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一.勾手指尾 迷迷糊糊的感觉…… 我从朦胧的梦中醒来。 梦的内容已忘记了,不但如此,我忘记了更多的东西,我甚至连自己是谁也忘记了。 但是,我仍然记得一个人,我还记住她。 她的名字是依情。 其实我深知自己不会忘记她,因为我曾跟她约定过,就算忘掉天地,忘掉所有人,连自己也忘记了,最後仍会记得她。 当时我跟她约定过这个承诺後,她的表情与反应我仍记忆犹新。 「这种事甚麽可能发生嘛。」当时她甜笑着道。 可惜事与违愿,不可能发生的事始终发生了。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幸,相反有点兴幸,毕竟到最後我真的把她牢牢记住。 每当想起有关她每一分、每一秒的回忆,嘴角也会情不自禁的上扬,心情也会变得特别舒畅。 这就是所谓的恋Ai了吧? 想起依情,睡意也全消了,於是我坐直身子,伸了伸懒腰,眼角的余光瞟到放置在床边的一个相框。 定眼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 十多个各式各样的相框,由床头一直延伸至床尾。 相片中的是依情。 和另一个男生…… 相片中的背景是摩天轮,依情挑高双脚亲吻一名男生的脸颊。 依情竟主动亲吻其他的男生? 他是谁? 是朋友、弟弟还是表哥? 很多很多的代名词在我脑海中浮现。 相片中的男生为甚麽会与依情有这麽亲密的行为? 我这麽想并不是猜疑依情,只是,只是…… 我想不到任何籍口。 沿着床头再看下去,只见全部的照片都是依情与他的合照。 「想必他也很喜欢依情吧。」我喃喃自语道。 虽然相片中的男生是我的情敌,但我不禁对他感到兴趣,因为他竟能令封闭的依情快乐,依情也愿意与他有身T接触,相信他的人也是不错。 既然这里摆放着许多他自己与依情的合照,想必就是他的房间。 於是我捣蛋的跳下床,开始环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走近书桌旁,细看着这把满布灰尘的吉他。 吉他的弦生锈的生锈,断了的断了。 看着这把可怜的吉他,我便猜想他是因为三分钟热度而放弃它,还是其他原因? 如果是前者,我会瞧不起他。 但仔细想想,他若是贪新忘旧的人,床边便不会放满他自己与依情的合照。 书桌旁摆放着吉他,而书桌上则放着一包包的药物。 因为没有光线,看不清楚药物标注的内容,於是我拿起其中一包细看。 是安眠药。 而之所以没有光线,是因为这个房间并没有窗户,密不透风,自然也没有yAn光照S过,Y气感觉也特别重…… 想到这里,一GU寒气自背後升起,於是我匆匆离开房间。 傍晚。 原来已经是h昏日落之时。 我是谁,该去何方,又身在何处? 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但不知甚的,我丝毫没有因此而慌张害怕,虽然周遭的环境是那麽的陌生,却又很矛盾的感到一份安心,以及淡淡的熟识感。 既然没有目的地,而且又人生路不熟,於是我便踏上了公园的散步道。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沿路的风景没有留意细看,只是放空的一路走着。 不经不觉,太yAn已经沉没至一半。 昏h柔和的街灯先亮起,与h昏的hsE交错在一起。 灯光并不太刺眼,我咪起双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灯泡。 想必它把我的脸照得hh的。 然後,我由仰视变为平视,便看见灯柱下一张绿sE的双人长椅。 走近细看,才发觉长椅原来是蓝sE的。 蓝sE的长椅在橙柱下被hsE的灯光照着,从远处看便有一种错觉认为长椅是绿sE。 这会是设计者一个调皮又有趣的想法吗? 我并不在意,因为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当然是有关於依情。 她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拿着亲手制作的JiNg致便当,用饭匙一口接一口的喂给身旁的人。 不错,我当然不知道依情旁边的人是谁,或许,只是我忘记了…… 我只知道她是笑容满脸,乐在其中,非常幸福。 画面突然一转,依情的身T轻轻摇摆着,彷佛跟着节奏摆动似的,她双眼合上,表情是那麽的享受。 画面彷佛即将消失,於是我奋力的留住影像,试图探出依情身旁的人是谁。 双人长椅的空位置上渐渐淡出一些影像,只见这人翘着二郎腿,大腿上搁着一把吉他,和弦被轻轻扫着。 原来这人在演奏吉他,依情就是被吉他的节奏带动着。 当画面即将现出这人的模样时,吉他的弦突然断了,刺耳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我的脑海中,令我痛苦不堪。 幸好,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使我清醒过来。 定眼一看,原来只是一份报纸被风吹起,拍打在我的脸上。 把报纸从脸上拿下後,下意识的看了看其内容。 「日本!」我惊声的道。 报章上提到的是,一班由本地开往日本的航班失踪的报道。 但我与普遍的人一样,只要事不关乎到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便不会在意事情的大与小。 因此真正令我恍然的只是「日本」两字。 虽然我仍未记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在哪里,但我已知道自己的去向。 就是日本! 我承诺过会与依情一起去日本! 就算忘掉天地,忘掉所有人,连自己也忘记了…… 我也不会忘记这承诺。 因为这是我与依情的…… 「约定」。 我匆匆的截了一辆计程车,上车後立即拜托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往机场。 计程车飞快的在公路上奔驰,但也难以压抑住我内心的焦急,我只想尽快能见到依情,然後一起出发去日本。 看着窗外的景sE不断往後退,彷佛连时间也一起退後了似的…… 「你在发甚麽呆阿!」依情抬着头娇嗔的道。 依情的话使我回过神来。 前一刻我仍急不及待想见她,现在娇小玲珑的依情就出现在我面前,於是我情不自禁拥抱着她。 这可能是梦,也可能是幻觉,甚至可能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当下的我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想好好紧抱着依情。 「你做甚麽,这里是学校。」依情一边说一边从我手中挣脱。 她轻轻推开我後又道。 「好好继续计划将来的日本旅行吧,不要再发呆了。」 因为依情个子矮小,我经常会抚m0她的头,现在我又下意识m0着她的头道。 「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吧。」 「嗯哼,我们g手指尾约定过。」依情凝视着我道。 虽然这刻我也同样凝视着她的眼睛,但不知为何,「他」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闪出。 就是相片中的那名男生。 我很想知道他是谁! 於是我准备开口问依情。 突然,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摇晃着我。 但我的身边除了依情,便没有任何人…… 耳边又传出一阵「先生,先生」的叫唤声。 然後,画面突然就像电脑关机般,一下子变得完全黑sE,待我张开眼时,眼前便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庞。 「先生,到达机场了。」计程车司机道。 「是吗……对不起……」我懵懂的一边掏钱,一边道。 「刚才我是睡着了吗?」找续的同时我向司机问道。 司机找零钱的手在半空停下,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苦笑着道。 「先生真是风趣幽默。」 然後他把零钱塞到我手里,巴不得立即赶我下车似的。 我也没有半秒怠慢,但不是因为这名司机奇怪的举动所致,而是我要赶快前往办理登机手续。 天助我也,想不到需要用到的证件也齐全,既然万事俱备,我便向柜台的职员登记。 「对不起,该班飞往日本的航班并没有阁下的名字。」 本应不容有失的旅行,却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我当然锲而不舍,Si缠烂打的追问理由。 「客人若再不合作离开,我便叫保安了!」 最後,在事情尚未被我闹大之前,我便很不情愿的离开了。 在机场外的平路上,我目送依情飞向万尺高空。 「她会生气吧……」我叹息着道。 飞机完全没入云层後,我再看了看手上这张新的机票,是一张五小时後出发飞往日本的票根。 「就当作是惊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好了。」我自以为很浪漫喃喃自语的道。 剩下可以做的事,就只有等待,於是我决定在候机室渡过接下来的时间。 候机室内只见都是一家大小,只有我是独自一人,於是我坐在最接近电视机的位置,观看电视打发时间。 播放的节目是新闻报道,报道内容便是我看过的那份报章的事,就是那班飞往日本的航班失踪了的事。 既然发生了这种神秘失踪的事件,必定又会引起很多讨论,例如外星人绑架、恐怖份子挟持或是穿越时空等等。 但人们都只是为了收视率而展开讨论,根本不会真的关心这宗事件。 不过,生活在这城市,人们难免会对各种事情冷漠。 我也不例外。 现在我只想外星人将我瞬间移动到日本,或是利用甚麽方法穿越到五小时後。 时间就在我胡思乱想之中过去。 「前往日本—东京的乘客已可准备登机。」 难熬的时间终於过去,期待已久的时刻终於到来! 听到广播後,我急不及待的走着,却没有注意到在前面玩耍的小孩,一不留神将小孩撞倒在地上。 「对……对不起。」我连忙赶紧扶起他。 「谢谢叔叔。」 我……我看起来有这麽老吗…… 毕竟我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前往日本—东京的乘客已可登机。」 广播又再一次响起,於是我也不理会太多,就当作童言无忌。 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就在我的眼前。这是我第一次搭飞机,虽然依情不在身旁与我分享这份兴奋的感觉,但相信五小时前她的心情,是和我一模一样的。 我终於坐上了飞机,飞机已在跑道上加速,然後飞向天空。 终於要实现与依情的…… 「约定。」 二.一路向东 「很期待那天呢。」依情道。 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穿着校服,不在飞机上,而在学校内。 我又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了吗? 还是又再做梦,但若然是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些。 「那天总会到来的。」我抚m0着依情的头道。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莫名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淡淡忧伤。 「白sE圣诞节,对於一名少nV而言,真的太梦幻太浪漫了。」我静心聆听她道。 「而且,我们要在富士山下表演,我负责唱歌,你负责……」依情尚未说我负责甚麽,便有一道yAn光透出,把我唤醒了。 看向窗外,已可瞧见彷佛积木般的房屋。 「本航班已抵达日本—东京,即将进行降落,请乘客注意。」 日本,终於到达日本了! 「航班已顺利降落,乘客可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祝各位旅途愉快。」 因为我根本没有行李,所以我是第一个下机,离开前我礼貌的向职员道别。 「再……再见……」她面有难sE的回应我。 似曾相识的表情与反应,就与那名计程车司机一样。 我也没有太在意便离开了。 身在户外才感到明显的温差,穿着单薄衣服的我,只好装作不怕冷。 但幸好天朗气清,yAn光打在身上暖暖的,相当舒服。 「希望平安夜那天会下雪吧。」我瞧着蓝天白云喃喃自语道。 我当然没有忘记依情曾说过非常期待白sE圣诞节。 但当下最头痛的不是担心平安夜那天会不会下雪,而是会合依情的问题。 身上的证件虽齐全,却偏偏没有电话,但其实即使有电话,也没有依情的联络号码。 看着日本繁复的铁路路线图,心里惦记着的却是依情。 不知她有没有看懂?有没有迷路? 有没有充足的衣物?有没有着凉?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买衣服了,想必依情在等着我。」我在心里忖道。 列车、巴士、列车、巴士,经过一轮的折腾,总算到达了富士山。 只剩下最後一程了,只要坐完这趟巴士,就能……就能…… 我抵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睡意,在摇摇晃晃的巴士上睡着了。 「就决定在山中湖吧!」依情毅然坚决的道。 我乍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又身处校内,这种情况我已渐渐习以为常,於是打着呵欠问道。 「山中湖?」 「甚麽阿!你又在发呆了吗。」依情没好气的道。 「当然不是,富士山的山中湖,对吧。」 「对,我们就在那片雪花海中表演。」她兴奋的道。 突然,我的右方传来一句话。 「有梦想的人真好呢。」 左方又跳出一句话。 「我也有梦想的,我希望世界和平。」 「你就继续撒你的谎吧。」右方的人道。 但我看向左右,根本没有一个人,依情却彷佛在跟他们打闹着似的。 感觉结束又即将来临了…… 「客人,客人。」别人用日文道。 我缓缓张开眼睛,才感到很寒冷,身T却很热,而且头痛yu裂。 「客人,到总站了。」 「好的……谢谢……」 幸好我有学过日文,能与日本人作简单对话。 带着疲倦的身躯下车後,向前看便能看见一个闪亮的招牌。 「本栖湖」 原来,我搭错车了吗…… 我叹息一声,然後往身上寻找钱包,喃喃自语道。 「坐计程车总不会错了吧……」 很可惜,钱包竟不见了…… 我又重重的叹息一声。 当下我的身T状况非常差,很累、很冷,头也很痛,真的很想就这麽躺在地上好好睡一觉。 但一想到依情,我又踏出了一步。 本栖湖与山中湖相对着,所以我一路向东边走,心想总会走到依情的身边。 走着走着,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是多麽天真。 不出几分钟,我已再走不动,耳边却突然传来乐器激奏的声音。 我拖着累跨的身躯走向声源。 「原来是乐团吗……」 定睛一看,才发现当中有一张熟识的脸孔。 「依情……」 她就站在表演者的中央,演唱着歌曲。 我想奔跑过去,双脚却不听使唤,身T也不支倒下了。 倒下後我仍念念有词读着她的名字。 一直到我完全昏睡为止…… 这次没有再出现类似梦境,或彷佛穿越时空的画面,相反,我睡得很沉,睡得很安稳、安静,非常舒服。 好像已很久没有尝过这种舒适的感觉了…… 又睡了一段时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猛然从床上乍起。 「依情!」 当然没有人回应。 定了定神後,才发现自己原来身处在室内。 「为甚麽我会在这里……」我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对了,我下车後一路向东边走着,突然听到有乐团在表演,然後…… 我想起那张熟识的脸庞。 「好像……好像是依情!」我马上跳下床,冲出房间。 打开房门,她便出现了。 「依……」 「嗨,我叫依恋。」她微笑着作自我介绍。 依……恋? 仔细看看,才发觉她虽然与依情很相似,却b依情高出很多,高得快可以与我平视。 「甚麽了,站在门口发呆,不邀请我进去坐吗?」 她的问题很是奇怪,於是我反问道。 「这里不是你的房子吗?」 「当然,看来你没有病得很重。」她调皮的道,然後走到房间内。 「但也只是暂时。」她又道。 「暂时?」 「嗯哼,不瞒你了,这里其实是出租民宿,我们租用了一天。」 「你们?是指乐团的其他人吗?」 「对。」 「但为甚麽只租用一天?」 「你想知道?」她淘气的反问我。 「你当然想知道,因为我们做的事很有趣!」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竟令我错认作是依情说的,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都与依情十分相似。 那种兴奋的表情,毅然坚决的语气。 「是吗……我也有事情要做,可能并不有趣,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甚麽重要事?」 「我要去山中湖找一个人。」 「这就对了!」 我疑惑的看着她,不解她话中之意。 「现在你就快点梳洗,接着我们便出发吧!」她已经动身走向门口。 「出发去哪里?」 她转过身两手撑着腰,不耐烦的看着我,彷佛责怪着我问的问题。 「明知故问,当然是山中湖啊!」 然後,我们便坐上了巴士。 我茫然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得出神,因为我在思考着一件离奇的事。 依恋则以好奇的目光盯着我的脸看,我从窗子的倒影中看见。 而且,从倒影中也能看见…… 自己变得苍老的脸庞。 「啊!」这是我发出的惊叫声。 因为依恋说会带我到山中湖,所以我便赶紧去梳洗。 惊叫声便是我将脸洗净後,抬头照镜子时发出的。 依恋听到後也立即出现在镜子中。 「甚麽了!?」 「这……这个大叔是谁!」我指着镜中的自己问道。 「这个大叔不就是你自己嘛。」依恋掩着嘴巴大笑道。 看着镜中的「他」,只见满脸尽是沧桑憔悴感,彷佛经历过一些痛心疾首的事情。 「他」眼角泛起的皱纹,就彷佛说明了一切。 一切的伤痛。 这名四十多岁的大叔,就是我了!? 那麽……依情还会认得我吗…… 三.一件小事 「你想出原因了吗?」依恋在一旁,仍然以好奇的目光看着我问道。 「唉,我甚麽知道,我明明只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无奈道。 然後,我突然想起那班早前失踪的飞机。 「难道真的发生了时空交错之类的事?」我喃喃自语道。 「哈哈哈!你真的太有趣了,连穿越时空都扯到一起。」她捧腹大笑道。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我斜眼瞟着她道。 「对不起,对不起。」她用手指擦着因大笑而从眼角渗出的泪水,根本毫无悔意。 「我就跟他们说,你是一名很有趣的人,他们却偏偏不信,也不想带你回家中。」她又道。 「照你的话,是你将我带回民宿的?」 她偏头想了想,笑嘻嘻答道。 「算是吧?」 「你不怕我是坏人?」 她突然停止了嬉皮笑脸的态度,凝视着我正sE道。 「我不害怕,因为我对你有一种熟识的感觉,你好像从最初的最初便在我身边,就像父……」她凝视着我的眼神,真的很像依情。 她突又顿住语声,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却又道。 「到达了!」 「这麽快到……」 她不等我说完,便牵起了我的手带我下车。 手被牵起的刹那间,似曾相识的画面出现在我脑海中。 是依情。 所以我拒绝不了,纵然明知这里不是目的地。 「到达JiNg进湖了!」 「唉,不是说带我去山中湖的吗。」我没好气道。 「对阿,但你既然身无分文,车钱都是我出,而且我昨夜救了你一命,中转站可要由我决定。」 救了我一命…… 虽然夸大其词,但其实倒说得没错,她的确帮助过我。 「反正终点就是山中湖没错,你即管放心吧。」她欺骗了我,还理直气状的道。 但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正如她所言,我身上没有金钱,她亦帮过我,只好暂时付和着她。 「好……好吧……」 然後,依恋四处闲逛,我则跟在她身後,我们经过不同的商店,例如小饰物、衣服、化妆品的店舖等等…… 虽然看见很多有趣的玩意,但最後也不会买下来,只是拿在手中说笑玩乐。 一直逛至傍晚时份。 「我的脚很酸,找个地方坐下吧。」依恋r0u着她的纤纤长腿道。 於是我们又到了一间咖啡店。 店内呈现红sE的装修,鲜少的咖啡店会以这种颜sE作主sE,实是非常罕见。 但只要利用灯光搭配再细心欣赏,其实它能为人们带来活力又优雅的感觉。 而且据我所知,室内若以红sE为主,能够x1引人们聚在一起活跃的谈话聊天。 「你不是日本人吧?」我问道。 「嗯嗯嗯……」依恋一边喝饮料,一边摇摆着手回应我。 「那麽,是来旅行?」 她放下饮料,答道。 「我说过是来做有趣的事。」 「那有趣的事,到底是指甚麽?」 「晚一点你就知道。」 「不要谈我了,还是谈谈你吧,你有趣多了。」她岔开话题笑道。 也许是「它」起了作用,我将自己的经历一一告诉了她。 一觉醒来,只见自己身处异地,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房间,所有东西都忘记了,却仍牢牢记得依情,而且本应二十来岁的我,现在竟变成了大叔。 粗略把因由道出後,我猜想依恋她的反应又是掩着嘴巴取笑我。 却不是如我所料,她同样掩着嘴巴,眼角却泛起点点泪光。 「太可怜了。」她哽咽道。 我不懂得反应,因为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她竟会为了我而流泪!? 她擦乾泪水,决然道。 「我决定了,不但会带你到山中湖,也要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 「找……找回失去的记忆?」 「不错,因为我相信那些都是你快乐美好的回忆,所以一定要找回来!」 「找回来吗……」我实在没有信心。 然後,我又晦气的道。 「其实就算与她见了面,她还会认得我吗……」 「当然可以!」依恋以坚定的眼神凝视着我道,使我稍微开始有些自信。 「不过,又该甚样使人恢复记忆呢?」依恋抚着下颔喃喃自语道,顿时变成了一名侦探似的。 一时之间她想得入神,所以我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从旁细看着这张与依情很相似的脸庞。 「啊!」她突然大叫起来。 从她的表情中猜出,我便知道她忽然记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惨了惨了,完全忘记了!」她慌忙的道。 「忘记了甚……」 依恋不等我将话讲完,便拖着我的手到店外,然後开始奔跑起来。 才跑没多久,我便开始气喘,这个大叔的身T果然很不适合我。 但依恋仍然拉着我的手不放,不断向前奔跑。 「我……我不行了。」我上气不接下气道。 依恋没有理会我。 於是我加重语气又道。 「我说我己经……」 「赶上了!」她截口道。 依恋总算放开我的手,我立即弯下腰用手按着难受的x口,不断的喘息着。 虽然不知道依恋将我带到了甚麽地方,但大致已知道她所忘记了的事。 随着演奏的声音渐渐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如雷灌耳的鼓掌声,我便知道她原来是会合乐团。 「谢谢大家的支持,漫长的表演终於来到了尾声。」主唱以生y的日文道。 「为大家带来最後一首歌曲,你不是……」 突然,一名少nV的声音打断了主唱的说话。 那少nV不是依恋会是谁? 「真正的主唱来了,把麦克风给我吧。」依恋就在麦克风旁边道,所以较远处的我也能听到。 依恋深深x1一口气道。 「送给大家……」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却没有掌声回应依恋,可能是因为听众们都不肖她的行为,毕竟她独断独行的把主唱位置夺走。 依恋却不以为然。 虽然我站在距离较远的位置,但从人群的隙缝中,可隐约看见依恋。 前奏响起,她闭着双眼,彷佛在温酿情绪。 前奏将结,她明亮的双眼张开了,她的歌声也随之响现。 「人群中哭着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sE」 「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你已经决定了」 虽然依恋是站在舞台上为大家献唱,但她唱的每一句,都彷佛是走进别人的内心,叙述给每一个人听。 「你静静忍着紧紧把昨天在拳心握着」 「而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了」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随着歌曲进入ga0cHa0,背乐愈演愈烈,依恋的嗓子也已完全放开,激昂的演唱着。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sE」 「你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Ai了」 「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因为依恋的歌声,歌曲和表演也升华了一个层次,把人们带进了歌曲当中,也带到故事之中。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伤从不肯完全的癒合」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然後才後悔着」 我忽然记起了…… 因为依恋,我记起了故事中的「他」……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sE」 「为什麽失去了还要被惩罚呢」 「能不能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重新开始活着」 演奏结束了,依恋向观众们作了一个深深的鞠躬。 却没有掌声回应,可能是因为依恋的歌声彷佛仍犹言在耳,人们都忘记了拍掌。 依恋表示感谢後,便四处张望,於是我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还不错吧?」她笑呵呵道。 「谢谢你。」我问非所答回应她。 「为甚麽向我道谢?」她疑惑道。 「因为……」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突然有人截口道。 「他甚麽还在这里!」 说话的人是刚才被依恋抢去主唱位置的男生,我仍认得他的声音。 「他当然在这里,因为他不会去我们住的地方阿。」依恋答道。 「他……难道他要和我们一起住?」 「嗯哼。」依恋理所当然道。 「这……这……」那名男生彷佛想反驳,但最後却又咬着牙忍了下去,蹬了蹬脚转身回去收拾乐器。 我不禁苦笑起来。 依恋却看着那名怒气冲冲的男生傻笑着。 她这种表情,依情也有过,就是与我开玩笑的时候露出的。 所以我知道,这是代表着恋Ai的笑容。 「喂!你别用sE迷迷的眼睛看着依恋,快过来帮忙!」那名男生火冒三丈道。 既然寄人篱下,可不能白吃白住,所以我苦笑着走过去帮忙。 执拾期间,他一直都用敌视的眼神盯着我,我只好装作懵然不知。 最後,我拿着最多的行李乘上巴士。 其实他们的乐团总共有四人,却只有另外两人会帮我分担行李,依恋则是两手空空,笑咪咪瞧着我做苦力。 在回民宿的路程中,得知帮我的两人分别叫作乐徒与全全,乐徒是一名鼓手,全全则是贝斯手。 而那名一路上都没有讲话的叫作仰信,是一名吉他手,他彷佛仍在赌气。 转眼间已到达下车的站头,但仍要走一小段路才能去到房子。 一路上我和他们谈了很多,所以大致已知道依恋口中所讲的重要事情。 「换言之,你们的目标便是围绕着富士山表演?」我道。 「其实也不算围绕,只是从本栖湖直至山中湖,在每个湖都表演一次。」全全解释给我听。 「你终於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我就说一定会带你去山中湖的。」依恋笑着对我道。 「只是时间上有差异而已。」她吐了吐舌头又道。 我只能以苦笑回应她。 「要去山中湖的话,如无意外要在三天後,毕竟还要经过两个湖。」全全道。 「每个湖也会待上一天吗?」我问道。 「对,就是这样。」全全答道。 「这样的话,到达山中湖的那天已经是平安夜当日了……」我喃喃自语道。 依恋把我的话听在耳里。 「这样就可以给她一个惊喜啊,nV生都喜欢惊喜的!」她满怀自信道。 这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仰信,听到依恋这麽讲,便立即凑过去她身旁。 「真的吗?」仰信问道。 「靠太近了,太近了。」依恋笑着轻轻推开他。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仰信却Si缠烂打追着依恋问道。 他们两人就在我旁边打情骂俏,我也没有多理会,一心只是惦记着依情。 「依情自己一个人,应该没大碍吧……」我又喃喃自语道。 这次依恋彷佛没有再听见了? 总算来到民宿了。 我舍下沉重的行李後,便到自己的房间软摊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太累,或是尚未完全病癒,我闭上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期间也是睡得很安稳宁静,没有再遇见依情,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被声音吵醒了,抵着睡意下床去开门。 「嘿,晚上好。」 原来是依恋。 「甚麽了吗?」我打着呵欠问道。 「没事啊,只是睡不着而已。」然後她走进房间内。 她坐在床上又道。 「其实,有一些让我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我疑惑的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嗯,就是今天表演结束後,你为甚麽向我道谢。」 「原来是这件事……」我微微停顿一下,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的记忆总算恢复了一些。」 「真的吗!?」依恋的表情本是很高兴,却随即又慢慢变得黯然。 「我记起了我的同学,虽然他有些古怪,是一个很悲观却又算得上乐观的人,但总算也是我的朋友。」 「他」就是我遇见依情时,在我右方说话的人。 依恋没有答话,彷佛在思考着事情,於是我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才会谢谢你,我觉得是因为你的歌声,才会唤起失去了的记忆,毕竟你的歌声彷佛有魔力似的,非常……」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是一件好事吗?」依恋突然幽幽道,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我足以听到她的话。 依恋说过後,正容亢sE凝视着我,等待我回答。 空气彷佛顿时凝结起来,我深深x1一口气,再吐出空气便回答她。 「失去是贬义词,拥有是褒义词,那麽失去後再次拥有,当然是一件好事。」 「如果……从字面上解释的话。」我彷佛对自己的答案没有信心。 我说过後,依恋彷佛在咀嚼我的说话。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如果不从字面解释,改由用其他方面去看呢?」 我叹息一声,实在不明白为甚麽开朗Ai笑的依恋,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就以我为例吧,失去的记忆,忘记了的朋友,直至今天突然记起来,心里莫名会有一份安心感,因为终於记得自己生命中,并不是只有「她」而已,原来还有友情。」 「所以人们才会拍照,记录人生的点滴,纵然因为生活而b不得已要忘记,或放弃某些事情,只要每当拿起相片,便又再记起那个过去,或忘记了的他。」 「因此,我认为失而复得这四个字,总算是可Ai的。」 「若果回忆是悲伤的呢?」依恋问道。 她问的这句话,让我不禁回想起那个陌生的房间,床边摆满很多相框的房间。 於是我又回答依恋。 「就算成功忘记悲伤的过去,这本身也算是一种悲哀。」 「我知道有一位他,他纵然与自己深Ai的人没有白头到老,但他的房间仍然摆放着很多与Ai人的合照。」 「因为他深信,终有一天能微笑回忆这段所谓悲痛的往事,其实原来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件小事。」 「你……你相信吗?」依恋迷茫的问道。 「我相信他相信。」我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擅自决定别人的想法。 「是吗……」依恋轻轻叹息一声道。 今晚的谈话依恋有因此而得出甚麽结论,或作出甚麽决定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困了,依恋离开後,便在床上倒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