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1可是我有点生气, 1.可是我有点生气, 宋玺,28岁,现就任于中都市青少年宫,是生物展览馆的管理员兼导览员。 他原本的职业是摄影师,他喜欢拍照,将一些瞬时的完美印象永恒的保存,让更多人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 可惜,他的眼睛坏了,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了。 下午接待完最后一批游客,宋玺将有些残缺需要更换的昆虫标本收拢好,他打开手机想要筹备一下下次科研采集的简案,只是刚打开手机,他的注意已经被手机面板上的聊天消息占据了。 【程】:还要多久? 【程】:车在后门等你了,出来就能看到。 两条消息间隔一分钟,宋玺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宋玺没有回复这两条消息,他打开手机日历,盘算着下次科研采集的时间和地点,将基本的方案定下来之后,他才缓缓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青少年宫的大门,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通体全黑的车,车玻璃也是全黑的,完全看不到车里的情形。 宋玺都不用看车牌号,就知道这辆车是来接他的。 打开左侧的车门,对于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宋玺完全没有感到意外。 他就知道程晏清一定会在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他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座位一旁,一个不大的包将两个人隔离开来。 “今天工作很忙吗?” 突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后座看文件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将两人之间的手提包拿开,副驾驶的秘书方文舟已经很有眼色的接了过去。 宋玺知道程晏清那句看似体贴的问候没有那么简单。 实在不是他想得多,而是在一块生活的时间够长,再加上程晏清的身份地位及生活习惯,他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才练出的这身本事。 无非是抱怨自己没有听他的话按时出来。 “还好,馆里的标本有几个已经坏了,在准备下一次科研采集活动的方案。” 宋玺说完,刚好将手机里刚写的科研采集活动方案初版发到了工作群里。 身旁幽幽的手机白光暗下来,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男人,车里幽暗封闭的环境让宋玺有些呼吸不畅。 司机小周将后车的感应灯打开,隔绝前后座的挡板慢慢的落下来。 宋玺看着程晏清按在挡板控制键的手指,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楚在心里蔓延开来。 程晏清山一般的身体向他压过来,那根控制挡板的手指扶上了他的腰。 “这次活动就让梁青山带队吧,你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就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 程晏清的声音低沉但不容抗拒。 宋玺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来到青少年宫工作不到三年,这两年多的时间他没参加过几次外出性活动,即使这样,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毕竟程晏清身份摆在这。 “这次我带队,梁馆长脾气太好了,新来的学员不太听他的。” 宋玺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来了。 他原本想着要不要更委婉一点说出来的。 “方可和梁青山一块带。” 这就是明显的驳回了。 “我就是想去。” 这是明显的执着和坚持,还有一点和程晏清对着干的爽感。 腰侧的手顿了顿,随后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向上,程晏清不再说话了,他将所有的话都隐藏在身体里,通过那些无耻的身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地下停车场,不知道是谁敲了敲隔板,突然想起的嗒嗒声让无力招架的宋玺猛然回神,他尽可能用力的挽留程晏清的手指,因为他知道身上这个人是真的无所顾忌。 “唉,小玉儿……” 耳边传来轻声的叹息,这是满足的妥协。 对宋玺刚刚那场悄无声息反驳的惩罚,对宋玺突如其来的反抗意识的意外,对宋玺无奈服软的满足…… 程晏清的情绪都被名为宋玺的这个人牵引着,他明知有软肋是官场人的大忌,但又忍不住饮鸩止渴。 程晏清的手指不动了,宋玺勉强松了口气。 “天不早了,小周先回去吧。方秘书留一下,不过我现在有点抽不开身,想去外面吃个饭吧,等会儿再聊工作。” “好的,程书记。那我明早来这边接您。”小周走了。 “好的,程书记。”方秘书也走了。 “好,辛苦了。”交谈的声音刚结束,宋玺就听到两声关车门的声音。 皮鞋踩在停车场地面发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了宋玺和程晏清两个人。 冰凉的皮带扣已经被赤裸的肉体捂得温热,咔哒一下,皮带从卡扣里抽离,连带着身后泥泞穴口的手指也离开了。 宋玺闭了闭眼睛,他知道惹怒程晏清带来的后果他承受不了,可有时他就是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我,我明天有两场解说,你……” 宋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方可把你的这一周的大概行程都发给我了。” 宋玺的手被车上的安全带困在车门和座椅中间,他的衣服早在两人无声对峙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宋玺眼睁睁的看着程晏清亲手脱下那条板正的长裤,深灰色的内裤上鼓起一个大包,顶端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更深一些,腺液还在继续洇湿那块布料…… 宋玺的脚腕上多了条桎梏,那双湿淋淋的手抓着他的脚腕尽可能往高处抬。 眼看着程晏清想要拉扯另一条安全带,宋玺的眼睛微微颤抖。 “不要……” “可是我有点生气。” 程晏清的嘴唇磨蹭着宋玺胸前的红果子,发出的声音嗡嗡不明。 他靠宋玺的心脏太近了,宋玺想要说谎都不能。 “我不是故意的,没想惹你生气。” 宋玺解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程晏清的另一只手握上了他身前的挺立,平滑的指甲在铃口的位置抠挖,好像想从这小小的孔眼里钻进去。 “疼……不要……” “你今天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居然是‘不要’?“我……晏清,哈,晏清,晏清……” 身下的痛处稍稍减轻,宋玺提起双腿将程晏清圈在自己的腿间,他尽可能用力的将程晏清拉向自己的位置,他微张的嘴唇,沙哑的声音一遍遍的喊着程晏清喜欢的称呼。 终于,原谅的亲吻落在柔软的唇上,宋玺心中松了口气,心中对自己之前称得上挑衅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 2半截烟 2.半截烟 宋玺原本是个幸福感极易得到满足的小快乐,他在学校的摄影小组和同学们都相处的很好,几乎所有的教授都喜欢这个春风和煦的年轻人。 宋玺是自愿留在程晏清身边的。 自愿,自己愿意。 出乎意料的,程晏清没有再为难宋玺,他在宋玺两腿之间将欲望消退下去,动作十分悠闲的将自己的服饰穿戴好。 他将宋玺手腕上的安全带轻轻的解下来,还十分温柔的握着宋玺的手腕吹了吹, “原本不想这样对你的,但你今天意外的有些……韧劲。” 程晏清说“韧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低垂着的眼睛突然抬起来直直的看向宋玺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宋玺低垂下眼睛。 “我只是想和其他人一样正常工作,每天面对毫无生气的死物,我觉得我好像也要死了。” 宋玺的声音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他低垂着眼睛像只温驯的猫咪,对惩罚他错误行为的主人可怜兮兮的撒娇。 可爱,性感,又危险。 程晏清没有说话,他将身上的大衣披在宋玺身上,车子中间的隔板被打开,宋玺蜷缩在后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程晏清在车外点着了烟,烟没抽完一半就被捻灭。 周围没有垃圾桶,他只好将手中的半截烟拿在手里。 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程晏清将手中的半截烟塞到他手里。 宋玺已经将皱皱巴巴脏乱的衣服都穿回了自己身上,同时身上还披着程晏清的大衣外套。 程晏清给他的东西,他不敢丢。也不想丢。 宋玺看着手上被塞进来的半截烟,他握住了,又握紧了。 他朝着程晏清伸出双手,做出渴望拥抱的手势。这一动作倒是让程晏清吃了一惊。 程晏清很快就伸出手臂笑着将车里人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会儿,程晏清的手臂穿过宋玺的膝盖,稍微用了点力气才把宋玺抱在怀里。 他怀里的宋玺娇小,脆弱,一碰就碎,只有他好好豢养他保护他,不让他经受一点外界的风霜和阴暗。 “好了,最近心情不好就多出去走走吧,让小周开车带你出去装转,听说中都动物园刚引进了一批珍奇动物,去看看吧?” 程晏清的语气温柔,如果不是拒绝了他的要求,他或许会感谢程晏清这次大方的出游计划。 宋玺轻轻的笑了一下,“我不想去动物园。” 他那该死的执拗又上头了。 宋玺不想知道今天晚上他的后果是什么。 他只是执着的想要参加一次科研采集活动,他不想在囚笼里看另一个囚笼的活物,他只是想重新回到大自然,重新拿起相机…… 程晏清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虚假的笑容,他好像没有听到宋玺的话一样大步迈向电梯。 “小玉,按一下电梯。” 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宋玺不得不承认,即使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弄不清楚程晏清真正的情绪。 电梯上行,两人最终停在11楼。 月湖湾这一带是默认的官员居所,这原本是军队文工团的地方,后来赶上政策革新,月湖湾被划入拆迁区域了。 月湖湾二期建成之后,程晏清在这里买了一套三居室,一梯一户,隐私性和安全性都能得到很好的保障。 宋玺被轻柔的放在床上,他看着面前原本清清楚楚的程晏清变得模糊,他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他们的开始太荒谬,他的爱也来的太病态,理智与感性强烈拉扯他的身体,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他默默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程晏清小心的关上门,他走进书房,方文舟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程晏清看了看打开的窗户,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方文舟。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今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 程晏清哪有半点温风和煦的样子。 他板着脸,周边的空气都僵硬很多,周身的强硬气势渐渐笼罩整个书房。 “程书记,方可说今天一切正常,宋老师带了三批来参观的团体,最后一批结束稍微有点晚,其他的都和平时一样。” 方文舟不急不慢的回答程晏清的问题,对于程晏清这个人,他刚跟这人共事的时候原本以为是个和善有所作为的领导人,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他勉强也能吃透这个人本性的强硬和多变。 “唉,算了。” “东城的拆迁那边落实了吗?” “程书记,大部分住户已经同意了,还有一两户还需要再做做思想工作。” 方文舟推了下眼镜,拆迁这种事总有那么一两个钉子户不想搬,不管是什么情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归根到底还是利益不够,又或者是没有给足敲打。 “时间不等人啊,让拆迁办的人多走动走动吧。” “好的,程书记。还有一件事,半个小时前东城区谈区长打电话过来询问您什么时间有空,关于东城区开发招商的问题有些事想跟您汇报。” 程晏清停了一下,他将手上抽了一半的烟暗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吧,八点我在这等他。” “好的,程书记。” “跟拆迁办刘局也说一下,拆迁完不了事,招商遥遥无期啊。” “好的。” 确定好之后几天的行程和任务之后,方文舟很快就回去了。 程晏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床边烟灰缸里的半截烟,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给宋玺手里塞了半截烟。 两年前,程晏清在浮光市的任期结束,任期期间浮光市的GDP较同期其他城市相比提升了超过30%。 浮光市临近泗水,大批果农和菜农都只能依靠水路向外运输,程晏清上任之后立刻大刀阔斧的准备修路,原本计划要两条高速公路同时施工,但时间比较紧张,只能先完成一条高速公路尽可能挽回本年度的农户损失。 从结果来看,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虽然决策谁都能提出,但真正能驱动各个部门动起来实施决策的,少有人在。 后来又有几条提高经济发展的提案都陆陆续续的通过了,有些已经在实施过程中,还有一些已经在走程序。 程晏清在浮光市待了五年,准确来说不到五年,让他决定回中都的契机,是某一个时间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渴望陪伴。 为了解决突如其来的情感牵绊,程晏清去了刚退休不久的父母家里,他在家里吃了饭,和父亲母亲都说了好久的话。 但他感觉自己心中的灼热感没有消散。 父亲不断的叮嘱他官场上要低调行事,谨言慎行。 母亲会关心他的生活,当然对他的感情生活也格外重视。 谈到感情的事情时,程晏清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清丽的脸。 从父母家离开之后,程晏清回到浮光市的家中,他打开抽屉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文件。 3我在后门等你, 3.我在后门等你, 闹钟响起又被关闭,宋玺确定了下时间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旁边是空的,而且没有任何温度,能确认程晏清走了有一会了。 宋玺起床去洗漱,卫生间的镜子上一张明晃晃的粉色便签, 【去就去吧。——晏清】 宋玺拍了张照发给了程晏清,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去就去吧”,去哪里?是动物园还是科研采集活动? 程晏清没有回复他,大概是在开早会或者是在忙别的事情。 宋玺到青少年宫的时候,生物展览馆里只有梁青山在。 梁青山是展览馆的老员工了,他大学的时候在这边做实习兼职,毕业之后就留在这里了。 梁青山是中都市本地人,家里算不上富裕但不愁吃喝,家里人对他管束比较严,他本人也没有大志向,自己又喜欢研究标本,对于这个工作算是非常满意了。 “梁哥,早上好。这么早就来了。” 宋玺简单打了个招呼。毕竟是直属上司。 “早啊小宋,早上吃饭吃的早了,没事想出来溜达溜达,溜达着就走到这了。” “梁哥这习惯好,怪不得身体这么好。羡慕了。” “对了,小宋你昨晚上发过来的方案,我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时间稍微晚了点,除了昆虫标本,植物标本也损坏了不少,标本制作还需要时间,所以整体来看时间上还是稍微提前一些吧。” “那就提前一周吧,刚好最近天气有些冷了,明天还是后天好像还有雨,雨后的天气更适合采集。” “就这样吧。小宋辛苦了哈!第一批参观人员大概十点钟才会到,这段时间就休息会吧。” “我先调整下出行方案,梁馆长您先去忙吧。” “嗯嗯,展馆先交给你了。” 梁青山拍了拍宋玺的肩膀往楼上的方向去了。 生物展览馆有两层,一层是活物和标本的展览;另一层是标本制作室,一般只有梁青山和宋玺会进去,但宋玺的主要工作是导览,闲暇的时间才会去标本制作室。 所以展览馆的大部分标本都出自梁青山的手笔。 下午第二批参观人员的导览结束后,宋玺将科研采集活动的全部方案都调整结束,只差外出人员的名称没填。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但是程晏清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嘟嘟嘟…… 宋玺最终还是给程晏清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六声,宋玺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小玉。”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温柔低沉,像是无限包容妻子的丈夫。 “晏清,你在忙吗?” 宋玺尽量保证声音平稳。 “不忙,之后没有行程了,等下我去接你下班吧。” “嗯。杯子里泡点橘红吧,静心安神的。” “我知道。你那边还忙吗?” “我工作都差不多了,就是……” “就是什么?” “展览馆的采集活动提前了一周,我这边的外出带队人员还不知道填谁。” 宋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刚做完导览工作之后还没有喝水,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嗓子干哑的有些厉害。 “这种事不应该去问你们馆长吗?” “晏清……” 宋玺的声音透过电流磁场变得软绵绵的,好像还带着点勾引。 程晏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往身后的椅子上躺了一下。 “队长填方可,” 宋玺的心凉了半截, “辅助带队就填宋玺吧。” 惊喜来的太快,宋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程晏清也没有着急叫他,他听着电话里缓慢的呼吸声,感觉全身蚀骨的痒都得到了缓解。 “谢谢你,晏清。” 宋玺的感谢是真心的。 “不客气,小玉。你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你?” “我在后门等你。” “好。” 挂断电话,程晏清眯着眼睛笑,昨晚的那些完全不能满足他,虽然偶尔的强制带着点情趣也能尽兴,但他现在对这种情趣兴致不大。 相比于强干,他更喜欢宋玺的“自愿”。 程晏清想起宋玺的第一次“自愿”,那时候宋玺还是个学生,简单稚嫩异想天开。那时候的宋玺佯装镇定的说要跟程晏清谈判,谈判的结果是程晏清答应宋玺可以回一次学校,同样的宋玺不能拒绝程晏清。 回到学校之后宋玺就报了警,连带校方和警察都惊动了。 这件事的影响还是很恶劣的,但社会关注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为了摆平这件事,程晏清花费了不少力气,但事情的结果让程晏清觉得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宋玺的纠缠让他心火难灭,他伏在宋玺身上缓慢抽动自己的身体,在认识宋玺之前,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把阴茎塞进另一个人的后穴里。 程晏清从毕业就进了官场,从基层到高位,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了。 只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沉沦在欲望的沼泽里。 不过他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家风使然? 回味结束,小周刚好的车停在青少年宫的后门。 刚巧宋玺从玻璃门里走出来,程晏清看着他穿着自己早上给他搭配好的衣裤和大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宋玺拉开车门,看到程晏清脸上的笑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但他没有走神很久,他回神的很快,快到没有人发现他因为程晏清的帅脸愣神。 宋玺将公文包放在自己的脚旁边,他安静坐了一会儿,主动的将自己的手放在程晏清的膝盖上。 程晏清对这小小的动作表示非常满意,他喜欢宋玺,喜欢到想把宋玺变成小动物放进口袋里每天带着。 “明后天可能会下雨,出门的时候放把伞在车里吧。” 宋玺的声音轻轻地,好像羽毛一般抚过程晏清柔软的心。 “就只想跟我说这个吗?” 程晏清的手有些不老实。 “嗯,就只有这个。” 宋玺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刚刚程晏清的手指轻轻搔挠着他手心的伤痕,那块软嫩的新肉好像变成新的敏感之处,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轻轻骚动了。 程晏清抓过宋玺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宋玺不敢甚至手掌,只要稍微一动他就能碰到程晏清腿根的地方。 他不喜欢在有人的场所太过暧昧,但程晏清喜欢。 他怀疑程晏清有暴露癖,但没有证据。 两人没有再多说点什么,程晏清沉默地笑着摆弄宋玺的手指,他心里痒痒的,宋玺很久没有帮他手冲过了。 “等一下小周哥,前面左转往前走走,家里没什么菜了,我想去趟超市。麻烦你了。” “宋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我前面停一下车。” 小周平稳的把车停在路边,宋玺的手指勾着程晏清的手,将他带出来之后就立刻松开了。 他跟小周打了个招呼,抬脚就进了超市。 4今晚要在厨房。 4.今晚要在厨房。 天气越来越冷,连带着天黑的也越来越早了。 夜晚如期而至,宋玺很久没有和程晏清一起逛商超了。 像买菜添生活用品这种事,家里的阿姨每周都会有两次大型的采购来补充,这种小事根本找不上程晏清这种大忙人。 程晏清推着购物车跟在宋玺后面,原本一开始两个人是并排着走的,但因为夜晚超商的人太多了,两个人并排着走会不经意的碰到别人。 宋玺在生鲜区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买的东西不多,只是今天晚上要做的菜。 程晏清特别喜欢他做的西芹炒虾仁,宋玺要还人情,自然要献上诚意。 临近结账的时候,宋玺自顾自的从收银台拿了两盒避孕套扔进了购物车。 没有人对这件事特别关注,收银员早就司空见惯,顾客只顾着赶紧结账走人,大家都忙忙碌碌的生活着,没空关心别人的私人生活。 回到家里,保姆已经在厨房忙活着备菜,宋玺将程晏清手里的菜都拿到厨房去,程晏清看着在厨房准备穿围裙的宋玺,心底克制的痒又断断续续的爬上来。 今晚要在厨房。 程晏清手里摆弄着刚刚从手提袋里拿出来的避孕套。 宋玺是从阿姨的嘴里知道今晚上有客人会来。虽然程晏清没提前说,不过他是开心的。 对于今晚他答应的报答,他始终还是有些抵触,能躲则躲的道理让他运用的淋漓尽致。 宋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太上心。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程晏清会告诉他的。七点钟过一点的时候,宋玺听到有人敲门。 他正将刚炒好的西芹虾仁端到桌子上,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在围裙上简单擦了擦手,打开门看到方秘书在门口。 “方秘书,进来吧。” 宋玺对于方秘书的到来没有太惊讶,只要是谈事情,方秘书总是最早到的。 “宋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他在书房,应该是等你的。” “好的,谢谢宋先生。” 不到二十分钟,方秘书从书房出来,他跟宋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宋玺觉得有点失望,往常都要说好几个小时,今天居然还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方秘书走了没多久,程晏清也出来了。 阿姨所说的客人并没有出现,宋玺猜测大概要晚点才会来了。 宋玺觉得今天应该可以逃过一劫,他从方可那里打听到程晏清最近被东城拆迁的问题绊住了脚,他从网上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东城拆迁是半年前放出来的风声,政府预算不多,原住户拿到手里的就更少了。 但因为东城区的治安总是不太安稳,大部分住户还是同意拆迁的,只是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想要凭借拆迁暴富的人。 宋玺知道的不多,网上分析的也是五花八门。 这种事对程晏清来说是大事,要聊至少要四五个小时以上,除去吃饭洗漱浪费掉的时间,今晚根本没空做其他事。 方秘书走的时候阿姨也跟着离开了,宋玺将桌上的餐盘都收拾好放在洗水池。 刚带上手套,程晏清也跟着进来了。 洗手池的水哗哗的流着,程晏清心里的痒也细密的翻上来,甚至有些疼了。 宋玺带着橡胶手套清洗餐盘,程晏清的手指轻轻戳着宋玺的腰。 “别闹了,我洗完这些碗就出去。你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你穿围裙真好看。”程晏清答非所问。 “去外面,这都是油,一会儿溅到你衣服上了。” “那你可要小心点。” 话音刚落,程晏清的手臂穿过宋玺的细腰伸到前面,他一只手掀开宋玺的上衣往上去,另一只手灵活的解开皮带往下伸。 程晏清感受到宋玺身体的突然僵硬,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等了几秒钟见宋玺没有明显的拒绝,他继续两只手上的过分动作。 宋玺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手中握着的餐盘感觉重量越来越大,橡胶手套上沾着洗洁精变得滑溜溜的,也不容易握住刚变干净的餐盘。 程晏清的食指指甲扣弄着宋玺挺立起来的乳尖,轻微的拨弄就能引得身前之人激烈的战栗。 另一只手从内裤边缘滑进去,穿过有些干硬的毛发他摸到了宋玺柔软的阴茎。 他用手腕将宋玺的裤子往下压了两下,好让自己上下撸动的动作更方便。 上下两处敏感的地方受到激烈的刺激,宋玺强忍着才没把那几个碗盘扔在洗手池了摔碎。 宋玺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他总是这样,刚开始的前戏不管刺激多重都不愿发出声音,刚开始的时候程晏清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不是男人,后来时间长了慢慢知道,这人呼吸声重了就是已经开始动情了。 “哈……去,去房间。” 程晏清的手从前面向后转移的时候,宋玺忍不住出了声。 程晏清喜欢看宋玺脸上迷乱的表情,即使话带着羞耻和理智,但动作上更多的是依赖和迎合,又骚又纯,简直就是个妖精。 “就在这。” 程晏清的呼吸也重了,他从看到宋玺穿着围裙瞎晃就觉得硬了。 他心里想着宋玺只穿着围裙被他按在洗手池边肏的场景,手上则是要把穿着衣服的宋玺变成肏成傻子的宋玺。 “不行,这,不行。去,去房间做……” 宋玺的声音断断续续连不上,程晏清成了个聋子不停不管不问,他执着于手上的动作——将宋玺除了身上的围裙扒个干净。 上衣和裤子很快就脱下来扔在一边,宋玺手上的橡胶手套也早就被扔进洗水池里,白色的泡沫淹没了橡胶手套。 宋玺的双手被反困在背后,程晏清按着宋玺的双手把他压在洗手池旁边的操作台上,宋玺的脸刚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就打了个冷颤,程晏清从背后压上来,一座山一样的压制住羞耻反抗的宋玺。 他的手顺着圆润柔软的臀肉往下滑,不断翕动的后穴上抵着一根手指。 指腹平滑指纹清晰,后穴敏感的穴肉好像能感受到程晏清指纹的走向变化。 程晏清的手指早年间是有些粗糙的,那时因为早些时候他在地方上做事要下基层,那时候是真的要做实事的。 不过后来升上去了,政策上也有了新的变化,那双手除了写写字,也没再做过什么脏活累活了。 当然扣屁股不算脏,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5别让他们听见! 5.别让他们听见! 程晏清不太喜欢养宠物,不管是猫还是狗他都不太喜欢,相比于性情多变的动物,程晏清更喜欢植物,尤其是竹子。 竹子性格坚韧,生长迅速,枝叶足够锋利但也足够柔软。 他在偏南方的小镇上有一套自建的小院子,院子里倒是养了些青竹,但是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竹子再完美终归是个死物,他不能从那些翠竹上获得一点可以放松心神的情绪价值,于是那栋小院子连带着那一丛的青竹都被程晏清抛弃了。 程晏清刚开始在床事上是并没有很多花样的,但或许是因为宋玺,又或者是因为他的那群朋友,又或者是他性格本质上就是恶劣的,总之现在的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老玩家了。 宋玺的屁股里塞着程晏清的手指,后穴被异物戳戳捅捅的让他感到不舒服,更何况在空旷的厨房,他很紧张,所以后穴也夹得更紧。 “小玉,后面放松点,这里再含深一点。” 程晏清的手轻轻抚摸着被撑开的唇角,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粗重的呼吸在空旷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明显,除了呼吸声,还有宋玺嘴巴里发出的呜咽求救声,只是有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来。 宋玺双手用力的拍打程晏清的大腿,他已经感觉不到嘴唇的存在了。 喉咙窒息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好像吊在屋檐上摇摇欲坠,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星点。 眼泪无意识的落在地上,让人分不清地上的那摊水渍到底是精液还是唾液还是泪水。 程晏清紧紧地抓着宋玺的头发控制着他的头不许后退,他自己不断地听懂腰胯好像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塞进去。 宋玺的头发和他这个人一样,健康成长迅速,坚韧又顽强。 程晏清最后没有射进宋玺的嘴里,他射在宋玺的脸上,和宋玺的眼泪口水混合在一起,与地上那滩分不清成分的水渍彼此交融。 “呼,走吧宝贝,听你的现在我们去房间。” 程晏清随手抽了两张纸巾将自己整理好,穿好内裤系上腰带他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程书记。 他看着跪坐在地上不断呼吸调整气息的宋玺,原本有些消散的欲望又有些蠢蠢欲动。 宋玺的发旋只有一个,在头顶的正中间偏后的位置,大大的一个,很像闹矛盾委委屈屈的小朋友。 偏巧这时候宋玺稍微抬了下头,泛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滴落的泪水,鼻梁和脸颊上还有他的精液,嘴角有些红色的痕迹,舌头还有些麻木的往外伸着。 像只讨食的小狗。 程晏清将宋玺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厨房,他弯腰将宋玺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钟,时间不多了,马上那群人就要来了。 “宝贝,等会我有点事要处理,所以你在房间乖乖等我好不好?” 一般在性事之后程晏清可以算得上温柔,如果宋玺配合的话,他甚至会答应宋玺都觉得强人所难的条件。 宋玺的双腿刚刚在厨房跪得没有知觉,他缓过神来缓缓揉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后穴里程晏清的手指慢慢撤出来,后穴的润滑剂太多,而且程晏清特地没给宋玺做扩张,两指的宽度和长度远远比不上他的阴茎,内里其实还没有完全放松。 程晏清的手指又伸了进去,他感受着宋玺身体里的软肉在吸附着他的手指,生理上的感官刺激根本比不上心理上的认知刺激。 他看着宋玺红润的脸慢慢变得意乱情迷,他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产生对他的全部依赖,这种好像彻底掌控一个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啊!慢,慢一点,轻点,晏,晏清……”宋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程晏清的动作却是不停。 “宝贝,为了防止等会还要帮你扩张,我先用些别的东西好不好?” 此时程晏清的声音对宋玺来说好像地狱的召唤,反应了两秒钟意识到程晏清想要做什么,宋玺开始强烈的挣扎。 “我不要,你走开,你滚!我不要!” 宋玺的抗拒程度超出了程晏清的预期,虽然程晏清很疼爱宋玺,但有些时候他询问宋玺的意见并不是为了听到拒绝的声音。 比如现在。 “小玉儿,一定要这样吗?你不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现在的样子吗?你也不想等会儿我直接抱着你在那些男人面前干你吧,你乖一点。” 程晏清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温柔的,但语气中的不可抗拒几乎要溢出整个房间。 宋玺根本不想听程晏清瞎说什么屁话,他只是不想被那些超大号的橡胶制品折磨。 宋玺的反抗并没有受到程晏清的心软,程晏清将床头软包后面的隔层打开,一条软皮的链条带着两个皮质的手铐。 家里的家具大多都是原装的,唯独卧室这张床,是宋玺住进来的第二天就换了的。 说起来这张床还是程晏清的朋友帮忙置办的,他一个国家公职人员,不管是出于什么情况,购置一张带着无数情趣用品的床都说不过去。 但朋友赠送,再秘密安装,就没人能知道。 宋玺的双手被皮铐扣住,程晏清半跪在床上,他的皮鞋甚至还没脱,鞋面卡在床边缘的位置。 他弯下腰,手慢慢抚摸上宋玺脆弱的脚腕,猛地一个用力,宋玺原本蜷缩的身体被扯平,像突然生长笔直的青竹。 床尾的暗格被打开,几个有几分重量的东西被扔在床上,接着就是叮叮当当的金属链条声,这些声音和感触都让宋玺一脚踏入绝望地深渊。 “程晏清,我求求你,我,我不想用那些东西……” “小玉,我也不想让这些冰冷的东西进入你的身体,但我时间有限,你不能一直把手指插在你的穴里等我谈完事情回来操进去吧,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听话些配合我好吗?” “我可以,我,我可以……等你回来,别给我用那些东西,我求你。” 宋玺的生理眼泪变成了真正蕴含感情的泪水,程晏清说不上喜欢看宋玺哭泣的样子,他只是觉得宋玺泫然欲泣的倔强样子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手指会小穴的水泡烂的。” 这是明显的拒绝,宋玺听懂了但装作没有听懂。 他为了拒绝那些东西进入,手腕强烈的挣扎想要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去组织后穴的收缩,但他所有的挣扎都化为齑粉。 程晏清带上了橡胶的一次性手套,润滑液倒在那些大的离谱的按摩棒上,原本还晦涩的长柱立刻变得水润,程晏清还好心的将龟头的部分用掌心暖热,带着程晏清体温的按摩棒抵在宋玺的穴口,按摩棒后面的推力渐渐加大。 在程晏清明确的拒绝后宋玺就放弃挣扎了,他清醒的意识到今晚程晏清一定要玩得尽兴,他用今晚的尽兴换来了自己短暂的自由,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只是这个代价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我可以,可以自己撑着,不要,我不要那些东西……” 程晏清嘴角勾了笑,心软将按摩棒放了回去。 “那小玉儿要好好撑着啊,要是我回来的时候……” “我会做的,我会一直放在,里面,等你回来……” 程晏清将宋玺的一只手从皮铐中解放出来,宋玺好像生怕程晏清后悔一样,立刻将自己细长的手指捅进自己的后穴里,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放一根,毕竟他的手指相比程晏清要纤细一点。 他担心如果自己做的不好,程晏清还会把那些变态的东西塞进他的身体里,他急切,他哭泣,他动作有些粗鲁的在自己的后穴抠挖。 程晏清抱着宋玺的身体亲吻他的嘴唇,模模糊糊间程晏清说了声“好乖”。 看了眼时间,程晏清缓缓从宋玺身上起身,他看着剩下的阴茎环和乳夹程晏清有些犹豫,毕竟今晚他本意并不想用这些的。 纠结了一下程晏清将乳夹放回了床尾的暗格里,只是阴茎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给宋玺带上。 他说了他今晚一定要尽兴,他可不想做到一半,身下的小玉儿因为泄的太多早早失去了意识。 扣好阴茎环,程晏清看着床上美妙的躯体,感觉身心舒畅。 他想现在就狠狠地压在宋玺的身体上方,抬起宋玺那双柔软的大腿狠狠地干进那温暖炙热的小穴里,他会亲吻宋玺撕裂的嘴角,他会吻干净宋玺眼角的泪水,他会扯着宋玺纤细的腰身一起上天堂。 可惜,屋外的门铃响了。 “嘘,宝贝,别让他们听见。” 6真是漂亮。 6.真是漂亮。 程晏清回来的时候宋玺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也实在不必一字一句的讲太清楚,从宋玺遇到程晏清那刻开始,他就已经在逐渐枯萎凋落了。 宋玺其实知道这家房子的隔音做的有多好,毕竟当时宋玺亲眼看着程晏清叫人上门来安装隔音棉。 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宋玺更无法接受程晏清只是单纯的想要玩他。 他的一生过于平坦顺遂,所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刁钻难以相处,他善良包容,坚韧顽强,他作为一个幸运的人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却在半途遇到了一个疯子。 宋玺小声呜咽着叫着程晏清的名字,这次不是“晏清”这样的亲昵名字,而是连名带姓的大名。 这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只是几乎每次宋玺这样喊时,都代表他已经害怕到极致。 他害怕,所以他顾不了什么礼义廉耻,顾不了什么礼貌规则,他的爱他的恨都能表现的直白。 他恨程晏清,所以他连名带姓的喊他。 夜的后半程时,宋玺刚从毫无知觉的昏迷中被强制叫醒,至于叫醒的方式,当然是我们程书记的身体力行。 程晏清喜欢宋玺的“自愿”,但他也喜欢宋玺的内心剖白,他喜欢宋玺的任何一个方面,即使是宋玺的屁股对着他的脸拉屎,他都觉得宋玺的行为可笑又可爱。 当然,宋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程晏清的腰渐渐的慢下来,宋玺感觉已经麻木的穴里那种鼓胀的钝痛让他头有点疼,他的手腕已经被解开,但因为刚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他的手没什么力气。 “醒了吗?宝贝,嗯~你突然变得好紧。” 程晏清缓缓动着他的腰胯,那根粗壮狰狞的阴茎浅浅的退出一点再慢慢地顶进去,不知道程晏清射了几次,淡白色的精液跟着阴茎来回动作,有些已经含不住流到宋玺的尾椎那里。 “不……走……g……” “嗯,老公当然不走,老公怎么舍得我们小玉宝贝又紧又湿的小穴呢?又湿又热,里面的肉团快要把我的鸡巴挤死了,宝贝你好棒。” 宋玺的意思当然不是让程晏清不要走,他想让程晏清滚开,但他的嘴角大概是在之前的口交中被过度使用了,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肉体是麻木的。 他的嘴角是麻木的,他的乳头是麻木的,他的阴茎和后穴都是麻木的,甚至手臂和双腿也无法提起力气来。 对身体的强烈失控让他理智全无,他崩溃但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角滑落到深色的床单上,鼻涕也流到脸颊上无法顾及。 “程,晏,清,恨,我,恨,恨,你,你……” 宋玺的嘴唇颤抖着,他用力将自己想要表达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他想看到程晏清脸上愤怒的表情,哪怕有一瞬间的坏心情,宋玺都觉得开心。 不过可惜,程晏清听了之后笑出了声,他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后缓慢的动作突然变得急促粗鲁,他双手握着宋玺雪白纤细的腰肢,腰胯大幅度的挺动,那根湿淋淋的粗壮阴茎从甬道里退出到穴口,随后猛地进到最深。 程晏清掐着宋玺的腰不放过他,一寸一寸的往更深的地方顶,其实最深的地方他已经进去过了,只是那种几乎被捅穿的感觉宋玺接受不住,所以他尽量体贴自己的小宝贝。 不过现在他突然不想体贴了。 程晏清还在不断的往里撞,又深又快的动作让宋玺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今晚简单吃的东西被吐出来,房间里浓重的麝香腥气被一股酸臭味替代。 “别,嗬啊啊,别射进来……” 宋玺猛然回头,他满脸狼狈的回头,哀求程晏清不要再射进来,哀求程晏清不要再插进来,哀求程晏清放过他…… 程晏清置若罔闻,他皱着眉头有些厌恶房间里的酸臭气,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疯狂的肏弄身下的人,他的呼吸变得紊乱粗重。 宋玺能感觉到体内的那根东西在不断地跳动,程晏清的阴茎退到穴口,龟头对着红肿的穴口磨蹭了两下,程晏清发出算得上性感的闷哼声。 “嗯,小玉,小玉,好骚,好热,嗯呃……” 宋玺还没有得到喘息的机会,程晏清就将刚拔出来有些变凉的鸡巴猛地插进去。 宋玺死尸般的身体猛烈的跳动了一下,程晏清嘴角又勾起了笑容,他抬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猛地拔出来又猛地肏进去,在里面停留两三秒钟又重复这个动作,十几个来回后程晏清抵在宋玺甬道的最深处射出来。 宋玺能感觉到那股精液的流向,他刚忍住的呕吐感好像又席卷而来。 “滚……”这次宋玺很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想法。 程晏清好像没听到,他将整个胸膛都向宋玺的方向压过去,他像被子一样盖在宋玺的身上,那根肉棒还插在红肿的穴里,甚至因为这个动作又往里挤了两分。 “宋玺,我爱你。我很开心你也爱我。” 程晏清的手臂圈在宋玺的脖子上,他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和宋玺的心脏重叠着,宋玺也能感受到身后程晏清异常活跃的心跳。 他在心里异想天开,要是程晏清突然心肌梗塞死了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意识清醒后,又开始后怕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程晏清亲了宋玺很久,他亲吻宋玺的侧脸,亲吻的他的耳后,亲吻他的嘴唇,亲吻他的脖子,他温柔的抚摸宋玺身体的每一寸,他紧紧的抱着宋玺的肩膀和腰,好像松开一点宋玺就会消失不见。 温存到最后,宋玺又昏睡过去。 程晏清起身想带宋玺去清洗一下,他的阴茎从红肿外翻的洞口退出来,淡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液体顺着穴口缓缓的流出来,那些体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将宋玺的会阴和两颗睾丸完全淋湿。 “真是漂亮。” 程晏清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玺一个人站在车旁边摆弄手里的相机,他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多,淡淡的微笑表示对相机里拍摄素材的满意。 那时候大概也和现在差不多的天气,天空中飘着小小的雪花,他的身后是一片茂盛的云杉树林,那个人就那样站在那,程晏清就已经移不开眼睛了。 夜深的时候,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不过卧室的玻璃能阻隔很多声音,再加上厚重的窗帘,卧室里的两个人几乎听不到窗外额雨声。 凌晨快要天亮的时候,一辆运输货物的大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过。 7车祸 7.车祸 宋玺请了三天的假。 假期结束之后,宋玺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准备户外科研采集活动需要准备的东西。 宋玺休假的这三天,程晏清除了第一天上午的时候在家,其他时候都没有回到这个房子来。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一般遇到比较棘手的事情,程晏清也是像这样三天两头的不回来。 宋玺乐得见不到程晏清。 这次性事几乎要将他做死在床上,在这次性事之前,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上床,他只需要休养两天就能下床活动已经是程晏清仁至义尽。 请假的最后一天,宋玺将户外活动需要用到的应急物资都准备好,他将后天需要带的东西放在衣柜的角落里,这个应急背包可以被发现,但是不能被翻开。 程晏清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最近东城区的拆迁事件闹得人心惶惶。 那天晚上过去第二天的凌晨,程晏清就接到了方秘书的电话,吴优死了。 吴优是东城区八王巷里的一个住户,小小的一间房子不到四十平,住着祖辈父辈和他,以及他的妻子和出生不久的孩子。 拆迁政策下来之前,吴优家里已经是矛盾频发,出于无奈吴优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了泗水以南的启梁市生活。 吴优只读到本科毕业,他的家庭无法支撑他一直继续学术研究,他读的软件工程足够让他在小型的科技公司获得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吴优在启梁市生活了不到两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平时只会将每个月的生活费打在母亲的卡上。 这次听说东城区拆迁的消息,他立刻带着妻子和孩子赶回家想要好好筹划一下。 拆迁政策正式下发之后,吴优在家细细研读政策里的条款,拆迁是按照平方算补偿款的,这对于人多但是面积小的吴优家来说是噩耗。 吴优查了这次拆迁的具体地点,他猜想到市政府的开发规划,吴优家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是如果要开发东城区这一片,他家还算是比较关键的地方。 吴优接着这一点让原本家里一口同意拆迁的老人们都死咬拒绝拆迁,每次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上门劝解,都会被一屋子上了年纪的老人给骂回来。 吴优觉得这次肯定能好好捞一笔,他算了算这套房子折合人民币应该能达到三千七百多万,如果政府那边能同意在五环的地方给一套房,再折合人民币给一千万,这个条件应该就可以了。 拆迁办的人听了吴优的条件之后纷纷咋舌,这明明是狮子大开口。 拆迁办的人来了好几拨,但是吴优就是不肯松口。 后来这事传到了程晏清耳朵里,程晏清找了东城区的区长和拆迁办的负责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听了汇报之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程晏清通过方秘书将抓紧办事效率的消息告知他们,随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官大一级压死人,一层压一层,压到拆迁办真正办事的人那里只能勉强答应了吴优的要求。 政府的赔偿款预算是不够的,但是承包东城开发的石建集团愿意额外承担多出来的这部分赔偿款。 拆迁办的小人物去洽谈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时候,吴优家缺房屋产权证明。 这个房屋产权证明吴优刚开始离开中都的时候还没有带走,后来是家里人三番两次的为了要钱说想要卖房的时候,吴优才趁着过年的时候偷偷带走了。 这次回来吴优想到了这个证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只带了复印件过来。 但是拆迁办的小人物说必须要房屋产权证明原件,吴优没办法只能开车去启梁市拿。 中都市开车到启梁市需要七八个小时,这还是要上高速不休息的情况下,吴优叫了妻子一起开车回去,夫妻两个人可以倒班开车这样第二天下午差不多就能赶回来。 他们和拆迁办的小人物约定好了第二天下午来把手续办好,三天后他们就搬走。 但是他们没有等到三天后,他们当天开车走了之后,大概凌晨五六点钟的样子,拆迁办就收到了消息,吴优和他的妻子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吴优当场身亡,吴优的妻子抢救无效也死了。 这个事情大概是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程晏清才知道的,那时候程晏清还陷在宋玺的温柔乡里出不来。 刚接到方秘书电话的时候,他还有点没有睡醒,听完方秘书的汇报之后立刻就清醒了。 拆迁办的钉子户在关键时刻突然车祸身亡,不管是谁看都不像是正常事故。 车辆是浮光市的车牌,据大车司机说他是石建集团底下的分公司外包的车队,当天从南泗省启梁市拉建材到中都市。 因为车辆涉及三个城市,牵扯到两个省,中都市公安局连夜成立了调查小组联合交警部门与其他两省相关部门一起调查这件事。 因为社会舆论的关注,这件事很快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大车司机是轻度的疲劳驾驶,没有喝酒也没有发生任何疾病,事发时大车司机正常驾驶,但是吴优的车子为了抢速度超车到了大车前面,大车刹车一时间失灵了,高速行驶的大车瞬间就从小轿车身上碾过去了。 大车私自改装了一下,大车车板后面因为想多拉点东西加长了一部分,重量可以说完全超出了车辆本身能承受的重量。 这样在行驶过程中如果稍有不慎,刹车不及时就会造成后面超重部分产生巨大的惯性,从而导致刹车无法及时刹车造成车祸。 交通部门很快根据详细调查进行责任划分,大车司机联系了保险公司,声称自已希望和对方进行调解赔偿。 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后,市公安局那边立刻针对各种舆论进行了警告制止,同时官方也发布了警情通报,告知所有人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 原本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网上突然冒出很多人为事故的言论,一些网友讨论说这是上面哪位大人物为了警告阻挠拆迁的钉子户才故意造成的人为车祸,跟风的网友越来越多,舆论甚至影响了各个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 程晏清就是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这两天他一直在参加各种会议,还要抽空参加各家新闻的发布会澄清谣言。 只是网上嚣张的言论并没有消失,甚至更加嚣张的将矛头指向了出来发言的程晏清。 8他跑了 8.他跑了 交通部门事故科将这件事都调解好了,网上的那些人还在继续推力要求彻查吴优的事故,警情通报已经将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明白了,甚至吴优的家里人也出面说了这就是起意外,但是没人相信他们。 网上的舆论说大不大,说小也算不上小。 将主流的舆论源头抓住,基本上能控制很大一部分不明所以跟风说话的网友。 程晏清不想联系陆顺平的,但东城区的拆迁开发迫在眉睫,他没时间将大量精力放在无端的控制舆论的事情上。 中都市这边的舆论上面已经有了干预措施,他这几天忙着向中央汇报具体情况,上面对于这样的问题已经明确表示会介入,中都市这边的舆论已经基本可以控制。 但浮光市那边的舆论很明显不太好控制。 北泗省临近中都市,但中都和北泗省属于两个不同管辖区域,显然浮光市那边中都这边的人是想冷处理。 程晏清是从浮光市那边走的,浮光市原本的好口碑现在成了口诛笔伐,这对他之后的升迁还是有影响的,而且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影响后续中都东城区的招商情况。 程晏清思来想去还是给陆顺平打了电话,电话里陆顺平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冷嘲热讽的嘲笑他,不过电话挂断之前,陆顺平也算是勉强的应下了这个事。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程晏清终于有时间好好关心去户外科研的宋玺。 他看了看手机,宋玺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向自己发消息,只是他最近几天很忙,没怎么回复过宋玺的消息。 他在手机上特别设置了提醒,宋玺出发的那天他给宋玺打了电话,确认宋玺没有乱跑并且身边跟着方可之后,程晏清哄了他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方可每天都会向程晏清报告宋玺一天的行动,有时候是电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短信的形式。 户外科研小组准备回来的时候,方可特地向程晏清打了电话,但程晏清当时正向上级汇报事故和舆论的事情,就没听到电话。 事后程晏清给方可回拨过去,方可的电话反而打不通了。 他看了眼消息界面,这才得知宋玺今天回来,并且一行人已经上了飞机。 方可办事很麻利,报告今天返回的时候将航班号和起飞降落时间都发给了程晏清,程晏清捏了捏眉心,原本有些烦闷心情因为宋玺回程而又有些放松,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宋玺芝兰玉树的身影,下垂的眼角微微有些上扬。 “小周,去中都国际机场。” 程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他迫不及待的有些想要见到宋玺。 不知道宋玺看到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坚韧挺拔又柔软的青竹,真的完美的存在。 一路上程晏清的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这几天紧绷的精神状态让他有几分辛苦,他已经三十六岁再过几年就要四十岁了,现在的精力还很好,但相比之前现在这种高压繁复的工作让他有些难以支撑。 其实这次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年上面的市委书记已经临近退休,他有心想要在四十岁之前再往上走走,所以才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准备大刀阔斧的革新,如果办的好明年的任选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直接升上去。 程晏清有些可惜父亲提前办理的内退,否则在官场上他应该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走。他不太认可父亲的做法,但能理解父亲这样做的原因。 不过他和父亲不一样,他现在拥有的是自己抢来的,所以他需要权力,他需要用足够繁荣庞大的权力网将现在拥有的事物保护好控制好,让他们熠熠闪光的围绕在自己身边。 程晏清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宋玺他们乘坐的那趟航班早就已经落地了,但是他不仅没有看到宋玺,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程晏清立刻核对了机场所有启梁飞中都的航班,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最后一趟返航的航班,如果还是没有,那…… 程晏清给宋玺的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他询问宋玺有没有回家,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了,他说自己没有在机场出站口看到他,但是没有任何回复。 程晏清心底的猜测已经成真,他下颌微微鼓起,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严肃沉稳威严,除了微微颤动的下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方秘书的电话, “方秘书,你还能联系上方可吗?” 他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他希望这只是个误会,宋玺并没有借着这次外出销声匿迹,他没有跑,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了而已。 “七个小时前小可给我发了短信,说自己马上就要回来了,发了机票信息和航班时间。” “我在机场,没有人出来。” “我再联系小可,您别担心。” “不用了,两个小时后我要半个月里所有有关宋玺的监控视频。” “好的,我会继续联系……” 方秘书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挂断之前他隐约听到一声非常轻的“他跑了”,他不确定程晏清有没有说,但既然要监控视频了那大概率是真的跑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遇到这种状况方秘书都觉得头皮发紧。 他给方可打了两个电话都显示关机,随后他给月湖湾物业和中都市交通部门调取近来一个月的监控视频。 方秘书隐约猜到了程晏清突然这样做的原因,他并不担心联系不上的方可,只是担心目前这种形式比较严峻的时刻,突然出现这种事,他的前途貌似有些闪烁不明。 “明明都两年多没闹过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方秘书叹了口气,他不想对上司家里的事情有太多置喙,但从两人刚认识开始,他就在其中扮演了霸总里特助的身份,两人一路走来他看着也是有几分怜悯在里面的,但今天的事他更多的是对自己前途闪烁的不悦。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方秘书看着两边传过来的监控视频,视频里宋玺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从小区出来坐公车去上班,一整天都待在那个展览馆里,下班坐着那辆熟悉的黑车回到家里。 一成不变,毫无乐趣。 户外科研小组出发那天,方可亲自开车去接的宋玺,宋玺一脸平静地坐在车里,他的背包背方可放在了车子后面的后备箱里。 监控里很明显方可在放背包的时候粗略检查过一遍背包,确认没有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这才放心的关上后备箱的车门。 详细的信息是没有的,方秘书无奈只能将监控视频打包全部发给程晏清。 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方秘书又给方可打去了电话,这次还是关机的消息。 他刚上车准备回家看看,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拨进来了。 9四年都磨不败他的X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10那时候年纪小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11贪吃的小狗!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12我给的你总是不想要!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13犯病 13.犯病 宋玺没有和小叶一起去博物馆观展,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小叶说一声就被程晏清带着离开了。 程晏清是坐飞机来的,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方秘书就开车赶到了启梁市。 方秘书给程晏清打电话的时候,这人还在宋玺身上用劲呢。 原本程晏清想当天晚上就回去的,但方秘书自己一个人开车十几个小时已经累了,他需要休息。 程晏清会开车,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秘书和宋玺待在一起。 方秘书因为这无理取闹的理由获得了休息的时间,他查看着手机里各方各处发过来的审查和汇报文件,一个头两个大。 另一边程晏清是两个头一个大,他看着身下已经再次昏迷的宋玺,终于良心发现的把性器从他身体里抽出来,他扶着自己的阴茎,粗暴用力的上下撸动,大约五分钟,他的精液被全部涂抹在宋玺的脸上,其中嘴唇那里最为湿润。 休息一晚后,方秘书和程晏清换着开车,在当天晚上就回到了中都。 程晏清在车上将这两天堆积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还有一些会议和需要到现场的行程只能在之后慢慢补齐。 宋玺又被锁在了家里,青少年宫那里方可给宋玺请了假,再回去上班的时候,展览馆那里已经多了一个实习导览员。 新来的实习生是个性格比较开朗的女孩,是附近大学生物研究专业大二的学生,据方可说是梁青山介绍来的,好像是认识的家里人。 宋玺对这种事情算是喜闻乐见,虽然在展览馆的工作非常简单,但一整天要接待两三个参观团队还是有些吃力。 一整天介绍下来,他的嗓子难受得紧,一点都不想说话,结果晚上还要应付一个疯子,不想说话被歪曲成冷漠,即使说了嗓子疼程晏清也不会轻易体谅,晚上要做的时候还是会做。 新来的实习生叫周小池,宋玺能看得出来小池对梁青山很有好感,这姑娘总是用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制作标本的梁青山。 不过梁青山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感觉。 宋玺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他疲于应对家里的人和事,对工作上的事情,不想消耗太多心神。 他尽可能的把自己学会的东西全无保留的教给周小池,她早一点学会,宋玺就可以早一天放松嗓子。 大概这次户外科研活动让独自应对参观团队的梁青山明白了宋玺的不易,周小池实习一个星期就被安排了第一个参观团队的导览工作。 宋玺不用去给别人讲解那些生物植物的知识,心里多少有几分雀跃。 户外采集刚回来,有太多动植物的标本需要补充,梁青山的工作增加了不少。 植物那边出现的问题比动物那边要多一些,植物本身就不易保存,但索性标本制作步骤比动物要方便很多。 宋玺将这次采集到的比较稀少的植物叶片放在标本制作板上,用特定的细针将植物叶片固定在标本制作板上,先清理干净叶片表面,再铺上一层吸水纸用重物将叶片完全覆盖。 植物的标本没有动物标本那么难处理,毕竟不需要泡药剂保持生物原本形状,而且植物标本相比动物标本更漂亮,这是宋玺的私人感受,他学摄影的时候也更喜欢拍摄自然景观。 宋玺在标本制作工作室待了一上午,中午午饭还没吃,方可就告诉宋玺已经有人在后门等着接他了。 宋玺有些纳闷,明明还不到下班的时间,程晏清为什么突然要接他? 方可摇了摇头,她只是传达程晏清的指示,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去问为什么。 宋玺以为或许只是有事情要说,或者出去吃个饭,结果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只有司机小周一个人。 “小周哥,这是要去哪啊?” “宋先生,书记说送您回家。他下午帮您请了假。” “为什么?” 宋玺有些生气,从启梁市回来之后,他在月湖湾待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刚上班半天,就又被送回家里。 宋玺不喜欢这样,他对程晏清总是没有知情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等着,作为一个听话有反应的娃娃,等待主人回家肏他。 宋玺皱着眉头,他闭上眼睛尽可能的平静自己的情绪,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变化,原本他也算得上是开朗的,但现在他只能靠闭目静心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回想起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那个无人光顾的小别墅,那个温暖但灯光昏暗的房间,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程晏清权势滔天,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愿意帮他。 在那些人眼里,能被程晏清看上是天大的好事,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宋玺总是不满足。 宋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堕入深渊的地方,他欣喜的进入那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生……宋先生,宋先生,您还好吗?” 小周歪着头看着倒在后座的宋玺,他原本不该多说话的,但后座的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逃不了干系。 “我没事,是已经到了吗?” 宋玺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但他刻意的控制了一下,应该没有被小周听到。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虚弱的一面。 “是的,宋先生,已经到小区的停车场了。” “好,谢谢小周哥了。” 宋玺没有去问小周能不能打电话给程晏清。 程晏清安排的事情,事件中间执行的人只有行为指令,他不会把想法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有人能揣摩到他的心思。 电梯不断上行的时候,宋玺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有些躯体化现象,强撑着回到家里。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犯过病了,没想到只是程晏清一句话,他就能变得这样生不如死。 宋玺打开房门进入房间,他撑着走到程晏清书房,在正对房门的办公桌上锁抽屉的暗层里,找到了自己的药。 白色的药片被卡在嗓子那里,书房没有水,宋玺倚着办公桌一遍遍的生咽那个小药片,他能感受到嗓子很干很涩还带有疼痛,但身体的难受让他很难察觉这点微弱的疼痛。 宋玺蜷缩在办公桌底下的小空间,他头抵在膝盖上,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他闭着眼睛,尽可能拖着时间让药片尽快发挥作用。 他每次闭上眼睛都希望睁开眼睛时能离开这里,或许不只是离开月湖湾,而是离开程晏清。 他可以永远不回国,也可以放弃自己喜欢的摄影,只要离开程晏清,永远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14石建集团左偲滨 14.石建集团左偲滨 程晏清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整个房子都没有半点人气。 他环顾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背包,内心的负面情绪才稍稍减轻。 他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推开卧室的门,结果卧室里没有人,卫生间也没人,浴室也没人。 程晏清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办公桌的椅子被推出来很多,他走过去,看到了蜷缩在办公桌底下睡熟了的宋玺。 最下层上锁的抽屉还打开着,系着彩色丝带的许愿瓶就这么打开着放在一旁。 宋玺蜷缩在办公桌角落里,像一只漂亮可爱圆滚滚的小刺猬,程晏清觉得他可爱,但现在显然不是欣赏宋玺可爱的时候。 “不过是怕你出意外遇到危险,才让你待在家里,没想到你会复发。你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程晏清将角落里的小刺猬抱出来,他动作轻缓地将怀里的小刺猬放在卧室的床上,将窗帘拉好之后,程晏清打开了床头昏黄的小夜灯。 程晏清回到书房将办公桌那里收拾干净。 他去厨房熬了点粥,等粥熟的时候,程晏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公文包里刚拿出来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方秘书前不久调查清楚拿给他的,这份文件很清楚的记录了石建集团是怎样雇佣了那个大车司机的,其中的资金流水非常清楚的记录了大车司机做的事情。 程晏清知道石建集团现在的掌权人左偲滨很有手段,这种有手段的说法不是在商业谈判上很雷厉风行,而是物理手段很果断。 左偲滨这个人年纪轻轻做事就很锋利,不管是跟合作伙伴还是政府人员谈判,都有种桀骜不驯的气势。 程晏清早年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但官场沉浸了许多年,他也学会了隐藏自身。 方秘书调查到的东西并没有很花心思掩盖,相反好像是完全不在意有人去调查这种事。 石建集团中标了这次东城区的开发,在这种关键时期,拆迁户突然出现意外车祸致死是多大的新闻,但这件事在沸腾了一段时间后也销声匿迹了。 甚至在新闻沸腾的时候,针对最多的也是讨伐程晏清这个人的,对于石建集团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除此之外,方秘书还调查出了一些别的事情。 左偲滨手底下有一家不算盈利很大的保镖公司,这种小公司在每天盈利颇丰的子公司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它。 但是就是这家公司,财务动向一直非常奇怪,不仅每个人的月薪都比其他子公司的员工要多几乎两倍,而且这个保镖公司的员工几乎没有出外勤的情况。 方秘书查到了前段时间有人频繁的接近宋玺,宋玺上下班的路上以及月湖湾附近都发现了几个不常见的面孔。 在宋玺去启梁市这段时间,那些已经被列入警戒的面孔愈发猖狂。 要不是宋玺在上了飞机之后又下来,他应该已经在启梁飞中都的中转站浮光市被抓走了。 程晏清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左偲滨这里,作案动机大概是因为他? 虽然他不记得和这个大集团的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涉及到他身边人,那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程晏清给方秘书打电话,他跟方秘书说要和石建集团的左偲滨见一面,他想知道左偲滨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针对他。 电话刚挂断,程晏清听到卧室传来动静。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地毯上宋玺一脸迷茫的看着刚进来的他。 程晏清几乎一瞬间就感觉气血翻腾,他很久没有见过宋玺这幅软乎乎的样子了。 尖锐的小刺猬终于向他展露出柔软的肚皮,他按捺住加速的心跳,尽可能动作轻柔的靠近他。 “小玉,你感觉怎么样?” 程晏清的声音轻缓和煦,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刚睡醒还不太清醒的宋玺。 “现在几点了?” 宋玺眯着眼睛看向一脸温柔的程晏清,他脑子混混沌沌的,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刚为什么难受,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他无喜无悲。 程晏清看了眼手上的表盘,轻声告诉他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 “我睡了多久?” “大约六个多小时。” 宋玺没有问程晏清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家的,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废话,家里这么多监控设备,又不是摆设。 但即使知道他看了监控,即使知道自己被控制着监视着,宋玺还是感受不到愤怒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感知系统已经完全废掉了。 “我感觉不到生气了。” “这是药物的作用。” “我现在应该感觉难过,还会愤怒,还有后悔。” “你后悔什么?” “我不应该去那个庄园采风。” 宋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眼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好像想起那个飘雪的天气里,那个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人。 “即使不是苇生庄园,我们也有可能会相遇。” 程晏清隐约有些生气,他不想听到宋玺这样评价他们的相遇,即使他们的开始确实有些不愉快,但现在已经磨合的很好了。 “我会在世界各地辗转,我们这辈子都不会遇见。” 程晏清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宋玺现在的状态是药物发挥作用引起的,宋玺现在所有的话都是真话,但他现在的状态最好不要受到强烈刺激。 程晏清想要反驳,但宋玺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那个非常意外巧合的初遇,他们甚至连那个不太愉快的开始都没有。 “我们原本就不应该遇到的。” “我好难过。” 宋玺双手捂住脸,他明明做着难过的动作,但整张脸没办法扯出相应的表情,他的眼中无法流出泪水,心里除了闷闷的没有什么感受。 程晏清轻轻地抱住他,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将怀里的人抱紧。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宋玺对于所有的事情都明白的清清楚楚,但药物治疗让他归于平静,平静的毫无波澜像一潭死水。 程晏清好不容易将宋玺再次哄睡,他看着安静睡觉的宋玺,心里一阵阵的恐慌。 不仅是宋玺不想回忆那段时间,程晏清也不想回忆那段过去的事情。 还在浮光市的时候,那个远离世间的安静别墅——小凉台。就是在那里,宋玺的精神被他弄坏了。 不想回忆小凉台的过往,程晏清人为干预着自己的思想,他又回想起在飘着雪花的傍晚,看到那个一身挺拔坚韧的青竹靠在车边的场景,那时候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回去参加葬礼也不是什么坏事。 宋玺在梦里,和程晏清回忆着同一个场景的故事。 15真是漂亮 15.真是漂亮 宋玺不是独生子女,他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父母是白手起家赶上政策末班车的小老板。 他那二十多年大多是顺风顺水没什么挫折的。 前几年父母出国旅行的时候不幸遭遇了飞机失事,父亲只有一具尸骨,母亲虽然作为幸存者生存下来了,但在医院待了没几个月也去世了。 宋玺上面的大哥和姐姐迅速成长,宋玺自己也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 大哥迅速接手了父母的事业,姐姐也成为了小公司的管理层,两人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公司撑起来了。 当时宋玺也准备进入公司的,但他学的专业和公司管理没有半点关系,大哥和姐姐打趣着,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玺和姐姐相差九岁,和大哥相差十三岁,对他们来说宋玺还是个孩子,更何况公司已经有他们两个,宋玺没必要再趟进这趟浑水。 宋玺回到学校完成学业,毕业之前他申请了去北非那边的沙华斯大学继续自己的学业。 刚开始去到北非的时候,宋玺还不太能接受那边的气候和生活习惯,但后来待的时间长了,他也慢慢接受了各种气候和生存环境。 第一年的时候宋玺学的大部分是理论知识,偶尔外出采风也是去不远的地方。但宋玺的摄影作品总是最棒的那个。 他性格开朗,为人诚恳热情,最重要的是他长得漂亮。 宋玺那张漂亮的脸被北非的环境磋磨了不少,但上天显然非常眷顾宋玺。 第二年的时候,宋玺的导师带着宋玺和同门师兄去了北欧。 北欧有场非常着名的国际摄影比赛,如果能得到这场比赛的奖项,宋玺和师兄就有机会留在北欧的菲兹克大学做交换生。 宋玺对于交换生没有想法,但他看重每一场摄影比赛。这场比赛他和师兄都拿到不错的成绩,因此两人也都留在了北欧继续提升自己。 宋玺在菲兹克大学有了新的老师,这位老师是这所学校非常有名的里克教授,他的摄影作品曾获得国际上最厉害的奖项金奖。 在北欧养了一年,宋玺的皮肤又变得白皙光滑,他的身量长高了不少,不过和北欧那边的人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 即将毕业的那年,里克教授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带着这个年轻但十分有天赋的孩子一起去了一座庄园,庄园里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云杉林,或许这次的作品会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毕业作品。 宋玺对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非常重视,他早早地准备好了拍摄器材,只等着里克教授将他带到那片世间绝美的云杉林。 那天天气不是很晴朗,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勉强算是是拍摄雪岭云杉的好时机。 宋玺手中拿着相机,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镜头。 里克教授带着他和几位同门师兄一起,准备进入那座庄园。 庄园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扇黑漆漆的铁门,看守这扇铁门的人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他们带着墨镜耳朵上带着对讲机。 里克教授将手中带着火漆印章的信封交给门口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没多久,他们就放行了。 宋玺不知道这座庄园的主人,但从守卫情况和庄园面积来看,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座庄园的主人非常尊贵。 在地价这么高的地方拥有一座带有森林的庄园,怕不只是有钱就能做得到的。 不过宋玺对这些没兴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片高大笔直的云杉吸引了。 甚至等不及下车,他在车上就开始了他的拍摄。 天气有些阴沉,宋玺在车上拍摄的云杉带着几分沉重庄严的气氛。 天空中的雪粒的打湿了云杉的枝叶,在这种冷肃阴沉的环境中挺拔生长的云杉好像格外的坚韧。 拍摄进程过半的时候,有辆小车向他们开过来。原来是庄园主人派了人来给他们准备午饭。 宋玺对于食物没有过多挑剔,他有偏爱和喜好,只是公共场合他不是很想披露这些。因为想找些好点的角度一直在忙,所以宋玺成了最后一个来拿午餐的人。 他拿了餐盘随便拿了点吃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小车的司机和送餐的人在说悄悄话。 他不想得知太多不该他知道的事,于是低着头默默走开了。 午餐结束后,宋玺没有再进入云杉林,他站在车辆旁边等待里克教授和其他师兄们出来。 闲来无事,他打开相机筛选自己的作品,抬头准备望远放松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陌生面孔。 凌厉的眉眼暴露在冰冷的环境中,来人的眼尾带着几分冷冽,在身后满是云杉的背景里,好像坚韧的云杉树幻化成人了。 黑色的西装领带,胸口别着一支有些凋零的小白花,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谦和成熟但生人勿近的气势。 是个熟悉的东方面孔,但完全不认识。 “你好。” 宋玺用中文简单打了个招呼,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因为从这个人周身的气势和穿着打扮能看出来,此人身居高位,或许是这所庄园的主人。 他一个跟着老师出来采风的学生,只需要做到简单的礼貌就好了。 其他多余的交流,应该里克教授来说。 “你好。” 果然也是华人。 宋玺没有过多打量眼前的人,他沉迷手中的相机,也不想过多窥探高位者的私隐。 进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听不看不说。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宋玺抬头看向声音来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夹了支烟,只是没有点燃。 “先生,我是菲兹克大学摄影专业的交换生,里克教授今天带我们出来采风。” “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叫塞穆尔Samuel。” “我们都用中文交流,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英文名字?” 男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将手中未点的烟放进了口袋里,他步履从容的走向宋玺,这让宋玺感觉压力很大。 “先生,我们萍水相逢,不如把惊喜留到下次?” 其实这句话非常牵强,宋玺也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他对于身份地位高出他认知范畴的人,一向不知道该作何交流。 这句话说完那男人倒也没有继续问,他就在原地站着,看着不远处的云杉林,天空中的雪花陆陆续续的密集了一些,雪花也比刚来时大了一点。 “先生,回去吧,雪大了。” 完全陌生的声音。 宋玺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西装吓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确实比之前阴沉了不少。 “真是漂亮。” 男人透过宋玺的身影看着不远处的云杉林发出感慨,宋玺看了眼男人,跟着附和一句, “是啊,雪天的云杉林最是漂亮。” 他转过头对男人笑了笑, “先生,天冷了雪也大了,您早些回去吧。” 男人也对着宋玺笑,他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西装走了。 16 16.庄园的主人 夜晚降临的时候,里克教授才从云杉林中出来。 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好像受伤了。 宋玺快速跑到里克教授身边,连带着车上取暖的几位师兄也下了车跑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里克教授被云杉林中的苔藓植被滑了一下,摔倒了头。 云杉林的树冠几乎遮挡住了通讯的信号,里克教授根本没办法联系上学生们。 里克教授好不容易撑着走出云杉林,宋玺和师兄们帮忙把里克教授放到车里,因为里克教授伤到了腰和腿,最严重的还摔倒了头,所以里克教授被放在车的后座侧躺着。 这样一来原本能坐三个人的后座现在只够一个人平躺,也没有多余的车子来带他们出去,肯定是有两个人是要被留在这里的。 权衡到最后,宋玺和另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师兄选择了留下。 这个庄园距离市区太远了,必须要有可以替换开车的人,刚好宋玺和另一个刚被吊销驾照的师兄两个人无法开车,于是两个人都自愿留下了。 “塞穆尔,休,我们回去第一时间就安排车辆来接你。如果觉得冷可以先拜托庄园的主人借宿一晚,说你们是里克教授的学生就好。” “我们知道了,安柏。快点回去吧,早点派车来接我们。” “知道了。拜拜” 宋玺和休看着车辆开远,他们对视了一眼,宋玺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拜访庄园主人? “从这里到市区要五个小时还要多,他们派车过来最快也要到凌晨三四点钟了,我们不可能在这等一晚上吧?” 休的性格有些急躁。 “说的没错,先四处看一下有没有看护云杉林的木屋吧,如果没有我们只能去拜访庄园的主人了。” 宋玺双手合拢呼出口气给自己的双手取暖,其实他大概也能知道,这里怕是没有准备护林木屋的,毕竟是私人财产,而且庄园的守卫足够森严,不需要护林木屋这种没必要的东西。 “嘿,塞穆尔,听说这个庄园是十八世纪皇室的御用庄园,后来皇室没落之后这个地方就废弃了。” “休,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夜晚要睡在哪,还是专注于找庇护所吧。” 宋玺的脸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他浑身打着冷颤,心思完全无法分出一点给休。 “要我看这根本就没有护林屋这种东西,与其在这乱晃,不如直接去找庄园的主人,跟他说明事情的经过,我们就不用在这挨冻了。” 休的眉毛上落了好多雪花,宋玺看了一眼,嘴角上扬着笑他。 他边伸出手帮休扫下眉毛上凝结的雪花,边回了声“好吧”。 宋玺收回自己的手,他没有注意到休冻得通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哎,你真的没有听说这个庄园的故事吗?据说这个庄园的主人和你是一个国家的人哎?” 休本来就是个话痨的性子,让他保持安静,不如让猪去学开车。 “我知道,今天下午你们去采风的时候我见到了庄园的主人,交谈的时候很和善,如实告知应该会答应我们借宿的要求的。” “那人长什么样子啊?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们?” “不是不告诉你们,你和其他师兄们一回来就跑进了车里,我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话。” “所以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比想象中年轻,相貌英俊周身气质非常威严,沉稳内敛,是个非常优秀的领导者。” “你怎么这么夸他啊?我都以为那人是你心爱的女人了。” 休伸出手臂揽住宋玺的肩膀,表情贱兮兮的问道。 “别乱说,我没有。” 宋玺的表情严肃。 “不过我听说这个庄园被拍卖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按理说庄园主人应该不可能这么年轻才对。” “我对庄园和庄园主人的秘辛没有兴趣,我只想喝点热汤,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个被雪覆盖的小雪人终于看到了点着灯的屋子。 那屋子远远看上去不大,走近了才发现那周围一片都是房屋,只是没有开灯,在风雪夜里几乎看不清楚。 两人又耗了半小时才走近那片建筑群,饶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能进去的门。 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花草藤蔓缠绕的门把手已经被雪遮挡住了。 宋玺下了点决心,终于把袖子中的手伸出来,咚咚敲了敲门。 雪夜的敲门声就好像蓝胡子的警告,任谁都不可能立刻来开门。 不过也不绝对,比如现在。 宋玺敲完门刚放下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宋玺的眼睛刚好看到沙发上坐着看文件的男人,那男人也抬眼正好看到门口的宋玺。 宋玺尽力眨了眨眼,眼睛在外面因为寒冷和风都有些僵硬了,他咳了两声, “先生,我们是菲兹克大学摄影专业的学生,今天下午我们和里克教授来庄园的云杉林采风,我们特别感谢先生应允我们的采风活动,所以应里克教授的要求特地来拜访先生。” 宋玺的话说完过了好久,久到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门后传来声音, “请两位先进来吧。” 宋玺和休进了门才发现,门后面是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胸前也别着一朵小白花,但或许是时间长了,所以花瓣已经干枯了。 “塞穆尔先生,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 “先生记性真好,我叫宋玺,尔玉玺。” 宋玺摘下围巾,举止大方的回应。 说好的下次见面就告诉他自己的中文名,自己也不能反悔。 反正最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宋先生来晚了,你要感谢的人昨天凌晨的时候过世了。” 宋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完全超过了他能反应的范畴。 突然的借宿最好要先和房屋主人拉近距离,所以他才说是应教授嘱托特意来拜访,让庄园主人能感受到里克教授对他的重视。 只是他没想到庄园的主人昨天凌晨去世了。 那面前的男人是谁? “拜访就不必了,借宿的话我可以说得上话。” 沙发上的男人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木几上,他将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刚刚开门的男人立刻递上眼镜布,那人慢悠悠的擦着手里的眼镜片,等着窘迫的两人开口求助。 宋玺缓缓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一点点疏离的微笑,坚韧克制聪明, “那就叨扰了。” 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倒像是个真心地感谢的笑。 宋玺这样想着。 17 17.突兀的文竹 “方秘书,吩咐后面小厨房熬点热汤。” 程晏清头也没抬,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方秘书低头应了声“好的”,转身从刚刚打开的那扇门离开。 庄园的佣人们已经带着宋玺和休上了楼,将两位客人安排好住处后,佣人们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宋玺和休是相邻的房间,房间布局几乎差不多,床上用品佣人们已经换过了。 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谈了,偌大的房间温暖的像个小火炉,快要被冻僵的两人此时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玺关上房间门后正眼打量房间的格局,一进门是一个书桌,书桌连接着窗户形成一个直角,旁边是一排精致低调的木质衣柜,再往里走,是浴室和洗手间。 房间里还有一扇不大的木门,推开木门正对着一张大床,床边铺着厚重的地毯,两个沙发侧对着卧室的窗户,两个布艺沙发凳放在沙发旁边,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昏暗的光,大概是刚刚来换床上用品的佣人打开的。 熟悉完房间,宋玺脱下身上的衣服准备安心的洗个热水澡,打开衣柜拿出浴袍,还有一套藏蓝色的睡衣,没有任何折印也没有吊牌,是刚刚佣人一起带进来挂在衣柜的。 宋玺拿着浴袍进了浴室,温热的水冲洗着因为寒风有些僵硬的身体,刚刚的凛冽和僵硬终于缓解了一些。 他眯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热气从排气口跑出去,紧绷着的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他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宋玺一瞬间清醒,他愣了一会儿,从浴缸出来穿上浴袍去开门,门口的方秘书刚想再一次敲门,正对上开门的宋玺, “宋先生,程先生让小厨房熬了点热汤,您收拾好了到客厅来吧。” “程先生?是刚刚楼下那位吗?” 方秘书并没有因为宋玺的提问产生任何变化,他礼貌的点了点头,又确认的说了声“是的”。 见宋玺有些迟疑,方秘书没有过多劝说,他推了下眼上下滑的眼镜,笑着说: “宋先生先准备,我还要跟隔壁那位先生告知一下,请便。” “我来跟他说吧。等会儿我跟休一起下去。请先帮我向程先生表达谢意,晚点我和休下去再亲自道谢。” “好的。” 宋玺看着转身下楼的方秘书,他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具体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玺敲了敲休的房间门,休刚好也穿着浴袍来开门,他跟休说了刚刚方秘书说的话,休表示他没什么问题。 休的性格外向且有点冲动,他本性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但有时候做事或者思考总是会抛弃脑子。 就像这次借宿,他没有半点拘束,好像是住在自己家一样随性自由,宋玺觉得他这样会给以后留下隐患,担心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宋玺和休穿戴整齐后才去了一楼的客厅,客厅里那位程先生还在处理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有一部分是字体很小的中文。 宋玺对于别人的工作非常谨慎,他挑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一直停留在楼梯旁边的文竹上。 “宋先生很喜欢那株文竹吗?” 宋玺别这声询问惊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出声的程先生,才发现程晏清还在钻研手里的文件。 “没有,只是觉得这株文竹有些突兀。” “是有点,这是过几天我要带走的,所以才随意的摆放在那。” “原来程先生喜欢文竹啊。” 宋玺喝了口热汤,只是出于礼貌才回应了句废话。 他不想和地位悬殊的人有太多对话,多说多错。 “把老爷子整理的捐赠名单找出来,让手底下的人按名单把东西整理好。我会跟中都那边的人提交申请,让那边的单位早点做好接待准备。” “好的,程先生。” “浮光东区那边的高速公路落实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开始动工了,大约年底的时候能完工。” “赶赶工期吧,年底事情太多我忙不过来,尽可能把验收仪式提前到十一月份。” “好的,我会跟交通局那边打好招呼,建工那边负责该项目的经理我也会通知到位,您放心。” “嗯。” 宋玺和休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个人在那大谈特谈,休听不懂中文,一门心思的喝着手里的热汤,喝完之后还盯着宋玺手里剩的那一点。 “再给那位先生盛一碗。” 程晏清终于在一堆文件中抬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带着几分笑意看沙发对面的两人。 宋玺将汤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看着沙发对面沉稳的男人,突然心痒痒的想给这人拍张照。 这人和云杉这种树木给他的感觉太相像了,挺拔稳重让人充满安全感。 “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姓程,程晏清,海晏河清的晏清。” “程先生您好。” 宋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程先生,这位是我的师兄,休·史密斯,他不太懂中文,请您谅解。” 宋玺帮旁边的师兄解释了两句,他拍了拍师兄的手背,休放下汤碗,笑了笑说了声“你好”。 “都是小事。” “刚刚看了房间,觉得还好吗?这里我有段时间没来,房间具体的布局和摆设我也不是很清楚,有问题随时叫佣人就好。” 程晏清脸上的笑容在温暖的灯光下看着温和无比,宋玺渐渐放下心防,对面前的男人又添了几分好感,至少没有之前抵触和防备了。 “您太客气了程先生,这里一切都很好,我和师兄都很感谢您应允我们借宿一晚。”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希望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程晏清说完就起身了,宋玺和休也都站起来,他们静静地看着程晏清离开,手里拿着文件夹的方秘书跟在程晏清身后。 方秘书旁边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将矮几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整个房子好像只剩下了宋玺和休两个人,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决定上楼睡觉。 大家族的秘辛一般都带着诅咒,沾染一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这种蝼蚁就不掺和了。 半夜的时候,宋玺敲响了休的房门,他总觉得这个房子甚至这个庄园都透着一种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总之他有点担心这种奇怪的氛围,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宋玺决定他要和休睡同一个房间。 休的性子直爽大大咧咧的,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打开门让宋玺进来,随后就躺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了。 宋玺在厚重的地毯上铺了一层备用的被子,随后也缓缓睡去。 18 18.我恨死你了 宋玺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发愣,他在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因为程晏清的专制导致稳定很久的病情突然发作,吃了药的他好像惹怒了程晏清,但,他没有计较。 宋玺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不想屈服,但程晏清的势力和手段是他远远比不过的。 他求助别人,可没有谁能让他求助,他的父母已经过世,兄长和姐姐也已经各自成家,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联系不上自己的家人。 他爱不上程晏清,即使程晏清给了他过度的关心,但他不会爱上一个用强制手段圈禁自己的人。 宋玺曾说服自己尝试爱上程晏清,他几乎快要骗过自己了,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程晏清变态的欲望。 除了床事,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几乎将他圈养成一只宠物。 他是人,他可以享受爱人强烈的爱意,也可以承担爱人生气的后果与责任,但对于没有爱的人,他很难装出程晏清想要的样子。 宋玺还在发呆的时候,程晏清已经推门进来,他手上端着冒着热气的粥碗,背对着客厅的光站在门口。 卧室昏黄的灯光让宋玺面容更加憔悴,他坐起来往后依靠在床头的软包上,他抬眼盯着不断靠近的程晏清,心里盘算着杀死程晏清自己能逃脱的概率有多大。 宋玺想或许他的病情还没有好转,要不然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极端的思考方式呢? “小玉,头还觉得晕吗?” 宋玺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头晕,他只记得自己犯病时觉得昏昏沉沉的没有知觉。 他摇摇头,目光从程晏清脸上转到他手里的热粥上。 “饿了吧,我熬了点粥,现在喝刚好。”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上班?” 程晏清沉默着没有想回答他问题的意思,他用勺子搅拌着手里的热粥,舀了一勺递到宋玺嘴边。 宋玺没有张嘴,两人就这样耗着。最终还是程晏清败下阵来, “最近几天外边不太安全,等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再出门,好不好?” “是因为你的事吗?” 程晏清将已经有些凉的粥又放回碗里,他搅拌着碗里的粥不说话,算是默认。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事情放弃我原本的生活?” “因为你我被迫放弃了摄影,我没法出国没法去做我想做的事,我接受了我无法拜托你的事实,接受你安排的工作。” “现在我还要因为你,将这份工作也要扔在一边吗?” “你应该很高兴吧?我终于不用出门了,我可以整天待在家里,每天洗干净屁股,等你回来直接开操就好了是不是!” 宋玺的歇斯底里让程晏清皱起了眉,他将手里的热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皱着眉去按宋玺不断挥舞的手腕,他将两只纤细的手腕并在一起,稍微用了些力气让他平静下来。 他环抱着宋玺的肩膀,手臂被完全收拢在怀抱里无法挣脱。 “小玉,对不起,小玉,先平静下来好吗?对不起。” 程晏清一遍遍地道歉,宋玺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在刚进入小凉台的时候,在被勒令不许再进行拍摄的时候,在被关进黑色封闭房间的时候,在每一次治疗结束的时候…… 程晏清有时候会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急功近利,他如果再耐心一点…… 不,他没有耐心一直等待,即使当时的情况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果断的选择当初的手段。 宋玺太好了,他好的没有缺点。 宋玺从小到大的生活都算得上殷实,他不缺爱,也不缺钱,程晏清没有把柄能抓得住他。 或许他有些权势,但这权势放在国外也总是有些力不从心,如果当初让他离开了,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他。 就像宋玺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葬礼,他们或许这辈子不会遇到。 “程晏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 程晏清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办公室的设计布局,石建集团总部这里他是第一次来,尤其是左偲滨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方秘书跟他说左偲滨同意了会面要求。 程晏清要求会面的借口是要谈一下东城区开发的策划方案,像这样借着公务的由头来洽谈私事,还是头一回。 方秘书在旁边的沙发里,他手里拿着刚刚秘书小姐拿过来的东城开发最新版出的策划。左偲滨因为有私人会议,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才能过来。 凭借个人直觉和感受,左偲滨的办公室里大概没有什么问题,休息室的房门是关着的,他第一次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书记,这份策划整体规划还是比较完整的,工期和相应的意外补充都很完整。” “财务支出这部分我觉得有点不合理,等左总来了再说吧。” 程晏清没有等来左偲滨,他和方秘书在沙发上讨论东城区开发的具体事宜,刚说工人薪资待遇方面有些苛刻,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来人穿着版型硬挺的休闲西装,一副墨镜将他小半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下巴下面的黑色口罩证明这人刚刚连另外半张脸也是遮着的,嘴角左侧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但或许是脸上太干净了,这颗不起眼的小痣也显得格外明显。 披肩的半长发被别在耳后,耳朵上戴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这人看到办公室有人,将墨镜摘下来。 程晏清眯着眼睛,发现这人左侧眼睛下方正中间也有一颗明显的痣,像是泪水。像白腊梅。冰霜冷漠,但傲骨寒霜。确实有几分姿色。 石青将墨镜摘下来,看着面前沙发上的两个陌生面孔,他眯了眯眼睛,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偲滨不是没玩过这种花样,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其实是谁都不重要,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些NPC叫什么名字的。 石青重新戴上墨镜,好像没看到他们两个一样打开了休息室的门,进入休息室之后,他砰的一声关上门,这是他的小脾气,左偲滨不会为此生气。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左偲滨在几个秘书和助理的簇拥下进入办公室。 不得不说,左偲滨虽然比他还要大上几岁,但整体保养的确实不错。 西装笔挺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像是三十出头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左偲滨看到程晏清的第一眼,他微微眯着眼睛悄悄打量了一下,就只有一瞬间,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深邃的眼睛一下子从冰冷的雪原到温风和煦的山谷,脸色骤变的样子就是方秘书也觉得有些叹为观止。 “程书记,久仰大名。” 19 19.香草冰淇淋 左偲滨和程晏清客气着握了手,两方坐定,有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走到左偲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左偲滨神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他目光还是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下。 程晏清内心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好像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成竹在胸。 所有的秘书和助理都离开了,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四个人。 明面上三个人,休息室里还有一个。 刚开始的时候,程晏清和左偲滨就东城区的开发政策与规划讨论的水深火热,但谈到财务规划的时候,程晏清突然提起石建集团的财务规划有很大问题,财政划分不平衡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大问题。 左偲滨刚开始还在装糊涂,但后面方秘书突然提出那个保镖公司,几乎没有工作却薪资待遇要比正规集团员工多两倍的保镖公司。 左偲滨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他深邃的眼睛好像多情的爱人,看向程晏清的时候充满了调侃。 程晏清听说过左偲滨的事情,对于这个人的出身和雷霆手段都只是简单了解。 左偲滨的母亲不是华人,所以左偲滨的身上有一半是外国血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左家那群老封建的家伙们对左偲滨这个杂种非常蔑视。 向来都是成王败寇,左偲滨能有现在的成就,并不是外界一句运气就能判定的。 “程书记不妨有话直说,您今天登门拜访,怕也不是为了东城区的项目开发问题。” “左总,我对您管理公司的方式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有些担心,您这样分配不均,如果工期内工人因为分配不均的问题起了冲突,耽误了工期该如何是好?” “程书记,您不必这样高谈阔论,顾左右而言他。您今天来不过是想问关于您圈养的那个人,是不是?” “左总应该不知道,我没有养什么宠物,也没有任何违反犯罪的行为,相反,左总好像有些不好明说的兴趣,大概是涉嫌违法行为呢。” 左偲滨的微笑突然带了些凶狠,这就显得他整个人好像西装暴徒一样,无法控制。 “书记,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我做事不喜欢有很多弯弯绕绕,我很讨厌麻烦。” “左总,我现在只是在指正您决策上的一些纰漏,具体问题还需要您自己探查,希望过两天会有更新的开发规划方案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这对左总,对石建集团,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决策。” 程晏清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左偲滨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他看着方秘书和程晏清一起推门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又恢复到那样无喜无悲的冷面样子。 左偲滨推开休息室的门,刚刚在办公室还有几分嚣张的石青已经睡着了,他蜷缩在那张大床上,另一个枕头被他抱在怀里,一副毫无安全感的柔软样子就这样呈现在左偲滨面前。 “石青。” 左偲滨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声。 他没有想把石青吵醒的念头,只要石青在这里,他的内心就是安定的。 左偲滨知道为什么石青会找来这里,他好几次要石青没有通告休息的时候到这里来,但石青几乎没有听从过。 他只能靠截断他的通告来威胁他,这次应该也是因为原属于他的角色被别人抢了才会来这里。 左偲滨知道程晏清说的是什么事,虽然拆迁计划里那个钉子户的车祸确实是他吩咐的,但绑架程晏清小情人的事情,他没有下过命令。 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程晏清,但那人不信。 信与不信他都无所谓,反正绑架这种事他一般不会去做,风险高且几乎没有回报,如果是他,就一劳永逸。 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程晏清知道了石青的存在。 他和程晏清两人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大概是个什么性格的家伙。 他知道程晏清说的话大概是什么意思,他将石青保护的这么好,如果程晏清真的敢动石青,他一定不会放他的。 程晏清从石建集团出来就让方秘书回去了,他今天还要去疗养院看一下宋玺的恢复情况。 宋玺从出院之后没怎么犯过病了,偶尔一次两次的,程晏清倒也能应付的过来。 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了,他有大量的工作,没时间一直待在宋玺身边照顾他。 更何况宋玺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相比于程晏清亲自照顾他,他巴不得程晏清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程晏清叫了小周开车送他到疗养院,这个疗养院其实本质上属于是政府机关单位专属的疗养院。 疗养院的大部分人都是退休下来的老干部或者干部家属,整座疗养院的志愿服务者也大多是社区的编制人员,因为有来自社会各处的建设,整栋疗养院可以说是休养生息最好的地方。 程晏清是从后门进的疗养院,他当时将宋玺送进来的时候走的也是后门,虽然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当前社会还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他再无所顾忌,也要注意父辈祖辈的留下来的名声。 程晏清进门的时候,宋玺正坐在床上画画,他身上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手腕纤细的好像一握就断。 那根细长的画笔在他白皙的手里好像跳舞的精灵,笔刷落在画布上,漆黑腐烂的颜料被涂抹在雪白的画布上。 明明是白天,但宋玺看着窗外的风景画漆黑的夜晚。 “小玉,我带了你喜欢的冰淇淋,要不要吃一点?” “放在那边桌子上吧,我画完了就吃。” 宋玺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不对劲,程晏清走到宋玺身边,他看着画布上黑色和蓝色相交接的黑夜铺满画布,白天的枯枝被他画成了黑夜的影子。 “我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想不想回家?” 程晏清将袋子里的香草冰淇淋拿出来,他打开盖子,又从袋子里拿出勺子,准备喂给宋玺。 宋玺将手中的画笔放下,他朝程晏清伸出手掌,冰淇淋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宋玺内心更加冷静,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冰淇淋,看着自己面前一团漆黑的画作。 啪—— 整个画布都涂满了香草味的冰淇淋,原本漆黑的夜晚变成了被冰雪覆盖的平原,宋玺看着被毁掉的画作,嘴角微微勾了个不太明显的笑。 “程晏清,好看吗?” “嗯,好看。” 20就算他不愿意 20.就算他不愿意 宋玺情况转好的时候已经临近年底了。 程晏清的工作越来越多,他每天早上还是按照原本的时间出门上班,但晚上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即使这样,程晏清每天晚上都要回月湖湾。 宋玺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疗养院的医生建议顺着宋玺的意思,于是程晏清同意了宋玺回去上班的要求。 方可原本就是程晏清放在宋玺身边的眼睛,现在更是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但宋玺没有拒绝,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一个人待着确实容易出问题。 宋玺回到展览馆的时候,实习生周小池已经转成了正式员工,虽然没有编制,但工资和待遇同编制人员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小池现在还是学生,她还不能一整天都待着这里工作,所以本质上和兼职人员没有太大区别。 小池和梁青山好像没什么进展,梁青山一门心思的在标本上,说他乐于工作吧,他只是喜欢制作标本,展览馆的其他事宜他几乎都不太管的。 宋玺回去工作之后,心情放松了许多。 其实只要不用每天面对程晏清,宋玺觉得自己的情绪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这是不可能的。 元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宋玺被迫提前放了假。 每年年底的时候,程晏清都会提前打申请,年底的事情很多,出国申请也不是那么好审核批准,但程晏清的申请每次都会批准。 今年是宋玺第二年跟程晏清一起回家。 回那个他们初遇时的庄园。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们都在一起四年多了。 第一年的时候,他被程晏清强暴的事实让他难以接受,他逃跑,又被抓回来关在小凉台,直到他的身体因为精神情况出现了问题,才被送到疗养院好好治疗。 大约是第二年年底,程晏清任期已满调到了中都,他才从疗养院搬进了月湖湾。 后面的生活过于平淡,虽然还会有过逃跑的念头,但小凉台的阴影过于深刻,他总是不敢将所有想法都付诸于实践。 程晏清替他请假的时候,宋玺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对于苇生庄园,宋玺是不喜欢的。 那场不知情的葬礼,不仅埋葬了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也埋葬了他的自由。 机票是两天后的,程晏清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打包,宋玺也没有。 程家的实力已经不仅仅能用有钱来概括,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程晏清出国之前回了趟军区大院,他小时候有点时间是在这里生活的,勉强也能算混个脸熟。 程晏清的父母已经提前走了,给其他长辈说明了情况,提前送了新年贺礼,程晏清就离开了。 车刚开到大院门口,刚好碰到了准备进门的陆顺平。 程晏清原本想直接走的,但看到陆顺平打开车门下来,他停顿了一下也开门下车。 陆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程晏清一根,随后自顾自的给自己把烟点着。 他不慌不忙地吸了一口,将烟吐出去之后视线停留在程晏清脸上。 “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刚到的,给几个老人送了点东西,这不,准备走了。” 程晏清没有点烟的意思,他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烟。 “也不多待一晚上,院里那几个上年纪的总念叨你呢。几乎每家有闺女的都惦记着你呢。”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想待。” “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晚上。” 陆顺平又吸了口烟,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白色的烟在昏暗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他皱着眉头,又舒展开,吊儿郎当的样子做了个十足十。 “你就非认定他了?不能换一个?” 程晏清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手里夹着的烟被拦腰掐断,断成两半的烟掉在地上,陆顺平拿烟的手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我爸妈跟大院里的那群老头老太太整天聊你,恨不能给你整个选秀大会把你身边那位置先定了。” “这位置上有人,就算他不愿意,也不给别人。” “你也知道虽然现在社会有这方面的人,接受度也在慢慢变高,但你总归是国家人员,也算是公众人物,上面,下面,中间,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你呢。” “我知道。” “那他一直不愿意,你怎么办?你也得想想他吧,前不久我听说你又把人弄疗养院去了?” “那是意外。” “唉,你就是死心眼。你再好好想想吧,早点解脱人家,也早点解脱自己。” 陆顺平将还没吸完的烟暗灭在烟盒上,剩下的半截烟确定熄灭后,又装回了烟盒里。 “不用这么节省。” “你懂个屁,我这是环保。” 陆顺平收了烟盒上了车,程晏清将地上折断的烟收起来放在口袋里,看陆顺平车子开进去,他也上车走了。 和程晏清一起登机的除了宋玺,还有方秘书和方可,与此同时还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带墨镜的人。 宋玺不认识他们,但因为在程晏清身边的缘故,多少也了解一些事情。 除了保护程晏清的人身安全,也有监视的意思。 宋玺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行李箱里是他收拾了一些展览馆还没有完成的标本。 还好是植物,比较好收拾,工具也没有太多。如果是动物还要准备大量的化学药剂。 从这里到北欧那边要十几个小时,时间太长,宋玺又有些空闲,他在飞机上就打开了自己的小行李箱做一些制作前的准备工作。 程晏清和方秘书在另一边继续讨论东城区的拆迁问题,因为车祸事故的原因,东城区拆迁的钉子户很快就松口了,大概是担心自己也会死于事故,匆忙签了协议就准备搬家了。 拆迁工作还算顺利,如果进展的比较快的话,大概明年开春就能准备开发工作了。 程晏清对于还要和左偲滨打交道有些头疼。 在他找过左偲滨之后,石建集团很快给出了更新的行政规划,财务那部分还给了特别说明,条理清晰理由充分。 程晏清看着夹在财务报表扉页的公司破产清算表,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稍稍落下了。 但他对左偲滨提高了警惕,这人太过于危险,之后再打交道要多注意。 21海晏河清 21.海晏河清 从机场出来,程晏清一行人直接上了车。劳斯莱斯在最前面,几辆宾利在后面跟着。 去年来的时候,宋玺还觉得这样的排场太过奢侈铺张,直到程晏清带着他坐上后面第三辆宾利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在国外这种没有禁枪的社会环境下,像程家这样权势滔天的人怕是有的是人惦记。 宋玺看着和国内完全不一样的建筑,他的心情算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 上次去,程晏清的家里人很明显不是太欢迎他,即使他们保持着良好的素质对他友好,但他能看得出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装的。 他明确的跟程晏清说了这件事,他想离开这里,但程晏清拒绝了他的要求。 “你家里人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带着我呢?” 宋玺手臂撑在车窗那边,他目光看着飞驰而过的树木,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有些渺小。 “小玉,没有人不喜欢你,他们只是有点惊讶不善于表达而已。” 程晏清的手臂穿过宋玺的腰,小臂稍稍用力,宋玺整个人就倚靠在他的怀里,小小一只,抱个满怀非常能治愈他空虚的内心。 “我可以和你分开睡吗?” 程晏清安静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说了“可以”。 宋玺脸上终于带了笑,他不自觉的在程晏清怀里蹭了两下,这样亲昵的动作,让程晏清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车窗外原本还能看到热闹街区,现在只有茂盛的树木不断后退,天渐渐的黑下来,外面几乎连树木也看不清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宋玺看到了那片他曾经拍摄过的云杉树林。车子停在了黑色铁门前,铁门前已经站了好多人。 车子开近,那些人看到了车牌连忙把铁门打开,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带头弯腰行礼,宋玺觉得这个庄园好像一个巨大的封建皇室,窒息封闭,埋葬了一辈又一辈人。 车子缓缓停下,程晏清那边打开了车窗,管家上前来跟程晏清说话, “奥修,我父母他们都到了吗?” 程晏清用了英语,宋玺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来接人的不是这个人。 “是的,少爷,先生和老爷他们已经在中厅等您了,大少爷还要再晚一些。” “我知道,他航班要晚一些。” “少爷请您下车,莉莉会带您和宋少爷去到中厅。” 宋玺这边的车门是那个叫奥修的人打开的,他看着这么陌生人表示善意的笑容,突然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个叫莉莉的女人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她跟在程晏清身后两步的位置,不快不慢,就维持着两步的距离。 “少爷,宋少爷,请您两位上车。” 莉莉帮忙打开庄园摆渡车的车门,她看着宋玺和程晏清在后座坐稳,随后关上车门走到驾驶位。 出了机场之后程晏清和方秘书他们就分开了,宋玺四处张望了一下,刚好看到了不远处方秘书和方可他们上了另一辆摆渡车。 宋玺将目光收回来,他继续看着远处那片云杉树林,今年的天气没有那年冷,即使有风但气温还没有低到飘雪的程度。 “不要担心,小玉,有任何感到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刚刚那个管家,我没有见过。” “庄园有固定的员工排班,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宋玺内心那种奇怪的膨胀感瞬间消失,其实他以为管家的任免是他特地为了宋玺做的。 他差点忘记了,程家不是程晏清做主。 现在程家主要的话事人是程晏清的爷爷,程晏清的父亲目前还不想接班定居在这个庄园,所以这当家人的身份,程晏清的爷爷只能暂时保管着。 程晏清上面还有个哥哥,他比他哥哥要小七岁。当时程爸爸取了个“四海升平”的好意头,哥哥取名叫程海平。 其实程爸爸当时没想到会有第二个孩子,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就顺着“海平”的意思往下,取了个“海晏河清”中间的两个字“晏清”。 随着程海平和程晏清不断长大,程海平进了军部,程晏清走了政途。 两个孩子的成绩越来越好,郑爷爷的心思也渐渐开始活络了。 去年的时候,郑爷爷在餐桌上提了想要程海平接班的事,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被宋玺的突然到来打了个措手不及,程爷爷就没有再说这件事,今年怕是又要再说一次了。 摆渡车停在中厅门口,巨大的罗马柱子支撑着雪白的墙面,墙面上的镂空浮雕上插着新鲜的花朵,象牙白的门向两边敞开着,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个穿戴白色围裙的佣人。 宋玺和程晏清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佣弯腰行礼,叫了声“少爷”和“宋少爷”。 程晏清听到她们口中的“宋少爷”,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隐约有了点笑意。 他提前跟爷爷说的事情还算是有点效果。 程晏清进门,巨大的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加长的餐桌,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新鲜的花朵。 旁边是几张错落有致的沙发,沙发旁边是一张很大的矮几,矮几上摆着配套齐全的茶具。 正对矮几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目光盯着有些局促的宋玺,半晌又将目光放在一旁的程晏清身上。 原本严肃的面容有了丁点笑意,他咳了两声,原本还算热闹的场景一瞬间安静下来。 沙发上所有人都看着刚进来的两个人,程晏清倒是无所谓,但他好像看穿了宋玺的局促,侧着身子挡住了宋玺,他轻轻拍了拍宋玺的腰,让宋玺往自己身后靠。 “爷爷。” “来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好好介绍一下,说明白说清楚,省得家里人不知道详细情况带了有色眼镜看人。” 程爷爷这意思就是明摆着要程晏清好好措辞了。 宋玺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程晏清只说了是他看上的人,其他的没有再解释什么了。 程家的人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程晏清的位置已经爬的够高,家世品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不管是外面的人,家里人也都盯着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呢。 当时的程家人只以为是程晏清一时兴起,再加上当时宋玺局促不安的表现,让程家人连带着家里的佣人都以为是个爬床的,风言风语一度没有管控的直接传到宋玺耳朵里。 宋玺好像回想起去年的尴尬,他下意识的想寻求一些安全感,但身边只有程晏清。 他抓着程晏清的衣角,稍稍用了点力气,不过不敢太用力,程晏清的西装料子太过柔软,很容易留痕。 程晏清转过身,将宋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宋玺没敢挣脱,他现在极度不安。 他听到程晏清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声“别怕”,他抬头看了一眼程晏清,发现这人也在看他,目光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宋玺的心突然跳的很快,他一方面奇怪的发觉自己居然真的放下心来,另一方面又有点担心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好像生病了。 22一脉相承 22.一脉相承 程晏清拉着宋玺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沙发上的长辈一一打招呼。 程家早先在国内是个大家族,原本主家的家主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打过几场有名的战役,但后来战乱快要结束的时候,新政府开始兔死狗烹,军队被收编之后,家主带着他的亲眷将所有家财散给了百姓和难民,最后离开国内寻求短暂的平安。 现在这一支就是当初程家主家那一支。 这一支的家主和家主夫人都是男子,所以当初费了点心思才有了孩子,因为家主对于血脉过度的偏执,法律意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结了婚生了孩子,这才有了程爸爸。 事实上程爸爸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程晏清的二叔。程二叔是程爷爷早些年被过度干涉后寻求刺激犯下的错。 原本他的母亲也是个大家族的长女,只是体弱多病,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甚至在他成年之前程爷爷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原本程二叔的母家一直养着这孩子,只是后来经济萧条,家族的企业江河日下,最后老旧的企业被迫宣布破产,那些徒有虚名的爵位也不值一钱,没有办法,母家那边将这孩子送到了苇生庄园。 程爷爷也没有推脱,做了亲子鉴定确认后就让这孩子搬进了庄园,甚至还帮助程二叔的母家度过了那次经济萧条的困难。 程奶奶因为这件事跟程爷爷两地分居,虽然没有离婚,但两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虽然程爷爷将程二叔带回来了,但最重视培养的还是程爸爸。 大概是继承了上一辈的血脉偏执,早先程爷爷对程奶奶是有感情的,两个人的感情甚至可以算得上琴瑟和鸣,现在又加上这份对婚姻不忠的愧疚,程爷爷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程爸爸。 程晏清看着沙发上的二叔一家,脸上并不是那么好看。去年他带宋玺来的时候,就是二叔这一家人对宋玺冷嘲热讽,当然也有他没有说清楚的原因,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宋玺在这里受委屈。 程爸爸和程妈妈因为时差的原因在楼上休息,会客厅里也就只有程二叔这一家人还有程爷爷在这里。 程奶奶因为早些年工作辛劳身体有些不太好,所以还在楼上卧室里休养。 “爷爷,二叔二婶,这是我的伴侣,不久后我会和他结婚,希望各位长辈好好待他,别让他受了委屈。” 程爷爷一点都不惊讶,他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程晏清的说法。 倒是沙发上二叔那一家人脸上有些苍白,大概也是记得去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程二婶先反应过来,她强打着笑脸看向程晏清, “好啊,是好事啊,晏清也终于找到了知心人呢,是好事啊,哈哈……” “是啊,哈哈,晏清放心吧,我没和你二婶肯定会好好待小玺的。” 程二叔也应和道。 宋玺还是有点不安,他看着着一家人小辈和长辈之间的暗暗较量,只觉得头疼。 但自身的礼貌让他僵硬着身体给会客厅的所有人都打了招呼。 沙发上两个和宋玺差不多年龄的小辈脸上悄悄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因为程二叔一家并不受宠,连带着二叔的孩子也不太受待见。 程二叔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两个孩子都是程爷爷取得名字,姐姐叫程善,弟弟叫程良。 这两个名字就像一把钢刀一样插在程二叔的心脏上,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们一家要行善积德,对得起良心。 程善和程良对宋玺的不屑没有遮掩,所以程晏清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两个人对宋玺的轻视。 “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 程晏清的声音变得十分危险,即使是思维比较迟缓的宋玺也觉查到了,他看向沙发上那两个年轻人,眼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镇定又有些动摇。 程二婶在背后拍了一下程善,两个人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没有,他们十分不屑地喊了宋玺一声“哥”,随后两个人低着头再也不说一句话。 “好了,你带小玺先上去休息吧,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就准备开席了。” 程爷爷从沙发上起身,他步履缓慢的走到程晏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也轻轻拍了拍宋玺的肩膀。 “小玺,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可以跟晏清说,也可以直接来跟爷爷说,在这个家里,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那这个家的所有人就都别想舒服。不只是你,咱程家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程家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护短,就是无理也要硬三分,把这当自己家。” “……谢谢爷爷。” “好孩子,去吧。” 程爷爷拄着拐杖慢慢往一楼的房间走去,程晏清握着宋玺的手腕,轻轻拽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 程晏清将他带到二楼的主卧室,刚进门宋玺动静不轻地松了口气。 “这么怕我家人吗?” “我不是怕,只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做不到来去自如,当然也没办法放松。” 宋玺坐在一旁的软凳上,他看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布局,只觉得陌生。 他好像对家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原本的家是什么样子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月湖湾那里的房间布局,但那是程晏清的家,不是他的。 “小玉,你知道为什么庄园的名字叫苇生吗?” “难道不是一开始的名字就是这个吗?” 宋玺对于这座庄园的故事没太有兴致,他一会儿低头摆弄手指,一会儿抬头看着窗外的云杉林发愣。 “苇生,是程家国外这一支家主和家主夫人的名字。” “那他们真的很恩爱。”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更重要的是,家主和家主夫人都是男性。” 宋玺从没有听程晏清说过他们家的事,去年第一次来的时候,宋玺满心都是窘迫和恐慌,他一门心思只有离开这里,从没有想过这个庄园到底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宋玺对于程家的事情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大家族的秘辛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但知道太少对他自己绝对是一件坏事。他的内心纠结,但表面上还是在看着窗外发呆。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程家的家主夫人,也是家主从戏台子上强行带回程家的。” “那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 宋玺眼中多了讽刺,他还以为程家有什么不能声张的事,结果就是这个。 他能想象到所谓的家主夫人生活有多难过。 那个年代戏子的命不是命,即使被杀了也就是自此销声匿迹,所有人都只关心自己,谁会注意角落里死去的戏子,更何况他只是强行侵占了他。 或许那个时代的人还会说他不知足呢。 23四海升平 23.四海升平 宋玺本身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对于程晏清五次三番的挑衅和PUA,他已经忍无可忍。 不管是曾经的强制性手段,又或者是小凉台那种囚禁性质的建筑,又或者是用祖辈那种美化过后的爱情故事来打动他。 从一开始程晏清就没有搞清楚自己想要的只是自由,或许程晏清是清楚的,他只是不愿意给。 宋玺在遇到程晏清之前,谈过几次恋爱,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在国内时,和比他大两届的摄影专业的学姐。 那位学姐拍摄静物特别厉害,她总是能在静止的事物中寻找出动态的美感。 他们的开始是宋玺在一次摄影展上看到了学姐的作品,他一眼就看中了那张好像在流动着的合欢树,阳光给那颗不太完美的合欢树上了层光环,细密的合欢花瓣好像精灵的裙摆随风摆动。 他向摄影展的负责人要了学姐的联系方式,两个人就这样从摄影作品聊到取景地点,两个人好几次约着一起去取景。学姐喜欢宋玺,不仅是脸也包括性格,更何况两个人还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在一次取景过程中,学姐给宋玺表了白,宋玺答应了,两个人开始了交往。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学姐发现,宋玺对这段关系并没有进展到情侣的关系。 虽然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学姐想得爱情是关系更为亲密,双方更为包容的那种相互提高相互适应的关系。但宋玺只是一门心思的研究摄影,他们每次约会的聊天内容都是和摄影相关的内容,学姐已经疲倦了。 最后学姐提出了分手,宋玺答应了。 在这段关系中,宋玺自始至终都好像置身事外,无论对方提出什么建议他都愿意去尝试,就像分手,他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同意了。 事实上只有宋玺自己知道,他真的很喜欢那位学姐,喜欢学姐的作品,也喜欢学姐在拍摄作品时那种认真明媚的笑容。 不过跟爱情比起来,他的重心还是放在摄影上,虽然没办法再和学姐保持亲密的关系有些难过,但难过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虽然他确实对那位学姐动了心,但还是摄影采风更重要一些。 当时他的朋友们还说他这辈子要和相机过一辈子了。 谁又能想到多年之后,宋玺因为程晏清的关系,放弃了要相处一辈子的相机呢? 程晏清对于宋玺,就像潘多拉魔盒,他不经意的一次探险,完全不知情的打开了这个盒子,然后所有的不幸都接踵而来。 铎铎铎——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尴尬场景,程晏清起身去开门,宋玺也回神,从床边站起来。 门口是那位在庄园门口见过一次的管家先生,打开门的一瞬间宋玺看到了他脸上和善的有些诡异的笑容。 “少爷,大少爷回来了,老爷让我叫您和宋少爷下去,马上餐厅就要开饭了。” “奥修,把旁边的客房收拾一下,今晚我睡客房。” 那个叫奥修的管家还是眯着眼睛笑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 程晏清率先出门,宋玺看着程晏清的背影,突然觉得程晏清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客气疏离,能猜懂他内心的想法并及时做出相应的措施。 宋玺跟在程晏清身后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那位管家的声音, “宋少爷,小心楼梯。” 宋玺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差点踩空直接摔下去了,他看到奥修收回想要防护住他的手臂,心里对这个有些奇怪的管家添了几分善意。 他稍微颔首对奥修扬了个笑脸,“谢谢您。”程晏清听到两人对话的动静也回头看,刚好就看到宋玺对奥修笑得那样璀璨,就像漆黑夜晚中明亮的月光。 他下颌不自觉的咬紧,心中的怒火转化为无力感。 楼下传来程海平爽朗浑厚的笑声,宋玺去年第一次见到郑海平的时候,第一印象是严肃刻板。 毕竟当时的程海平虽然一身便服,但那骨子里带的军人属性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忘了程海平当时看到他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他不在意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好与不好都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大哥,一路上还顺利吧?” 程晏清突兀的加入这场家族对话,宋玺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换的家居服,他抬头想跟上程晏清的步子,却刚好和回过头来的程海平对上视线。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程海平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和现在一样,有几分审视和探究,随后便是几乎察觉不到的满意。 程海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刚好和走过去的程晏清对了下拳,兄弟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又几分相似,只是程海平眉毛更加锋利,显得整个人都带了几分严肃和凌厉。 程晏清的眉眼则是更温和一些,眉尾与眼尾都向下,笑起来时眉中稍稍上扬,带有几分少年意气和成年人恰到好处的稳重。 “小玺看你都看呆了,刚刚听爷爷说,你们打算结婚?” 宋玺猛然间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又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悄悄地藏起来,却没注意到自己红得发热的耳朵出卖了他。 程晏清听了程海平的话回头看了宋玺一眼,他没有看到宋玺看他的眼神,但注意到了宋玺红红的耳朵,原本心气郁结的感受一下子就消散了。 程晏清心情很好地笑了笑,看向程海平的时候眼神都柔软了几分, “是啊,还没有想好具体日子,但已经有结婚的打算了。” “这是好事,你都奔四了,也该安定下来了。” 程海平没有在说和一个男人结婚有多么难以实现,更何况还是程晏清这种在政府中央任职的人。 即使国内的社会舆论可以不听不管,但光让上面同意这项结婚申请就完全不可能。 “小玉,发什么呆呢,过来叫人。” 程晏清走过来轻轻拉了下宋玺的手腕,他将宋玺拉到沙发前,轻轻怕了拍他的肩膀, “小玉,这是大哥,去年见过你应该认识的。” 因为刚刚管家的善意和程海平的打趣,宋玺在这里的局促感稍稍减弱了一些,他抬头再次对上程海平的视线, “程先生,您好。” “哈哈,小玺你好,我是晏清的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找不到晏清,也可以找我。” 程晏清打开了程海平的手,他站在宋玺的侧后方,双手箍着宋玺的手臂和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牵着手。 “找你干嘛,小玉不会找不到我的。” 程海平收回自己的手,他转身准备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猛地回身拍了拍宋玺的肩膀,随后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 “程海平!” 程晏清眉毛低压着看着沙发上稳稳坐着的程海平,眼睛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了。 “好了,都多大了,还闹得没形。刚回来就吵吵闹闹的,也不怕人笑话。” 程爷爷虽然出声制止了,但宋玺见他眉眼间有几分笑意,大概也是喜欢这种承欢膝下的热闹的。 宋玺突然觉得,刨除一切的权势和规则,这几个人也是有血有肉性格各异的普通人而已。 24摄影大赛金奖 24.摄影大赛金奖 程晏清的父母下来的时候,会客厅的小小争端已经结束了。 程爸爸扶着程妈妈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还跟着奥修。 程晏清和程海平各自都喊了一声“爸妈”,楼梯上的程妈妈回应了,但程爸爸只关注程妈妈的腿还有楼梯台阶,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这声“爸妈”。 两个人从楼上下到一楼,程妈妈笑着想要来拉宋玺的手,只是宋玺被程晏清圈禁在怀里,他想伸手出去但拗不过程晏清的力气。 程妈妈拍了一下程晏清的手背,手腕上的桎梏终于松开了。 程晏清有些不太乐意,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竟然也没有不好看。 “小玺呀,最近生活的还好吗?看你脸色惨白的,该不会是晏清欺负你了吧?” 程妈妈的声音温柔轻缓,很像记忆深处妈妈的声音。宋玺柔和了情绪,他舒展着眉眼露出大方的笑,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 看着面前温柔和善的人,他一时间忘了程家的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善良。 “爸,餐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吧。” 程爸爸还是不太放心自己妻子的腿,他在程妈妈背后虚虚的扶着,另一边又朝向会客厅向程爷爷提议吃饭。 一系列动作下来好像两人都没看到程晏清和程海平这对兄弟。 餐厅里,程妈妈拉着宋玺的手放开了,她拍了拍宋玺的手背,示意宋玺随便找位子坐。 宋玺忌惮于大家庭的用餐规则,不敢乱坐,最终还是程晏清将他带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所有人都落座,佣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准备上餐。中厅的餐桌原本是木质的圆桌,但后来程爷爷接手庄园之后就做了一些改变。 程爷爷接受的大部分是西方教育,所以用餐礼仪也是比较偏西方的分餐制。 所以中厅的餐桌从圆桌变成了加长的方桌。 宋玺很不习惯这种用餐方式,所以这顿饭他吃的并不怎么好。 餐桌上程晏清和程海平简单说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但没有细说太多毕竟涉及到国家机密的事情。 宋玺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味同嚼蜡的吞咽着口中的食物,感觉不如清水面条好吃。 工作上的事简单的一笔带过,很快程晏清和宋玺的婚事被拿到餐桌上来。 宋玺对此没有一点想法,他根本不想和程晏清结婚,他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但是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想法。 程晏清对此也没有详细回答,他只是说他要和宋玺结婚,他还没有详细的付诸于实践。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放到现在来说未免有些太早。 他想要位置再高一点的时候再和宋玺去国外领证,目前国内的政策肯定不可能通过对同性之间的婚姻认证,与其在法律层面执着,不如换条路走。 他可以用他的权势来困住宋玺,但也因为这权势让他的婚姻无法像平常人一样自由。 婚姻申请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的位置并不稳定,西城区的市委副书记也在盯着上头那个位置,如果让对方坐到了那个位置,他这辈子的政途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到那时,宋玺能不能在他身边还很难说。 结婚的事情被程晏清随便带过,很多事情不能说的太详细,餐厅里的人并不能完全信任,尤其是餐桌上还坐着程二叔一家人。 听说程二叔家的公司最近有些资金缺口,这次年底来的这么早,怕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和餐盘轻微碰撞产生的声音,宋玺感觉这样的氛围真的不适合吃饭,他强压着胃里的难受,将食物尽可能的都吞下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该来。 “爷爷,我这次拿到了菲兹克国际摄影比赛的金奖呢,维奇教授说这个奖很难拿到的。” 程善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她看程爷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也没有出声打断她说话,于是开始讲述自己的取景采风过程。 宋玺原本感觉胃有些难受,想跟程晏清说一声自己先回房间,他知道贸然离席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突然听到程善的声音,宋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学校和比赛名称,他猛然抬头看向程善。 他不了解程家的每一个人,甚至连程善就读于菲兹克大学都不知道。 他听着那个原本有些嘲讽恶毒的小姑娘侃侃而淡,讲述自己是怎么爬上山顶等待夕阳落下拍下那张拿了金奖的照片的。 宋玺没注意自己的手越攥越紧,他刚刚已经将手放在了程晏清的大腿上,他的所有动作都被程晏清知道的一清二楚。 程晏清放下刀叉,轻轻攥紧了宋玺的手,这才发现宋玺的手冰凉。 他招手让旁边待命的女佣过来,小声说了两句就让她离开了。 程晏清突然出声打断了程善的故事, “爷爷,爸,妈,大哥,小玉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时差有些混乱,我先带他上去休息一下,晚点再跟爷爷好好说说话。” 话刚说完,程晏清就拉着宋玺的手站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程晏清就已经将他打横抱抱在怀里稳稳的离开餐桌。 宋玺还愣愣的看着餐厅的方向,听到餐厅里继续传来的程善的声音,宋玺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丢人。 “程晏清!把我放下!” 宋玺压着声音语气严肃地说。 “宋玺,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能善良的笑,唯独对我不行?刚刚从餐厅里你还怯懦的不敢出声,我刚把你带出来你就对我大呼小叫。” “你先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程晏清停住了脚步,他将宋玺的脚放在地上,等他站稳了才放开肩膀上的手。 “饭吃到一半我就发现你不太舒服,刚想带你走你的手就放到我腿上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被你带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吃饭睡觉都有规矩,待在这压抑的地方的每一秒,我都觉得呼吸困难。” 宋玺突然上前抓住了程晏清的衣领,他贴着程晏清面露凶狠,联想到刚刚程善的话,他咬牙切齿地说话, “程晏清,如果不是你,我还能做我最喜欢的事,我能有更自由更幸福的生活,我不会在这压抑的地方吃个饭都反胃。我跟你待在一起都觉得难受,还说什么结婚?” “你说什么?” 程晏清额角的青筋突起,他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刚刚安慰自己的话都被自己抛诸脑后。 “我说,跟你结婚我不如去死!” 宋玺看着程晏清攥紧的拳头,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挨程晏清几拳,他已经联想到自己被失手打死之后,那位面容和善的管家会帮忙挖坑掩埋他的尸体,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潜意识里是知道程家的人没有一个善良的家伙。 “好,很好,你不想跟我结婚?那更好了,省了我不少事,既然你愿意做地下情人,那就随便你。” 程晏清强硬地拽着宋玺的手腕走,到二楼主卧的时候,猛地一把把他推进去。 卧室的房门关闭,最后一丝走廊上的暖光都被隔绝在门外,连带着所有的声音,也被囚禁在这个避光的房间里。 25 25.我不知道 程晏清把宋玺按到床上的时候,原本被愤怒代替的理智慢慢回笼。他脸上的愤怒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手上的动作很明显力气减轻了很多。 他还没有求婚,宋玺就义正严词的拒绝了他。 “宋玺,你怎样才能不那么抗拒我呢?你不想结婚,我可以一直不结婚,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讨厌我。” 程晏清趴在宋玺的身上,他窝在宋玺的颈侧口中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无非是一些“不要推开他”“也尝试接受他”的话。 宋玺有些难过,他难道一开始是这种抗拒的性格吗? “程晏清,或许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现在你能认识到这点,那对我们双方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程晏清抬起头跟宋玺对视, “我们应该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当一切都回归平常的时候,我们都不会感到痛苦。” “离开你我会感到痛苦。” “靠近你,我们都会感到痛苦,与其两个人都陷入这种死循环,不如至少有一个人是能感觉到幸福的。” “说什么大道理,你只是想让我放你走而已。” “嗯。” 宋玺静静地看着面前程晏清的脸,他开始回想如果他们的开始不是一开始那样的偏执错误,或许他真的会想靠近程晏清。 虽然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他无法苟同,但这张脸确实有让女人们为之心动的资本。 “真奇怪,你怎么就喜欢我了呢?” 宋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上程晏清的侧脸,他的指尖描画着程晏清的眉尾和眼角,顺着脸颊又触碰到了程晏清的下巴,再往下他碰到了程晏清的喉结。 程晏清心中的愤怒已经消散,剩下的只有溢出心脏的无力感。 他们的感情已经迈入第五年,但感情的进展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前进,甚至还有后退的地步。 有时他能看到宋玺平静温柔的样子,但更多的时候宋玺总是抗拒厌恶他的。 或许宋玺从心底里对他的一些行为有了反射性的抗拒,所以才会将原本这几年间生出的一点点眷恋都忽略。 “宋玺,如果我放开你,你会不会就此在我视线里完全消失?” 宋玺沉默了,他将手收回来,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如果按照他本心真正的回答,只要程晏清愿意放他走,那么他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跑到程晏清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如果那样说,或许程晏清原本产生的一点放他自由的念头会被完全扑灭。 “我也不知道,应该会吧。” “如果我们短暂分开,我重新用正确的方式追求你,你会考虑我吗?” “……我不知道。” 程晏清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宋玺身上起来,手臂撑在宋玺肩膀上方盯着宋玺的眼睛, “本来刚刚胃就不舒服,又跟我生了气,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事了,胃也好点了。” 宋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以为程晏清已经忘记他身体的难受,他还以为今晚会被操得下不了床。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让小厨房温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奥修应该已经叫医生了,晚会儿你觉得饿了就按床头的铃,奥修会知道的。” 宋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你要去做什么?” 程晏清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看他,他唇角微微勾了下,眉眼稍稍上扬,心情看起来和刚刚简直天差地别。 “你关心我吗?” “不是!我……” “我得去书房,有些事情要和大哥爸爸他们谈,你先休息,有时叫奥修。当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更好。” 程晏清打开门的时候,楼道里的暖光又照进昏暗的卧室,程晏清没有关门,他回过身快步走到宋玺身前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最后在唇角的地方印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了。 门又被关上了,但卧室里不再是漆黑一片,程晏清刚刚吻他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比走廊的灯光要更亮一点,但没有房间的主灯光刺眼。 宋玺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软包,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他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有什么异常。 看着房间的钟表,他根据秒针的走动来数着自己的心跳,明明比平时跳动的次数要多,但他竟然感觉没什么异常。 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又数了几次,直到心跳次数和正常数值没有什么偏差的时候,他才放下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其实目光凝聚在那几个手指的指尖,他抚摸到程晏清的皮肤和鬓角,他都快要忘了,他们两个人除了家世天差地别,年龄上也隔着很大的差距。 程晏清问他能不能追求自己,他的回答是真的,不是随口胡诌或者权衡再三之后说出来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因为程晏清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他不甘心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要被另一个人掌控着生活,他希望自己能活的更好,但他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活的更好。 这是第一次,宋玺对于自己想要的自由产生了动摇。 程晏清离开主卧室进了旁边的客房,房间里女佣正在整理床上的枕头,看到他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弯腰叫了声“少爷”。 程晏清“嗯”了一声,随后去了里面的阳台抽烟,客房的阳台对比主卧室有些狭小,但容纳一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他看着主卧房里透出来的灯光,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宋玺不愿意结婚,虽然结婚的计划比较长久,但宋玺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他的计划确实不太好实施。 虽然宋玺的意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心理上他还是希望宋玺能心甘情愿地答应结婚这件事。 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女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注意到程海平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总之注意到的时候,程海平已经站在他侧后方的位置面带调侃的看着他了。 “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少在这说风凉话,等会儿还有事要谈,他身体不舒服先睡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是闹掰了呢。” “管好你自己吧,我还想问呢,这次嫂子怎么没跟着来?” 程海平也从口袋里拿出烟,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借个火。” 程晏清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他哥点上,猩红的烟点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你嫂子忙,家里那两个小娃娃闹腾着要去那边,年后她复工时间太早了,就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所以今年只能我自己回来了。” “你这才是被赶出来了吧。”程晏清带了几分笑意调侃他哥。 26暖室小花园 26.暖室小花园 宋玺没想到自己出来逛逛能遇到人。 事实上他以为这个庄园的人就好像规则怪谈里的NPC,一到晚上都在房间里谈事情的谈事情,不谈事情的做别的事情。 原来还是有人会好好观赏高薪聘请的园丁修剪的花园呀。 宋玺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小花园,程晏清走之后,很快就有人来敲门。 宋玺以为是程晏清谈完事情回来了,他打开门看到奥修和另一个陌生的异国面孔。 “宋少爷,这位是华斯医生,来查看一下您哪里不舒服。” 宋玺应付完那个医生,奥修又让佣人送了热汤和易消化的食物过来。 宋玺吃饭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终于可以不顾及任何规矩,随便的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奥修来收餐盘的时候,询问了宋玺的身体情况,之后再也没有人过来。宋玺觉得无聊,而且刚刚好像吃的有点着急,现在才感觉自己有些稍微有些撑。他看了眼钟表,发现距离休息的时间还早,心中莫名的有点想出去散步。 他按下了铃,奥修没过不久就出现在门口,他跟奥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奥修想了一下,说中庭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暖室的花园。 宋玺想要换身衣服下楼,他的衣服因为刚刚的争执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他打开房间的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和他平时穿的风格非常相似,连尺码都是差不多的。 宋玺换了身衣服,跟着门口等待的奥修出了中厅。 因为顾及到宋玺刚刚身体有些不舒服,奥修开了一辆摆渡车过来。 暖室的小花园距离中厅确实有些距离,摆渡车要开十分钟才能到达花园的入口。奥修将摆渡车上的外套递给宋玺,随后弯腰行礼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奥修告诉他如果想回去的话,可以按响口袋里的呼叫铃,也可以给程晏清打电话。 宋玺想,程晏清一定知道他到了这里来,否则奥修刚刚在说到给程晏清打电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放大了不少。 或许程晏清现在就像闹别扭的小朋友,在等待一个机会让两人重归于好?宋玺轻轻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行了,他来这里只希望心情能稍微放松点。 暖室的小花园并没有那么小,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自然花园。 花园里不仅有各种名贵的花种,还有各种树木和灌木丛植被,河流湖泊还有供人休息的亭子,甚至亭子里还摆放着热茶。这简直是一个中西合璧的风景园林。 宋玺在花丛中穿梭着,他看着那些名贵的花朵争奇斗艳的开放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甚至暖室里还有模拟自然风的循环系统。 宋玺想要找到河流的源头,顺着小溪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源头的地方。 宋玺走累了又原路返回回到那处亭子,亭子里的热茶没有变凉,花朵的清香伴随着温暖青涩的茶水,宋玺感觉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果知道庄园有这么一处地方,他肯定早早的就到这里来了。 因为舒适的环境宋玺有些昏昏欲睡,他躺在亭子里的木椅上身上盖着奥修刚刚递给他的外套,温暖凉爽的风穿过亭子,花香和溪水的湿润将他带入一个完全放松舒适的环境,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 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来着? 摄影! 对!他酷爱摄影的时候!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只要有摄影就够了。 “真是的,老头子一句话都没说,我拿这个奖花费了多少心血!” “好啦姐,不是你的关系,是爸爸和妈妈逼的太紧了。你也知道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他还希望能从老头子这里拿到投资呢。” “真是的,为什么他自己不说,让我在餐桌上出这个风头,让我做这个显眼的小丑!” “别生气啦姐,晚点我还得去找爷爷说话呢,你这个至少有好多人在场,就算爷爷想说什么也要顾及礼仪,但我这个,要是一句话说不好也就直接挨骂了。” “唉……” 宋玺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起就清醒了,他不用仔细分辨也能听清楚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程善和程良。 去年的时候两个人在中厅的厨房里小声嘲笑宋玺的身份,那时的自己第一次来,不敢和这两个人对峙。但转身的时候两人看到了他。他们不仅没有收声,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和更不堪的话来嘲讽宋玺,后来宋玺还在厨房听到陌生的佣人在里面嚼舌根,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玺不喜欢这个庄园。 宋玺在亭子里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亭子后面的花丛里说话,他们谁也看不见谁。 程良随手摘了枝好看的花送给姐姐哄她开心,程善没什么心情的接过花,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另一只手上来就扯掉了花朵上的花瓣,她将花瓣都撒在花丛根茎的地方,随后拍打了一下程良的手。 “少用哄小女孩的那套来哄我,你不知道我能找到那种地方有多难,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我为了爬山差点从半山腰掉下去。” “你至少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对公司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学那些继承者课程都快要了我半条命,还要去跟老头子报告公司进程和收益,还要提注资的事,咱俩还是我需要安慰多一点吧?” 宋玺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心中对这两个人也起了一点点的同情,但想到自己的情况和处境,还有去年那种糟糕的遭遇,宋玺那点同情又统统被自然风循环系统带走了。 “你别在这里抽烟,弄得花花草草的都不好生长。” 宋玺心里也跟着说了句“对”。 “谁会关心这种事,也就你这种拍照狂魔会在意这种小事。” “哎,你说程晏清带回来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宋玺。” 程良将手中的烟摁灭,随手收在铁盒里装进了口袋。程善从口袋里摸了摸,顺手拿出来一支棒棒糖塞进了程良手里。 “嘿嘿,谢谢姐。” 程良将包装撕了,把糖含在嘴里。 “你说,程晏清这个人真的要和一个男人结婚?” “这谁知道啊?不过据我所知在华国同性恋根本不受法律保护,而且那边接受度没这边这么开放。他要是结婚的话应该得从这边领证吧?” “啧,谁知道那疯子怎么想的。今天在餐厅里,你也看见了,我估计那个宋玺根本就不喜欢程晏清那人,我估计结婚也是程晏清一个人的想法。” 宋玺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但实际上是一点声都不想出。 “这是人家的事,姐你就别操心啦。有那八卦的功夫,不如帮你弟弟我想想怎么跟那老头子说公司的事吧。我都要疯了!” “你小点声,小心有人听到了。” “谁会在这啊?大半夜的来这也就咱俩了吧。” 宋玺在这个时候感觉“时机”这个词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就像他想不到程善和程良会在这种时候到小花园来散步,程善和程良也想不到程晏清会在这时候来小花园“散步”。 程晏清出现的时候,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程善和程良一脸的惊讶和慌张,宋玺则是努力缩成一团不希望程晏清就此拆穿他在这里的事实。 程晏清就说了两句话,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第一句:公司只要经营得当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有那个功夫在这胡乱猜疑,背后嚼人舌根,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第二句:小玉,时间有些晚了,我来接你回去。 宋玺用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程晏清扯了两下没有扯开就放弃了。 他用自己的身形将宋玺半拢在怀里,隔绝了程善和程良的视线,两人就以一个这么暧昧的姿势离开了。 26暖室小花园 26.暖室小花园 宋玺没想到自己出来逛逛能遇到人。 事实上他以为这个庄园的人就好像规则怪谈里的NPC,一到晚上都在房间里谈事情的谈事情,不谈事情的做别的事情。 原来还是有人会好好观赏高薪聘请的园丁修剪的花园呀。 宋玺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小花园,程晏清走之后,很快就有人来敲门。 宋玺以为是程晏清谈完事情回来了,他打开门看到奥修和另一个陌生的异国面孔。 “宋少爷,这位是华斯医生,来查看一下您哪里不舒服。” 宋玺应付完那个医生,奥修又让佣人送了热汤和易消化的食物过来。 宋玺吃饭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终于可以不顾及任何规矩,随便的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奥修来收餐盘的时候,询问了宋玺的身体情况,之后再也没有人过来。宋玺觉得无聊,而且刚刚好像吃的有点着急,现在才感觉自己有些稍微有些撑。他看了眼钟表,发现距离休息的时间还早,心中莫名的有点想出去散步。 他按下了铃,奥修没过不久就出现在门口,他跟奥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奥修想了一下,说中庭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暖室的花园。 宋玺想要换身衣服下楼,他的衣服因为刚刚的争执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他打开房间的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和他平时穿的风格非常相似,连尺码都是差不多的。 宋玺换了身衣服,跟着门口等待的奥修出了中厅。 因为顾及到宋玺刚刚身体有些不舒服,奥修开了一辆摆渡车过来。 暖室的小花园距离中厅确实有些距离,摆渡车要开十分钟才能到达花园的入口。奥修将摆渡车上的外套递给宋玺,随后弯腰行礼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奥修告诉他如果想回去的话,可以按响口袋里的呼叫铃,也可以给程晏清打电话。 宋玺想,程晏清一定知道他到了这里来,否则奥修刚刚在说到给程晏清打电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放大了不少。 或许程晏清现在就像闹别扭的小朋友,在等待一个机会让两人重归于好?宋玺轻轻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行了,他来这里只希望心情能稍微放松点。 暖室的小花园并没有那么小,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自然花园。 花园里不仅有各种名贵的花种,还有各种树木和灌木丛植被,河流湖泊还有供人休息的亭子,甚至亭子里还摆放着热茶。这简直是一个中西合璧的风景园林。 宋玺在花丛中穿梭着,他看着那些名贵的花朵争奇斗艳的开放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甚至暖室里还有模拟自然风的循环系统。 宋玺想要找到河流的源头,顺着小溪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源头的地方。 宋玺走累了又原路返回回到那处亭子,亭子里的热茶没有变凉,花朵的清香伴随着温暖青涩的茶水,宋玺感觉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果知道庄园有这么一处地方,他肯定早早的就到这里来了。 因为舒适的环境宋玺有些昏昏欲睡,他躺在亭子里的木椅上身上盖着奥修刚刚递给他的外套,温暖凉爽的风穿过亭子,花香和溪水的湿润将他带入一个完全放松舒适的环境,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 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来着? 摄影! 对!他酷爱摄影的时候!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只要有摄影就够了。 “真是的,老头子一句话都没说,我拿这个奖花费了多少心血!” “好啦姐,不是你的关系,是爸爸和妈妈逼的太紧了。你也知道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他还希望能从老头子这里拿到投资呢。” “真是的,为什么他自己不说,让我在餐桌上出这个风头,让我做这个显眼的小丑!” “别生气啦姐,晚点我还得去找爷爷说话呢,你这个至少有好多人在场,就算爷爷想说什么也要顾及礼仪,但我这个,要是一句话说不好也就直接挨骂了。” “唉……” 宋玺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起就清醒了,他不用仔细分辨也能听清楚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程善和程良。 去年的时候两个人在中厅的厨房里小声嘲笑宋玺的身份,那时的自己第一次来,不敢和这两个人对峙。但转身的时候两人看到了他。他们不仅没有收声,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和更不堪的话来嘲讽宋玺,后来宋玺还在厨房听到陌生的佣人在里面嚼舌根,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玺不喜欢这个庄园。 宋玺在亭子里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亭子后面的花丛里说话,他们谁也看不见谁。 程良随手摘了枝好看的花送给姐姐哄她开心,程善没什么心情的接过花,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另一只手上来就扯掉了花朵上的花瓣,她将花瓣都撒在花丛根茎的地方,随后拍打了一下程良的手。 “少用哄小女孩的那套来哄我,你不知道我能找到那种地方有多难,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我为了爬山差点从半山腰掉下去。” “你至少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对公司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学那些继承者课程都快要了我半条命,还要去跟老头子报告公司进程和收益,还要提注资的事,咱俩还是我需要安慰多一点吧?” 宋玺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心中对这两个人也起了一点点的同情,但想到自己的情况和处境,还有去年那种糟糕的遭遇,宋玺那点同情又统统被自然风循环系统带走了。 “你别在这里抽烟,弄得花花草草的都不好生长。” 宋玺心里也跟着说了句“对”。 “谁会关心这种事,也就你这种拍照狂魔会在意这种小事。” “哎,你说程晏清带回来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宋玺。” 程良将手中的烟摁灭,随手收在铁盒里装进了口袋。程善从口袋里摸了摸,顺手拿出来一支棒棒糖塞进了程良手里。 “嘿嘿,谢谢姐。” 程良将包装撕了,把糖含在嘴里。 “你说,程晏清这个人真的要和一个男人结婚?” “这谁知道啊?不过据我所知在华国同性恋根本不受法律保护,而且那边接受度没这边这么开放。他要是结婚的话应该得从这边领证吧?” “啧,谁知道那疯子怎么想的。今天在餐厅里,你也看见了,我估计那个宋玺根本就不喜欢程晏清那人,我估计结婚也是程晏清一个人的想法。” 宋玺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但实际上是一点声都不想出。 “这是人家的事,姐你就别操心啦。有那八卦的功夫,不如帮你弟弟我想想怎么跟那老头子说公司的事吧。我都要疯了!” “你小点声,小心有人听到了。” “谁会在这啊?大半夜的来这也就咱俩了吧。” 宋玺在这个时候感觉“时机”这个词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就像他想不到程善和程良会在这种时候到小花园来散步,程善和程良也想不到程晏清会在这时候来小花园“散步”。 程晏清出现的时候,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程善和程良一脸的惊讶和慌张,宋玺则是努力缩成一团不希望程晏清就此拆穿他在这里的事实。 程晏清就说了两句话,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第一句:公司只要经营得当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有那个功夫在这胡乱猜疑,背后嚼人舌根,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第二句:小玉,时间有些晚了,我来接你回去。 宋玺用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程晏清扯了两下没有扯开就放弃了。 他用自己的身形将宋玺半拢在怀里,隔绝了程善和程良的视线,两人就以一个这么暧昧的姿势离开了。 27你能不能帮帮我? 27.你能不能帮帮我? 宋玺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还是红的,他尴尬的神情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看着程晏清有些玩味的眼神,他将所有过错都推到程晏清身上。 “你怎么回事?有人在那说话不应该躲开的吗?” 程晏清喜欢极了宋玺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恋人,可以故意开玩笑捉弄人,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耍小脾气。 “你在那里睡觉,他们不应该躲开吗?” “他们没看到我!不知道我在那里躺着休息!” 宋玺争辩的脸有点红,程晏清觉得宋玺皱着眉脸红生气的样子真漂亮。 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宋玺皱起的眉头,但宋玺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上,整个人看上去更生气了。 像小河豚,气鼓鼓的。真可爱。 “我也没有看到他们。别生气啦。” 程晏清伸出手拉住宋玺的手,他没有握实,宋玺只要随便用点力气就能挣脱。但宋玺忙着为刚刚的事情尴尬,没心情管这些小小的肢体接触。 “我不是故意在那里听他们说话的,他们来的时候我早就在那里了。” 宋玺的声音有些委屈,他对于无意识偷听到别人说话还被当事人发现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程善和程良会不会……” 宋玺没再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继续说什么。 会不会什么? 他和程善和程良根本不怎么认识,也没有想要和他们交好的想法。 他现在名义上是程晏清的未婚夫,姐弟两个也没什么胆子敢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虽然他刚刚才拒绝了他结婚的提议。 那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宋玺一时间有些迷茫,他看了看一旁随意玩弄他手心的程晏清,突然有些明白权势的滋味了。 “你怎么会去那里找我,已经谈完事情了吗?” 宋玺悄悄地把手从程晏清手掌中抽出来。 “嗯,都谈完了。刚从书房出来就听到奥修说你去了小花园,想到你身体不太舒服就过去找你了。” “哦。” “主要是因为,我想你了,我想见你才会去找你。” “嗯。” “你不会还在想那两个人吧?” “没有。话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休息吗?” 宋玺侧身躲开程晏清的手,他走到旁边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其实他并不觉得渴,但他更不想和程晏清靠的那么近。 “小玉,我今晚会和你分开睡的,但是你能不能帮帮我?” 程晏清跟着宋玺来到窗边的桌子,他从背后将宋玺揽在自己怀里,下巴刚好放在宋玺的肩膀上。 程晏清的唇轻轻地贴着宋玺的侧颈,他洒下的温热呼吸被宋玺感受的一清二楚。 程晏清手掌从宋玺的肩膀向下,划过手肘手腕到掌心,他和宋玺五指相扣,牵着他的手掌往自己腰胯处放。 宋玺感受到掌心的炙热和坚硬,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程晏清自然也感受到宋玺的变化,他鼻息间呼出的喘息更加急促,他握着宋玺的手握着那个形状开始小幅度上下撸动。 “宝贝,我不会进去,让我蹭一下。” 宋玺能感觉的身后传来的温度,他出门时换的衣服是正常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个厚一点的休闲卫衣,回来的时候宋玺顺手就将卫衣脱在门口的柜子上,现在他万分的后悔。 宋玺不敢有任何动作,他能听到程晏清解开扣子的声音,原本隔着一层布料的模糊感刹那就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玺手里握着的是真真实实的东西,没有任何阻隔,热到有些发烫,很硬,甚至还在跳动。 宋玺不知道要用什么力度去帮程晏清纾解,他只能将手握成一个圆圈,随着程晏清挺胯的动作小幅度动作,这样就好像程晏清在操他的手心。 “宝贝,再握紧一点。你后面可比这要紧太多了。又湿,又热……” 宋玺听不得这种床上的荤话,他猛然间握紧了手掌,听到侧颈处传来吸气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宝贝,你要捏坏我吗?真捏坏了你就失去快乐了。” “程晏清,别说这种话!” 宋玺的声音离得近了听总有种模糊的鼻音,显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小朋友一样可爱的撒娇。 程晏清感觉下半身好像更硬了,他向前挺动了两下,故意让龟头摩擦宋玺的手掌心。 宋玺的手心几乎没什么茧子,原本因为常年握相机手指根处有些薄茧,但已经几年都没有拿过相机,手早就被养的娇贵。 虽然没有茧子,但掌心的掌纹纵横交错,龟头这样敏感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摩擦真的舒服的不行。 “宝贝,你的手心好好操,都是我流出来的水,好湿……” “宝贝,你好棒,再收紧一点好不好,都射给你。” 程晏清在宋玺的颈侧嘟嘟囔囔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宋玺只当没听见,反正给身后的人弄出来他就会回自己房间。 程晏清虽然总是强迫他,但几乎没怎么骗过他,尤其是在做决定的时候,这种时候他好像又成了谦谦君子。 宋玺感觉手腕已经有些酸软,他感觉程晏清在这方面有种难以言表的倔劲儿,好像必须坚持到多长的时间才会射,不过事实上程晏清的持久时间确实比较长,也可能是有病,射精障碍那种的。 “快射……” 宋玺有些承受不住,嘴上开始催促他。 “宝贝,叫老公,说要老公全都射给你,说你要给我生孩子。” “你疯了吗?我不要!” 宋玺红着脸明确拒绝,他转过头避开了程晏清想要接吻的嘴唇,刚刚那些话真的太羞耻了,他想都不敢想。 “乖,听话,你说了我就射了。快点。” 程晏清的语气已经有些急促,他好像有些不耐烦。 他一只手掰过宋玺的脸和他接吻,另一只手握着宋玺的手掌加速套弄, “宝贝,快说,我快要射了……” 唇齿相依间宋玺听到程晏清模糊的催促,他羞红了脸,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突出几个字, “射……射给我……生孩……”宋玺还没有说完,程晏清就射了。 大片的精液混合着前列腺液沾染在宋玺的裤子上,程晏清射的很多,还有一部分都滴在了地板上,宋玺听着液体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原本就羞红的脸此时简直能滴出血来。 他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得到自由后,又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他好像没办法出去见人了。 程晏清往前走了一小步,他还没有完全疲软下去的阴茎抵着宋玺的屁股,他将宋玺的手臂拿下来,手掌再次握着宋玺的手心往肩膀上送。 宋玺感觉到自己手心变得有些冷,大概是体液被冷风带过所以会觉得有些凉。 忽然他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在靠近,程晏清的舌头舔弄着他手心的精液和体液,宋玺甚至能感受到他舌头上的颗粒感。 宋玺想要抽回手掌,但是程晏清握得很紧。 他松开的时候,宋玺想要抽纸巾去擦,但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被程晏清掰着肩膀正过身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程晏清的嘴唇就靠近了他,带着咸腥气的吻让宋玺瞪大了眼睛,程晏清眯着眼睛好像在笑,宋玺瞪着眼睛看他,手脚不断推拒着程晏清的贴近。 最终程晏清舌头和下唇都被咬了一口,舌尖甚至见了血。但程晏清没有在意,他抽了纸巾将宋玺手心擦干净,随后整理好自己就转身去开门。 程晏清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暖黄明亮的走廊灯,他看到程晏清扬着笑脸对他说了句“晚安”。 宋玺感觉自己又要盯着钟表数心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28不要拿到房间去 28.不要拿到房间去 刚认识程晏清的时候,宋玺觉得这个人气质非常特别。 他觉得这个人比平时自己见到的人都要沉稳,感觉内核非常坚定,是个非常执着上进且很有能力的那种人,用通俗的话来说,应该就是那种上位者。 准确地来说,宋玺没有感觉错,程晏清确实如他猜测的那样,几乎没有一点偏差。 宋玺在看着钟表数心跳的时候,思绪悄然回想到他们刚遇到时的那次接触。 采风那天晚上宋玺在休的房间睡得还算不错,环境虽然陌生,但足够温暖足够舒适,一切的不适应都抵不过这温柔乡一样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宋玺就联系了学长,得知教授的腰和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宋玺有些担心。但是他现在被困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面,没有驾照的他和一个被禁止开车的休,他没有办法去看教授,他甚至没有办法走出这个庄园。 咄咄—— 敲门声响起,休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宋玺只好挂断电话去开门。 门外正是昨晚叫他下楼喝热汤的方秘书,现在他又来敲门叫他们下去吃早餐。 方秘书对于宋玺来开门这件事有些惊讶,但或许是职业习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宋玺也没有认识到他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有多能引人遐想。 宋玺回房间打算叫醒休一起下楼,但或许是昨晚的时间有些晚了,又或许是床太过柔软和温暖,总之休没有一丁点想要起床吃早餐的想法。 休迷迷糊糊的时候,留下一句“走的时候叫我就好”就接着睡死过去,柔软的蚕丝锦被被他拉长盖在自己头上,宋玺动作放轻将拉开一点的窗帘又拉回去了。 宋玺换上自己的衣服下楼。 庄园的设施非常完善,洗衣机和烘干机也是最先进的。 昨晚他想去找能洗衣服的地方将自己和休的衣服清洗一下,但这个房子太大了,他在寒风中走了很久早就身心俱疲了。 内心挣扎了一下,他带着自己和休的衣服回到了房间,没关系,只是一天而已,回去立刻洗澡换衣服就好了。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第二天一早刚醒来的时候,他在房间门口看到了已经洗好并且烘干的衣服。 问了休才知道,昨晚有佣人来询问是否有要清洗的衣物,休把他俩的衣服都递了出去。 宋玺下楼的时候,客厅的矮几上还是密密麻麻的纸,程晏清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两份文件,好像在比对什么。 一旁的餐桌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丰盛早餐。宋玺下楼的动静不大,但程晏清好像对声音非常敏感,宋玺刚下楼梯的时候他就扭头看了宋玺一眼,很快就转过头去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秘书走到一楼的楼梯口等待宋玺,宋玺加快脚步赶快走下来, “宋先生,早餐和车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和您的同伴吃完早餐会有人带您和您的同伴离开这里。” 宋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突然皱起眉头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可以离开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以离开字面意思上肯定是好事,但一大早就催着人吃早餐离开就好像被嫌弃地赶走了,他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沙发上那个男人生气了吗? 宋玺没有问出口的机会,他只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人物而已,就算自己被明晃晃的歧视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宋玺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中西餐应有尽有的早餐,突然觉得应该没有被讨厌。 他又悄悄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随后正过身子安静地吃着餐桌上的中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的中餐了,在异国他乡或许最想念的就是中国菜了。 他的胃口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只吃了几个精致的餐点喝了大半碗红豆薏米粥就有点饱了。 他在餐桌上找了个干净的餐盘,将几个感觉还不错的餐点放在餐盘里,最后又加了个三明治放在餐盘的边缘。 “吃饭就在餐厅里吃,不要拿到房间去。” 原本安静到蚊子嗡嗡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客厅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宋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要命,一惊一乍的他的小心脏真的承受不了。 宋玺悄悄安抚了下自己的小心脏,他放下餐盘看着刚刚出声的程先生,那人还是一副忙碌的样子,翻着矮几上的纸张,看都不看宋玺一眼,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程先生,我的同伴还没有下来,既然不能将食物带到楼上去,我可以将刚刚的食物放在餐厅吗?” 宋玺小心翼翼地问。程晏清这时候倒是没有装作看不见人了,他摘下鼻梁上的眼睛,一双漂亮上扬的杏仁眼显得格外戏谑。 宋玺被那张脸短暂的迷惑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妖精”,但面上却是扭过头看着手里的餐点。 “餐厅开放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过你可以把食物放在冰箱,要吃的时候微波炉叮一下就好。” “也可以,谢谢您,程先生。” 宋玺将食物放到餐厅的冰箱之后就灰溜溜地上楼了,他先是去了休的房间叫他起床,跟他说好餐厅给他留好的餐点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将没怎么被使用的房间都整理好,虽然会有专门的佣人来整理,但他还是想为此做点什么。而且休还没有吃早餐,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宋玺很快就将房间整理好,他拿出自己的相机看着昨天采风时拍摄的照片,翻看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模糊照片。 仔细看能看得出来是车轮旁边一双漆黑锃亮的系带皮鞋,宋玺凑近看了一下,他细细回想着昨天程晏清的穿着,这张照片好像是程晏清的鞋子。 宋玺纠结了一下,这张照片还是删除了。 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照片,而且还是采风地点位高权重的庄园主人,看他身边的安保情况,大概也是有很多秘密不能被人知道,照片不留是对的,免得惹祸上身。 宋玺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任何身影。只有旁边的餐厅里休在吃着他早上给休留下来的早餐。 一直到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宋玺都没有再看到程晏清。 通体全黑的车子贴着保密性能很高的反光膜,宋玺上手敲了敲,玻璃都是防弹玻璃。 宋玺和休拿着自己的装备上了车子,车子缓缓驶离那座房子,宋玺回头看了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看了。 在车上宋玺感受到了这个庄园真正的实力,原来那栋已经超出宋玺认知的大房子只是这个庄园的一角。 车子经过的地方能看到不远处还有很多跟那栋房子差不多的房屋建筑群。 对,就是建筑群,感觉这个庄园就是一个浓缩的城市。 终于看到大门的时候,宋玺在离得有些远的那栋房子门口看到了很多黑衣服的人,宋玺能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气质出众,和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大概就是程晏清了。 宋玺扭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看到那个男人,总之之后不会再见到,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29更上一层楼 29.更上一层楼 宋玺的心跳渐渐慢下来,最后看了眼钟表,短针已经指到了12上。他突然醒过神来,自己刚刚一直在想着程晏清。 宋玺有些接受不良,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想到自己被圈禁的时候,想到自己毫无尊严的时候,想到自己梦想被褫夺的时候。 自从那次庄园见过之后,他再没有见过程晏清了,虽然偶尔也会想起来,但那只是个勉强有些特别的过客,他会想起也只是因为在庄园云杉林的采风让他获得了进入国际摄影协会的机会。 在云杉林拍摄的照片让他有了进入国际摄影协会的资格,虽然没办法作为正式会员进入,但宋玺的照片偶然间被协会副主席看到,他可以作为助理在协会工作。 宋玺对于自己能进入国际摄影协会工作非常高兴,以至于他爱屋及乌到了感谢程晏清的地步。 宋玺再次见到程晏清是半年以后了,那是他作为国际摄影协会副会长维森·艾薇儿的助理参加的第一场摄影比赛。 国际摄影协会和华国的光明集团联合举办了一场摄影比赛,用来宣传刚落成的自然风景度假村。 借着摄影比赛的由头,光明集团将刚落成的自然风景度假村好好宣传了一波,大批的国内外游客都往这里来。不仅是为了度假,也是为了参加比赛而来采风。 副会长维森·艾薇儿很早就对华国的自然风景感兴趣,借着这次的工作她打算好好欣赏一下,也为下一次摄影比赛积累素材。宋玺作为维森·艾薇儿的总助,当然要跟着她一起来。 艾薇儿作为这次比赛的评委出席,除此之外,光明集团还诚邀艾薇儿为度假村的宣传大使,艾薇儿一开始并没有答应,看到另一个度假村宣传大使的照片之后,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宋玺就是这时候遇到的程晏清。 此时的程晏清是浮光市市委副书记,他的任期还有不到一年,想要上升到中央他还需要一个更大的助力,所以他答应了光明集团新建度假村宣传大使的要求。 和另一位宣传大使会面的时候,程晏清难得的将刻板老气的行政夹克收起来,换上舒适但不失严肃的西装,他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岁。 程晏清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再见到小青竹,他看到宋玺坐在一个女人身边,手里拿着什么文件跟那个女人说话。 方秘书从旁边走过来,他将光明集团刚印发的宣传手册拿给程晏清,接着就是一些宣传协议和等会需要拍摄的海报台本。 程晏清看了看熟悉的封皮,他好像知道宋玺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宋玺给艾薇儿讲解完台本和宣传手册,刚抬头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程晏清的身高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与他滔天的权势和绝美的外表相比,身高是最不起眼的条件。 宋玺眯了眯眼睛,他看清楚距离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是程晏清的时候,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甚至艾薇儿都察觉到他的惊讶,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宋玺,随后顺着宋玺的视线看到了程晏清。 “塞穆尔,怎么样?这个男人是不是非常的帅气?” 艾薇儿的声音兴奋激动,宋玺回过神来对着艾薇儿笑了笑,调笑道:“是的老师,看着和你有些般配呢。” 艾薇儿双手捂着脸笑了一下,她笑着眯着眼睛看宋玺,手掌轻轻在宋玺手上拍了一下,她对宋玺的反应和表达能力真的很喜欢。 “可惜塞穆尔的年纪有些小,要不然我就和你结婚了。” “那怎么行呢?一个人不能是助理还是学生同时也是丈夫呀?” 两人说说笑笑的场景就这样落在程晏清眼里,他对方秘书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方秘书稍稍侧脸看向程晏清的时候,才发现程晏清的目光一直在对面。 “书记,那就是要和您一起拍摄海报的国际摄影大赛副会长维森·艾薇儿,她旁边是她的总助,塞穆尔……嗯?” “原来是总助,看来那组照片确实让他更上一层楼了。” “是啊,在这里和宋先生遇到,是很大的缘分。” 双方的对话都被摄影师的声音打断,总摄影师组织了双方会面,艾薇儿和程晏清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艾薇儿和程晏清握了手,方秘书和宋玺也握了手。 程晏清的目光没有任何掩饰的盯着宋玺,宋玺的视线相对来说有些收敛,但他悄悄地偷偷打量好像更能引人遐想。 “塞穆尔,你认识程先生吗?” 艾薇儿疑惑地转头问了宋玺一句。 “刚刚离得太远没认出来,之前有见过的,我拍摄的那组照片是在程先生的庄园里取景的。” “原来是这样,程先生的庄园肯定很漂亮,只从照片上看就已经很美了,现实一定更美。” 艾薇儿看着程晏清说到。 “艾薇儿女士比我的庄园还要漂亮,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程晏清脸上挂着合适的笑容,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纯色西装,搭配了一条淡青色的竹叶暗纹领带,整体看上去休闲又优雅。 他按照西方礼仪亲吻了艾薇儿的手背,又向宋玺伸出手。 宋玺愣了一下,他立刻伸出手和程晏清握手,方秘书也有一瞬间的不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和艾薇儿握手。 四个人很快就打好了招呼,因为工作的事情,没办法进行太多的介绍和聊天,简单试了几张照片之后两个人很快进入了状态。 艾薇儿和程晏清拍照的时候,方秘书和宋玺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 方秘书被各方工作的邀约忙的头都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偶尔抽空抬头看一眼拍摄工作有没有结束。 宋玺好像看出了他有些分身乏术,在他有一次抬头的时候,他往方秘书那边靠近了一点, “您好,您可以继续忙,拍摄工作结束之前我会提前叫你的。” 方秘书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谢谢”。宋玺的目光一直在艾薇儿和程晏清身上,淡青色的莲纹花瓣裙将艾薇儿的身体优势放到了最大,和旁边浅灰色西装的程晏清看起来确实很般配。 宋玺笑了笑,他从旁边的相机包里拿出自己的相机,对着正在拍摄的两个人简单拍了一张。 宋玺看着相机里角度不是很好的两个人,感觉自己拍摄人物还是需要更多的练习。 他刚想关闭相机,突然发现旁边的方秘书正盯着他,他脸色稍微红了些,他有些慌张地把手里的相机给方秘书看, “我只拍了一张,是想确认艾薇儿工作的状态,如果您很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删掉。” 方秘书看了他手里的相机一眼,随后笑了笑说“没关系”。 拍摄工作快结束的时候,方秘书又跟他说“宋先生,请不要随便传播这张照片。” 宋玺小声回了声“好的”,随后他起身去了艾薇儿身边。 30约会快乐 30.约会快乐 度假村建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光明集团为了这个度假村费了好大的功夫,投入的资本几乎是目前华国市场最大的。 里面的一些富有商业价值的商铺已经陆续的开起来了,包括一些知名品牌的酒店和民宿。 光明集团旗下的一些子公司和其他小微企业联合出资,度假村的每一寸土地的建造维护都花费了不少资金。 度假村除了一些商场酒店餐厅,还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场,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总体的设施非常完善。 游乐场旁边配备了茶艺馆花艺馆这些可以打发时间的店铺,如果想认真学也会有专业的老师教学。 度假村最大的卖点就是它的园林设计和自然风光。 度假村几乎每一寸土地上的植被都是原生态的。 光明集团的总负责人还邀请了非常着名的设计师根据植被覆盖特征来设计园林建筑,不管是溪水又或者是湖泊,甚至还有几座高度不算低的山可以供登山爱好者游玩。 光明集团和国际摄影协会联合举办的国际摄影大赛即将开始,准备来度假村采风取景的人已经超过了几千万人次,在度假村正式开始营业之前,光明集团的总负责人狄恒逸决定先试营业几天,刚好也趁这个机会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艾薇儿女士。 艾薇儿拍完宣传大使的海报之后,狄恒逸就安排秘书将人接到了度假村。 他和集团几个董事还有部分股东都在门口等人。 除了艾薇儿,他们主要也是为了迎接程晏清,毕竟是浮光市市委副书记,在浮光市除了市委书记就是这位年轻有为的市委副书记是最大的官了。 宋玺和艾薇儿在宣传海报拍摄结束之后,就和程晏清他们分开走了。 宋玺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艾薇儿身上,他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出差就搞砸了。 最后上车之后,宋玺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还没上车的程晏清,他没太看清楚不敢确认,但他感觉程晏清一定是在看他的。 宋玺的开心一直维持到了度假村,他还没怎么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度假村的门口站着好多穿着各色西装的人,看上去像是什么非常大型的市政考察。 宋玺在北欧时曾经接待过几次国家领导人会面,但那时候是在摄影展览馆里,而且那些所谓的国家领导人和协会的主席们关系都很好,以至于宋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玺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稍微有些紧张,但他曾经接待过比这更正式规格更大的领导人,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宋玺反而有些担心艾薇儿会觉得不适应,他看向艾薇儿,事实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呢。 艾薇儿是非常纯正的北欧血统,她对于华国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懂。她也曾来华国取景,但那时候是类似旅行,和现在这种状况完全不太符合。但艾薇儿对于车窗外那些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没有一点担忧,反而脸上有一种兴奋的表情。 “塞穆尔,这些人是在门口迎接我们吗?”艾薇儿兴奋地问。 “是啊,据资料显示,穿银色西装的那位是光明集团总公司现在的负责人狄恒逸,旁边是几位份额占比比较大的股东和董事会的董事们。” “哇!你们华人真的好热情,我好像更喜欢华国了!” 宋玺心中那一丁点的紧张也被艾薇儿的直白冲散了很多,他率先打开车门,在一阵脚步声中很快来到车的另一边,他帮艾薇儿打开车门,那几位年轻的负责人立刻涌上来和艾薇儿握手。 “艾薇儿女士,久仰大名,早就听说艾薇儿女士在静物拍摄中占有极高的地位,早些年您的作品我在展览馆见过,拍摄风格非常独特,是具有极高艺术价值的罕见作品啊!” 艾薇儿的中文其实还好,只是对于一些比较客套的官方用语还是不能太过理解。 宋玺将刚刚那几句话按照原意翻译给艾薇儿听,艾薇儿笑得更灿烂了,她热情地用中文回应了一句“谢谢”。 艾薇儿被几个投资比重比较大的董事簇拥着近了度假村,宋玺趁空隙看了眼度假村门口剩下的那几位,包括资料里提到的狄恒逸,他们都在门口没有离开。 应该是准备迎接程晏清的,相比于一个备受关注的外国女人,自然是本国的政府官员更为重要。 宋玺收回目光,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艾薇儿这边。 几位董事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度假村的建设,宋玺将句子的重点意思翻译着,艾薇儿非常热情大方地回应。 对话一直到酒店门口,那几位董事还想继续讲,但艾薇儿悄悄碰了碰宋玺的胳膊,宋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将那几位董事委婉的回绝了。 酒店是最好的,不用仔细分辨就知道,酒店几乎坐落于度假村的正中央,三层往上几乎可以看到度假村最完美的园林景观设计,最顶层的位置甚至可以俯瞰整个度假村的全貌。 艾薇儿被安排在顶层最好的套房,宋玺也借着艾薇儿的光住在了顶层,只是房间在靠边缘的地方,整体设施相较于艾薇儿的套房稍差一些,但已经很好了。 酒店顶层只预留了六个房间,两个比较靠边缘的房间是正常的行政房间,中间四个是设施布局都非常完备的套房,除了艾薇儿以外,其余三个套房都有了安排,所以只好将宋玺放在了比较边缘的房间。 进房间之后,艾薇儿原本有些疲劳的精神瞬间恢复,她看着透明采光超棒的落地窗,几乎是趴在窗户上看窗外的风景。 “哇!塞穆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棒的风景,我的相机呢,我要把这幅风景拍下来。” 艾薇儿从行李里翻找出她的相机准备拍照,宋玺将她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收拾好之后,对沉迷于抓拍风景图的艾薇儿很是无奈。 “老师,衣服我帮您放到衣柜了,洗漱用品都在洗手间,相机和镜头我都放在角落的箱子里,您用完记得收好放回去。” “嗯嗯我知道啦,你跟我跑了一整天,应该累坏了,去休息吧。我有事情会跟你发消息的。” “好的,老师也要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以好好逛逛这里。” “啊!我刚要说这件事,我之后几天的行程可以自己来,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有事情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怎么可以?我是老师的总助……” “塞穆尔,你不是在准备北欧摄影公司的应征简历吗?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以你的水平,拍摄的作品一定能入选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也想自由地好好玩一下呀,而且,我希望能和那位宣传大使有个单独的空间~” 艾薇儿的笑容明媚羞涩,虽然她比程晏清还要大几岁,但她热情明媚自信的性格让她魅力十足,宋玺也跟着艾薇儿笑了笑,他无奈的摇摇头, “那好吧,那就预祝你和我未来的师公约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