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携温柔月色而来》 城崩(1) 春雨DaNYAn,烟雨霏霏。 灰蒙蒙的天、被雨天漆上一层灰的草木、学校灰sE的水泥墙身,谱出灰阶sE调的咏叹调,却蓦然闯进了一抹鲜YAn的红—— 她撑着红伞,一头金sE短发,身穿蓝sE制服衬衫与长K。 我微微瞠目,忽地心脏一缩。 「韩倾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乔瑀的嗓音将我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我愣愣地抬眸,只见她噘起嘴,明亮的眸子微眯起。 「嗯?啊??抱歉,我有点想睡,可以重讲一次吗?」我r0u了r0u眼眸,略带歉意地扯开一抹笑。 她笑逐颜开,带些宠溺的r0u了r0u我的头发,「果然是想睡啊,难怪看你今天一直恍神,特别反常。」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反正下节课是废课音乐课,好好睡饱吧,不要在下午的时候跟我约会还一边打瞌睡喔。」 「嘿嘿,不会啦,绝对睡饱!」 在乔瑀的注视下回到座位趴下休息,一闭眼,脑子里便浮现方才看到的景象—— 不会是她的,韩倾伊。 讽刺一笑,我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出脑外,也压抑下冲出教室门外确认她身分的念头,我听着滂沱大雨打在路面的乐音,意识逐渐恍惚,沉沉睡去。 我们分手吧。 好啊,分吧,taMadE给我滚。 乱哄哄的喧闹赶跑了我的瞌睡虫,刚醒来手脚都疼,我从音乐课前睡到下课,整整一节课。 我不愿多想方才的梦,抑或是撑着红伞的她,一切都令我感到疲惫。 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我戴上听歌并开始刷数学题。 又度过了两堂课,没入沉暮的放学钟声响起,我迅速收拾好书本笑嘻嘻地与一些好友道别,然後,蹑手蹑脚地绕到正在收书包的乔瑀的身後,伸出手要覆上她的眼给她惊喜时,她却先抓住了我的手,并旋身面对我。 「倾伊。」乔瑀的眸子直直望入我的,咖啡棕的眼宛若清潭,泛起波光。 感觉她有些反常,我也愣愣地望着她,半晌後才开口:「嗯?你??」 「这招太老了,换个新的吧,亲Ai的。」乔瑀放开我的手,背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没有新梗了嘛——」 我俏皮地吐了吐舌,跟上她的步伐。 落日西沉,把我俩的影子拉得远长,我们两人共撑一把伞,谈天说地一边并肩走往校门口,余光眼角却又见着了那抹鲜YAn的红。 是她。 我深呼x1,再吐出一口气,稳定心绪後悄声向乔瑀说道:「我们??走後门吧。」 乔瑀不明所以,眼睛眨呀眨的,「为什麽?」 「因、因为??」我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眼看撑红伞的少nV四处张望,我更慌张了,先抓起乔瑀没有撑伞的左手往回走,「这说来话长,真的,我们先走去後门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话语未落,一道清亮的嗓音在烟雨里,没有被湮灭反而格外清晰。 「韩倾伊。」 真的是她。 我的心陡然一沉,身子微微颤抖。 踏上水洼的跫音,越来越b近,每一步都好似踩碎了我筑起的城。 城崩(2) 略显不安的颤抖被乔瑀发觉,她没有问我原因,也没有问来者是谁,只是牵起了我的手,对我微微一笑。 我深呼x1,然後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撑着红伞的她。 「嗨,好久不见。」她率先打招呼,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 六个月以来,外表方面我没变,她亦然。 她依旧顶着宛若天生的金发——实质上是一而再三去理发店染而成;依旧是戴了变sE瞳孔片,海蓝sE的眸子深邃,彷佛望穿秋水。 她JiNg致深邃的五官、白里透红的皮肤,以及JiNg湛的化妆技术,使她完美驾驭金发碧眼的打扮风格,乍看之下宛若浑然天成的混血儿。 纵使身穿略带土气的职校校服,浅蓝衬衫与笔筒黑K,也掩盖不了她突兀的美。 「姚奕,你怎麽过来了?」我笑得风淡云轻,佯装若无其事,手仍紧握着乔瑀的。 姚奕觑了眼我俩紧牵的手,视线回到我身上,道:「今天实习来总统府附近一趟,下课就顺道来看看你了。」 「原来如此。」荒唐得想让我仰天长笑,我止住上扬的嘴角,镇定道:「你跟你男朋友如何?」 「早分了呗。他那时跟我告白,我觉得有点无聊就答应了。你呢?旁边这位是你nV朋友吗?」 我与乔瑀四目相交,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而後我定睛於姚奕,轻轻摇头,「不,她是我朋友。」 姚奕挑眉,扬声道:「哦?猜错了,那之前有吗?」 「我没有心思谈恋Ai,要学测了。」 「也是啦,你们是乖学生。」 你们是乖学生。六个字,把我与她的世界划分得一清二楚,楚河汉界一目了然。 问候她祖先的想法盘旋在我脑里,但我终究忍下了这口气,并启唇问道:「姚奕,要不我们交换个联络方式吧?」 姚奕听闻,讶异地微微瞠目,「交换联络方式?我已经把你的line解封罗,就剩你了。」 「不,那时我直接把你的line好友删除了,我现在找不到。」 姚奕噗哧一笑,「哦,原来如此。」 而後她掏出手机C作,把line加入好友的条码秀了出来,我放开乔瑀的手,也拿出手机扫描条码。 她的名字依然挂着Valeria,不过换成了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的头像。 「加了,谢谢。」 「那要不要去叙叙旧?」 我摇摇头,瞥了乔瑀一眼,「改天吧,我跟人有约。」 「旁边的小美nV?」 「对,我们先走了,再联络。拜拜。」我简洁地打完招呼,与乔瑀一同掠过她,也闻到了柑橘果香与牡丹的淡淡香味,温柔的花香调——她从未喷过的香水味——或许是她前男友为她挑选的香水,抑或她自己的选择。 「抱歉,乔瑀,让你等那麽久。」我伸手接过伞,想换自己拿伞,毕竟方才也让乔瑀僵持在那儿一段时间。 「你跟我道歉g嘛?b起道歉,我更想知道,那个金发nV是谁?」乔瑀蹙眉。 「她??她啊??」我敛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瞧,发出笑声缓解尴尬,「她是我之前认识的人,後来吵了点架??」 「准确来说,是前nV友。」 城崩(3) 「原来是前nV友,怪不得你们的对话那麽怪里怪气。但我从认识你以来都没看过她耶。」 乔瑀的反应使我愕然,我以为她会先对我的X向大吃一惊,她却是如此平静淡然,而是对於其他感到困惑。 「我跟姚奕是高一下开始交往的,高二快开学时分手,你没见到是正常的。」我娓娓道来。 乔瑀是我高二分班後的朋友,不过即使如此,我的高一朋友们虽知我和姚奕不错,却不知道我和姚奕的关系。 在他们眼里,我和姚奕是从截然不同的世界走出的人。 「听你们刚刚的对话,你们已经很久没联络吧,那金发nV——摇曳?随风摇曳的摇曳吗?算了,反正就叫她金发nV——她为何要在将近半年後来找你?」乔瑀一头雾水,给她一支黑笔,她应该会在头顶上画满问号。 「我也不知道,哈,我推测是她跟男朋友分手,寂寞了才来找我吧。」我冷笑,眸里流转寒光。 乔瑀思考了一阵并点了点头,「很有可能,真是别有居心。如果她想要跟你复合,你会答应她吗?」 复合? 我嗤之以鼻,「怎麽可能,她还是去做她的春秋大梦吧,梦里啥都有。」 这一番话惹来乔瑀的哈哈大笑。 我们走进捷运站,乘坐往下的手扶梯,在我前方的乔瑀转身并仰头看我,感受到她炙热的视线,我眨了眨眼问道:「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用右手长袖抹了抹自己的脸蛋,墨绿sE的长袖上没有任何W渍。 「你看起来还是满讨厌她的,为什麽??你还要跟她要line呢?」 我一怔。 那时我什麽都没想,脑子一热便说出了这句话,彷佛被下了蛊。 到站的广播声回荡在耳畔,一列捷运猖狂地迅速行驶而来,蓝与白的交错扰乱了我的眼,我的话语没入了呼啸而过的风中。 「大概是,我想放过我自己吧。」 夜sE降临,华灯初上。 我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继续刷今天在学校没刷完的数学题,旁边还有一大叠物理题本等着我痛快解决。 仍是青春活泼的小高一时,我嗤之以鼻於学姊们所说的高二课业压力很繁重,认为自己天资聪颖应可以游刃有余。 可当自己是高二生并且是三类组的学生,我便深深感受到——国中是地狱,而高中只是另一个水深火热的地狱。 尤其物理,圆周运动、功能定理、万有引力??得投入大量的心力与牺牲睡眠,不眠不休地刷题。 我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拿起被我封尘四个小时的手机滑IG动态,休息一会儿。 意想不到的是,姚奕传讯息来了。 Valeria:倾伊,哈罗!好久不见啊,都快忘了你长什麽样子。 韩倾伊:我也是:D你的金发依然还在,我以为你会染别种颜sE Valeria:其实我有染过别种颜sE啦,粉sE顽皮豹,够酷炫的吧?但後来还是觉得金发好看^^ 大抵是在这半年间染的吧,我无法想像他粉sE头发的模样。 与姚奕聊了一阵,我们很快地与彼此熟稔了起来,寒暄并分享最近的生活,都是些J毛蒜皮,谁也没主动提当年交往的过程,像是从未发生过,被丢入了时光洪流的缝隙。 恍惚之间,我有种回到一年前,高一那年春天刚遇见她的错觉。 城崩(4) 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隐约见着了岸边,我加重了踢水的力道,与水融为一T,一举一动牵引着水流,使游泳速度越发地加快。 伸长的手碰到了白瓷砖墙,我的头蓦地从水下窜出,溅起水花,视线从一片湛蓝化为sE彩斑斓,我大口x1着新鲜的空气,心跳仍剧烈地跳动着,无法止息。 「二十九秒点八二!」指导老师吹哨的声音回荡在游泳池,我双手撑地跳上了岸,正要和其他游泳社社员去旁边聊天休息时,指导老师叫住了我。 「倾伊,来。」 我走近指导老师,把蛙镜拔下。 「虽然你成绩还是不错,但退步了两秒,下次加油点。」指导老师笑着道,但我注意到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扯出一抹笑,「抱歉,我会尽力的。」 「不用抱歉,你实力还是在的,只是状况不太好。」指导老师尽可能安慰我,语气柔和。 「嗯,好的,谢谢老师。」 「倾伊!」 我顺着音源转头,乔瑀站在游泳池出入向我招手,笑得明媚可人。 踩着滑溜溜的地板,小跑步到她面前,我不自觉笑了,调侃道:「青年社社长,你怎麽社课时间偷溜了呢?」 乔瑀是青年社社长,他们社团的运作不外乎是写诗、写文、进行原创创作,在校庆会贩卖自制的周边商品,平常定期在IG上发表文学创作。 能当上青年社社长也是名副其实,她的文笔惊YAn了所有国文老师,b赛全国作文得名对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她的论说文铿锵有力、说服力高、论点清晰;抒情文温柔婉转,道尽了世间风花雪月,白驹过境的悲叹。 反观我,浑然天成的理科脑,只对三角函数等有感而发,国文写作之於我是如临大敌。 「今天不是我讲课,当然闲得一批,来探望我们家倾伊小朋友。」 「可惜你太晚来了,我游完要去洗澡啦。」我说。 乔瑀噘起嘴,唉叹道:「好吧,真是可惜。反正我是来告诉你今天没办法跟你一起放学了,青年社要开会讨论成果发表会的事情。」 「这点就是运动社团的好处了,我们不用成发,闲得发慌,真好。」 「唉,悲惨可悲的青年社社长要走了,拜拜。」乔瑀哭丧着脸离开,而我转向淋浴间冲洗一番。 没有了乔瑀的陪伴,心空荡荡地独自走出了校园,却在踏出校门的那刻见着了耀眼突兀的金发。 姚奕略带慵懒地倚靠在围墙,微噘起用唇膏涂抹的绯sE唇瓣,摆着一张百般无趣的脸滑手机。 经过的学生无一不回头瞧,或直gg地盯着她,窃语声阵阵。 太显眼了,不论是穿着格格不入,抑或那YAn丽夺目。 我深x1一口气,顶着众人炙热的目光,走到她面前,问道:「姚奕?你怎麽??」 「无聊就来了呗。一起去吃个晚餐吧,我好饿。」她笑嘻嘻地说道,湛蓝的眸子流转着光彩。 不是问句,而是不容许人拒绝的直述句,真有她的。 虽说我也可以推辞拒绝,但经过昨天的叙旧小聊,我对她的反感逐渐消散。 或许可以试试看当回朋友。 如此想法使我故作随意地说道:「好,走吧,你有想吃的吗?」 「嗯??没有,我们去西门町绕绕吧,看要吃什麽。」 城崩(5) 西门町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边吃边逛,琳琅满目的店家能提供较多话题,省下与姚奕两人在餐厅里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好啊,不过我七点半前要回家。」我爽快答应。 姚奕略微讶异,「这麽早?你们家门禁提前了?」 「不,纯粹回家念书。」 「哦?你变真多,如果是一年前的韩倾伊应该会混到九点门禁吧。」她似笑非笑,不知是揶揄抑或对时光流逝的感叹。 「我只是变回原来的样子罢了。」我耸肩。 姚奕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我们没人接续话题,任凭车水马龙的声音流转,充当短暂沉默里的伴奏。 我率先启唇,「下次你要来就发个讯息吧,这样忽然过来,我个老年人被吓得不轻。」 「我给你传讯息啦,但你没看。」 我挑眉,掏出书包里的手机查看,果真Valeria传了讯息过来。 「啊??抱歉,我刚上完社课没看手机。」我扶额,带着抱歉的口吻。 「依然是游泳社?」 「依然是。那你还是bAng球社球经吗?」 「哎呀,这个嘛,我觉得bAng球社没啥帅哥就转去田径社了,而且那时候我前男友在那边。」 我忽略自己方才的呼x1一滞,若无其事地调侃道:「所以你真的有下场跑田径吗?我赌五毛不可能。」 「当然没有??不过才五毛啊?依你对我的认识,直接赌一把一千也能赢。」 我笑了笑,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喜欢户外活动与运动,除了跑步这件事。 「半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是啊,半年。」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该开启什麽话题的困扰疯狂在脑里盘旋,直gg地瞪着小红人转为小绿人,姚奕才含有笑意地道:「嘿,绿灯了。」 是啊,半年,我们落得只能倚靠描述周遭事物才能开启话题的境地。 姚奕掠过我,稍微走在前头,保持不远不近的适当距离,而那阵柑橘果香与花混合的温柔香气又飘来。 「你的香水是哪个牌子的?挺好闻的。」我跟上了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她转头时随带金发划出弧度,与沉暮融合,宛若泛起涟漪,「是迪奥的,全名是花样迪奥淡香水,好闻吧?」 「你挑的?」 「不然呢?」她失笑。 我瞬间想回她「我以为是你男朋友挑的,正如我那时帮你挑香水」,但终究此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只得咽下。 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适合提起她的前男友,抑或我们交往的往事。 「那品味值得赞赏了。」 「哈哈哈,拜托,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品味非常之好的大美nV姚奕——噢,应该吧。」 「韩小姐,收回後面那几个字喔。」姚奕笑得灿烂,笑中带胁迫。 即使被威胁我仍面不改sE,「你是品味非常之好的姚奕。」 「韩倾伊,我看你是讨打吧?」 「你才不忍心打。」我开玩笑道。 「的确,我下不了手,怕你这瘦弱的小姑娘一挥拳便Si了。」 我俩一路维持欢乐良好的气氛到达,西门町商圈熙来攘往,夜sE朦胧里灯火通明,街头艺人忘我地在空地拉奏小提琴,悠扬儿美的古典音乐流淌而出。 「来西门町是半年前的事了啊。」我感叹。 「之後就没跟别人来过了?」 「是啊,踏踏新景点,西门町逛烂了。」 「虽说踏烂了,但不知道要去哪的时候这里是最佳选择。」 城崩(6) 「虽说踏烂了,即使来这里几十次也记不得路。」我照样造句。 「你路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韩小朋友。」 时间悄然来到六点,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买了J排来吃,sU脆的J排脆皮,与软nEnG带汁的Jr0U简直绝配,大快朵颐地吃得满嘴油腻并带碎r0U渣,还被姚奕笑了一番。 吃货如我,吃完了J排总觉少了些什麽,左思右想才幡然醒悟,拖着姚奕来到手摇杯店前。 姚奕吞下口里的J排,笑道:「我不喝,你去买呗。」 「我知道你不喝,你在旁边慢慢吃吧。」 我进到排手摇杯店的排队队伍里,排了好一阵才拿到号码牌,并领到心心念念的黑糖珍珠鲜N。 黑糖珍珠沉淀於饮料杯底层,焦糖棕与纯白交错,宛若老虎的花纹,美感十足,加上让人每夜魂牵梦萦的滋味,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唉,这糖量看起来就很高,你??」姚奕哽咽,目光深邃而悠远,而後摆手道:「算了,当我没说。」我挑眉,决定依她所说忽略她未完的话语,没加以回应。 心情愉悦地将x1管cHa进手摇杯里,大大地x1了一口,满足地道:「不愧是每来西门町必喝一次的圣品。」 「你这蚂蚁人。」顾名思义就是专吃甜,如同蚂蚁。 我反驳道:「不,我甜咸皆宜。这半年我可是增加更多美食口袋名单了,这里还有一家一整盘都是蛤蜊的义大利面喔。」 语毕,又补充一句:「下次带你去吃吧。」 「下次吗?好,我会好好期待的。」姚奕的嘴唇向上牵起,眼眸微微眯起,好似一弯新月。 我们又逛了一会儿,进到饰品店里挑耳环,由於我没有耳洞,我逛的是夹式耳环,她则是耳骨和耳垂分别打了耳洞。 曾经在姚奕的怂恿下,一只脚踏进打耳洞的店时,才随即理X地想起老妈再三的反对,叹了口气表示成年再打。 「韩小姑娘呀,你觉得这个还是那个好看?」她先是举起了拿着耳环的右手,再举起左手。 姚奕这乱取名的习惯从何开始的?明明记得以前还没交往时她唤我「倾伊」,现在倒是各种古灵JiNg怪的「韩小朋友」、「韩小姑娘」、「韩小姐」等花式叫法——共同点是没提起我的名字,只有姓氏。 「这个。」我毫不犹豫。 「那我该买哪一个?」 「这个。」 「唉,但、但是??」姚奕的眉头蹙在一块儿,很是苦恼。 想让挑选障碍患者在短时间内决定简直天方夜谭,我说:「你慢慢想吧,想好跟我说啊。」 姚奕站在我身边挑选耳针,一会儿拿起银sE的朴素耳针,一会儿又捏起带水钻的,难割难舍。她的睫毛长而翘,每一眨眼便涌动了眸里湛蓝;高挺的鼻添了不少侧面瞧她脸蛋的美;耳上的耳环是一片小巧的透明压克力里含有蓝紫sE的枯萎花瓣?? 我不自觉将手伸了出去,右手拇指抵上耳环,而食指轻扣上她的耳垂,蓦然地,姚奕的身子一僵,眼眨了数下,停下挑选的动作并拨开我的手,转头微启唇看着我,扬声道:「嘿,别这样。」 她的声音渐弱,别开了视线,又说:「我怕痒。」 我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耳针很漂亮。」 「没事啦,只是我挑得正开心被你吓到了。你喜欢吗?」她流露无所谓的态度,以指腹轻轻摩挲着耳环。 「嗯,还满喜欢的。你去哪买的?」 「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有两副,另一副是粉红sE的。」 「感觉真好看,应该也很适合你。」我真诚地说。 「唉唷,你何时嘴巴那麽甜了?是不是黑糖珍珠太甜啦?」她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手臂。 「我说真话而已,你不觉得适合就算罗。」 「我才没有这样想!」她故作恼怒,重重地拍了我的背一下。 订下的回家时间近在眉睫,我与姚奕道别,搭上了与她相反方向的捷运。 嘿,别这样。我怕痒。 凝睇着捷运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忖度着那时姚奕不寻常的慌乱。 她分明是不怕痒的人。 城崩(7) 对角向量拆解为不同方向三向量??四点共面所以3/5k加2k等於一?? 沉浸於空间向量的题目时,忽地传来靠窗的同学的叫喊:「韩倾伊外找!」 我搁下笔,往窗户那儿瞧,一名大波浪卷发的少nV四处张望,眨着明亮而大的眸子,JiNg致的脸蛋与可Ai的气质,活脱脱的洋娃娃。 见我走来,她绽放甜美的笑靥,向前一跨,突地右手一伸将我抱在怀里,好闻的薰衣草香萦绕,「倾伊学妹小可Ai!」她的嗓音宛若洒满糖粉的布朗尼,甜而黏腻,我却不反感。 「忘熙学姊!」我也回抱了梁忘熙,而後双双有默契地放开彼此。 「这杯饮料给你的,你最喜欢的迷客冬焙茶鲜N加布丁!还有、还有,小可Ai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吃提拉米苏吗?」 梁忘熙将藏於身後的棕sE袋子递给我,并制造可Ai的音效,「将将——超人气的提拉米苏!」 直属学妹学姊之间,送手摇饮、小点心是稀松平常的事。对於不熟的直属来说,这种传统只是徒增烦恼,但对於感情不错的我俩,常常跑到对方班上送饮料再小聊一会儿,再幸福不过。 「天啊,谢谢学姊??我感觉今天又充满动力了。」我恐怕只差没有落泪。 「有帮上忙就好,我还特地借了社团的冰箱冰蛋糕!你们这时候最辛苦,既要读书也要兼顾社团。我们决定不指考的人,现在都乐得逍遥如小鸟!小可Ai要加油哦!」 「对呀,不过游泳社不忙,但就凭课业真的满有压力的。」 「不有压力就见鬼了,更何况是你一直维持校排前十!小可Ai怎麽可以那麽厉害呢?学姊以你为傲!」梁忘熙拍了拍我的肩,甚是欣慰与骄傲。 「没有啦,学姐过奖了。」我嘴角微扬。 梁忘熙微张了张嘴,又抿唇,眼神迷蒙并支支吾吾地道:「对了,那个??其实??我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但、但是如果你觉得很麻烦也没关系,可以推辞的!」 所以提拉米苏是因此才送的? 不知委托事情为何,忐忑不安油然而生,我委婉地道:「你先说说看吧,我尽力而为。」 「就是??嗯??你知道xx高工吗?」 「对,我知道,怎麽了吗?」 「可以帮我把这封信给那里的白成泽吗?成功的成,沼泽的泽。」梁忘熙从外套口袋掏出平整的一封纯白信件,用娟秀公整的字T写着「To白」。 我没有马上接过信件,而是详细地问道:「但我该怎麽给他?总不能每一个都问是不是白成泽吧,要不你给我他的照片?」 「对吼!那??那我把他的照片给你,你帮我在门口堵他,出校门的瞬间就get他!他都差不多五点半才会出校门,所以不用太急着赶去!」 「今天要给他吗?」 梁忘熙用力摇了摇头,「不不不,明天之後再给他吧!哪个时间都行,交到他手上的话记得要跟我说!」 「啊,都忘记问小可Ai学妹你愿不愿意帮我了!你??你愿意帮我吗?」她抬眸,可怜兮兮的模样彷佛受伤的猫咪,只差微弱的呜咽。 只是送信而已,况且念及我与梁忘熙一年的交情,她也只拜托了我这麽一次。 我轻轻接过信件,「嗯,好呀。我被学姐的笑容跟迷客冬加提拉米苏收买了。」 「小可Ai,我AiSi你了!」她又扑抱了过来,我失笑道:「不过,你和白成泽是什麽关系?你们发生了什麽?」 「我们??这个嘛??」梁忘熙放开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小可Ai,我现在还不能?但是!等你把信交给他之後,我会都跟你说!」 「好,那我到时候给他後会通知学姊。」 「谢谢小可Ai!」语毕,她愉悦地用小跑步离开,裙摆DaNYAn,身影消失在转角。 回家後,我躺在床上将信件对着日光灯,里头的字并没有如我所料显露出来。 好奇心蠢蠢yu动,终究我折服於此,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黏贴处,cH0U出里头的横格线信纸,轻巧地打开。 ——白,为什麽你连G0u通都不愿意?我真的做错了,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明天放学六点,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吵架的情侣?但梁忘熙何时有男朋友的?抑或,是我想太多,只是朋友间的吵架? 但能确定的是,事情已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对方应该是社群软T都封锁了她,才b不得已请学妹送信给他。 我将信纸放进去,假装它完好如初,并搁在书柜的一角。 城崩(8) 莫约两小时後,我暂时抛开读书这耗脑的活动,并休息一阵,打开手机萤幕便跳出了姚奕三小时前传来的讯息。 Valeria:嘿,韩小姑娘,有没有空? 韩倾伊:怎麽了? 讯息刚发出就立即被姚奕已读了,措手不及之时,手机传来来电的铃声——来自她的语音通话。 是什麽特别重要的事吗?为何不传讯息? 我清了清喉咙,点下接受通话键,电话那头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不明杂音,而後她柔和的嗓音宛若月光,泄了一地银白,却灼热得让我耳根子发烫。 「韩小朋友,晚安呀。」 太烫了,我转而将手机贴在另一耳。 「晚安,你怎麽了?」我开门见山,想赶紧解决这则通话的心绪油然而生。 「就你不太回我讯息,想直接跟你聊聊b较快呗。」见不着她的神情,我不知她是委屈抑或豁达地说出这句话,光凭声音无法判断个所以然。 我轻描淡写地向她解释:「抱歉啊,我刚刚都没碰手机。」 「g嘛道歉?反正我联络上你啦。」她顿了顿,接着道:「我想跟你说,这两天我们要留下来讨论报告,所以星期五再去你们学校找你。」 「没关系,正好我这两天有补习??星期五的话??」正yu开口答应她,忽地想到梁忘熙交代我的事便语塞了,我改口:「星期五别吧,我有事。」 「哦?韩小姑娘要去做什麽呢?」她轻笑。 没必要说明也懒得叙说要找白成泽的事,我随口答:「没什麽重要的。」 「噢,那好吧,真是可惜没办法看到我们家韩小美nV。」 「小美nV一词我就收下了。」 明明见面时还没有那麽尴尬,但面对电话那头的她,我却发慌地手足无措。 「快结束这个通话」的想法猖狂地喧嚣着,但逃避了怎麽回到朋友关系? 我尽可能无声地深x1一口气,呼出浅浅的鼻息,无视这些纷扰,接续下一个话题:「话说,我去看了你的line主页。」 「啊,主页怎麽了吗?」她好似茫然。 「??你骂我的贴文还在上面,被骂的画面太美,我不忍直视。」 在分手後,她发布了一篇数落我的冗长文章,与我们熟稔的共同好友将此截图给我瞧,而我只是把她的祖宗八代全骂完後,就完全无视於这篇文章的存在,没有要找她理论的念头。 在意只会心如乱麻罢了,毫无意义。况且她也没指明究竟是谁,对我而言无伤大雅。 「真的假的?」姚奕的尾音扬起,电话那头平静了半晌,才听闻她细如蚊蚋的道歉,「对不起,我把它删掉了。」 我试图以笑声化解尴尬的氛围,「哈哈哈哈没事,这半年里你在心里也被我杀了千万遍了,扯平了吧。」 「你该不会现在还想杀我千万遍吧?我好害怕啊,妈!」姚奕戏JiNg上身。 「别怕别怕,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我才怕的,算了,你这半年过得怎麽样?」 上一章谬误更正: 发现某家商到倾伊他们学校有点距离,搭车也要半小时以上,因此更正为xx高工 城崩(9) 半年好似是我俩距离的单位,又或我俩鸿G0u的深度。 半年,说不漫长也不短,不过是从萧瑟枯h成了三月飞花,不过是从毫无波澜走到下一个平淡的日子。 我垂眸笑了笑,「没怎麽样,平淡地过日子,交新朋友、游泳、读书、觅食甜点新地盘。你过得b较JiNg彩吧,说来听听呗。」 「哈哈,的确是挺JiNg彩的,就一贯地花天酒地的生活,我刚跟你分手的时候天天跟妮卡往夜店跑,夜店跑完後隔天醒来总是在妮卡家。」 妮卡啊。我闭上眼,恍惚地从记忆里翻搅出一名穿舌钉且染了一头橘发的少nV,嘴边不离三字经,总喊我「taMadE你这资优生」。 「可怜的妮卡,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麽孽?」我叹息。 「或许是拯救银河系。」姚奕的自恋病再犯。 「好的,下一位。」 「g嘛这样,她能捡屍我是她的荣幸!」 我噗嗤一笑,先开口道:「姚奕。」 她没有回应,兴许是网路又在作怪,於是我又唤了一次:「嘿,姚奕,你还在吗?」 好似石子抛进湖面不起波澜,仍是悄然的寂静,我落下一抹叹息,「算了,我该念书了,先挂啦。」 语落後的下一秒,姚奕才忽地快活出声:「哦哦,大学霸加油,我要继续追剧啦,读书不要读得太晚喔,会免疫力下降。」 姚奕露出老妈子本X使我忍俊不禁,「好啦好啦,老妈子耶你。晚安。」 「晚安。」 时间悄然来到了星期五。 「所以,姚奕趁我不在的时候拐你去西门町玩,而且昨天还跟你打电话?她根本是想复合吧?」乔瑀瞪圆了眼,她压低嗓音,可不掩其中的愕然。 「可能是想当朋友吧,就像我现在的想法一样。」我试图缓和乔瑀的心绪。 「也是,但我总觉她心怀叵测??别问,这是nV人的第六感,总之你注意一点呀。」乔瑀拍了拍我的肩,眸子里流转着担忧。 「如果她有想要越界的想法,我会马上疏离她。」 而後我转了个话锋:「乔瑀,今天放学我们去xx高工一趟吧。」 见乔瑀茫然,我向她娓娓道来前几天梁忘熙来找我的事,以及我在信里看到了些什麽。 乔瑀佯装斥责,「你这家伙,还偷看别人的信——g得好!因为我也想吃瓜听八卦,而且这样才能b较了解事情情况啊,不然你学姐什麽都不跟你说,根本不知白成泽是怎麽样的人,Ga0不好一听你是学姐派来的就动手打人。」 我频频点头,认同她所说的,「我也觉得,反正到时候小心为上。」 放学钟声沙哑地从老旧广播机传出,天sE尚明朗,我和乔瑀一同到了白成泽所在的学校。 不知白成泽会往哪个方向走,於是我和乔瑀站在门口前莫约三公尺处,不偏不倚,恰巧正中间,这样b较容易瞧见他的身影。 我一手以食指和拇指夹着信封,一手握着手机,上头屏幕的照片是梁忘熙前几天传给我的照片——白成泽与梁忘熙的自拍。梁忘熙左手掌镜,右手g着白成泽的手臂,绽放可人的笑靥,而他也笑了开来,满目承载温柔似水,含笑看着梁忘熙。 乔瑀凑过来瞧了瞧,「这是白成泽?长得满帅的,话说这张照片感觉他们俩就是情侣啊。」 「或许吧,不过有可能是蓝颜知己。」回答的同时,我一边观望着校门口有否与白成泽相似的人现身,深怕错过了他。 学生们频频往我们这儿投来炙热的目光,他们的窃窃私语使我坐立难安,我忽视周遭的喧嚣纷扰,目光直视校门,有的少年眉目清秀,有的少nV裙摆DaNYAn,一个个穿橘sE又或卡其sE制服的身影闪过。 刹那间,我彷佛在人群里见着了白成泽,却仅是一眼,他只身出了校门後便往右拐。 对了眼手机上的照片与有些相似的五官,我无暇顾及乔瑀,快步走向他并喊:「白成泽!」 城崩(10) 他旋身,卡其sE的制服一角飞扬,面对并定睛看着我,他黑sE的碎发盖在额上,剑似的眉宇、深邃的眼眸与立T五官,小麦sE的肌肤,俨然一名yAn光少年。 看来是他没错了。 「你好,请问你是白成泽吗?」我礼貌X地g起一抹微笑,此时乔瑀已走了过来并站在我身旁。 白成泽嘴角微扬,「对,我是。请问你是???」 「抱歉忽然叫住你,我是忘熙学姐的直属学妹,她请托我给你这封信。」 我将信递给他,他瞥了那封信一眼却没有接过,只是含笑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什麽很重要吗? 但我不敢脱口而出,不知此人是否为善类,而且若这样回话,兴许他会直接翻脸走人,连信也不拿。 「韩倾伊。」我道。 「梁忘熙有跟我提过你,她说你特别可Ai又优秀,现在看来真的是如此。」白成泽具有磁X的嗓音柔和如水,轻轻地滑过我的耳畔。 「谢谢你的称赞。请收下这封信。」我将拿着信的手更伸出去了一些,语气有些强y的意味。 「抱歉,我没办法收。」 我一愣,虽说会料到他拒收信,但如此委婉又温和的拒绝使我语塞。 「就收下吧,看你之後要怎麽处理都行。如果没亲手交给你,我没办法对忘熙学姐有所交代。」 「但我不太想收,怎麽办?」他笑意不减,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在揶揄我的作为。 我压抑即将上扬的怒气,依然笑得春风满面,「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忘熙学姐有什麽过节,但还请你收下。」 他微微挑眉,神情转为些许惊讶,「??你什麽都不知道?」 「对。」 显然地白成泽的态度有所转变,他道:「韩倾伊,要不这样吧,我们去对面的星巴克聊聊,我可以跟你说一些我和梁忘熙的事,在这之後,我会收下信并好好地看完。」 我颔首,「好,就这样吧。」 很好的交易。我把信夹进了书包内的讲义里,确保它不会折到。 然後白成泽将视线放到乔瑀身上,启唇说道:「那抱歉了,让我借走韩倾伊吧。」 「欸?」乔瑀微瞠目,发出了疑惑的单节音。 看来她本来是想着要陪我一起和白成泽去星巴克,但按照白成泽方才的说法,他待会儿要说的事只能我俩谈。 「乔瑀,抱歉,你先回去吧。」我给她一个要她安心的莞尔。 乔瑀的目光游移在我俩之间半晌,叹了口气道:「好吧,倾伊拜拜。」 乔瑀走了後,我和白成泽一前一後过斑马线,谁都没启唇打破沉静的氛围,直到走进星巴克,他才问道:「你要喝什麽?」 我不假思索,「可可碎片星冰乐。」 「好。」他微笑,转向服务生点餐:「我要一杯可可碎片星冰乐??噢,特大杯,还有特大杯卡布奇诺。」 「谢谢,我等等给你钱。」我向他道谢。 「不必了,我请你的。」 我蹙眉,「你没有理由需要请我,反正我会还的。」 「当然有理由,是我邀你来这里的,况且这里消费b较昂贵,请你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付得起,这一杯的价钱对我来说不算什麽。而且,我们这是对等交换,你让我来星巴克,而我要你收下信。」我说。 「好吧,你说得有理。不过你真的跟梁忘熙的个X完全相反。」 「怎麽说?」我挑眉。 他轻笑,「你很理X又有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