妈一厢情愿的自作主张,「今天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答应过来的好不好!」 「你这小子!我是在跟你说话吗?」如果不是因为彼此坐得远,王妈妈早就给他一拳敲下去了,「要不要来当然得看小茗她方不方便,你有必要这麽小家子气吗?」 「我——」 王谅颉正要回嘴,却被打定主意看好戏的王梅君要笑不笑地打断:「妈,那你可要多准备一人份的菜罗!我听王谅颉说人家小茗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三个其实是好朋友,要请吃饭当然得两个人一起请。」 「王梅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她绝对是故意来添乱的!王谅颉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他。 「这是事实,有什麽不好说的?」王梅君挑了下眉,继续咬她的g贝,摆明了不把他的警告看在眼里。 「这样也好,多个人一起吃饭,家里也热闹。」王爸爸倒是乐见其成。 王妈妈惊讶之余却掩藏不住心里的失望,「什麽?这样啊??我还以为小茗??」 「呃,说到这个,其实??我跟他不久前才刚分手。但这件事我还没有跟谁提起过,连阿谅也还不知道。」江悦茗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但依旧据实以告,「所以如果要找我前男友一起来,场面应该会有些尴尬。」 「啊!真不好意思,我似乎开错话匣子了。」王梅君佯装讶异地掩嘴说道,但事实上是为了遮盖她诡计得逞的窃笑。 「拜托你闭嘴好吗!」王谅颉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小茗,你是个很好的nV孩子,将来一定不乏好对象追求你。」王妈妈听到这里,似乎大大地放心了,温言安慰她之余,却也连带数落起自己的儿子,「哪像我们家阿颉,粗枝大叶又没神经,也没什麽可以拿来说嘴的优点,成绩平平,长相也不出众,到现在还没交个像样的nV朋友,都不知道他大学这三年在鬼混些什麽,年纪都白长了。」 「妈,原来你就这麽小瞧你儿子噢!」王谅颉觉得老妈压根存心要让他丢脸。 「阿姨,你千万别这麽说,阿谅在学校人缘很好的,也很热心,大家都喜欢他。」江悦茗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替好朋友说句公道话。 「那你觉得我弟怎麽样?」为了回报他那一脚之仇,王梅君马上打铁趁热地追问。 「王梅君,你——」 王谅颉正要发作,岂料王妈妈也立马跟进,「说到这个,虽然由我这个做妈妈的亲口说出来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阿颉确实心地好,为人正直,这大概也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强项了。不过,如果是以交往的前提来看,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我的天哪??」王谅颉已经放弃挣扎抵抗了,索X放下碗筷捂着脸哀叹。为什麽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又状况外的nV人偏偏是他的妈妈和姊姊?简直天要亡他! 不过,江悦茗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认为王妈妈母nV俩的一搭一唱是特地针对自己,她平心而论地说道:「嗯,这点我认同,阿谅是个好人。」 「王谅颉,恭喜啦!你被发好人卡了,哈哈哈。」王梅君大笑。 「王梅君,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姊!」只要一天不对他落井下石,她就会Si吗?而且这一点也不好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快吃饭。」最後还是王爸爸再度开口说话,才勉强中止这个话题,「老婆,感情这种事,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要cHa手。」 果然只有男人了解男人,老爸大概是他在家中硕果仅存、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战友了。 正当王谅颉觉得总算松了口气的时候,没想到老爸才是真正的狠角sE,猝不及防地T0Ng了他一刀—— 「小茗,我这儿子虽然笨了点,但总归来说人品还是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噗——」王谅颉听到这句话的当下,把刚喝进嘴里的汤全喷了出来。 「王谅颉,你g嘛啦!汤都喷到我身上了,我这件衬衫沾到油渍很难洗耶!」王梅君也惊跳起来,顺手用力搥了他一下。 「爸!怎麽连你也这样——」 江悦茗轻咳了一声,淡定地说道:「叔叔,我和阿谅一直都是好朋友,我想他目前可能还没想得那麽远,而我和前男友刚分手,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心情,不然对他也不公平,您说是吗?」 之二十四 可以撕下好朋友的标签吗? 好不容易捱到这顿晚饭结束,王谅颉几乎是态度强y地阻止爸妈和姊姊留江悦茗下来吃水果的企图,要是他再不赶紧把她带出去,天晓得接下来他们又会冒出什麽让他冷汗狂流的蠢问题。 一走出家门口,他便满怀歉疚地忙不迭向她道歉:「小茗,真的对不起,我爸妈和我姊太超过了,一直在胡说八道些有的没的,一定让你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吧?」 「也还好吧,我觉得他们的反应蛮正常的。」江悦茗一派安然淡定,「反倒是你,从头到尾都超紧绷的,一点都没有你平常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个人。」 「拜托!你从哪只眼睛看到他们表现正常了?」王谅颉无奈又无力地大翻白眼,「你可别跟我说你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想把我跟你凑对送作堆的三八意图。」 「所以我才会说你的家人很正常,就是基於这一点啊!」江悦茗不在意地笑了笑,「你都大三下学期了,不要说nV朋友了,连个暧昧的对象都没有,现在有个nVX好友在你家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刚好出现支援,他们怎麽可能不往这方面想?」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对你过意不去??」 「你对我有什麽好过意不去的?到底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你!」 「你跟嘉轩分手的事??其实我前阵子从小段学长和阿浩那里辗转听说了,」他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但你不要误会喔,不是我刻意去打听,是有次去棋艺社刚好听到他们在讲??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毕竟你若是想讲的话,早就说了,也不会一直保持缄默。结果没想到今晚被我爸妈他们这麽一闹,b得你不得不替自己澄清。」 江悦茗摇了下头,微笑着安慰他:「阿谅,是你想太多了,情况没有你设想的那麽严重啦!但我打从心底感谢你的T贴,真的。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一方面是顾及嘉轩的感受,另一方面也是最近实在忙得没有时间可以找你聊聊。」 「听说是他主动提的分手喔?」王谅颉试探X地问道。 「嗯,他抢在我前头当了坏人,这点我对他感到很抱歉。我在系上那些b较要好的朋友们私底下已经把他骂翻了,就算我说几句实话想替他稍微平反一下,却只会得到反效果,反而让她们骂得更凶,说我是人善被人欺,只是加深她们对他的成见而已。」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息。 「这应该也是嘉轩这一年多以来为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吧。」他不禁也跟着叹了口气。 拜过去被他们俩轮流抓去做免费心理谘商服务之赐,他b任何人都更清楚存在於他俩之间的矛盾。然而,事态当真一如他所料地演变至此,说心里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慨也是骗人的。尽管他很喜欢小茗,但嘉轩也是他的挚友,他从未因为一己私心而有过诅咒他们分手的念头?? 「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跟我分手後,他反而会觉得轻松许多,至少他不必再紧张nV朋友不知什麽时候又要来个情绪大爆发之类的,可以更专心地去准备其他伟大的人生计划。」江悦茗失笑。 「你这些话要是给嘉轩听见,他Ga0不好会很伤心。」 「哦,他会吗?我还以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照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只是理X神经b一般人更发达,很多感觉选择不表现出来而已。」 「呵呵,也是,你是他的好哥儿们,当然b我更了解他的想法。」 「那你??」他忽然间变得吞吞吐吐。 「我怎样?」 「算了,没事啦!以後再说。」王谅颉终究还是摇头作罢,把即将问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认命地陪她一起骑机车回学校nV宿。 她刚才在吃饭时不是已经说了吗?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沉淀一下,现在就急着要她回应自己,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毕竟此时此刻最不好过的人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她才对。 期中考很快到来,原本王谅颉已经作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心想这学期八成会因为跷课太多考太烂而被二一,就算期末考再怎麽用功也无法挽回,顶多成绩单拿回家以後被爸妈狠狠修理一顿。 反正他们学校要双二一才会被退学,他还有一次机会。他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然而,因为有江悦茗的鼎力相助,虽然他不敢说各科都高分过关,但至少飞过及格边缘绝对没问题。 光凭这一点,他就得想想该怎麽感谢她才好,不然他还算是个人吗? 「所以你为了答谢我,要请我看电影喔?」江悦茗看着他塞给自己的电影票,双眼放光,这不是最近爆红、电影院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好位置超级难买的新海诚的《你的名字》嘛! 「对啊!我们系上之前有人在揪团,说团T票b较好买,我就顺便订了两张,今天中午才到手。怎麽样?你有没有兴趣?」王谅颉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心里紧张得要命。 「当然有啊!这部电影一定要去看的好不好!」江悦茗喜滋滋地将电影票妥善收进皮夹里,同时掏了三佰元要给他,「阿谅,这是买电影票的钱——」 「你在三八什麽?我都说要请你看电影了,哪有跟你收钱的道理?」王谅颉大翻白眼,「你帮了我那麽多,我要是还跟你收钱,让我爸妈知道不把我揍Si才怪!」 「哈哈!你g嘛讲这种话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以前我跟嘉轩出去约会时,大多时候也都是各付各的,这是习惯。」 「我又不是嘉轩。」他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点闷,低声地喃喃自语。 「嗯?你刚刚说什麽?」 「呃??没什麽。那後天晚上八点记得准时在校门口集合喔,我们约在那里碰面。」 「嗯嗯,一定!」她点头如捣蒜,看起来相当期待。 江悦茗兴奋的情绪溢於言表,出发当日,她b预定时间提前十分钟抵达校门口,还凑巧遇到几个熟识的化学系同学,便一边等人一边闲话家常起来,这才发现大家原来都是要一起冲电影院。 没多久,匆匆赶到的王谅颉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嗨!原来你们已经先到了,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你是没有,但阿崑学长迟到了——啊!看到他了!」 「齁!学长,你是主揪人怎麽最晚才到啦?这样不行唷!」 「抱歉、抱歉!进阶化学演习课刚刚才结束,我提前十分钟离开,结果还是来晚了。」这次负责揪团的阿崑学长不好意思地SaO头说道,「我来点一下人头嘿!看看大家到齐了没。小御、智平、阿仲和他nV朋友、亚雯和她男朋友??还有阿谅。对了,阿谅,你不是有找谁跟你一起来吗?那个人到了没?」 「早就到了,她在这里。」 「咦?学妹,怎麽是你?」阿崑学长看到她还怔愣了下,这个学妹给他的印象太强烈了。 「学长,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江悦茗一脸困惑,她早就忘了大一升大二那年暑假,她为了王谅颉中暑跑去找他「呛声」的事情了。 「咳嗯!小茗,阿崑学长是我们上大二那年暑假化学营的总筹。」王谅颉轻轻咳了声,小声提醒她。 「呃??学长好。」江悦茗後知後觉地回想起来,有些腼腆地出声问候。 「阿谅也真是的,早就该带你来了,真不晓得他在低调个什麽鬼。」阿崑学长一直不晓得他们俩的真实关系,从头到尾曲解得很彻底。 「学长,我都说过N遍了,是你误会了??」王谅颉真不知道该怎麽跟这个天兵学长解释才好,他只希望小茗不会因此感到尴尬。 「不管那些啦,你们两个的电影票给我看一下。」 面对阿崑学长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们虽然一头雾水,仍旧依言照办了。 只见阿崑学长飞快扫了一眼,便对众人问道:「喂!有没有人的电影票位置是K排的八号、十号或十二号的?」 「噢!我的是K排十号。」小御举手挥了挥自己的电影票。 「非常好。」阿崑学长满意地弹了下手指,下一秒直接将王谅颉和他的电影票对换过来。 「喂!你g嘛这样?」小御一整个状况外。 「你跟阿谅换一下座位是会少块r0U喔?你又没有nV朋友。」阿崑学长背对着王谅颉和江悦茗,对着小御猛使眼sE,意思相当明显。 「啧!身为一个单身鲁宅难道也有错吗?」小御立马会意过来,只得哀怨地转身戴起安全帽,认了。 「阿谅,怎麽样?学长我对你够意思了吧!」阿崑学长跨上机车发动前,还不忘对他挤眉弄眼一番,那个笑容看上去实在暧昧得要命。 「学长??」王谅颉苦笑,真不知是要感谢还是该吐嘈他的J婆。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啦!阿谅,给你骑最後压队。」 骑车前往电影院的路上,王谅颉迎着夜风,以稍大的音量对着坐後座的江悦茗喊道:「小茗,不好意思嘿!阿崑学长其实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 「哈哈!没关系,我不介意。」江悦茗笑着凑近他耳边大声回道,双手也顺势环抱上他的腰际,她也明白阿崑学长会那样做纯粹是出自一番好意,「这样也好,可以跟你坐得近一些,毕竟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才是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是,我已经开始讨厌被你贴上好朋友这个标签了??」 「你刚刚说什麽?」恰好有一辆高放电音舞曲的台客轿车飙过两人车旁,所以她没听清楚他说的那句话。 「没什麽。我刚才说我们快要脱队了,我要加速赶上,你抓好嘿!」 「喔,好。」 之二十六 热闹的第一次约会 江悦茗在王谅颉家早餐店的工读虽然已经在期中考前结束,但从那以後,她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从王谅颉手里拿到王妈妈亲手做的Ai心早餐,而且都是她特别喜欢吃的那几样,这让她受宠若惊之余,也觉得相当不好意思。 今天又是一个她选择留在学校、没有搭车回外县市老家的周六,期中考半个月前才结束,短时间内还算清闲,她本来打算早上睡到自然醒,却没想到被搁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来电铃声吵得无法继续美妙的睡眠。 她有些火大地m0过手机,来电显示是王谅颉。她在接听前瞄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不到,他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喂?一大早的找我g嘛?」她没好气地问。 「小茗,我现在人在nV宿门口,你可不可以下来一下?」 「啊?今天礼拜六欸,你这麽早就跑来nV宿找我,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不是啦!我能有什麽急事?是我妈啦!她要我拿早餐给你,我跟她说这个时间你Ga0不好还在休息,她也不听,y是要我送过来。」王谅颉越说越难为情,觉得老妈根本是在找自己儿子的碴。 「喔,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既然是阿姨的好意,那就又另当别论了。江悦茗连忙起身漱洗,换了外出服,匆匆赶到nV宿出入口。 只见王谅颉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像是有些不大自在地左顾右盼。也是,会在这时候出现在nV宿前面的男生,如果不是男朋友,就是想展开进一步追求的学伴,也难怪他会显出几分局促了。 「阿谅,辛苦你跑腿啦!」江悦茗笑着朝他走去,「不过,我都已经辞职那麽久了,还白拿白吃你们家的早餐,实在很过意不去。」 「拜托!你说那什麽话,别说我妈听了会不开心,连我都觉得你太见外。喏!请慢慢享用。」王谅颉将纸袋递给她。 「哇!这两袋全是要给我吃的噢?也未免太丰盛了吧!」江悦茗有些意外地接过,双手掂了掂,分量还不轻呢。 「因为里头装的是我家早餐店的最新隐藏版菜sE,下个月我妈打算推出炒面和炒板条,用嚐鲜价提供给熟客做口碑,想说都先带一盒过来让你试试味道,如果你吃了也觉得喜欢,应该会卖得不错。」 「原来如此。我超喜欢吃面的,那就不客气罗!」她眉开眼笑地说道,「可是这麽多我也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分着吃好不好?」 「这??不好吧?这是我妈特地给你做的,她说你要是吃不完,可以留着中午加热当午餐吃,还不忘警告我如果敢自己A掉,回去一定给我颜sE瞧瞧。」 「呵呵呵,阿姨也真妙,她跟你开玩笑的啦!」 「我可不这麽认为。」王谅颉下意识地m0了下自己的T0NgbU,老妈的擀面棍有几分幽默感,他可是从小到大「亲身T会」得很深刻。 「好啦,你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我们去社办吃,不然我室友她们都回家了,我一个人吃也没滋没味的,走啦!」 在江悦茗的坚持下,王谅颉也只好奉陪到底,她的食量并不大,他很清楚,最後吃不完也是浪费。 吃着吃着,他蓦地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连上youtube找到一首MV,当场播给她听,「小茗,你有没有听过这首歌?」 「哦!当然有啊!这是梁静茹和品冠合唱的《明明很Ai你》,当年很红耶!」 「喂喂喂,这首歌刚推出的当年,我们也才九岁而已吧,为什麽听你这口气却好像跟你同龄的每个人都应该听过一样?」王谅颉闷了,嘉轩知道这首歌,她也知道,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跟不上节奏的白痴。 「呵呵,不是这样啦!梁静茹是我国高中时期的偶像嘛,所以她之前出过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收藏,自然对她那些脍炙人口的歌曲很熟悉。」 「是喔??」 「阿谅,你怎麽会突然问起这首老歌?我记得你平常没有在听流行歌的。」 「是前几天我遇到嘉轩,他叫我去听的,他?」 「他说什麽?」 「??」 「你g嘛对我卖关子?快讲啦,别吊我胃口!」 「没事、没事,我觉得他只是忙到头壳坏去,才会跟我讲那些五四三。」王谅颉终究还是摆摆手一语带过,现在跟她说这些,或许还为时尚早吧。 「真的吗?」江悦茗一边咬着x1管,一边怀疑地瞥他一眼。 「我骗你g嘛?我糊弄你有什麽好处?」见她仍是不大相信,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暂时没有什麽特别的计划,怎麽了吗?」 他深呼x1了一下,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我突然很想去内湾走一走,想找你陪我一起去??不过,如果你没兴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内弯老街吗?可以呀!那里的野姜花粽、高粱香肠和擂茶很有名,我一直很想去实际品嚐一下,但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去。」她一听倒是毫无犹豫地应允了,并且一脸期待,「如果明天要去的话,那我今晚要好好来查一下资料——」 「你不用忙啦!我早就把火车班次和有哪些景点好逛都查好了,你只要负责出来跟我一起玩就行了。」 「哦哦哦!这麽好?难得有这种好康,那我一定要去的啊!」她兴冲冲地掏出原子笔和随身行事历,「那明天我们约几点在那里会合呀?」 「??我来nV宿接你?」他试探X地询问。 江悦茗立即想起他方才出现在nV宿前那副不自在的神态,便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想了想,便说:「从我们学校要到内湾得搭火车,新竹火车站刚好在你家跟学校中间,我看我们直接约在火车站碰头就好,也省得你多绕一圈。」 「嗯,也好。那就明天早上九点,在新竹火车站见?」 「没问题。啊!阿谅,明天我会先吃饱再过去,你就不要再大包小包地帮我外带早餐了。」事实上,她都已经白吃白喝到不好意思的地步了。 「哈哈!好,我会叫我妈不要那麽J婆。」他忍不住窃笑。 「王谅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最好在文句上给我仔细修饰过再讲话。」 「我知道了啦!遵命。」 翌日,江悦茗如约前往新竹火车站,王谅颉早就买好两人份的车票在检票口前等着她了。 「小茗,喏,这张票给你。我们先搭到竹东,然後再转内湾线。」 「谢啦!今天我们的玩乐路线要怎麽走啊?」 「简单一句话,就是边吃边走。你不是说很想吃内湾老街的特sE小吃吗?那我们就一路吃一路逛景点,怎样?」 「听起来很随兴,但也挺有趣的。就照你的计划走吧,Let’sgo!」 他们俩走出内湾火车站,果真如江悦茗所愿,沿途吃遍老街的客家传统小吃,首先必嚐的美味自然是在当地也很有名的大婶婆野姜花粽和黑人张高粱香肠,王谅颉还带着她去系上学长推荐的老街粉圆豆花,点了一份加了炼r的综合芋圆,两个人一起吃。知道她想大快朵颐一番,他的行前功课可没有少做。 「哎呀,还有好多口袋名单上的美食没吃到,我就已经吃得八分饱了,这下惨了。」江悦茗满足却有些苦恼地m0m0肚子埋怨道。 「那就多走一些路运动一下,真的吃不下,还可以外带,有什麽好担心的?」王谅颉大剌剌地笑,然後又在路边商家顺手买了紫玉菜包、客家粿和麻糬各一份。 「可恶!这样是要走多少路才能消灭今天吃进去的卡路里啊!」她有些忿忿地盯着他刚入手的美食战利品。 「哈哈哈!出来玩就放开一点,今天先吃饱,明天才有力气减肥。别说我不够意思,喏,要不要吃一口?」他当着她的面拿出客家粿,令人垂涎地咬了一大口。 「王谅颉,你真的很烦欸!一口,就一口而已。」她边说边抢过他刻意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粿,咬了一口,再塞回去给他。 於是,为了消化已经入腹的美食,好让胃袋挪出空间装午餐,他们就在阿三擂茶买了擂茶冰沙,漫步到刘兴钦漫画馆闲逛,再去参观内湾戏院,却没想到就在戏院旁小型商店街巧遇小王谅颉两届的直属学妹和与她同班的男朋友。 「学长、学长!」一名个头略显娇小、蓄着齐肩短发的nV孩兴奋地朝王谅颉挥了挥手,还拉着一个b她高上足足两个头的腼腆男孩走向他们。 「小机?阿霖?」王谅颉有点意外,「你们也来内湾玩喔?」 「对啊!真的好巧喔!学长,这是你nV朋友吗?」昵称小机的nV孩从刚才就注意到他们的亲昵互动,立刻连珠Pa0般地说:「齁!你什麽时候终结单身的,怎麽不早讲?上次家聚怎麽没有带来跟我们相见欢?」 他这个小学妹是个话痨,如果不赶紧止住她的话头,她可以自顾自地讲上许久,「够了、够了,我们只是好朋友一起出来玩——」 「嘿嘿嘿,我知道、我知道,好朋友可以有多重定义嘛,学长g嘛这麽闭俗害羞?我跟阿霖也是好朋友啊!」小诺故意暧昧地眨眼笑道,还不忘扯男友下水,「阿霖,你说是不是?」 「呵呵??学长好。」阿霖只是机灵地陪笑,没有随着nV友的地雷问题起舞。 「阿谅,这是你系上学妹?」江悦茗好奇地问,她还蛮喜欢这个笑起来有双边酒窝、嗓音也甜的nV孩。 「嗯,她是我直属学妹,一个话超级多又没重点的小大一,绰号就叫机关枪,你可以直接叫她小机。这是她男朋友阿霖,他们是班对,但刚好跟小机相反,平常话很少,一开口就是冷场句点王,这两个家伙真是绝配。」 「齁!学长,才没有你讲的这麽夸张咧!而且哪有人像你这样在nV朋友面前糗自己的学妹?真是有异X没人X!」小机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对江悦茗笑问:「学姐好,请问你怎麽称呼?读哪个系呀?」 「我叫江悦茗,外语系大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阿谅有这麽可Ai的学妹。」 「学长,你看!人家学姐说话多中肯,学着点好不好!」 王谅颉基本上已经对小机放弃治疗了,直接转头对学弟说:「阿霖,拜托管管你nV朋友,我可不想出来玩还要被这家伙轰炸到耳聋。」 阿霖照样m0m0头傻笑带过,小机则是不以为然地朝他扮了个鬼脸,让江悦茗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他们实在有趣得很。 「既然我们都是出来玩,又那麽巧碰到了,接下来就一道走,怎麽样?」小机顺势提议道。 「才不好!」王谅颉马上打枪她。 「为什麽?」 「不为什麽。」 「哦!我知道了。」小机眼珠子转了转,立马会意过来,一脸贼笑地对他小声说道:「学长,你觉得我是那麽不识相的人吗?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制造机会的。」 「少来!你只要别来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 小机不搭理他,迳自转向江悦茗,亲密地挽起她的手,「学姐,你也觉得我很可Ai不是吗?接下来就跟我们一起玩嘛,好不好?」 「好,没问题呀!」江悦茗倒是大方地应承下来,觉得人多也好玩些。 「学长,你看,人家学姐多乾脆、多爽快,哪像你这麽婆妈!早知道当初填志愿,我就填外文系了。」小机回头对王谅颉得意地一笑。 「你还真敢讲欸,算我服了你了。」既然江悦茗没有反对,王谅颉尽管意愿不高,仍旧只能与他们同行。不过,有一点他可绝不退让。 只见他上前一步,扯开像口香糖一样黏着江悦茗不放的小机,把她推回阿霖身边,「阿霖,看好她,懂?」 「遵命,学长。」 「喂!学长,你这是什麽态度嘛!」小机有些不满地嘟嘴咕哝道。 「你再唉就取消学期末的家聚,看你是要乖乖听话吃饱饱,还是回家哭哭吃自己,你自个儿选。」 「齁!哪有这样的?臭学长——」 王谅颉不理会直属学妹滔滔不绝的抗议,顺理成章地拉起江悦茗的手往前走,「小茗,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呵呵,哪里的话,你们的互动真的很有趣。」 ??有趣是吗?王谅颉乾笑了下没有回话,只觉得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与她单独外出的「约会」,就这麽活生生地被半路杀出的直属学妹给毁了个彻底,他心里的那个呕啊! 之二十七 请你不要放开牵着我的手 他们造访内湾的这个时候,正值桐花绽放的季节,一行人走过雪白花瓣纷飞的北角桐花步道,场景气氛十分浪漫,但在小机的聒噪作陪之下,倒变得像是单纯在远足了。 「学长、学姐,你们现在站的位置超bAng的,刚好在落英缤纷的桐花树下,背景绝美啊!你们不要动噢!靠近一点嘛,我来帮你们拍合照!」小机热情地捧着单眼相机,挥挥手要他们俩贴近一些。 「小茗,你觉得呢?」王谅颉觉得还是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愿b较好。 「拍呀!为什麽不拍?是说我跟你好像还没有拍过一张像样的合照,对吧?趁这时候多拍几张也好。」江悦茗说着说着,便顺势挽起他的手臂,对着镜头露出笑容bYA。 连续按下几张快门之後,小机忽然放下相机,一脸憋笑地对王谅颉喊道:「学长,你连当个木头人模特儿都很不专业欸!难得我大发慈悲帮你跟nV朋友拍照留念,你g嘛还一直盯着学姊傻笑啦!每天看还看不腻喔?」 「我哪有傻笑?你不要乱讲喔!」王谅颉瞬间脸红着否认,视线立马看向别的地方,可是他心里确实是高兴的。 江悦茗倒是依旧泰然自若,将遮住眼睛的浏海往旁边拨了下,「阿谅,那你还要继续拍吗?」 「当然要。」王谅颉连忙装没事,与她并肩而立,不自觉地露出开心的微笑。 「OK!拍好了、拍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出发到合兴车站吧,那里的Ai情候车室这几年超有名的,我早就想揪阿霖过来朝圣一下了!」小机拍完照片之後,便吆喝着众人往下一个景点迈进。 合兴火车站就位在内湾火车站附近,此处本来已经闲置废弃多年,後来薰衣草森林进驻并重新规划,摇身一变成为充满许多Ai情元素的着名景点,从往返「Ai情」与「幸福」两站间的Ai情列车、长长99月台,到地面上及路边的指示标牌,处处皆有巧思,也因此有了「Ai情火车站」的美称。 无论是在弥漫古早味、摆设了各式各样老时钟的售票亭内小坐休憩,细细男孩追火车追求邻校nV孩最後开花结果的Ai情故事,或是漫步在木栈道上的旧铁道上,悠哉品味缓慢流动的幸福时光,对於相偕造访此地恋人们而言,无疑是一段相当浪漫的旅程。 更特别的是,Ai情火车站内还设有一间「时光邮局」,旅人们可以写下种种心情或祝福,寄信给未来的自己或友人。 王谅颉跟阿霖原本兴致缺缺,但小机说什麽都要试试,还要大家也一起来,江悦茗欣然同意,他们看见两个nV孩跃跃yu试地热络讨论起来,只得从善如流地跟进。他们先去Ai情火车站隔壁的纪念品店买来信封信纸,当即就挥笔书写起来。 「学长,你打算写什麽?」阿霖苦笑着问道,他实在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我哪知道!还不都怪你nV朋友出的馊主意。啧,早知道就直接禁她家聚,就不用Ga0这些有的没的??」王谅颉抓着笔搔了搔额头,一时半刻毫无头绪。 他下意识地瞄向一旁将已写毕的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内的江悦茗,蓦然间,心念一动,手中的笔就自然而然地写下了几句话。 「我很早就认定你是那个对的人,也说不上理由,就是深信不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舒服,似乎我的很多缺点都不再是缺点,完完全全被你接纳了。这种感觉好得不可思议,除了你,我想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带给我了。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我一直很确定自己的心意,希望你在收到这封信之前,能允许我牵起你的手,从今以後都不要再放开了。」 写毕,仔细封缄。然後在信封上慎重地写上她的姓名。 即使信纸上没有收件人称呼,也无寄信人落款,但他知道,她定会明白的。 「原来你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呀?」江悦茗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眼带笑意。 「吓!你这麽不声不响的是想吓Si谁!」王谅颉不由得大惊,连忙将信反压在自己x口上,看上去就是不想让她瞧见分毫,「你应该没有偷看到我写了什麽吧?」 「拜托!你觉得我是那种t0uKuI狂吗?」她忍不住朝她翻白眼,「我的名字就大剌剌地写在信封上,我要不看到也很难吧?」 「那你咧?你那封信写给谁?」他反问。 「我才不告诉你咧。」她合掌将信紧密地夹在双手间,随即迅雷不及掩耳地投进时光行李箱中,让他的好奇心始终不得纾解。 「江悦茗,你真的很小气耶!连看一眼都不给看喔?」他一边低声咕哝着,一边也将信件投入。 「哈哈!不给看就是不给看,你能拿我怎麽样?」她畅笑开怀。 看来要等到明年五月二十日的寄件日之後,谜底才能揭晓了。届时他们也毕业在即,也许她那时会松口告诉自己谁才是那个幸运儿吧。 多希望她那封信是写给自己??但,这也只是他私自的愿望罢了。王谅颉有些失望地思忖着。 之後一行四人走出Ai情火车站,踩上写有恋人絮语的阶梯,登上勇气塔,再敲响许愿钟,许下各自的心愿,还请在场其他游客帮忙留下四人合影,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内弯老街,找了一家平价客家餐馆享用稍迟的午餐。 由於小机和阿霖还有安排另外的行程,他们便在用餐後道别。江悦茗则是在离开内湾前特地要王谅颉陪她去买伴手礼,最後足足提走两大袋客家桔酱、红葱sU和腌酸菜,才打道回府。 「我帮你拿吧!」 「不用了,这些东西又没有多重,我自己提就好。」 「是麻吉还跟我客气什麽?我来啦!」王谅颉见她摇头拒绝,索X伸手一把抢过去。他是身强T壮的男生,又两手空空,哪有让她一个nV孩子自己提东西的道理?「小茗,这些名产你是打算要带回家去吗?你家在南部,这样下个周末拎着去搭长途火车会不会不方便?」 「不是啦!我记得上次去你家吃饭,阿姨好像说过叔叔喜欢吃客家菜,我就想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顺道买一些风味道地的客家食品送给他们,当作答谢他们之前照顾我的小小心意。」江悦茗不得不对他解释清楚,然後又苦笑着补上一句:「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帮忙拿,因为这样一来,我的诚意不就大打折扣了吗?」 王谅颉听完不禁怔愣,怎麽也没想到她是买给他的家人的,一时间五味杂陈,过了好半晌,才口拙地说道:「这样喔??呃,其实??我爸很喜欢你,他一直说像你个X这麽好的nV孩子很少见了。」 「呵呵,是叔叔过奖了。他要是亲眼见到我跟刘嘉轩吵架的那种泼妇样,一定不会说这种话。我的脾气实际上一点也不好,这点你最清楚了。」她朗笑着自嘲道。 「不只是我爸,我妈也说你聪明伶俐又T贴,如果之前没有你适时的帮忙,我家早餐店一定会经营得非常惨淡。」 「阿谅,这种话就更不用讲了,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再加上刚好有相关的课堂报告要交,到底是谁帮谁的忙还很难说。只要阿姨的身T恢复健康,你可以安心地重回学校上课,那就是最bAng的报酬了。」 「至於我姊,她虽然平常老是压榨我,那张嘴也超机车,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很欣赏你。以前她知道我要送早餐给你,还会亏我根本是白痴工具人;现在我要出发来学校,她还会主动问我要不要顺便拿吃的给你,让你试吃我家推出的新品就是她提出的主意。」 「哈哈哈,你的说法也太好笑了!每次听你提到你和你姊的互动,我就觉得好有趣噢!在你家工读的期间,我个人感觉你姊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姊耶,没有你说的那麽夸张吧?你也晓得我是独生nV,没有兄弟姊妹,所以特别羡慕有手足的朋友。你们真的是感情非常好的姊弟。」 「感情好?你没Ga0错吧?」王谅颉不由得怀疑他们俩在谈的是同一个人,「不过这不是重点啦!我是想跟你说,我姊还有我爸妈??你大可以将他们当作自家人,他们都会很乐意的??我也是??」王谅颉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後几乎细不可闻,脸颊却红得像是在热天底下跑了十圈C场似的。 「我一直都是抱持这种心态在与你家人往来呀!」江悦茗点点头,微笑说道,「你们一家都是很善良的好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认识你们。」 「可是??那个??」 「哪个?」 可恶!以前考大学的时候也没现在这麽紧张啊!明明他们俩已经结识这麽久了,甚至还Y错yAn差地上过一次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他这会儿到底是在忐忑个什麽劲呀! 王谅颉都感觉到提着塑胶袋的双手手心都出汗了,他连忙深呼x1好几下,在心里再三斟酌了半晌,才y着头皮开口:「我??是我想换个身分。」 「嗯?身分?」江悦茗有些疑惑不解地抬起头望着他莫名焦躁的脸庞。 「小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他终於一鼓作气地低喊出来。 「??我知道。」 「我觉得你不知道!我说的喜欢不只是麻吉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 「我说了我知道。」她有些不忍地出声阻断他有些着急的陈述,微微低下头,「阿谅,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很明白。」 「??」 顿时一阵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顿了顿,再次重新迈步向前,尽管走得慢了许多。 「小茗,对不起,也许是我太心急,但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准备好了,给我一个答案。」 「嗯,放心,我会的。」江悦茗慎重万分地点头应诺道,这也是她理所应当该给他的承诺。 阿谅,抱歉让你独自苦撑了这麽长一段日子,我就快清理好自己的心情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有好多话,她此时还尚未厘清该如何对他啓口,但就快了,她只是还需要一点点??重新展开一段情感的勇气。 後记 让懂你的人爱你 在写下《大风吹,吹等Ai的人》的最後一个字,与大家闲聊这部作品的二三事之前,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小cHa曲,以及另一件美好的大事。 先说小cHa曲。我在写时有个怪习惯,就是会在word页面上打字的同时,开启先前已经看过不下N遍的某戏剧影集或是Youtube上的经典老歌作为背景。那天,当我写到故事尾声的中段时,一首在我高中时代相当火红的流行歌曲流淌在空气中,让我蓦然停下了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熟悉的歌词及旋律就那样在我的耳畔轰然作响,令我怔愣地静默了许久。 那首歌,便是由苏永康演唱的《让懂你的人Ai你》词:姚若龙/曲:陈国华。 「??你解释着孤寂和无力他却相信那只是情绪 当埋怨都变得没有意义你想留住的是什麽东西 离开Ai过的人和回忆怎能不挣扎不痛心 但是一个最难的决定往往是最好的决定 让懂你的人Ai你重选一份值得坚持的感情 Ai只要有一点点冲动就可以了解缺少些默契都不行 让懂你的人Ai你别舍不得过去只为了可惜 相Ai不只是走进对方的生活更要能走入彼此的生命」 我的老天啊!这??这是巧合吗?抑或这首歌在我的潜意识中凿刻了过深的痕迹,导致我在将近二十年後的此时此刻,竟写出了一部与其JiNg神意念如此相符的?哎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年纪,有点糟糕啊!呵呵。但不可讳言的是,若真要替《大风吹,吹等Ai的人》选一首歌作为主题曲,应当非它莫属了。 仔细想想,还真有些不甘心,我想藉由这部近十万字的传达的Ai情样态,人家仅仅用一首情歌便唱得令人心醉??但我宁愿这麽相信,或许是当年这首歌在我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太过强烈,才会以如此令人不察的形式,催促着我以的形式表现出来,勉强也可以算是一种後知後觉的致敬吧。记忆这东西,实在诡谲得很哪! 而另一件「美好的大事」,就是我家二宝在今年一月初她老爸生日当天出生了。新生命的降临带给我们夫妻俩无上的喜悦,尤其她还跟爸爸超有缘,生日、八字斤两都一样,这样以後替这对父nV庆祝生日,就可以顺便省下一份生日蛋糕钱了大误。虽然二宝也跟一般婴儿一样,会有连续大吐N的时候,妈妈我就得替她更衣、洗澡、清理脏衣服和床单,累得我想抓狂,但一瞧见她舒服入睡的可Ai小脸,以及她经常露出的满足笑容,心头什麽火气都消了。哎!这就当爸妈的人呀!欢喜做,甘愿受罗。 这是我生平头一遭在人生地半熟的奥地利生小孩应该也是最後一次,这边的医疗系统与台湾大不相同,光是产检就得妇产科诊所、生产医院、cH0U血检验所三处跑,更何况我的德文还是破得可以,根本就是一趟大冒险。这时候就不得不对台湾的医疗竖起大拇指,我怀大nV儿时,同一间妇产科诊就可以提供各种检验及生产的一条龙服务,真的是出国生活之後才知道医疗T系可以如此大不相同啊!最起码,待在国内看诊时没有语言G0u通上的问题,这点实在感受很深。不过说回台湾的医疗T系,医护人员超血汗也是不争的事实,唉! 而生完孩子之後的日常生活,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我的两个nV儿已经算是很好带的天使小孩,但妈妈我一打二还是颇吃力。而且更悲摧的是,这个冬天是奥地利近十多年以来最冷的冬天,每天气温都在零下负十度左右徘徊彷佛住在冷冻库,造成流感大盛行,感冒更是到处肆nVe,在我做月子进入第三周时,我们一家也全部中标;带大nV儿去看小儿科医生时,真的不夸张,整间候诊室都是病恹恹的小朋友,导致医生必须延长加班看诊时间。不幸中的万幸是,我家二宝大概是因为喝母N有抗T的缘故,是一家子唯一从感冒病毒魔爪下逃生者。 天哪!那个累呀!我的产後忧郁症也因此冒出头来,第三周一整个身心俱疲,时而暴躁时而低落,痛苦不堪。所幸这场严重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全家休养了两周就差不多好全了,但月子也毁了一半,还好生二宝时超级顺产,从感觉第一波阵痛到生出来,只花了五分钟,没有耗费太多T力无敌顺产让陪产的我老公大感震惊,三年前我生大nV儿,从阵痛到出生花了二十分钟,没想到小nV儿再创佳绩,不然压根招架不住这场来势汹汹的感冒,万一日後落下病根,我就惨了,呵呵苦笑。 好吧,东拉西扯了这麽多,也该言归正传了,让我们重新聚焦到这部的两位主角——王谅颉和江悦茗身上。 Ai情,究竟是从我们对一个人自觉怦然的刹那开始的,抑或是我们的「心动」其实只是一种幻觉,好让我们有理由去相信那份难以解释的情感悸动? 对江悦茗而言,刘嘉轩和王谅颉,不论是过去式或现在进行式,确实都带给她珍贵且真实的Ai情T验;只不过,Ai情这难以捉m0的东西,往往会被伴随熟悉而来的漠视给消磨殆尽,当她意识到上一段Ai情已然变质,再继续下去只会伤人自殇,最终及时设下停损点,并跳脱那些自我设限的无形框框,让早已来到她身边的幸福有机会拥抱自己。 王谅颉,一直不是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恋Ai对象;相对地,她始终很清楚他对自己的心意,所以他才会坚定地守候在她身旁,未曾离去。 如果她明知这点却利用他来短暂地温暖自己受伤的心,想必王谅颉也非常愿意,绝无一句怨言,但这样做对双方都不公平,而且说不定会带来极为危险的後果,她很理智地保持清醒,并未做出聪明一时糊涂一世的轻率举动。 她的心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感动了,时间也让她想清楚了该怎麽做才是最好,所以她慎重地对他点头,互相牵起了彼此的手。 在Ai情的领域里,理智地作出判断,然後果敢坚强地挺身负责,这才是真正的勇往直前。 而王谅颉,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他就是个实心眼的傻子,不会花言巧语、不耍任何花招,只会直接以踏实的行动表现他拙於言辞的T贴。这样的人,老实说,或许会吃亏,但也更值得珍惜不是? 现今我也已经晋级为拥有两个可AinV儿的妈咪了,以一个母亲的心情而言,我希冀nV儿们将来能够成长为自主、凡事有主见的nVX,若是遇见心仪的对象,千万不要犹疑,一定要主动出击,才能握有发球权去挑选合适的伴侣。尽管恋Ai失败,也要乾脆豁达地清理这段关系,从中学习到该如何正确地对待下一段Ai情。该出击就出击,该把握就把握,该认赔就认赔,这才是在Ai情中值得欣赏的态度。这年头,若是还有人奉行「nV生要矜持被动,男生才会珍惜」之类的迂腐观点,我只能说这些人不如穿越回清朝自行裹小脚去吧,可别跑错棚到我们这个平行时空乱来。当然,若有幸相逢像王谅颉这样不吝付出真心及关心的伴侣,如果她们也同样Ai着对方,那就是再理想不过的状态了。 然而,现实生活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若是她们势不可免地在谈恋Ai的过程中受了伤,那也无妨,人在长大的过程中难免会跌跤摔疼,只要哭泣过後还能勇敢地站起来,擦乾眼泪继续大踏步走向明天,曾经受过伤的人生经验将会帮助她们更JiNg确地选择适合自己的伴侣,这样也就值得了。 但日後究竟会如何,谁晓得呢?这也只是我身为一个母亲一厢情愿的衷心期待罢了。 最後,夏颖诚挚地祝福大家皆能在各自的Ai情经验中得到最圆满的T悟,无论彼此的结局是携手或放手,只要能做到於心不悔,便已然足矣。 ——全书完——— 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