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再见》 楔子 已经走到尽头的东西,重生也不过是再一次的消亡。就像所有的开始,其实都只是一个写好了的结局。 ——g0ng崎骏《千与千寻》 h昏之时,夕yAn残余的红与海水反S的蓝,将海天交界之处模糊成一片氤氲的紫sE光。 将暗未暗的天sE,一切如此晦暗不明,白天与黑夜重合在一起,模糊了界线,如同真相与谎言,如同生与Si。 cHa0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海水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有种重回到生命之初、泅泳在母亲温暖子g0ng的错觉。 但那不过是错觉,如同夕yAn的光再瑰丽绚烂,也不过是为了黑夜来临前所做的道别。 最後,还是会Si吧? 没关系了,一切都没关系了。 海水淹没他的口鼻,x腔从涨得发痛到毫无知觉,那一瞬间,他脑袋里想起的,是那nV孩的脸。 他曾经告诉她关於最後告别的话语: --因为这八分钟的余晖,我们无法察觉太yAn其实早已经熄灭光芒,好伤感。 --不觉得这是太yAn对地球最後的告别吗? 鲜红sE血Ye一圈一圈地泅开,像盛开在水波里的玫瑰,那是用尽他生命开出的花朵。 最後一丝太yAn光线从海平面消失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无声地祈祷-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神明,那麽,请帮我告诉她:对不起,再见。 海平面之下,是一片密不透光的黑暗,一切喧嚣终於消融在平静里。 海平面之上,星辰的光透露出来,像含泪的眼睛,从来不曾离开。 第一章当每颗星星01 顾凯风,你什麽时候回来?你在国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那里冬天很冷吧?下雪了吗?食物还吃的习惯吗?......算了,都待了三年了,不习惯也得习惯。 交新nV友了吗?为了表示身为前nV友的大度,我愿意祝福你,但结婚时就别邀请我了,我怕我会带一桶zhAYA0去当贺礼。 顾凯风,我没有想你,只是想问你记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今天是陶宝的生日。 三年多前我们捡到牠时,牠浑身脏兮兮像块臭抹布,躲在垃圾堆角落瑟瑟发抖,是你将牠捡回来。然後我们带牠去看兽医,兽医说牠年纪大了又生着病,一定是被主人遗弃了。 当时你对我说,没关系,我们来养牠,给牠新的名字,今天就是牠重生之日。 我没有很想你,真的没有,你别误会。 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陶宝很想你,一大早就坐在门边等你带着牠最Air0U骨头回来。 你走的那天,还没跟陶宝说再见,这只笨狗会傻傻的一直等你。 顾凯风,你回来吧。 【现在倒数第49天】 《小美好》热播的时候,炸裂一票姊姊阿姨久违的少nV心,也炸裂我沉寂已久的高中同学圈,我的通讯软T平均一天出现十几封关心我和顾凯风的讯息。 啊!你看了没?陶霸,你看了没? 没。 快去看看,男nV主角是学霸和学渣,这部讲得根本就是顾凯风和你的故事嘛! 这让人怎麽回话? 来,几张剧照给你感受下…… 接下来是一波男nV主剧照甜蜜爆击。 「小陶子,刚刚来的消息,今天下午四点nV演员净净的采访要延到周六,除了日期,时间、地点都没变。」梁子衿趴在办公桌隔板上,笑嘻嘻地望着我,「虽然那天是美妙欢乐的周末假日,我想你反正闲闲没事孤苦伶仃没人约,於是就替你答应了。」 「……别叫我小陶子,听起来很像太监。」 「对了,陶陶,」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先前给我的访纲要修改,对方经纪人说不能提绯闻,重新发出去前先让我看一下。」 「礼拜六有加班费吗?」 「没加班费,但帅哥副总监会陪你去。」 陪我去?因为采访对象是美nV演员吧。 「滚。」我咬牙。 「你就这麽对你直属上司说话的?小心我扣你绩效哦。」他不满。 「请、您、滚。」我像拍苍蝇一样用文件夹将他打下去,尸位素餐坐领高薪的人渣。 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 我若不回话,方霏这nV人会重复跳针直到LINE讯息栏全被这三个字占满。 我瞄了照片几眼,飞快回了一句评论,我bnV主美,顾不b男主帅。 我不是问这个,顾凯风到底何时回来? 谁知道。 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谁昨晚哭着打电话求他回来? 那一定不是我。 有图有真相!为了怕你事後抵赖,我还录影存证,你自己看看……。 影片里,披头散发的疯nV人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抓着手机,叫魂似的声声哀求:你回来!回来吧,呜呜呜...恶,然後吐了一地。 我怔然的看着这段不堪入目的影片,恨不得能狠狠赏自己一个巴掌。 限你三秒内删除影片,不然老子杀了你。 我昨晚把这影片传给顾凯风了,他……刻意停顿了下,方霏才又来了讯息,不过他LINE一直没读,手机也是直接转语音信箱。 方霏,老子杀了你。 喂,你们该不会真的分手了吧?那家伙似乎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忙Si了。 「喂,大树啊,HnV星代言手机那则新闻置入行销的配图换一下,别用那张,不然广告商会杀人……梁老大交代用那张?换,换掉。他美感欠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惠,内文第三段第二行有个错字你改一下,不屑一顾的屑打错了,打成肖了,是屑不是肖……什麽随便啦都一样?两个字差很多好吗?你问我哪个屑?头皮屑的屑啦!你没念书才来当记者吗?」 我用肩膀夹着分机电话,边和小惠逐字校稿,还要应付方霏以关心为名、行八卦之实的讯息轰炸,正忙得不可开交,手机铃声偏偏又在此时凑热闹。 来不及看清来电显示,我抓起手机便吼道:「嗳,你烦不烦啊?说了多少次我和那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你说你和谁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不妙,是母后大人。 装Si,语气尽量轻快,「嗨,妈,找我有事?」 「找你一定要有事?没事不能找你?别岔开话题,刚刚你说的那男人是谁?跟你什麽关系?」 「我第二任男友啦。」我胡诌。 「第二任男友?你不是除了小顾之外就没别人吗?啥时交的啊?我怎麽都不知道。」妈将信将疑。 默默翻了翻白眼。不只妈怀疑,我本人也非常想知道我的第二任男友到底在哪里。 「该不会又是你Si皮赖脸缠着人家男孩子不放吧?」 「妈,你nV儿行情不错,也是有人追的好吗?」我忍住再度翻白眼的冲动。 不怪妈,只怪我的少nV时代实在太过剽悍,校霸和学霸的恋情人尽皆知,Ga0得我自己也不好意思没当一回事了。 第一章当每颗星星02 「我就说嘛,当年就叫你别吊Si在一棵树上,你总算想通了。」妈来了兴趣,连珠Pa0似的问完,全不带喘息,「小伙子叫什麽名字?今年几岁?身高T重?哪里人?大学念哪?家里做什麽的?」 家庭主妇刨根究底起来十分可怕,没给她个答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叫……」我转了转眼珠,瞥见被我打下隔板的某人又不Si心地爬上来,举着自己的名片对我挤眉弄眼毛遂自荐。 好吧,他自找的,既然如此老子就成全他。 我十分敷衍地答:「他叫梁子衿,地球人,b我高一点胖一点,跟我一样有爸爸有妈妈,年龄不是问题。哪间学校毕业?嗯,我想想……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哪间呢?」 「哥、l、b、亚新闻学院。」梁子衿打pass的声音大到几乎全办公室都听见了。 「喔,想起来了,是哥lb亚新闻学院。」 妈沉默了一下。 正当我以为她被梁子衿金光闪闪的海归学历震慑住时,她突然冒出一句「没听过这间学校呀」,然後感叹这年头台湾私立大学多得跟街边的美语补习班一样,听听这类没见过世面的言论,估计哥lb亚新闻学院创办人普立兹听到都要抱着金招牌哭。 「妈,这不重要。」 「也罢,我不计较他私大毕业,对你好就好。那你们怎麽认识的?怎麽开始交往的?交往多久了?长得怎样?」 「他是我高中学长,後来出国念书,再後来不小心进了同一间公司,现在算是我主管,平时很照顾我,我们就……在一起了,长得就一副斯……」我压下後面斯文败类的字眼,「斯斯文文的模样……」 梁子衿扶了扶黑框眼镜,满意地点点头,嘴上的笑意更加明媚。 啧,果然斯文败类。 「挺不错嘛。不过,你们吵架了喔?不然怎麽说你这辈子不再见他?」 「嗯,这是因为、因为他……」我顿了顿没有说话,制造悬念嘛,新闻话题总要制造悬念才能引起注意力。 「快说啊,他怎麽了?」妈很紧张。 我慢条斯理喝了口水,务求b真带点哭腔,其实是被水呛到,「梁子衿他出车祸,Si了……年纪轻轻就Si了啊,Si在我面前的马路上,被砂石车辗过去,那叫一个爆头啊,脑浆并流,屍T被拖行数十公尺,Si无全屍啊,呜呜呜,妈妈,nV儿命好苦啊……」我把前几天采访到的车祸新闻换个主词口述给她。 梁子衿嘴角的笑容还未卸下,脸sE就拉黑了一层,「你这nV人,够狠。」 我偏过头欣赏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得意洋洋地用口型说:「滚。」 没想到我自然不做作的演技立刻被电话那头识破,只听见妈冷冷道:「陶小姐,你可以再夸张点,或许我还会相信你。」 嘁,真无趣。 「你应该知道我打电话找你的目的吧?」 「你对中统一发票两百块了喔?恭喜恭喜,现在可以在便利商店直接兑奖了,非常便民唷。」 「少跟我耍嘴皮子。」 「唉。」我叹息。用膝盖想也知道妈打这通电话的用意,这事放在更早以前,我顶多打哈哈,能推就推,但现在……目光落在LINE讯息列表上最後一行字—— 你和顾凯风何时会破镜重圆啊? 没有这一天。 和他不会再见了。 该忘了,该向前走了。 「说吧,这次又是谁?」我问。 妈叨叨说着事情是这样的,就是家里那个退休的陶老爸,前些日子参加聚会遇见当年的老长官,老长官曾经在某所高中当教官,「你还记得你读高中时的教官吧,这麽多年了,他对你印象深刻……」 记得吧?姓徐?还是姓许? 对我印象深刻? 恶,我m0m0手臂上的J皮疙瘩,「妈,他都几岁了?我对爷孙恋没兴趣。」 「哎,你这孩子别cHa嘴,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不是他,是他的小儿子……」 退休老人的聊天话题总离不开儿孙,陶老爸没能含贻弄孙,只能拿出大龄nV儿的美照炫耀,顺带吹嘘一下我现在是前途发亮的新闻记者,未来还可能是个新闻主播。总之老教官十分满意,说他有个小儿子刚好在北部工作,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名校毕业,还是个医生,就是个X孤僻了一点,才会至今未婚无nV友,和我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忍了又忍,这句话还是冲口而出:「条件那麽好,至今未婚无nV友,妈你问过他有男友了没?」 第一章当每颗星星03 妈沉默了三秒,然後悠悠叹口气:「我就不信我nV儿会输给一个男人,你就算抢也要抢过来。」 说的好像我不立刻跟他「交配」……呃,我是说「交往」,就对不起陶家十八代列祖列宗,阿公阿嬷地下有知都不能安息。 如果过世几百年的祖宗们能够地下有知,那麽在我每次发懒不想上班,便用「祖父病危」、「祖母摔伤」等之类的藉口骗得几天连续休假时,早就爬出坟墓将我这不肖子孙痛扁一顿,可见老人家还是挺纵容我为非作歹的,因此妈的话我当过耳云烟,听听就算了,充分利用这段间Ga0定文字校对,还顺手改了几句标题,撤换掉梁子衿交代非放不可的配图,赶在截稿时间传送出去。 「…………要不你们什麽时候见个面?」历时数千字的开场白才奔向重点,妈如果上新闻写作课肯定不及格。 「好。」我爽快答应,管他何方妖孽,不就一起吃个饭嘛,老子承受得起。 妈乐得合不拢嘴,问我何时可以、约哪方便,我给了时间地点,她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男方完全配合,生怕我反悔。 其实不需要这样,我这人最看重承诺,答应的事那怕十八层地狱也会去。 顾凯风高中毕业前夕,我向他告白。 少年长睫毛覆盖下的眼睛澄净透明,他盯着我看了将近十秒钟,忽然浅浅一笑。 他说:「如果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交往吧。」 说完将手掌覆在我眼睛上,瞬间我像被下了蛊。 如果前方是个坑,他让我跳,我也会傻傻笑着跳! 长大後回想起这一段,就觉得顾凯风端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根本就是一心机男,连拒绝都如此不着痕迹,y生生戳中我要害。 他笃定我考不上。 但他说只要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交往,换句话说就是:他会守身如玉等我。 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不管当时他什麽意思,反正当时的我如此解读了,也愚蠢地相信了。 为了这句话,赌上少nV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我高三这一年,切断所有猪朋狗友的联系,连差零点五级就飞天登顶的网路游戏帐号,连同稀世宝物都一并卖掉了。 整整一年,我悬梁刺GU埋首苦读苦苦煎熬,熬过地狱般的高三时光。当我拎着新生报到单,大摇大摆出现在他宿舍门口,顾凯风的表情堪称经典! 我说:「顾凯风,我来了,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吧?」 我对你的承诺不管经过多久,决不赖帐。 那你呢? 【现在倒数第四十三天】 周末下午,结束为nV演员净净新戏宣传而做的采访,我到达约定好的高级餐厅门口。 「花了九分二十五秒,梁子衿你还能再开快点。」我没好气地开口嘲讽。 「喂,你当我是计程车啊。」 「油钱给你报公帐,老子就不计较了。」 「利用公务车处理私事就算了,还使唤上司当司机,这种事亏你g得出来。」 「学着点,这叫物尽其用。」 我爬进後车座,从杂物堆里捞出一个写着大大「陶」字并画了个圈的纸箱,从里面翻出一件黑sE平口小礼服。 这箱子是每个专业记者跑新闻必备的後车座百宝箱,里面放满因应各种场合的扮装道具,必要的话还有各种防身工具。 「嘿嘿。」梁子衿吹了记口哨,不怀好意地笑。 「转过头去,不然我戳瞎你的狗眼。」我举起一只酒红sE高跟鞋,作势威胁。 「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不敢。」梁子衿立刻转过身子,背脊挺得直直,端坐在驾驶座上。 这只高跟鞋的鞋跟足足有十公分高,尾端钉上尖锐的铁片,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叩叩声响,穿起来特别有nV主播的气势。 每个nV记者心里都有一个主播梦,我也不能免俗。 美nV主播通常都有一批狂热粉丝,如果被狂粉跟踪胁持,我就能拿这只高跟鞋当武器,杀人灭口後立刻穿在脚下离开现场,找不到b这更完美的凶器了。 别理我,我有被害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