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後援会》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被放弃c.1 【写在「乌托邦後援会」故事之前】 生命最美丽的,其实往往发生在意外之间。 我想如果我把这个意外,说给我那些和我一样历经险恶人生的四、五十岁的朋友听,他们肯定笑我是不g正经事的怪叔叔,怎麽尽做这些不合我这年纪该做的事,然而,我却无b感谢在生命中发生的这一段!! 这场意外,来自於我为张惠妹成立了「乌托邦後援会」。 虽然我非常喜欢她,但却从没追星过,只因为当初不满一位记者的恶意报导,於是在脸书成立了「乌托邦後援会」粉丝团来声援她。 这个随意之举,竟一路经营了七年,这是一段我从未想过的旅程,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後援会,我认识了很多喜欢阿妹到疯狂的粉丝,我称他们为「妹疯」,他们几乎都是年纪小到可以当我的孩子了,也因此他们总是昵称我「yAn大」,这样的缘分,一路惊心动魄却又JiNg彩万分的走了七年! 因为经营「乌托邦後援会」,我看见他们的太疯狂、太偏执、太勇敢又太脆弱,他们用他们的人生,写下不同的故事,为我逐渐贫乏无味的生命,开了一扇窗。 他们让我看见窗外那片不同於中年人逐名、逐利的另一片蓝天。 虽然,我和很多後援会的妹疯们即使不曾见过面,但他们愿意和我分享那些人生里美好的、错误的、悲伤的、无奈的、开心的故事。 也许故事并不是那种惊动天地的可歌可泣,却让我看见即使再微弱的光点,也有属於他的光芒万丈!! 他们的这些故事,让我又决定做了一个不合我这年纪会做的事。 我想要把他们人生片段光影写出来。 我那些广告圈的朋友们,如果知道我的这个决定,肯定又要笑我傻了,与其写这些不会赚钱又没意义的东西,还不如把这时间拿去多接些案子,多写些企划案所赚来的钱,去个几趟马尔地夫肯定不是问题。 是的,有钱的确可以帮我买到很多物质的快乐,但是这群妹疯们让我更明白了一件事:斤斤计较的人,永远不懂不计代价的海阔天空。而这样海阔天空的快乐,正是我现在所渴望的!! 好了就在故事开始之前,请务必配合这「三不」:不对号入座、不捕风捉影、不追问真假,你只要相信一件事:Ai是唯一,信Ai得永生!! CH.1 仔仔他绝对不会想到,在他22岁那一年的冬天,那个让他自以为掩藏很好的秘密,在周爷爷被送进加护病房之後,开始一点一点的被曝了光,完全无法躲避的被摊在yAn光下…… 仔仔当时曾发脸书私讯给我,他说他几乎不知道日子该怎麽走下去了,为什麽在Ai的背後,会有那麽多的难言之隐,就像他从不敢正视他爸爸的眼睛,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对爸爸来说,就像是一根鱼刺鲠在喉间──痛,却无法言语。 仔仔说每次进加护病房看爷爷,看着他微弱的心跳、看着他低到不能再低的血压、看着他不忍再看的苍白脸庞,他真的很怕爷爷撑不过这一关,自从败血症住进加护病房已经超过三个礼拜,他只能靠着cHa管、呼x1器勉强活下来。如果爷爷真的走了,这家里就少了一个视他如珍宝的人了。 从小到大仔仔不只把爷爷当成爷爷,更多的时候,是把他当成爸爸。他多麽希望这麽疼Ai他的人,不只有爷爷,还有爸爸。 然而他总是在燃起希望的时候,爸爸的冷漠带给他更多的失望。 他永远记得国小六年级的第一次月考,他拚了命的熬夜猛K,终於让他考进全班第十名,他欢天喜地的把成绩单拿给爸爸看,他爸爸看了一眼,冷冷地回他说:「你哥哥龙龙每次都是考全校前三名。」他默默的走进房间,对着成绩单掉眼泪。 爷爷住院这段日子,家,对仔仔而言,时而是冰库,时而是火药库,每回离开医院後,爸爸和NN总会为了是否要放弃治疗争执不休或是沉默冷战。 NN认为不可以放弃可能会出现的奇蹟,但是爸爸说医生已经不抱任何治癒的期待了,再下去也只是靠着呼x1器。 仔仔在想,有时爷爷醒来看到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他听不懂的话,如果这管子是cHa在他身上,铁定痛苦到不如Si了吧,如果他是爷爷,他一定会要求放弃治疗,别再这麽被折磨,一直折磨到绝望的等着每一个看不到未来的明天。 可是他也知道,爷爷没了,NN的天就塌了,只要是爷爷活着的每一天,NN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NN二十岁就嫁给了爷爷,从那艰苦的日子一路走到现在,已将近半个世纪,有天NN红着眼对仔仔说:「我怎麽会不知道你爷爷现在有多痛、有多辛苦,可是以前那些痛苦的日子,如果我们撑不下来,怎麽会有今天这些好日子可过,只要他像以前一样,我会陪着他一起熬着,我们总会看到奇蹟的,我现在能盼的,就只是他能多陪陪我而已呀。」 其实相较於NN,仔仔的爸爸一直是孤单且寂寞的,十二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的走出来。那件事,是他们全家都不愿碰触的伤口,怕掀开了,疤就再也癒合不了,尽管日子依然过下去,爷爷、NN从此更疼着仔仔,但他和他爸爸隔着的那道墙,这麽久了,却谁也没法跨过去。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被放弃c.2 有一天他们从医院回来,爸爸一言不发的走到书房,注视着那张放弃急救同意书,他想起医生沉重的对他说,这三周的呼x1训练成效非常不好,这几天就要做出是否拔管的决定,否则必须转出加护病房,自行找一间呼x1治疗养护中心,长期cHa管、仰赖呼x1器维生。 NN走进书房,看着桌上那张同意书:「家强啊,可别放弃你爸爸,可不可以让你爸爸再多陪陪我几年,就算一年、两年都好。」 仔仔的爸爸叹了一口气:「妈,你这不是让爸受罪吗?」 「我拜托你了,给你爸爸一个机会吧,会有奇蹟的。」 「你这不是Ai他,你是在折磨人!」 NN胀红了脸,提高声调和音量:「是谁折磨谁?这十几年来,你让你爸爸过的是什麽日子,你让他好过了吗?你就这麽恨他,这麽急着送他走,是不是?」 爸爸站起身,低吼着:「你为了让爸陪你,然後cHa着管子,话也不能说的这样活下去,你这样会不会对爸太残忍、太自私了?」 NN抹去眼泪,颤抖的说:「他只是你爸爸,但,却是我的丈夫……」 仔仔走过去抱着NN,默默的扶着她走出书房。 晚上仔仔发了私讯给我: 「yAn大,我真的好矛盾,我好希望爷爷活下来,但又不希望他靠着cHa管活活折磨到Si,爸爸没错,NN也对,两边我都没办法劝。」 收到这则脸书私讯时,他已下线了。我看着电脑上的那段文字,我不知道该怎麽回覆他。 面对生Si抉择,真的都不容易,怎麽做,都是为难了那些Ai。 仔仔想到NN遇到难以抉择的事,都会去行天g0ng博杯求指示,於是他带着NN到行天g0ng拜拜。 NN跪在地上,仰望着庄严肃穆的关公爷,喃喃有词的又拜又磕头,然後开始博杯,不管她怎麽求,始终求不到圣杯。 NN默默的望着地上那对已有些斑驳的筊杯,她抬起头时,泪流满面的对仔仔说:「老天爷就是不愿意给我个答案,我甚至问你爷爷是不是该走了,我都问成这样了,祂还是不给我明确的指示。」 他们走到庙外的阶梯上坐着。仔仔紧握着NN冰冷的手。 「NN,你也别怪爸爸了。」 「我没怪你爸爸,我只希望你爸爸别再怪你爷爷了,人都已经躺在医院了,他还不能放下。」 「前几天半夜有点凉,我把他漏在餐桌上的气喘喷药,送到他书房,我看到他一直看着桌上那张爷爷、龙龙和我的合照,当我叫他时,他还转身背着我擦泪。」 「你这贴心的孩子,为什麽你爸爸对你就不能……」 仔仔急忙打断NN的话,「NN我们回家吧,爸现在在家等着我们,一起过去看爷爷呢。」 到了加护病房,仔仔走近床前,看着爷爷眼神空洞的盯着苍白的天花板,他在爷爷耳旁说:「爷爷,你今天看起来气sE很好喔,再加油一下,你就可以出院了。」话才说完,爷爷两行眼泪滑了下来。 NN见到主治医师靠近仔仔的爸爸身旁时,立刻将医生带到一旁,详细的问着爷爷呼x1治疗状况和效果。 她一心还是希望医生告诉她病况好转了、有机会拔管、甚至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但是医生沉重的摇着头说,已经用最强的药物了,但呼x1、血压、心跳都是靠机器才维持下来的。 NN擦着眼泪,听着医生说了很多很多的状况,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到爷爷跟前,紧紧握着被綑绑在床沿的左手,爷爷虚弱的看着仔仔的爸爸,然後不断的大声对他咿咿呀呀的,仔仔的爸爸听不懂爷爷想说甚麽。 爷爷突然转过头看着NN,她带泪勉强笑着对爷爷说:「好了我们就要回家了。」,爷爷听了,虚弱的从喉咙发出几个语音不清的话,NN红着眼离开,走向医生那头,示意仔仔的爸爸签下放弃急救同意书,他惊讶的看着NN。 回到家,NN坐在房里发呆,仔仔的爸爸周家强见她心情平缓,便问NN为何同意签了这份同意书。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被放弃c.3 NN告诉周家强,爷爷在医院最後对她说话,就是以前每次他腿疾发作疼到受不了时,他总会痛苦的说「让俺走吧」这四个字,这话她都听了一辈子,怎会不知道他说什麽,就算心里再怎麽想留他,也留不住啊! 周家强心想,也许是夫妻情深,所以能心领神会对方想说的话。 NN面无表情的打开衣柜,找了件乾净的内衣K、袜子,挑了一套爷爷最喜欢的白丝绸衬衫和羊毛西K,那是仔仔的爸爸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总是在喝喜酒、过年时才会穿上。NN将衣服一件一件摺得仔仔细细的,小心翼翼地摆在床头,然後缓缓的躺在床上,一整晚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 隔天凌晨五点多,医院来电说爷爷血压掉得很快,请他们立即赶往加护。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爷爷等不及的先走了,他孤孤单单的谁也没见到的就离开了,仔仔的爸爸见爷爷两眼未阖,就凑在爷爷耳边,哽咽的说:「爸,原谅我来晚了,我会好好照顾妈的,你放心的走吧。」他话说完,便用手盖住爷爷的双眼,移开手後,爷爷仍未闭上双眼。 NN见状拍拍周家强的肩:「你爸爸这十几年来活在对你的愧疚中,你如果真的要让他放心的走,你应该知道该对他说什麽。」他用手臂遮住眼底溃堤的泪水,他不断的深呼x1,用力的x1气、吐气。 他走到爷爷面前,弯下身子,靠着爷爷的耳边低声轻语的,那声音、那语调,是仔仔从没听过的。他爸爸话说完,爷爷安详的阖上了眼,嘴角竟也微微的扬起。 周爷爷终於听到他活着一辈子,始终无法听到的那句话,那句从仔仔爸爸口里说出的三个字──我Ai你。 爷爷过逝後隔天,仔仔带着NN去灵堂,出门前NN特别准备了两枚十元y币,她说这是要用来和爷爷聊天的。 到了灵堂上香後,NNm0出小钱包里的十元y币,看着爷爷的照片说:「你这大骗子,明明你答应要让我先走的,我告诉你啊,等会你可要好好跟我聊天,一个大头跟一个十元就是是,两个都是大头或都是十元就是不是,懂了吧?」。 说完她便将手中的y币像博杯一样的掷在地上,y币转啊转的停了下来,是一个大头和一个十元,NN看了看微笑着说:「你现在倒是耳朵俐落了。」 NN问:「台北今天很冷,你那里是不是很冷?」 爷爷答:「不冷。这里暖和的很。」地上的y币是一个大头和十元。 NN问:「你吃饱了没?」 爷爷答:「没有!这饭菜给狗都嫌难吃。」地上的y币转了一圈,是两个大头。 NN问:「要不我等会回去给你包些饺子。」 爷爷答:「虾仁可得给多放些。」地上的y币很快就停下来,是一个大头、一个十元。 NN问:「好,我会去市场第二摊你最喜欢的那家,买他们的虾仁。」 NN问:「在那里,你怕不怕?」 爷爷答:「……嗯……不怕,这里挺好的,一整天都很亮,还有好多漂亮的花啊草的。」地上的y币转了好久好久才停下来,是两个大头。 NN弯下腰,拾起了y币,放进小钱包里,哽咽的说:「你骗人。」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被放弃c.4 NN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撕去墙上的日历,然後到厨房准备爷爷Ai吃的饺子、卤味、炖牛r0U、红烧蹄膀、土豆烧r0U。 仔仔总被厨房溢出的香味挠到不醒也难。 仔仔:「这些都是给爷爷吃的吗?」 NN:「是啊,你爷爷说灵堂那准备的饭不好吃,他啊就Ai吃我煮的。」 仔仔:「这红烧蹄膀你不怕爷爷吃了血压高?」 NN笑着说:「你这土傻蛋,爷爷无病无痛的到天上成仙了,哪来的血压高!」 仔仔近近的看着NN,「哈哈,NN被我逗笑了喔,你笑起来真是美呆了,难怪爷爷那麽Ai你。」 NN得意的说:「你爷爷的初恋可是我喔,他那两个眼珠子只看我,不看别的nV人的。」 仔仔:「我真希望能拥有一个像爷爷这样,可以一辈子Ai我,也值得我Ai的人。」 NN温柔的看着仔仔,说「我们仔仔这麽帅、这麽贴心,一定会有很多nV孩子喜欢你的,嗯,你都大三了,怎麽不把nV朋友带来让NN瞧瞧。」 仔仔:「好啦,我们赶快去看爷爷吧。」仔仔就怕NN这话题一开,就像土石流一样的讲个没完没了。 NN把墙上的日历撕到那一天──爷爷过世的第七天。 从爷爷过世那天,所有的後事都是仔仔的爸爸忙进忙出,她从不过问,也不愿过问,她就是专心的帮爷爷准备他Ai吃的饭菜,然後在灵堂和他「聊天」,然後每天撕着日历,然後安安静静的等着这一天到来。 晚上吃完饭,NN早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梳妆台上,细细的抹上口红,换了一件爷爷最Ai看她穿的那套翡翠绿碎花洋装,她把房间的灯全都打亮了,因为她知道爷爷最喜欢房子光亮光亮的,即使睡觉,也要留盏桌灯点着。 她是真的不想让仔仔的爸爸签下那个同意书的,直到现在她仍相信爷爷会有奇蹟的;直到现在她还是认为爷爷的Si都是她害的,如果当初爷爷感冒就立刻带他看医生,就不会拖到最後进急诊,然後把命给送了;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让仔仔的爸爸知道她同意签字的原因。 忽然,NN听到仔仔在客厅喊着她,她从房里跑出来,见到一步也不敢动的仔仔,她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 仔仔的肩上停着一只白蛾,而且还是停在左肩上。仔仔转头看着NN,再看着左肩上那只白蛾,他突然懂了,然後开始流下眼泪。 爷爷在世的时候,总喜欢拍拍仔仔的左肩,要他多吃、多运动,并老重复那句话:「男孩子要壮一点,要有个又宽又厚的肩膀,好让nV人可以依靠。」所以从高中开始,他就勤跑社区里的健身房,每回大汗淋淋的回家时,爷爷就会开心的拍拍他的左肩,然後让NN为他煮上一大碗的清炖牛r0U面,「仔仔开始要变大人罗,爷爷都让你追老啦。」 NN才跑进房间,准备拿手机拍下这一幕,谁知那白蛾飞啊飞的飞进了NN的房间,在房里绕了一圈,一会是停在书桌上,一会又飞到床头照片框上,NN蹑手蹑脚的m0到墙边将灯关上,将桌灯打开,然後回到床上躺靠着,没多久,白蛾又飞到爷爷的枕头上。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被放弃c.5 NN侧躺的看着枕头上那只白蛾,红着眼,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认床,你在那边一定睡不好,所以我今天把你的枕头套、床套全换新的,你回来时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其实,我这几天也没睡好,以前总嫌你床翻来翻去的,耳边全是你打呼磨牙声,现在没了这些,安静了,我反而睡不着。 「今天你可别急着走,多陪陪我,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後,我等啊盼的就是这天,嫁给你几十年,你从没远行过,我也从不知道你离开是这个滋味,不好受啊,有你在,再大的事我也安心,怕什麽呢,你会帮我顶着,可这回,谁帮我顶,谁帮我受咧,我如果对他们说了,怕家强、仔仔听了难过,我不想他们的日子跟着我过不下去,可是往後的日子,我就是一个人了,这活Si人的白天、晚上是要我怎麽过下去呢,这以後的日子,我每天给你烧三炷香,然後数着日子,等老天爷把我带去和你团聚,只是这天到底还要多久啊。 「你也别怪我怨你,以前我们什麽关过不了的,怎麽一个感冒你就不行了,我知道龙龙走後,你对家强很内疚,你们父子情份也僵了、淡了,这麽多年你一直撑着,我怎麽会不知道,就算你累了,好歹有我,可现在你说说看,你撒手不管了,我怎麽办,你让我老了还受这种罪,你真的是…真的是没良心啊…… 「明天,你还会来看我吗?算了,你还是跟菩萨去西天当神吧,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看怎麽让家强、仔仔他们父子别再这麽别扭了,保佑我们这一家日子平平安安过下去吧,我眼泪可都为你流光了,你不能再让这个家还出什麽事让我掉泪,你也安心吧,我总会想办法别这麽挂念你,我不想你还为我、为这个家叨叨念念的不愿意走,在人间活生生的变成了无处可归的鬼。」 爷爷下葬後,NN不再每天一早弄大堆头的饭菜了,早上送走了上班的周家强、上课的仔仔,整个家安静的连呼x1声都变得很巨大,她有气无力的走回房间,哪都不想去,什麽事都不想做,浑身就是乏力。 以前她和爷爷吃完早饭,爷爷和她就会走到公园,他去下棋,她去跳早舞,然後再一起回家,帮爷爷沏上一壶冻顶,她会打开卡拉OK,唱白光、唱周璇、唱邓丽君,有时候,爷爷也会跟着她一起合唱,爷爷总说:「你歌唱得啵bAng、舞又跳得这麽好,还好你没去当歌星,以後呢,你就只给我一个人唱歌跳舞啊。」 现在她公园不去了,舞不跳了,歌也不唱了,没人陪她唱,没人看她跳,还有什麽意思呢。吃完早饭,最常做的,就是回到房间,从桌里翻出几大本的相簿,每一张泛h的老照片,都曾是她生命最美好的幸福时光,她总还以为不过是昨天的事,怎麽一个回头全都变了。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Si也不再是那麽可怕的事,特别是爷爷走後。 她期待的是人间已不能相守,就留到天上相聚,只是那「重逢」的日子,熬起来特别的寂寞啊,NN像是得了强迫症,动不动就会看看手表,一秒成了一分钟,一分钟成了一小时,一小时成了一天,每过一天都像过了一年那麽无止无尽的,心都要被熬碎了,这感觉就像是要帮爷爷捡骨前,仔仔的爸爸再三叮咛NN不可以把眼泪滴在骨灰上,否则爷爷会心有罣碍的就再也走不了了,NN叹了一口气,什麽话也不说的一个人离开了捡骨室。 关上门後,她眼泪扑扑簌簌的掉个不停,她在门外站着,等着仔仔父子俩,等待的短短几分钟,直到他们开了门,她见仔仔抱着骨灰坛哀伤的走出来,那一刻对她来说,像是等了千年万年的,等到的却是幸福灰飞烟灭的只剩一坛子骨灰了。 NN那张泪乾有痕的脸,仔仔每想起一回,心就揪的紧,特别是头七那天,他在房间门外,听到NN对白蛾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令他感到沉重。 眼看爷爷过世都快三个月了,NN却越来越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