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 异乡人的神话》 0 这火车上有一个人,吃相狼吞虎咽,长相也十分野蛮。金sE的链子套在脖子上,金亮的衣服毫不掩饰,缺的牙用金子补上,好像要别人不注意到他都不行。没过多久,别人就听到他的响亮的P声,这还没完,他还打了个饱嗝,扬扬得意的享受朝他而来的厌恶注目。 他搓了搓带满五指头的戒指,掏出金sE的打火机,非得要大声嚷嚷这打火机有多麽名贵才开心。这有钱人呵呵笑,在有些睡意袭来的呵欠下,点了根雪茄。 「先生,你知道车里不能cH0U菸吗?」 「嘿!不知道是哪个失败者找了只畜生向我狂吠。」 「先生,你听到了吗!」 「不能cH0U菸?你这儿是哪里的破铁路规矩?」 「先生,所有的铁路都是这规矩。」 「好,行、行!」他不耐的挥手,本以为他是要把手上的菸熄掉。只见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看你要多少,都拿去!」 「先生!」车务员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怎麽,这样还不够?」 「你当我是什麽人?」 「唉,真是胆小鬼。你多大了?三四十有了吧?就是这样,你才会一直待在这个职位上。哼!这样就被气走了?人啊,就是要把握住机会,任何机会,因为不是天天都有这种好事。所以我才能够在这个位子上,享受荣华富贵。」 他对自己清晰的逻辑点点头,看向其他几名车厢的乘客。最後他哈哈大笑,他看向的每个人都把头低低的埋入自己的事情中。他自得其乐的享受他争取来的cH0U菸权力。 艾莉丝正好也在这班车上。「这人早晚都要被抢。」她心想,又埋首於手上的小本子。但不会是她。她还有……工作要做。一个逃犯、一个亡命之徒、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因为这些原因她才会上了这班车。她现在是个吃国家饭的公仆。 「介意我坐这里吗?」 听得出,这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nV人问她。她顺也不顺的抬头,可很快她就把报纸缓缓放下。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也许每当你在照镜子就会想起我?」 很快两人便聊了起来。从兴趣聊到了家庭。nV人说。「我这次是去北上看我妹妹的,很可惜没见着。听说她住的地方出了点麻烦。」 「你妹妹是什麽样的人?」 「没见过。所有的部分都是从我父亲那听来的。」 「这麽说你们家早早就离婚罗?」 「政争把我们家拆散了。」 「你父亲是个政客?」 「他年轻时为了某个理念被政府b到海外去。现在他又重新踏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发生过这麽大的事啊。」 「海外的人不会太知道这件事,何况那时你还没出生呢。那时国家在一个命运的决定点上。他好像说了:德、马两个老先生都不能决定一个民族!并重重批判那些一知半解,又自以为是的可悲新型宗教信徒一番:两个思想,不过是天上的人的工具手段,它们撕裂他的同胞只为了b谁的信徒更多一点。这话惹恼了当权者。」 艾莉丝过了下才缓过来。「啊,抱歉,你说的有些太快了,我有些听不懂了。」 「我母亲为此过得很苦。那时他们才新婚,就遇上这种事。我母亲一直很反对父亲对政治发声。没想到……」 「至少他与你相认了不是吗?」 「是啊。这是个迟来的童话故事,王子与公主的再次相见已经是天人永隔。」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们为什麽会谈到这种伤心事上。」 「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讲的。不知道为什麽跟你想这些事时我觉得很放心,跟你感觉怪熟悉的。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唉,他啊……我小时候挺讨厌他的,觉得他保护我太过,凡事都要介入。可当有一天你失去他,你才发现他Ai的那麽多、那麽伟大。即便这会让你吃上很多苦头。」 nV人笑着。「听起来他像是个好人。」 「他才不是什麽好人。哈,这下学乖了吧,落的到乡下种田。」 「呼,我父亲现在也是个农场主。」 「你们家有地?」 「请人来种的,他根本什麽都不懂。你多久没去看你父亲了?」 「一年多了吧?只有偶尔通通信。」 列车开始减速,nV人站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我要在这站下车。」 「你的名字是?」 「露b。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艾莉丝瞧着她离开,她竟然忘了跟这位姊姊要联系方式。她真的老了。她又埋首於小本子来研究,不知为何列车迟迟不开。从另一头传出了咆哮,那个有钱的暴发户一直吵说他的名牌打火机定是被某人偷了。 艾莉丝觉得奇怪,这个暴发户为什麽如此生气?这不是天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吗? 最近编辑来我这儿时常找不到人。 我能感受到他留下信箱上信件里的愤怒,我最近屡次脱稿的事惹得大家都不大愉快。 事实上,我正处理着件天大的事,这件事情b所有事加起来还要重要,我没日没夜的g着它、想着它、吃饭洗澡时也忘不下它,作梦也会梦到它。但我没跟人说。 他们说我最近的文品质量下滑。是,没错,我最近消瘦了许多,黑眼圈时刻盯着我,皮肤越发苍白,只要能待在室内,我是不会移动去室外。社交场所逐渐少去,我再也没心神给我那些朋友提笔表达关心。提神饮料已经变成我一部份。 我研究着它,时间在我这逐渐变得模糊,白昼总是短,夜晚则漫漫长。一转眼间天空已经破晓,而使我不得不躺在床上暂作休憩。写作,我得很诚实说,要不是因为饥寒所迫,我才懒得花时间取悦大众。大众啊,永远满足不了他们,他们期待着有没有什麽新鲜的能丢掉他们手上,一旦他们真的拿到,又会再问一遍相同的问题。人的慾望是永无止尽的。 「终於!」我高呼一声!那是阵胜利的欢呼。过了这麽多时间,还不是要被我看出来;狭缝中的光芒。我们象棋俱乐部里的冠军棋手他逻辑里的一小搓破绽。 我扯开窗帘,开窗户,现实世界里的光虽然还要在两个小时才会降临,但至少有风。我享受着我应得的风,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忍不住发抖。真是太快乐了!我想像着打败冠军成为新科冠军的那一刻,胜利的荣光充斥在我身上。一切看上去是那麽的手到擒来,只须我人到场,把他那不可一世的皇冠摘下即可。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实现後我就给自己放个常常的大假,休息个几天,之後以一种更健康的心态去看待象棋。 已经下午了,我起个身,洗洗脸,就出门觅食。我的邻居这时刚回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杰生先生,你还好吗?」 「好?好的不能再好。你刚下班?」 「没事吧?我昨天是不是有听到你对着房里的东西尖叫?」 「没事,只是我……文思泉涌罢了。」 不管她接不接受这个说法,,我只想着要如何在今晚粉碎对手。除了这最要紧的事,其他我都不放在眼里。我以为我这句话就足以把她甩掉,谁知她竟然还有话聊。 「啊,那个……你的编辑说,要你去察看下信箱,他好像没什麽耐心。他说,如果你再不回复他,那後果自付。」 自付?我想他是要我看一下信箱里的东西。我打开信箱,又是一堆信件。我挑了几封看上去煞有其事的放进口袋,就在这时,我没想到”他们”还会出现在我面前。 「好久不见,杰生先生。」 「你是……」 「你多久没刮胡子了?」 「要你管?」我当时心情老差,也没认出这个突然跟我搭话的秃头是谁。 「如果不是手上的这封信,你和我不会有半点关系。」他说。我很惊讶,没有多少人能用这种冰冷带威胁的语气说话了。我很快就意识到他就是很早以前,艾莉丝他们家用的信使。 「艾莉丝?她出了事吗?」 「我只是个传信的。我们这也很有没他们的消息。日安。」他讲完就走。 信没有说什麽,指寥寥几笔提到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立刻赶去帮忙,机票都给我买好了,信上用红字强调,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把钱带齐带够。我看了时间,就在今晚飞机要起飞! 啊!这小妞,偏偏挑这麽要紧的时间,我真想宰了她。错过了今晚,机会还会在到什麽时候出现?我的人生可是系在这件事上了。 1 我下了飞机,就有人过来载车迎接我。信上说我要到……歌德故居的不远隔壁镇。不清楚为什麽艾莉丝要约在这种地方。到了後,艾莉丝向我招呼,而人很快把车开走。 「杰生,对吧?」 「我是杰生啊。」 「喔,对。我是在考你,毕竟我们太久没见面了。你过的还好吗?」 「普普通通罗。」 「我希望你仍笔耕不辍吧?」 「你知道,老样子。」 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太久没聊了,我们竟聊得如此生疏。艾莉丝时常发愣,话题总是的没头没尾,我问她是不是上次荷米镇的事仍让她心生畏惧。 「荷米镇的事?有那麽点吧?我忘了差不多了。」她尴尬的笑了笑。 听到这里,我就不再问她,免得提到她敏感处,激起她心中的创伤。好不容易她才从那团恐惧中摆脱。当下可能没有感觉,但邪恶的种子已经在心里头种下,只待慢慢发芽。超过人类理解的事物我们最好提都别提,说多了只会让人发疯被吞噬。就像那个陶像的故事;还有火柴盒里的那奇怪的虫子,那位有名的记者会发疯一定其来有自。我就享受起这带的街道和冬天景sE了。 我们在冬天里的馆子吃冰,她说配杯热水就不会感冒。我说到时候走着瞧。 「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喔?哪里不一样?」艾莉丝m0m0头发。 是发型吗?她的头发又回到那个我们相识时候的短发,她曾说她不剪头发的。是那个b印象中更柔软的眼神?还是她不断有意无意朝这里飘来的好奇目光?仔细一看,艾莉丝的眉毛更细了些。今天的她好像没那麽可Ai,却更……诱人!好像我是跟刚认识不久的nV孩子聊天似的。却说到头发,那个短发好像有点厚。 「你的发型设计师忘了给你打薄。」我指道。 「啊,可恶,那个发型师,是有些粗心大意了。」艾莉丝卷着头发叼念着。「不好看吗?」 「不太适合你。」 「好吧,我会回去教训他。」说完,她看看表,好像想到有什麽事,於是便站了起来。「我想到我还有事。杰生,抱歉,得留你在这儿,钱我已经先付了,等下主菜就会上来,都是高级货,你慢慢享用啊。」 她留给我一个地址,说晚点就去那联络她。才两个月吧,她事业就做那麽大?算了,这刚上来的菜挺合胃口,就不去计较她是否只是在装忙。 这个地址有问题。难道艾莉丝这小妞又骗我?这里是警局呀。租车大哥讲出时害我脸红不知道往那搁,真不敢想像我最一开始还跟他争辩他会不会是Ga0错了。 「你那朋友不会是要寻你开心吧?」 司机走了。哼,她最好就不要人不在里头,不然…… 「杰生?」 那个叫住我的人我竟然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可是,这个艾莉丝跟刚才的艾莉丝不很一样。头发是普通nV人的长度,眼神虽俐落如往但更多是疲倦,不那麽诱人但可Ai,而我的心跳不会因为她而加速。 「艾莉丝?」我看到她就问。「是你吗?」天啊,她穿的好朴素,像个薪水很低的雇员,还任由头发分岔乾涩,气sE很差。而且脾气一点也不好。 「我才要问,真的是你吗?你怎麽会在这里?」 「不是你要我来的?」 「我才没有要你来。」她过来捏捏我的脸,我叫痛後,她又捏了自己,也叫了痛。才说。「看来我们俩都没有作梦,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拿出她梢给我的信。她矢口否认。 「我没写过这种信啊。」 「怎麽不是你写的,不然是谁叫我来的?」 「不过这封信上写要你带钱来救我……」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表示她身无分文。「可恶,一定是那个偷我皮夹的小偷!」 「什麽小偷?」我说。然後随口又说。「什麽?你竟然沦落到被人偷?」 又是个小馆子,可是这次很寒酸,而且是我出钱。 「你怎麽变成这样?更……」 「更有智慧了。」她说。「我不会再g那种穿着浴袍在街上乱晃;以为自己是罗马人很聪明的事情了。」 「你没有做过那种事!……对吧?」 「这是b喻。那个人,跟我说说那个人。」 我说她长得很像艾莉丝。 「那就对了!可是她为什麽要打扮像我?还模仿我的口气把你请来?这一切,我觉得,有个更巨大的Y谋在背後。首先,为什麽要偷我的皮夹又要帮我写信讨救兵呢?这说不通啊。唉,反正除非她愿意再次出现,不然我们想破头也没用。」 「你怎麽会在警局?」 「我原本追踪一个逃犯,依据他留下来的笔记,我觉得他有可能会到歌德的故居。不过我被困在这儿,而我什麽卡都放在那个被偷的皮夹上。要等到警总那边发公文下来他们才愿意给我资助。」 「有案子?我以为你不做了。」 「为了生活还是得兼差啊……你要听吗?」 一切始於一个亚洲人。 他Si时受了很多痛苦,子弹打进他的身T,偏偏没有一个是致命。法医说他Si於失血过多。这是一场恐怖的凶杀案,光天化日之下在海滩竟发生刺杀。 本来,如果早一点送医的话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偏偏当凶手从案发地点出来时跟没事的人一样,听见枪声的人就没多做怀疑。直到凶手走远,他越想越不对,才去查看,迎来的只有一个Si人。 报案的人形容凶手的长相,警方印出凶嫌照,有个警局的老警官放完假上班一看到这张图便惊讶道。「这……这不是税捐处的亚伯吗?」 C?亚伯。是这人的名字。他们赶紧找上这人的家,这人却已经走了。他邻居说:亚伯告诉他:「我不会再回来。」便提着一个大行李箱下楼。估计那个大箱子装的是他所有的能找到的财产。 「你们知道,他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谁又能知道他才g了这麽可怕的事?可真要命,我隔壁竟一直住着杀人犯啊。」 看来,他跑了。很机灵!果断,没有半点犹豫。警方搜索他的家,亚伯过着他这个社会地位所能过上最舒适的生活。他家里有张《永生之人》的海报,科幻肥皂剧、主角驾着太空船坐着时空旅行。他还是个思想家,他的书柜里摆着尼采、黑格尔、齐克果、胡赛尔等人的着作。 他邻居评论。「他大概是把脑子给读坏了。」 「你怎麽会这麽说呢?」 「喔,因为跟他讲没几句他就会扯到什麽形而上的鬼东东,整天整这些有的没的。我老想:那跟我又有什麽关系?谈人类又不能当饭吃。他常常一张苦瓜脸。我在猜他是不是不快乐,快乐的人才不会去想那些事呢。」 另外,他们找到了一本他个人笔记,也就是我手上拿的这一本,断断续续写着他的想法,我以此当作我侦查的基准点。 我们研究起他的动机来。他为什麽要杀掉这个亚洲人?这个亚洲人,举无轻重,只不过是外飘来这卖菜的,随处可见。这亚洲人也没跟当地什麽人起争执,据他的老板说,他的雇员最多就到唐人街晃晃。像亚伯这种公务员自然不会去唐人街这种地方,而他这也不像会跟人在市场讨价还价。思来想去,这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我和警方找上了亚伯的nV友。他nV友听到这消息像碎了一般。 「天啊,怎麽会这样?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们想冒昧的请问你一些问题,」警方拿出被害人的照片。 「喔,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再看看,这个人有没有……曾对你不敬或者冒犯?」我说。 「我说了我真不认识这个人。喔,天啊……怎麽会……谁都有可能,除了他。」 於是她向我们娓娓道来。 她觉得她的男朋友并不是真的Ai她。他们做着那些情人们会做的事,好似相Ai着,却又若即若离。她始终不能确定。 「有次我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婚,结果他竟然说结或不结并不重要。」 「他打过你吗?」我问。 「没有,他对人都很好;我是说,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他也不会跟谁结怨,我也没听过他说过脏话。诚实且规规矩矩,虽然好像没什麽特别好的朋友。」 「可能只是他不喜欢说情话?」警方说。 亚伯的nV友点点头,我也就这麽认为。只是我更认为没那麽简单。「真冷血!」这个形容词只是我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像雷打到这nV人一样。使她回忆到最近他们才看的一部电影。 「你们一定也看过。」 「就是那个爆米花片!」警方道。 亚伯在影片播到一半,说里头的强盗应该立刻把那个男孩杀了,而不该纵虎归山。nV友说那太残忍了。他说,站在理X的角度看,如果那个强盗不这样做,他就玩完了。 这次换到税捐处。他的同事和其他人一样惊讶。 「他真g了这个事吗?」 见警察们一脸严肃,不容半点开玩笑,里面的人员也就相信了。 「唉,麻烦,看来我们得重新聘一个新的。」 「他是个怎样的人?」我问。 「他啊,勤勤恳恳、竞竞业业,就是会默默把老板交代的事情办好的那种人,这种人现在可难找罗。」 「你觉得他……快乐吗?」我问。 「你们不会认为他是因为太无聊而杀人吧?警官。」 他和我们俩面面相觑。 「就回答问题就好。」警方说。 「嗯,我不知道,看不太出来,他没什麽太多的表情,我跟他也不熟,而且他也没有太多的存在感。所以……我不知道。」 「如果我每天只要重复同样的工作,朝九晚五,有个正常的家庭,生活无虑,还可以做个小旅行。一、二、三、四、五,休息,然後又一、二、三、四、五。我想我应该会很快乐。」我引导亚伯的同事。这个雇员果然接下去了。 「这正是我们所努力的方向不是吗?」他昏沉而规律的脑袋也开始思考。「虽然做久了有些无聊,我有时会想,这麽做,做下去,等到我子nV攻读完大学,我就退休,留下一笔资金可以安享天年。但我赚了一辈子的钱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为了在晚年能够好好享乐?」警察说。 「对,可是人老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尽兴了。你们说亚伯会不会想着这件事?呃……不过看他这人好像不会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吧?」 我们找到亚伯在大学时期的朋友。亚伯公司的朋友栏填他。 「朋友这两个字我可不敢当。」他朋友自嘲。他很惊讶有人向他问起亚伯的事,因为他们已经两年多没联络了。当他听到亚伯杀人时,他的样子不像很惊讶。 「他这个怪人,做了什麽似乎都没那麽惊奇。」 「你觉得他会杀人罗?」警方问。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这个人啊,在他的宇宙中,人生大部分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你确定吗?我想什麽人或事是可以牵动一个人的。」 他想了想,最後摇摇头。「没有,我不认为。nV人、朋友对他而言都是过客。喜欢他的人必定得承受很多痛苦。我记得他写过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当时很轰动。论安乐Si:而他首先论证的事,就是一个生命到底值不值得而活。」 「他支持哪一方?」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覆,论证在这里就打住了,彷佛支持哪边都会让他挣扎。但他肯定觉得没有尊严的活着不能算是活着。他停了下来。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说自己生了一种病,说这个世界变得没滋没味的。」 「嘿,你们可以讲的白话一点吗?」警察抱怨。 我说。「这根本说不通。照你这个逻辑,那他就根本没有理由逃跑不是吗?」 「因为他要活下去,他要尽其所能地享受人生。」 「那他为什麽杀人?」这是我最後一个问题。亚伯的朋友没有马上回答。等到我们即将要走时,他才说。 「如果y要去找一个动机,我猜……应该是太yAn的角度。」 这些资料呈给局长後,局长看罢後面sE沉重,不禁骂道。「这个人,就是个变态!什麽太yAn的角度?太荒谬了!他在海滩上,把亚洲人一枪一枪把子弹S入他的身T,还能如此冷静的领完钱逃跑。」 「局长。」 「g嘛?」他气呼呼的对着送文件的警员,情绪还没转过来。 「消防队那里送来的。呃……一件小事,他们说他们曾在案发的五分钟前後接到两通报案电话。第一通报案声音有点小。」 「这很重要吗?」 「他们说知会你一下……也许你会有兴趣?」 「唉,好。告诉他们我由衷地感谢他们的热心。啊,我说到哪了?这个人……太危险了,我要求把这个危险份子尽速逮捕归案。如果过程中他有所反抗,我允许你们用枪。」 2 「如果他不在这儿,就是往南边的阿尔及尔了。」艾莉丝说。 「就凭笔记里其中一段他很向往阿尔及尔的yAn光的话来判断?」 「不只有这样好吗?我们在他的房间里可找到了一本翻烂的阿尔及尔旅游指南,他本来还想在那里定居哩。一个没有明天的人能做的最好打算就是把活着的每一刻最大化。而且我向这里附近的警局联络过,没有人看过照片上的人。」 「这根本是在乱枪打鸟。」 「这就是乱枪打鸟。只有我们局长自己煞有其事。你有看见路灯上的传单吗?没有嘛。估计其他地方也只是备个案写在白板上,他们连贴都懒得贴。不过就Si了个移工,没人会在乎一个移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得做呢。所以他们才会外派给我这个雇用打手,而我呢?为了点生活费才追捕这个谁也不在乎的家伙。」 我们买了南下的火车票,开始了这趟荒谬不已的追捕之旅。「幸好你在这儿。」 「你怎麽看这亚伯?」我问。 「我觉得……我觉得他是个极富思想的人,可是他有没有人类的灵魂呢?这点有待商榷。」 火车开了,眼前的景致渐渐被我们抛到脑後。 「怎麽说?」我拉下座位旁的车帘,准备打盹儿。 「他没有人类的情感,他杀完人後不会紧张,和nV友谈情说Ai时没有一丝激动,他没有情绪。他也不在乎”人”,倒像个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你有没有发现?」 「可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不会有这麽丰富的思想。」我翻了翻他的笔记,写得满多页的。 笔记的第一行:我好像患了种绝症…… 「或许就是这个绝症害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寻思。 「但那又是什麽绝症呢?」 :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染上的,也许它一直潜伏在我的T内?什麽时候诱发的说不准,也许是在一个街角或吵杂的餐厅里……又或者是当我看着自己的手时,……某种非人X的东西突然从理所当然断裂出来。断裂的时间不长,可是足以让我感到恶心。那是……怪异感! 从此,所有我认识的东西脱离我的掌控,我不再认识它们,不再是我能解读、理解的……视野一旦打开,就无法以原来的方式观看。突然,我看着镜子中的陌生人, 第一次,我不再肯定认识自己。 我从遥远的睡意中清醒了,拿起手上的时间和窗外铅灰sE的早晨核对,然後我发现艾莉丝已吃着面包当早餐。 「有我的吗?」 她示意我可以拿她腿上的盒子。我问了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他们有没有卖美洲一种神奇的提神碳酸饮料,艾莉丝不苟同的眦了我,说一大早喝这个会闹肚子。 「没事,我先吃口甜甜圈,这样就没问题了。」 我们就没有对话,直到不久她看到我的手剧烈在发抖。 「你还好吧?」她关心的问。「是想cH0U根菸或什麽?还是你太久没x1收咖啡因了?」 「没事,没什麽好担心的。」我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安慰她,忽然问她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艾莉丝,你会下棋吗?」 「下棋?」她噗兹一笑。「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小学时可是参加过b赛拿过冠军。唉,那种破玩意儿,我很久没玩了。」 「是吗?」看到她对象棋的鄙夷我感到很不以为然。「我正好带着棋具,要不跟我过两手?」 「你把东西背在身上旅游?」 「你看我这手,就是被这象棋害的。我现在只要一天不下就会浑身不自在。还有多久才会下车?」 「再两个小时吧?」 反正中间也没什麽好事做,她就答应了。 看她把自己吹嘘成那样,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实力?很意外,艾莉丝原本还能漫不经心的说几句笑话,每一步都轻快飞舞。可随着步履愈发艰困,举棋不定的时间越长,她脸上的笑容换成深深的皱眉,局面也越来越难看。她因为一步不谨慎而痛失Ai马,之後又大意被断手断脚。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小学时玩的b别人好一点,可能b别人更有天赋些,然而也就只有这样子。她之後不玩了,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现在,局势大坏。艾莉丝把身T往後仰,靠着椅垫,像寻求掩护,频打呵欠。我知道,这是要逃离战场的战败警讯。 「还没下完。」我有些狡诈的说。「你还有机会。」 她乾脆把双手枕在脑後。「杰生,你打算把下棋这门技术带到什麽地步?」 「我不知道,且战且走吧。」 「你要一直玩下去?」 「不。」我说。她想g扰我?「我想还是会有个尽头,等到我赢了我们俱乐部的冠军,那会是我的光荣时刻。之後我就要好好休整一下。」 「然後你就不玩了吗?」 「当然不是罗。只是不会像现在下的那麽认真。随便玩玩吧。」 「我看得出你在这东西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她说。「但是如果哪天你是冠军,有人挑战你,输了又该怎麽办呢?」 「嗯,再把冠军讨回来?」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输赢有这麽重要吗?」 「我看是不怎麽重要,就算输了还能再下棋啊。」 「不过人为了什麽而下呢?撇开纯粹的娱乐,难道不是为了赢而绞尽脑汁,废寝忘食?」 「唉,艾莉丝啊……」 「可是我们终究会输,没有人是永远的赢家。为了不被人超越,下棋的人只能不断JiNg进自己钻研下去。」她苦笑。「这一切又是为了什麽呢?花了这麽多、穷尽自己一生的时间,到底有什麽意义?」 她那针对X的讽刺我再也忍不住。「你只是不愿接受输的事实。」 彷佛是为了证明给我看,艾莉丝走出关键X的一步,把她自己的国王扳倒。「将军。你赢了。」 即使赢了,也让我很不愉快,五味杂陈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这算什麽?她把我的胜利给弄脏,好让她自己不失颜面?抢了口舌之快的小人,赢的时可以高风亮节,却没有半点能输的担当。棋艺赢不了我,就替自己找那麽多藉口,扯到胜负意义的玄学上了。她,只是个怕输而不肯努力的废渣,和那些大放厥词而不半点实力的人一个样。艾莉丝不过也是个二流之辈,以後再也不必找她玩了。 转车时,我不打算和她再说一句话。然而事情峰回路转,她照例用了车站的电话问了当地警方情况,竟然得到答覆。即使我正生着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也不得不暂时摆到一旁。 起初,两件事看似风马牛不相g。我们从被借电话的站长闲聊知道,三天前,有个孩子失踪了,她父母认为他们的小心肝定是被绑架。 「是这样吗?」我和他胡诌了起来。虽然对她诸多不满,但默契让我让艾莉丝专心打电话。 「那当然。很多故事都告诉我们神父会绑架未成年男童,然後把他这个那个……」 「天啊,那都只是故事,你不会真的相信……」 「但是那是根据事实写出来的吧?啊?虚构得根据现实才能仿造出来的,对吧?」 「这种事我们还是别瞎说,我们别随便诋毁圣人。」 「圣人?那种人早就停产啦。嘿,谁都知道现在的教会大大不如前,教义早就被曲解,人员也已经扭曲。道貌岸然下哪个不藏着祸水?谁又真的天生无辜呢?我就知道,连那个阿贝神父也不例外。人不会真的忏悔。说到底,哪个人真的觉得自己天生下来就有罪?」 「所以父母告了那名神父了?」 「一口咬定就是他。详细的你们可以把放在车长室的报纸拿去看看,他父母还是律师呢。这下可真要把他钉Si在上面了。」 「嘘!」我们越讲越没节制,害艾莉丝严厉瞪了过来。「是吗?你觉得对我刚才的描述有点熟悉?但你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嗯……嗯……我会过去一趟。掰。」 「这个阿贝神父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饱读诗书,很多迷途羔羊都来他这里向他寻求慰藉。」艾莉丝翻着报纸,边走,嘴里边喃喃念道。 「他以前有传出过那种不名誉的名声吗?」 「没有,这人是个兢兢业业神学士。」 这时的我们从警局走出,正踏在前去拜访阿贝神父的路上。 我思忖。「那他是怎麽和我们的亡命之徒扯上关系的?」 「我们的神父只是轻描淡写般地称那时有个男的突然出现在教堂顶楼。也许上帝要派这个人过来。就像彩排好的一样,那个亡命之徒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儿。就把赛门;我们失踪的男孩,在他对生命茫然的时刻,给劝下了。」 「报纸上提阿贝神父说:那个满脸胡子的人要少年和他一块旅行,也许他能在旅途中找到治疗赛门心病的方法。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赛门的父母认为这是场骗局。他们不相信他那:粗劣、低俗,缺乏想像力的玩笑。如果不交出孩子,他们发誓要让这个假道学下半辈子烂在监牢里。」 「阿贝神父一开始还对这件事很惊讶,」我说。「他说他还以为这孩子在离开前有先告知自己父母。」 「他那样想就错了。我猜,这个赛门的父母是家教严格的一对。」 神父是个神情忧郁的人,不高、却和蔼。倦容下神采奕奕,他穿的朴素的起居服上有补丁,两眼角遍布皱纹。他高兴地接待他们,看不出丝毫被当前缠绕在他身上之事所影响的不愉快。只是很疲倦。 神父道。「赛门是个好孩子,很乖很听话。会发生这场事是个误会。」 「他想自杀?」艾莉丝直接一针见血。 「就像其他的羔羊,他找不到方向,对人生产生茫然,於是到我这里来。」 也不知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的人生就跑出了既定的轨道。他成绩很好,生活富裕,家里又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本该人人称羡。 该怎麽说呢?一个小小的失误,却一步一步,渐渐变成无法弥补的过错。 听赛门说,他的父母至始至终没有给他压力。 但他所有的计画全都破灭了。他的生命没有希望,时间已夺走他的一切,今後他只剩苟延残喘的余生。简言之,他之所以想自杀,是因为他认为生命不值得而活。 那时他毫无希望。他也不信神。 可,真正的出路,恰恰是人类判断没有出路的地方。 但不晓得是哪里出了乱子。阿贝记得,那天夜晚,赛门寄了纸条神父。纸条上有一句话还有个位置。 「对基督徒来说,Si亡绝不是一切的结束,尽管生命充满健康和JiNg力。Si亡带来的希望b生命来的更多。」 阿贝便过去,看到赛门打算从教堂的楼顶跳下去。 「那个人就来了?」 「对,那个人。」神父接过艾莉丝递过来的照片。「嗯……也许是他……很像是他……但应该没有这些胡子。你们知道这人是谁?」 「我们也不太清楚他这人,」艾莉丝说。「我们只知道他是个亡命之徒,在逃的犯人。」 「这太可怕了。」 但和别人不一样,阿贝神父并没有顺势往把他坏的方面去想,而是替亚伯网开一面。「可是,两位。他要真要是个杀人犯的话,那我请问,他又为什麽要去救赛门呢?如果他真的藐视生命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拯救它呢?在你们做出判断之前,我请你们一定要先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好奇。」我说。「这个亚伯当时到底说了什麽才把他救下的?」 「我记得:亚伯也说不上所以然。他只是觉得就这样自杀了很可惜,生命不该以这样的形式结束。他说:Si了,一切都没啦! 亚伯接着道:我也患了种病,这种病跟你也有点类似。我因为被放逐,有这个机会寻找解药。再想想看,再深思熟虑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赛门给他个机会,也许赛门跟着他旅行会找到面对病症的方法。」 艾莉丝问。「你知道他们要去哪吗?」 「好像是要往南方看看。那里的yAn光b较在天空中b较靠中间,也b较大。」 说罢,他送他们出去。 「也许这是主要给我的考验?」神父最後叮嘱。「在决定这个神奇男子的命运时,请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最後,始於好奇,我不禁想问。「神父,你觉得赛门来你这後为什麽要自杀呢?」 「关於这点,」他咳了声,打算回答这困扰许久的问题。「我想他误会了圣经上的意思。」 「误会,那不是从你口中说出的吗?」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解读圣经的方法,就算是我们这样谦卑的仆人,也不敢说完全参透祂的话。你想嘛,就算是同一个教派也有不同派别的教会不是吗?也许,他听错了,但我可以肯定,上帝从不鼓励人们轻生。」 「祂许诺一个彼世。」我道。「如果真有一个地方,那我们在这里瞎搅和又是为何?直接让我们进去不就得了?」 「因为我们有罪,孩子。」 「有罪?我不认为。祂留我们在这里受苦。祂喜欢看人痛苦?」 「祂想让我们证明自己,我们要赎罪,抵挡住诱惑,就算遭逢最糟糕的磨难也要心怀信念。这样,上帝是因此而感到欣慰。」 「那到底多少痛苦才是尽头?而且不是早有人为我们还债了吗?」我说。「神父,你说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 「唉,其实关键,人类能否宽恕自己的造物主呢?我们记得有个伊甸园,但我们被排除在外,我们流浪着。你是否愿意宽恕、并且Ai一个抛弃自己的人?」 「那个意义就是上帝吗?」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只是我相信。」他给我们祝福的手势。「愿上帝祝福你们。」 3 火车赶路的途上,又有个一件亚伯的事传到我们这儿。 「他在这座山的山脚下?」 警方来电,说他们发现了律师夫妇的儿子赛门,他平安无事的待在这附近的旅店。这消息来自一个自称是艾尔蒙德的教授的电话,男孩正和他在一起。 赛门一看见最近的报纸才发现事情竟然这麽大条,赶紧打了通电话回家,并说自己无意给阿贝神父添麻烦。旅店距离车站不远,我们就不嫌麻烦的过去一趟。 「他往南方去了,」艾尔蒙德教授一见面便这麽说。「寻求他个人的解药。」 赛门看起来无碍。他没有受伤,也没受到任何惊吓。 「我很抱歉惹出这麽大的麻烦,你们会对他怎样吗?如果有什麽我可以陈清的我会尽力去澄清。」 「你的父母差点被你给吓Si了。」艾莉丝没好气的说。「但是在你收拾行李回去他们身边之前,先告诉我们你是怎麽和C?亚伯分开的吧。」 「我不会回去我父母那边,」我们愕然的表情还没做全,他又接着道。「至少暂时不想。告诉他们我人过得很好,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人生。可能过一段时间,等我在这座山上想通之後,对。到那时我就回去。」 艾莉丝和我摇摇头,都拿这个孩子没办法。「好吧,至少电话得由你来打。」 「不,他们会杀了我!」 「你都惹出事来了,电话还不敢打?听着,这是你自己造的孽,你得自己承担。」 「你不知道……」 「啊哈哈,我知道的可b你清楚。这种电话我打过无数次,可你看,我的脚我老爹还是舍不得打断。就让他们骂你一下,他们有权力这麽做。你的阿贝神父都为你承受了罪孽了,是时候该你表现你的信仰了吧?」 解决完这个萝卜头,那位教授正好整以暇的cH0U着菸。 「这山有什麽特别的?」艾莉丝问这位cH0U着菸斗的哲学家。 「没什麽特别的,要是真的有什麽特别的话,就是它b附近的山都还要高吧。」 「也许这点就足够了。那你又是为了什麽爬山呢?」 「为了能清楚明晰的思考问题。每当我遇到瓶颈,我就会来这座山看看,而大自然总能给我灵感,好像我更靠近了真理一点。」 「C?亚伯也是因为此而来的吗?」 「我并不认识他,所以我不敢乱说。而就算我认识他,也不能说完全琢磨透这一个人,只是对他有多一点的认识。因为人永远在我们所界定之外。」 「啊,够了,咱们不是来谈哲学的。所以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麽事?」 「他从山巅往山下望晕倒了,於是我们就把他赶紧抬回来。 「嗯,在他们来之前,我正眺望着山上的美景,然後我突然不知哪来的灵感,想看看山巅底下是什麽。那可真够刺激,也够一个人受了。我会说,山上山下隔着一个跨越不了的鸿G0u,底下是万丈深渊,是深不见底的晦暗空虚。谁要往下跳,那个跳的人必定生命里只剩下绝望。一个人真的不该长时间靠近它。 正当我摇摇yu坠,好不容易把握住自己。C?亚伯和赛门这时爬了上来。 我便好奇的把他们当同好闲聊。这位亚伯先生虽然话不多,但我敢肯定他也是位思想者,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我们很快聊到此行的目的,他们说是为了拓展视野:亚伯先生说:听说人爬的越高,心智就越清明。我告诉他我同意他的看法,并告诉他们我刚才在做的事。凝视深渊。」 「这深渊里头有什麽呢?我说我不清楚,可能什麽都有,也包含真理。我说:只瞧一眼就够了,凡人承受不了那麽长的凝视。因此我现在只想好好待在这上面,欣赏这边风景,喝点啤酒,也许哪天带着只照相机,把底下的东西拍下来仔细研究研究。」 「他立马告诉我这不够真诚。这时我才看透他原本平凡的表象。我问他为何会这麽说?他告诉我:因为任何方法都无法完美地捕捉到物T的所有真实。照片只留下影像,但流失了诸如味觉、嗅觉、听觉这类关键的JiNg华。既然我们用的是残缺的工具,那麽我们永远到达不了我们所期望的那个地方。」 「我说,或许吧。但如果多拍几张,我们就有机会更靠近了。他说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且,他表情除了不屑外,还语带苦涩:没错,是苦涩!他说山巅下什麽都没有。我就不再理他,打算转向这位离家出走的小兄弟交谈。结果一不留神,这个疯子竟然直接往山巅下看,瞪了好久好久。结果他这一瞪,差点没让自己给摔Si。 「他给自己瞪了太长时间,从来没人瞪这麽长时间。山下的医生问我们是出了什麽问题,我回答他这人看了深渊太长时间。好不容易,亚伯先生给抢救回来了。医生说是因为亚伯先生以前的旧疾才会引发这麽严重的晕眩。如果他还想在活命的话,就别再做这麽危险的行为。 「听到这里亚伯先生的眼睛忽然睁开,他抓着医生的力道,连医生也吓一跳。他连忙问,这种病到底有没有痊癒的方法?医生摇摇头,他从没听过这种病能治的。不过医生说,这种病不是什麽会影响生活的病,只要别再从高处往下看就没事了。 「亚伯先生沉默了许久,这往下看的能力似乎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一面说医生诊断错了,因为只有不断挑战往下看,他身上的病才有可能会好。可是他又很害怕,因为他觉得自己彷佛在昏厥的瞬间发觉,那座山下什麽都没有。并反问自己,这麽说他永远不会好罗?」 「可是那不会好,那生命到底还有什麽意义呢?这时赛门便慌慌张张地问我什麽是活着到底意义何在?我回答他:我也不知道,我想这才是我们人之所以要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吧。赛们打算留下来。因此,我们便在这里和亚伯先生道别了。」 艾莉丝想去山顶上看看,不过不会做什麽危险的事。不晓得她是想在山上得到什麽启发,可就我来看,最有效率追捕逃犯的方法,就是赶紧继续前进。我说不过她,於是就在山脚的小镇闲晃。就看到附近有人在下棋。这饶富趣味的景sE迫使我驻足观看,人类在棋盘上互不相让,是不论走到哪都一样。 我到时,这盘棋正刚好要下完,围观的人并不多。输的那一方啐了几口,随後又还以爆笑。赢的那人顶着颗秃头,驼着腰,不过穿着凉鞋。他们重新整理战场时看到我,就对我微笑。 「唷,是年轻人。」 「还是个外地人。」 「这里很久没有新面孔了。」 「是喔,这里的年轻人到了年纪就搬到有发展的城乡去,很久就没人和我强伯伯下啦。」 「你愿意让我下?」我受宠若惊,听到他们在叫我,我的手就在那里打颤。 「嘿,别婆婆妈妈的,想下就来,这里还有其他年轻人吗?」 我那心跃跃yu试也就没什麽疑虑了。一想,光是在这风景宜人的地方下棋就无非是种享受了。况乎这迟暮的镇也不像是个好斗能杀的地方,便仅仅牛刀小试一番。 几经客套之後,传来各种讶异、惊叹的声音。我想我後来并没有大意,结果却令我大大不能接受。 不该是这样,这是为什麽……我输了、输得如此轻松。 「哈哈,陈让陈让。」 局局毫无悬念,这位强伯伯,连赢我四把。把我杀的是一败涂地,无力招架。 这……不可能啊。我怎麽会输给一个乡下的老头? 「我……今天下这麽多也累了,谢谢指教。」 这算什麽?我痛苦地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想我走的时间也算长,可不算太久。我朝着某个具T目标前进,但过程却又那般漫无目的。起初,这过程是愉快的,好b这山下辽阔的景sE,当时心也开阔,走的也快。但越走,是越累、越力不从心。 不经意的,我望向这座山,这座挡在我面前蔚然耸立的大山,才发现,它在我的面前竟如此之高,揪了我一心,伴随而来的晕眩感突如其来似要我老命。我的脚、最令我晕眩不已的,是我此刻正踏在……不是别的,是这平地上啊! 他定是看出我心中难掩的愤恨之情,於是不久,这位强伯伯就在旅店里找到我。 「小兄弟,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我脸sE有点黯淡,谢绝推辞了番。心想:如果是来炫耀调侃我的,那大可不必。 他却副:我怎麽会不懂你的心情呢?便问也不问,直接点了两杯啤酒。 「你下的很好,已经非常好了。但不够好;原谅我直来直往。」 「那……还真谢谢啊。」我挖苦道。觉得这老人真是讨厌,连人败了都不放过。只想赶快喝完离开。 「我也不是出生就这麽厉害的……」他露出口完美的假牙。「你听过费里曼博士吗?」 我当然听说过。没有一个热Ai这项技艺的人没听过这号传奇人物的。他是个哲学博士,又酷Ai下棋,他下棋又b他钻研的科目还来的高妙。他是泰山或是北斗,应该是这块大陆上前十个会下的人了。不过他现在年事已高,有些老人痴呆,後来棋界就很少他的新闻。 「那麽我说我曾跟他下了三个月的象棋,而且总是输得莫名其妙,你应该不会太意外吧?」 「您跟他下过?」 「嘿嘿,那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能跟一个这样的高手下实在快乐啊。虽然我只有在後来几天才赢他几次,而且那几天他还染上感冒,鼻子不通。」 「可是您一直输啊。」 「对啊,很让人气馁的一件事。但我就是想下,於是我就下下去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对我每天叨扰他感到厌烦,可是事实是一点也不。那时和他下的高手有很多,但天天下的只有我一个。他说,他也只是个喜欢下棋的老人,和我一样。然後他开始教我些东西。之後,我发现他也不是把把赢。我刚说他有些老人痴呆,现在实力已经不及巅峰,输得也b较多。可是只有输的时候,他眼睛才会发出一种在胜利时看不见的光芒。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玩意儿,而且享受这之间的东西。」 说罢後,我又去重新和他下个两盘,依旧赢不了。我心中大多惆怅,可是没刚来时那般难以释怀。 很晚,艾莉丝才回来。她说,她累了。搭了这麽久的车,都没有好好休息。她要好好休息一下,其余的等她醒来之後再说。於是租了间房间,窝在棉被里後就不再理人。过了段时间,三更半夜的,我来到她床边,说出我一直憋着但还是想问的话,就拿着蜡烛把她吵的半梦半醒。 「g嘛啊……」 「艾莉丝……你不会是想……放了他吧?」 「他杀了人……又救了人……没有意义啊。」 「是啊,花了这麽长的时间。这究竟是为了什麽?」 这一晚我就不再吐露任何一个字。 4 多出来一个线索,是那位还赖着不回家的赛门小弟口中不经意地得知。原来亚伯在山脚下寄了封信,这封信的属名是给他以前的一位大学教授。从亚伯的话中,这位教授对他意义非凡。这位教授正是费里曼博士。 我们告别了小镇,一眨眼,车窗外以不复见小镇景sE,只剩傲然山头矗立。 「你怎麽不说话?」艾莉丝百无聊赖的翻着笔记。 「没什麽。」我说,缓缓才搭道。「你从那里有什麽发现吗?」 「不多。」 「你昨晚……」 「说了梦话。」 今天天气有点Y。艾莉丝说。「你研究过他的内心?」 「他杀了人,也救过人。他是魔、是佛?那根据你手上的资料,你研究透彻了吗?」 「我没有个定论。你说上帝是善是恶呢?」 她话锋一转,接着说。「没错,就算我弄明白了,太yAn也不会从西边升起。但这……这实在太荒唐了!我有追着他不放的理由吗?追了这麽远……为了,为了什麽?」 「伸张正义?」 「正义个大头。杰生,你自己心里b我清楚,我追他不过是因为我得靠这个才能吃下一餐。就算追到,正义会伸张吗?到头来我发现……我没有不得不追到他的理由……人生都这麽荒唐了,为什麽我得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发癫呢?」 就在这闷闷不乐下,我们来到了那座城市。再也没有什麽非什麽不可,也没有必须如何如何。看起来,我们还没追到这人就已经失败了。我们心里很清楚,没有意义的地方就不再有目标;失去食慾的猎犬不再奔跑。 「接下来怎麽办?」 「我,我想去看一下城堡。」艾莉丝说。 「城堡?这里一座城堡都没有。」 「不是那个城堡,你听过卡夫卡吗?」 「啊,是那个城堡。」就在前不久,我才听说它被拍成电影。我觉得奇怪,是要多疯狂的导演才会花钱g这种血本无归的生意? 不过今晚的警方可没那个心思看戏。因为费里曼博士家发生了起命案!我们也打消了看戏的念头,赶过去。费里曼博士,这位棋界泰斗在宅中与世长辞,他的脖子有明显的勒痕。费里曼太太过了好久才发现他的老伴魂以归天。 「啊,诅咒那该Si的东西。为什麽?为什麽是他呢?一个正直稳重、多年来诚实、循规蹈矩、孜孜不倦的好学生,竟然做出有如魔鬼般的恐怖事情!」 最讽刺的,我们的亡命之徒还不忘物尽其用,把他先师的Ai车一道开走了。 当她口中说出”他”,我俩背脊一阵发凉。心中扼腕、痛楚难以言表。我们竟然也错信了人,要是我们早来一步,要是我们仍如刚开始所想如此假定,结局就可能不同。 艾莉丝发出一声惊天暴怒。「啊!这个浑蛋!」捶了顿桌子。 这顿暴捶,我明白,是对晦暗难解的宇宙法则的无力感。它悄悄的在我们眼皮底下夺去人命。我们原本有机会,却被眼下暧昧不明蒙蔽了。也就是说,我们间接害Si了一个人。 虽然艾莉丝不再是侦探,但侦探是什麽呢?难道只是後知後觉,可笑又自以为是聪明的审判官吗?不,我认为他得是人生命的保护者,至少得抓住可能得救的机会。如果他没法像个骑士一样挥剑;如果不能保障任何人的X命,那它还能是什麽?还有什麽颜面代表什麽? 再瞎眼的警察也能看出艾莉丝激动的情绪,但艾莉丝竟随口胡诌唬了过去。唯有这个人,她必须亲手绳之以法。於是我们偷偷的租辆车,赶在所有人察觉之前南下追人。 在离开前的正常调查程序中,我们还听到。 据费里曼太太称,费里曼博士年纪大後,换上了阿兹海默症。最後几年已认不清自己是谁。後因为中风,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家中,或用一台轮椅,由一位帮佣搀扶才能行动。可费里曼博士;尽管完全丧失意识,只有为数不多几个清楚明晰的时刻,但他还是热衷於下棋,那些东西,纵使老婆孩子给忘了,也依然不会忘记。他柜子里有他珍藏的棋谱和棋具,一个都没漏。 「局长说的对,这个人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等会儿如果一有不对,就开枪击毙他。」 我沉默代表同意了。我们都专注在路面上。夜sE黑暗,在路上开了一个小时,竟无一辆来车。这一路孤零零的,似乎没有尽头。我们追逐着好像是一个永远看不见的光,那车光下一刻貌似就要现身,却迟迟没有出来。我越开越焦急,心头越开越躁,艾莉丝也顾不得形象咬牙抖脚。 直到後来,无垠的黑暗中忽然有光,我们赶紧催促油门,却没想到它竟b我们想像更近;它是静止的,就停在那里。我赶紧煞车,因为前方不是一辆,而是两辆车,霸占了整个车道。可是只有一辆车头损毁。车外站着一个人,他额头在流血,衣服上也浑身是血,但他看到车灯b什麽都还兴奋,直往我们这里挥手。他、没想到C?亚伯是在这个情况下被我们碰上。 艾莉丝气愤难当跳下车,拿枪口抵着他。「这到底是怎麽回事?C?亚伯!你又害Si了一个人!」 亚伯看懂了,他只吓了一跳,可是眼中没有迷惘。他准备好了,而说。「你们要逮捕我可以,可是你们一定要救救这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我害了这无辜的人。」亚伯说,这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车开得太快,因为太沮丧,没看清楚。即便这人就这般坦然站在马路中央,敞开双臂迎接来车般,自己也不应该撞到他。 我开着车,艾莉丝心中无b激动。 「为什麽?」艾莉丝压抑着道。「为什麽要杀了费里曼博士?你难道……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没想到,对这件事最沉痛的反倒是这位执行人。「是费里曼博士要我杀了他。」 「什麽?」 「他一直很反对自杀,」亚伯回答,声音渐渐模糊不清。「可是当他再度醒来,他认出是我,便说:你终於来了。 「为什麽你这麽说呢? 「我想起你当时大学的那篇论文,现在看来,还颇有几分道理。 「教授! 「我们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和立场。快点,我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自己下次清楚时是什麽时候,但是你看! 「他要我瞧!抓着我的头颅b着我的眼睛去看。这就是他现在的一切:成天躺在病榻上,靠着食物勉强算苟活,大多数时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严厉地问我:这样的余生还算是生命吗?这样的日子还有尊严吗?上帝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剩下的问题只有:你愿意,为一个快要Si的老人受罪?背负着他愿望的罪恶活着吗?」 「我说我不知道,到了关键时候我犹豫了,不再像当年那样意志坚定,不管怎麽说,杀人是不对的。」 「见我犹疑,他大怒,因为他时间不多。他请求。我不要Si在昏迷中,我已准备好,是时候了,我不想再过着只有屈辱的窝儾生活。该上路了! 「我不确定。 「还有什麽好不确定的?啊,对了!孩子。听着……你以为这是杀人吗?其实不然,你没有……以谁的意志判决谁该Si。这是我自己……深思熟虑的事。你只是要去执行……执行而已。听着……我活够了,没有遗憾,我可以坦然面对我的Si亡。 「不! 「你一定给下手! 「那麽回答我!我道,如果我必须承受这个代价,那我就得问清楚一件事。人生到底有什麽意义? 「他笑着,再也发不出声。他手指着书房周围打转,最後落在一个象棋盒上。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杀了他之後我更茫然,一部分是因为亲自让生命在手中逝去的那种震撼与恶心,一部分是因为这难道就是生命最後尽头的意义?所有的一切中会逝去,生命最後都会消亡,我们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在结束的那一刹那只能是失败。那人生岂不只剩下荒谬? 「也许,我应该在我意外杀Si那位亚洲人时就应该放弃抵抗。毕竟他的Si我难责其咎,但当下不跑违反我的直觉,我虽患病,但我不想等Si,还是逃了。因为放弃了一切不就结束了吗?我也许已是个Si刑犯,但我还想抓住什麽,b如几公尺外的一根鞋带。 「所以我救了那位旁徨的少年,虽然真正的理由我也说不上来。所以感觉教授的生命在我手中淡去才会让我如此恐慌。害我失神撞上了这个人。这人也许绝望,也许一心求Si,但我还是不能认同。没错,我不能认同!因为我如果一旦认同了,这个世界没有意义,那麽活着跟马上去Si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我有什麽理由不放弃此生呢? 「可是我抱着他,感觉到他渐渐冰冷发y的四肢,从一个他变成它。渐渐的他被确定了,渐渐地他变得绝对了。我才明白,我不能Si,我必须逃,我的直觉是对的,因为如果我不反抗,不行动,和这具想Si的人有何差别呢?所以我必须动,我必须反抗,我要尽我所能去救这个人,而不是坐以待毙!」 杰生把车开走。救人第一。 「艾莉丝?」 「留下我们两个,我会好好会会他。」 「好吧。你知道怎麽做是对的。」 车声扬长而去。 这里离城市不远,郊区附近常有绿地,天sE灰蒙。 「好了,第一个问题。」艾莉丝锐气b人。「你真的是他吗?C?亚伯?」 「你可以看我的身分证,如假包换……」 她不奈地打断。「我当然看过你的照片,不然我怎麽认出来?可是,你……跟我原先想得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他,又不像他。他应该……更沉默一点才对,更没有自己的思想,只关注眼前的东西,靠本能活着。没有你这麽……富有情感。」 「你说的的确是我,那个患上病症的我。」他摊了摊手,强调自己是不太一样了。也或许,他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是那麽充实而具T的存在。 「那个亚洲人要怎麽解释?」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那时我头很胀,心情很混乱……」 「唉,让我猜猜。是太yAn的缘故?」 「我想是吧?」 「我就知道!」 艾莉丝叹了口气,把亚伯的笔记递上去。「我想这是你的。」 「你可以留着,那是我很早前写的,现在我不需要它了。」 「我也不需要它。」艾莉丝就把它收起来。她x1了口气,因为还没完。「但为什麽是太yAn?」 亚伯耸耸肩。「我想,是压迫吧?它那麽具T,是唯一,也是绝对,不容质疑?」 艾莉丝心里翻了阵白眼:也许自己永远不会知道。 「所以你现在痊癒了?」 他摇头。这次语气充满笃定。「重要不在於有没有解药,重要的是怎麽和这个病共存。人终究会Si,但在Si之前,我们还可以行动,可以反抗,尽我们所能向命运发出藐视,反抗命运推向我们的荒谬。因为一旦我们停止、一旦我们自杀了,就无非是向命运低头。啊!我的灵魂,不必向往自由,而是要穷尽此生所有的可能X。因为我的领域,是时间!」 说完,东方的日出渐渐升起。 「唉,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麽了啦。」艾莉丝说。「东方的太yAn。」 「不,是南方的太yAn。」他看着南方,好像那里有着一条坚定的路。大概他的想法,也从虚无变得明确。他不由得笑了出来,发自真心的微笑。 「随便你。」 「还有最後一件事,警官。」 「啊?还有啊。」 「我希望,你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请托,艾莉丝真的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快要爆开了。尽管这是她自己拟定好的发展,但由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开口,她疯狂r0u着自己的太yAnx,说出自己想要说,但难以启齿的话。 「好!快滚!别再出车祸啦。」 这个C?亚伯报以一笑。艾莉丝别过头,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又说。「对了,你打算到哪?」 「阿尔及尔。」 「对,当然。」 艾莉丝来到医院。见到我一个人对着棋盘发愁。 她坐下来。「人怎麽样了?」 「Si透了,他成功了。」 她看着棋盘,有些讶异。「你自己一个人下?」 「当然,这可有趣了。你不知道这是我下过最难下的棋,我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给掌握了。」 「在我看这是天下最无聊的一盘棋。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只是Ai下棋,如此而已。对,没错,我不会在像以前那样日夜颠倒的Ga0,但我会不断不断的下,直到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这有趣。」 我动了一个子,然後说。「亚伯的命运如何?」 「我不知道。」 「怎麽会不知道呢?」 「这个世界也许很疯,但我有枪口抬高一厘米的自由!」 这话隽永的……我只能下个棋好好想一下。「他现在……像个人了吧?」 「嗯,是个有情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