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第2章哥和尚没前途咱们造反吧 听到让自己出家当和尚,朱七五叹了一口气。 朱重八,自己这个四哥。 怎么完全没有历史上气吞山河的霸气,天天想的就是怎么让自己一起留在皇觉寺吃僧粮。 “哥,要是咱们都出家了,咱老朱家不就是绝后了嘛!”朱七五说道。 “嘿,那怎么可能!咱大侄子文正,跟着咱大嫂在他姥姥家好好的呢!传宗接代的事,有文正就好了!”朱重八一副无欲无求的姿态。 朱七五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大侄子文正,也就是朱文正,是他们大哥的儿子。 自从大哥病死后,朱文正就跟着大嫂王氏回了娘家生活。 虽然也是过的苦巴巴,但总算是能够糊口活命。 “哥,现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天天窝在这皇觉寺里,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蒙元气数已尽,汉家江山必将复兴,正是我们建功立业,逆天改命的时候啊,我听说不少的白莲教众,正是四处联络准备反元,那才是好男儿,真汉子该做的事情啊!四哥,咱们投义军造反吧!” 朱七五口若悬河的鼓动着朱重八道。 只有四哥朱重八的身份变高了,自己的身份才能够跟着水涨船高。 如此一来,系统的奖励才能够跟着增强更好。 这般乱糟糟的世道,就算是天天啃烧鸡,又有个屁用! 若是能够获得安身保命的奖励,那才是王道! 不过,对于朱五七的一番劝说,朱重八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七五,你瞎胡说甚呢,去投什么义军!那都是提着脑袋混饭吃的,要是脑袋丢了,可就赔大发了。”朱重八训斥道。 “哥!这寺庙里的饭菜,不是粗粮,就是野菜,有什么可留恋的啊!”朱七五简直是痛心疾首。 皇觉寺里的和尚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除了住持、讲经等上层僧侣生活的还算不错,剩下的普通和尚天天都得做工洒扫,要不就是垦荒种菜,闲下来的时候还得洗洗刷刷,一年到头不得闲。 这么苦逼的日常劳作,换来的就是一天两顿粗劣饭菜,而且还要经常受到火头僧的克扣和刁难。 朱七五早就受够了啊。 “七五,难道你忘了,咱们当初沿街要饭的时候,能够吃一碗粗粮饭,都是何等美味!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皇觉寺里的日子不比那时候好多了啊?”朱重八摇着头说道。 “哥,这皇觉寺的僧粮,若是吃不下去了,那又该怎么办?” 朱七五忽然问道。 朱重八一愣,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不过,他很快就是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朱七五脑袋一下:“七五,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啊,我先跟住持给你求个小沙弥,混半个僧粮,等过两年长大,再转僧员,咱哥俩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辈子,岂不是很好!” 朱七五听罢,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莫名出现的缘故,朱重八竟然没有丝毫的霸气,天天只求当一辈子安稳和尚。 朱重八伸手一抹嘴巴上的荤油,怕给别人看出破绽。 “好了,咱不能再待着了,住持的尿桶我还没有刷完呢,可不能让他说咱偷懒!” 朱重八扔下一句话就闪身走出了柴房。 望着朱重八勤勤恳恳去刷尿桶的背影,朱七五真的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哥,你愿意刷一辈子尿桶,我可不愿意啊!” 朱七五想着,要是一直困在皇觉寺的话,自己的地位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系统的高级奖励更是连根毛都摸不到,甚至于有什么奖励都不知道。 这乱糟糟的世道下,除了投军根本没有什么出路。 “造反的话,那就是荣华富贵和无数的奖励!” “不造反的话,就是一周一顿烧鸡,外加每天野菜粗粮饭,哦……还有要给老和尚刷尿桶,干!” 朱七五是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逼老哥一把,要让他跳出皇觉寺这个烂地方!” “这样一来,他好我也好!” 于是,朱七五便开始重新捋一遍历史上朱重八投义军的前因后果。 历史上的朱元璋本来也是打算安安稳稳当和尚的。 但是那个时候一起长大的发小汤和刚刚参加了义军,很快就是送来了一封信,想要拉拢朱元璋去投奔义军。 朱元璋虽然没有同意,但是这一封信却是暴露了啊! 皇觉寺的和尚想要告发朱元璋勾结红巾叛贼。 迫于无奈之外,朱元璋才是逃离了皇觉寺去投奔了义军。 “汤和参加义军是至正十二年,现在才至正十年,要是等汤和参加义军,然后来信逼反朱重八,老子那个时候恐怕已经刷了一年多尿桶了啊!” 忽然…… 朱七五心头涌上一计! “对啊,既然一封信能够逼反老哥,那不管是汤和写的,还是王和写的,岂不是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朱七五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随即,他就快步走出了柴房,溜着墙根来到了前院住持的经房! 经房内,不仅有众多藏经,还有文房四宝。 朱七五看着四下无人,悄默默进了经房,取出纸笔写了一封冒名的书信! 落款位置…… 赫然一个‘刘福通’的名字。 第3章坑哥之计朱重八勾结反贼 朱七五拿着这一封书信,随后,又溜到了僧人们居住的睡房,把这一封信塞到了老哥朱重八的枕头底下。 “嗯,这下就能看到了啊!” 朱七五临走的时候,把信封一扯,若有若无露出了一个字头边角。 之后他就怕拍手走了出去。 朱七五走出去后,就躲在僧舍旁边的柴房中暗暗观察。 这种事情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的,毕竟要是被个急脾气和尚发现,直接去向住持揭发,万一引来官兵,朱重八哥俩可就栽了啊。 所以,朱七五必须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以达到让老哥不得不走的目的。 过了没一会儿,一名肥头大耳的和尚迈着鸭子步,从前院走了进来。 朱七五从窗棂里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是皇觉寺里的智平和尚,这个和尚惯会溜须拍马,极得皇觉寺住持的喜欢,经常在僧人中仗势欺人,老哥就曾看不惯智平和尚,二人之间惹出了嫌隙。 “不知道智平和尚能不能看到那封信?” 朱七五看着智平和尚走进了僧舍,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出来。 正当他准备溜到僧舍后窗瞧一瞧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老哥来了。”朱七五又连忙躲了起来。 果然,老哥挑着满满的两桶水走了进来。 把两桶水倒进了水缸,老哥又挑起了扁担,准备再去一趟的时候。 忽然。 从他身后传来了一声不阴不阳的笑声。 “哼哼,朱重八,你本事可真不小呢!” 因为年景不好,寺庙没有钱粮开设香坛受戒,朱重八这一批和尚没有经过受戒赐法号,自然继续使用原本俗家名字。 如此一来,智平这些有法号的和尚,地位明显就高于朱重八这批和尚。 “智平师兄,你这话啥意思?” 朱重八一扭头,发现是与自己有仇怨的智平和尚,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智平和尚惯会花言巧语,最能在住持方丈面前讨巧卖乖。 他仗着有住持方丈在背后撑腰,经常欺压朱重八这些俗名和尚,什么洗衣叠被、当值洒扫和挑水劈柴的力气活,全都推到了朱重八等人身上。 不仅如此,智平和尚还睚眦必报,极为记仇! 谁要挨了欺负,敢抱怨两句,智平和尚也要想尽办法栽赃陷害的报复回来。 朱重八受过他不少欺负,顶撞过不少次。 到了后来,虽然不怕他,可为了保住皇觉寺这个容身之地,尽量都不招惹他。 “哈哈,朱重八,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智平和尚一看朱重八神情紧张,顿时一喜,已经是笃定朱重八勾结反贼无疑了啊。 “智平师兄,你这是啥意思,咱最近可没有惹你啊!”朱重八一脸懵逼道。 “哼!别跟我装糊涂,你勾结反贼的书信,我已经看到了啊!” 智平和尚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中的信封。 朱重八被搞得一脸懵逼。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反贼扯上了关系,但是很快就猜测,这肯定智平和尚陷害自己的手段。 他心里是又气又急! “智平师兄,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你可不能把咱往死里逼啊!”朱重八近乎哀求说道。 智平和尚闻言,顿时就是气笑了啊。 “朱重八啊,朱重八,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都死到临头,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蒜,你自己勾结反贼,怎么他娘的就成了我逼你了啊!”智平和尚说道。 同时暗道:这是要开始耍赖不承认了吗,不过,白纸黑字的反贼信件就在我手里,不怕你耍赖! “智平师兄,你可别诬陷好人,你把那封信给咱看看!”朱重八脸色难看的说道。 “你还敢嘴硬,是不是以为我眼瞎了啊?” 智平和尚把书信一抖,展开在朱重八面前。 “重八贤弟见信如晤,兄已在颍州兴义兵,诛暴虐蒙元群丑,复煌煌大宋山河……愚兄刘福通。” 朱重八在寺院里学得粗通文墨,很快就是看完了这一封信。 当看到落款刘福通的时候,朱重八的心中已经是怒火滔天。 朱重八内心暗道:老天爷,你为啥对咱这么狠!小的时候饿死爹娘兄弟,让咱跟七五要饭乞讨,好不容易在皇觉寺当了和尚,天天当牛做马,就为一天两顿野菜粗饭混饱肚子。 咱都已经这么可怜了,智平和尚竟然还用假书信诬陷勾结反贼,这是不给咱活路了啊! “刘福通?兄弟?呵呵,朱重八,我这就去告诉住持,你就等着官兵来抓你吧!”智平和尚嚣张的笑道。 他不仅要拿反贼书信报给住持方丈,还要让住持报官,不仅可以除掉朱重八这个眼中钉,还能获得官府的大笔赏钱。 说不定县府老爷一高兴,就赏自己一个监寺的差遣! 智平和尚心头得意,迈着大步就要往外走。 朱重八见智平和尚要离去,心中顿时就是一慌。 这书信要是被住持知道,轻则把自己和弟弟撵出寺庙,重新沦为乞丐流民,重则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想到这里,朱重八猛然拉住智平和尚的胳膊,声音低沉道:“智平师兄,你就说吧,咱要干啥,才能放咱一马?” 第4章朱重八杀人 朱重八心想,智平和尚造假的谋反书信,肯定是想要逼自己干些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他早就拿着书信去找住持揭发自己了的。 “放你一马?哼,朱重八,你这是勾结反贼的大罪,放不放你,那可不是我说了算,你到时候去求住持吧!”智平和尚不屑的说道。 智平和尚嘴上说的道貌岸然,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报私仇泄私愤。 几天前,智平和尚在后山遇到一个流民聋女,意欲图谋不轨,眼看裤子都要脱了,却被朱重八砍柴给撞见了,活生生给坏了好事。 那可是女人啊! 智平和尚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尝过女人味了啊。 这个大仇立刻就是给朱重八记了上,新仇旧怨之下,睚眦必报的智平和尚又岂能放过朱重八啊。 朱重八万万没有想到,智平和尚竟然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勾结反贼,一旦揭发到了住持那里,肯定就会报官。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不仅自己会死,就连小弟朱七五也肯定要跟着人头落地。 眼看着智平和尚甩脱了胳膊,就要走出僧舍小院,朱重八抄起身旁的扁担。 “直娘贼!这可是你逼咱的。” 朱重八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扁担,照着智平和尚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击。 啪! “哎呀!” 智平和尚直觉后脑剧痛,脚下摔了个大跟头。 原来朱重八实在是太紧张,竟然是有些打偏。 “朱重八,你要干啥?!” 智平和尚转头看着手举扁担的朱重八,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 “杀人了!” “杀人了!” 智平和尚扯着嗓子想要喊叫,却因为极度紧张,竟然是喊不出声来。 朱重八见状,顿时是急了啊。 这要是被智平和尚喊来别人,那可就是坏了啊。 “直娘贼!” 朱重八手中扁担重重砸向智平和尚,口中低声怒骂着。 “呜!” 智平和尚刚开始还有吃痛的闷哼,紧接着就是彻底没了声音。 嘭! 嘭! 在一顿扁担的狂揍之下,朱重八多年以来积攒的怨气也都是发泄了出来。 他朱重八虽然不想惹事,但从来都不怕事。 谁要敢动他和兄弟朱七五,那绝对是要拼血、拼命的! ……… 朱七五从柴房里,把这一切都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有些出乎自己意料啊。 效果似乎太好了一些。 朱重八暴起杀了智平和尚,他也就不再藏着。 他冲出柴房,一把拽住了朱重八的扁担。 “哥,别打了啊!” “七五?” 朱重八顿时一愣,不知道朱七五从哪里冒出来的。 “哥,我在柴房里全都听到了,这个智平狗贼,就是自己该死!” 朱七五狠狠啐骂了一声道。 地上的智平和尚,此时已经是相当的平了,圆鼓鼓的脑袋已经变成平底锅。 “七五,咱杀人了!”朱重八惊慌道。 “哥,这智平秃驴仗着寺庙,欺男霸女没有少干,哥你这是替天行道,杀得好!”朱七五开解道。 朱重八重重叹了一口气,算是安慰了一下自己。 “七五,咱们该咋办?”朱重八紧接着问道。 自己打死了智平和尚,当时只是怕报官为了保命,并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咋办。 而小弟七五向来主意多,肯定能想出来个对策。 朱七五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啥也别说,先把智平尸体给藏到柴房里面去,不然过会就有人回来了啊。” 朱重八连忙点头:“对对对!” 兄弟二人把智平的尸体抬到了柴房角落里,盖上了厚厚的碎木头和茅草。 紧接着,朱七五又从灶房里掏出了一筐草木灰,洒在了地上遮住了血污。 等到一切料理完毕,兄弟二人坐在院子里商议着出路。 “哥,智平和尚虽然该死,但是这皇觉寺,咱们是待不下去了啊!”朱七五说道。 现在天气炎热,苍蝇蚊虫也多,智平和尚的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发臭,那点儿柴草根本就是遮挡不住的。 多则两天,少则一天,肯定会暴露的! “是啊,咱得抓紧逃走,可不能让官府捕拿!”朱重八点了点头道。 今天这封信出现的莫名其妙,朱重八也不确定是智平和尚要陷害自己,还是另有他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觉寺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再惹来更大的祸患! “四哥,你打算去哪?”朱七五反问道。 他的计策总算是要奏效了,只要离开皇觉寺,那必然只能去投义军。 朱重八摇了摇头,道:“咱也不知道去哪,大不了再去当流民讨饭!” 他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 只想着快点离开皇觉寺,至于去哪里,还没有太操心去想。 朱七五闻言,非常果断的否决了这个想法。 “哥,咱现在手上都有人命了,还当个鸟甚的流民,直接去投了义军算了!”朱七五说道。 朱重八依旧还在犹豫。 他总觉得,当流民乞丐比当反贼要好不少! 最起码,不用天天害怕被官兵抓到杀头吧? 朱七五仿佛看透了重八哥的内心,紧跟着劝道:“哥,你就不要瞎琢磨了!现在这世道,流民早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了,恶霸山贼乱兵都能要了咱的命,根本不比当义军平安多少!再说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咱投了义军,说不定还能混个前程呢!” 第6章重八大哥回来啦 他们原本是躲在屋外商议此事,却不巧让朱七五给撞见。 朱七五当即就跟朱重八说了,朱重八双眼一红,大步走了出来。 “你们干啥呢!”朱重八沉着脸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看到朱重八,都是一个个惭愧的低下了头。 “重八哥,都是咱们无能,连一坛子酒都买不起。”徐达红着脸说道。 “喝个屁!兄弟们都快饿死了,你们就算买了,咱也不喝,这哪是喝酒,喝得是兄弟们的血啊!”朱重八心疼的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闻言,都是心头一热,不少人眼泪都是稀里哗啦的流下来。 朱七五见状,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子,悄悄的从身后塞到了朱重八手里,朱重八心头一动,手指一摸,顿时就是明白了啊。 只见他接过银子,冲着徐达喊道。 “徐达,买酒去!” 徐达一抬头,就看到朱重八变戏法似的递给了自己一把碎银子。 “你们买的酒,咱不喝!但是咱买的酒,你们必须喝!”朱重八豪爽的笑道。 徐达捧着一大把碎银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么多的银子,不仅能够买酒,还能买一堆肉食了啊! “重八哥,你发财?” “重八哥,带兄弟吃饱饭啊!” 众人一看朱重八掏出这么多银子,全都是惊喜喊道。 这倒不是他们见钱眼开,实在是日子过的太苦了啊,经年累月的煎熬,已经让他们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啊。 “没错,咱回来,就是带兄弟发财,吃饱饭的!”朱重八感慨的说道。 原本以为皇觉寺粗粮饭已经够苦了,没有想到老兄弟们日子依旧更苦。 很快徐达、汤和两个人就用朱七五拿出的碎银子买来了一大堆的酒肉。 众人围拢着朱重八,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谈着多年不叙的友情。 说着说着,众人就又是问道了朱重八身上。 “重八哥,你这次回来,打算干啥?”徐达摸了一把嘴角的酒水问道。 朱重八放下酒碗,神情一阵严肃。 对于这些老兄弟们,朱重八根本不打算有丝毫隐瞒。 “咱在皇觉寺杀了人,和尚是当不了,打算去投义军!”朱重八说道。 朱重八说这话的时候,朱七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众人的神情。 当‘杀人’说出来的时候,众人虽然一阵惊讶,但是却是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变化。 朱七五心中很是满意,这就说明所有人都是信得过的! 朱重八随即就把皇觉寺中遭受‘诬陷’,然后被迫杀人给说了出来。 “狗贼,该杀!” “重八哥,杀的好!” “没错,这是替天行道!” 徐达、汤和等人都是纷纷支持朱重八此举。 “咱跟七五已经商量好了,打算去投义军,就想着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一起去投义军,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朱重八小心翼翼得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多年不见,许多人都已经是成亲娶了婆娘。 不少人还有了孩子,再也不是当初无牵无挂的光棍。 所以,朱重八要拉众人入伙投军,还是有些忐忑的。 “投军好啊!” “俺听说义军了,那都是响当当的好汉!” “这贼世道,不投军干啥,等死嘛?” 众人的反应竟然出奇的一致,对于朱重八投义军的打算强烈的支持。 “重八,大家都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你要投军,我们全跟你去!”汤和大声的说道。 汤和年纪最大,除了朱重八之外,在众人中威望最高。 “对,重八哥,大家都跟你走,你就说打算怎么干吧!”徐达在旁边紧跟着说道。 朱重八顿时一阵豪气直冲云霄,看了一眼旁边的朱七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朱七五见状,便抢着开口说道: “众位哥哥,既然都信得过我四哥,咱们去投军,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大家都想一想,还能找到多少可靠的人一起去投义军!” 徐达、汤和等人七嘴八舌,又是划拉了一圈人,最后总共是二十多号。 朱重八听了一遍,基本也都是自己相熟信得过的。 随后,朱重八就让大家分头行动,把各自相熟的兄弟都找过来。 不得不说,世道越烂,这种杀头的买卖越是有人干! 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是有人病饿而死,苦逼日子熬都熬不下去了啊。 不少人都是想着去投义军,最起码先混个饱饭,可惜,他们一没有门路,根本不知道去投哪一路义军;二没有见识,出了村子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说投义军了,投黄河都找不到路。 连个带头的人都没有,只能是蹲在家里扛着。 但是! 现在好了啊! 当年带他们上山下河的大哥朱重八回来了啊! 当年的大哥要带他们去吃饱饭、干大事、奔前程! 真可谓是一呼百应,凡是被招呼着的人,没有一个犹豫迟疑的! 第7章投军前的准备 第二天,这些人就又都是齐聚到了徐达家中,一共是二十多号人,全都是敢打敢拼信得过的老兄弟。 对于如何去投义军,众人都是没有章程,朱重八正打算跟众人交代一番行程安排,旁边的朱七五却是先开口道: “哥,咱们现在人手有了,但还是太少了,这么点人去了义军,恐怕连个队正百户都混不上啊。”朱七五说道。 “七五啊,能叫的人都已经叫了,再多人根本没有了啊。”汤和在旁边说道。 “汤大哥,既然没有办法拉更多人,那咱们就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啊。”朱七五说道。 “七五,你是不是有了主意,快说说!”朱重八知道小弟素来计策良多。 “哥,咱们人手不多,那就要从装备上想办法,二十多个拿木棍的壮丁,跟二十多个披甲的刀盾兵,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啊!”朱七五说道。 朱重八、徐达等人闻言,顿时就是恍然大悟。 二十多个破衣烂衫的壮丁,在战场上恐怕打不过两个披甲的士兵。 若是二十个刀枪甲胄齐全士兵投义军,那最少也得是个百户起步! “刀枪弓弩和铠甲都是好东西,可要去那里弄呢?”朱重八紧接着问道。 “哥,这些好东西,除了官府之外,就只有那些豪强大户有!”朱七五说道。 “对啊,七五说的对,咱们县里的张大户就有几十张强弓呢!”徐达说道。 “张大户那点儿家产,根本就排不上号,真的大户全都在濠州!”汤和紧接着说道。 随后汤和又是数落了一番濠州几个大户的排名,一个个都是家赀万贯,家丁族兵众多的豪强土霸主。 众人又是琢磨着,不知道该找哪一家下手。 “汤大哥,这些人里面,哪一家名声最差,属于恶霸呢?”朱七五忽然问道。 “要说名声最差,那就是濠州的刁家,他们在濠州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早已经是仇家遍地,只不过刁家实力强大,又有官府勾连,根本没人能够奈何他们!”汤和说道。 “好,那咱们就从刁家下手!”朱七五说道。 这种恶霸之家,肯定是藏着许多的兵器铠甲,否则就对不起恶霸的名声。 “可是,这刁家也是实力最强啊,光是家兵就得有两三百人,再算上庄户佃户等壮丁,怕不得五六百啊!”汤和明显有些害怕。 刁家的好几百号家兵庄户摆在那里,一般的山贼土匪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他们这二十几号人了啊。 不少人都是犯了嘀咕,提议是不是换一家豪强下手。 比如那种几十人的小土财主,成功概率更高,危险更小,虽然可能缴获的兵器装备要差一些少一些。 “不过是几百人,只要咱略施小计,肯定能够把这恶霸刁家给拿下!”朱七五说道。 要是专门挑小财主下手,那不就成了打家劫舍的蟊贼了啊。 “七五,你打算怎么办?”朱重八紧跟着问道。 他的心中也是愿意去抢掠小门小户,不仅捞不到什么装备,名声也不好听。 “哥,我的计策就是里应外合!”朱七五笑道。 众人都是一阵疑惑。 “七五,刁家里面咱可没有熟人啊,怎么去里应外合?”朱重八说道。 “哥,这还不简单,你要是进了刁家里面,咱不就可以里应外合了吗?”朱七五笑道。 “什么,我?”朱重八顿时更加疑惑了啊。 徐达、汤和等人也都是不解,纷纷看向了朱七五。 “哥,为了里应外合,咱可以卖身为奴,潜入刁家院内,先摸清里面的布置,两天之后,就可以约定时间,内外一起动手,给他们来个一锅端!”朱七五说道。 “好啊,这个计策好!”朱重八一拍大腿赞叹道。 “不错,这个计策好,刁家大院那么大,是得先摸清楚!”徐达紧跟着说道。 其余的周德兴、汤和等人也都是纷纷夸赞朱七五的计策好。 不过,朱重八很快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七五,不太对啊,就算是咱潜入了刁家大院,然后再打开了大门,那咱们也是二十几号人,刁家还是几百号人啊!”朱重八皱眉道。 其他人也都是回过味来。 人数差距依旧悬殊,就算是冲了进去,大家也还是赢不了,死路一条啊。 不过,朱七五却是丝毫不慌。 他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蒲扇大的油布包裹。 啪! 一下就扔到了桌子上。 众人都是齐刷刷望去。 “七五,这是啥?”朱重八疑惑道。 “这是天下最强的蒙汗药!只需要这么一包,就能够放倒几千号人!”朱七五得意的说道。 “啥?!” 一听这话,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一片惊呼。 徐达刚刚摸了一下包裹,立刻就是缩回了手指,唯恐被这蒙汗药给放倒。 其实,这所谓的蒙汗药,是朱七五不久之前签到得到的麻醉散,本来可以用来治病祛痛。 现在好了,有了更大的用处。 “哥,到时候只需要在刁家的水缸、水井里撒上一些,保管一觉睡到大天亮!” 在朱七五的建议下,众人很快分工明确,开始做准备潜入刁家。 首先行动的人,自然就是朱重八。 朱七五给出的计策是用一招卖身为奴,混进刁家。 现在世道纷乱,各种活不下去的苦命人非常之多,卖身为奴很是常见,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更何况,朱重八的形象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一身破旧的僧衣,黄腊的脸庞足以证明是个受苦的破落和尚。 第二天一早。 朱重八和朱七五在汤和引领下,来到了恶霸豪强刁家的大院附近。 三个人躲在暗处,远远观察着。 “嚯,这刁家的大院,还真是气派!”朱重八望着大院的油漆大门说道。 “年年天灾,这刁家倒是滋润的很。”朱七五吐槽道。 这刁家不仅有气派的大门,还有一丈高的院墙,没有个家财万贯,是绝对修不起这种青砖院墙的。 不仅如此,看门的几个家丁,也都一个个面色红润,一瞧就知道不缺吃喝,与大街上的乞丐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8章卧底成功 “你们是不知道,这刁家是有多狠辣,对咱们穷人佃户,那是恨不得敲碎了骨头吸髓呢,任老天爷旱灾蝗灾,他们刁家的租子那是一粒粮食不能少,多少人都是被逼的家破人亡,怎么可能不滋润呢!”汤和恨恨得说道。 很显然,刁家在十里八乡早已经是恶名凶名在外。 “那咱就替天行道,收拾了这刁家!”朱重八低声说道。 “对,咱们替天行道。”汤和用力点点头。 马上就要开始计划的第一步了,汤和的心中竟然开始有些紧张。 反而是去打头阵的朱重八,一脸的淡定神情,让汤和看得是暗暗佩服,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跟错人啊! 朱重八,真是干大事的料啊! “哥,差不多了,你快去吧!”朱七五说道。 这时候,有几个流民模样的人正好聚在了刁家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里面出来,对着几个流民又是拍胳膊,又是看牙齿,很明显是在挑选。 现在绝对是最好的时机。 “好,咱这就过去,别忘了咱们约好的,咱获得信任后,在大门口放三个一拳大的石头,每个下面压一片树叶,这就是暗号!”朱重八起身道。 “哥,放心吧!”朱七五点头应道。 他们已经约好,朱重八混进刁家后,先摆出这个接头暗号,然后在相对隐蔽的狗洞那里接头,把蒙汗药给弄进刁家。 朱重八故意把身上破衣服揉搓乱糟糟,然后慢慢走向了刁家门口,卖身为奴的人基本都是饿得没啥力气,根本不可能大步流星的走。 他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听到那名刁家的胖管家在嚷嚷了起来。 “都给老子滚,一群贱骨头,不是烂疮,就是病秧子,以为我们刁家是开善堂的吗?!” 很明显,刚才几个要卖身的流民,都是很不合他的心意。 在胖管家的喝令下,几个刁家打手挥舞棍棒对这几个流民一顿乱打,让他们死也死得远一些,别污了刁家的地界。 “哼!”胖管家不屑的甩甩手,正打算返身回去。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老爷,您发发善心,给条生计,赏咱一口剩饭就行!” 胖管家一回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瘦削的年轻人,脸型虽然有些长,但是端正厚重,一看就挺令人放心的。 只不过头上没毛,竟是个和尚? “和尚?法号叫啥,在哪个寺庙挂单?”胖管家问道。 “回老爷的话,咱叫智平,原本是定林寺的,这不最近寺庙遭了火灾,便没有了生计。”朱重八一脸讨好的笑着道。 “哦,原来是定林寺,我倒是知道。”胖管家点点头。 几个月前,邻县的定林寺大火,烧的是一干二净,世道太乱,根本凑不齐重建的开支,好几十号和尚全都被遣散掉。 如今看来,这和尚应该是连肚子都混不饱了的。 刁家上下,可是没有人信佛,肯定不会给这些秃驴吃白饭的。 “智平和尚,你都会些啥?”胖管家上下打量着朱重八问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和尚身大力不亏,绝对是干力气活的一把好手,如果要是再能会点别的手艺,那就更好了啊。 “回老爷话,咱会做大锅饭,伺候百十口人吃饭,那是不成问题!”朱重八连忙说道。 寺庙里的大锅饭,那可都是一做就是几十号人的分量。 朱重八在皇觉寺的时候,没少被火头僧欺负,做饭也是没有少做。 胖管家一听,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呦,你还有这本事?”胖管家有些惊喜加意外。 现在刁家的家兵壮丁是越来越多,正好是缺一个炒大锅饭的厨子。 胖管家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找了一个不花钱的大厨子,这样大厨子的工钱就可以落尽自己腰包了啊。 其实,这一切也都是朱七五的提前算计。 朱七五听汤和说刁家最近招了许多人手,就猜测肯定需要做大锅饭的厨子,正好厨子这个活儿,又是最方便下蒙汗药的! “老爷您放心,咱这手艺,绝对是吃了都说好!”朱重八拍着胸脯表示。 胖管家满意的点点头,一脸奸笑的说道:“你可听好了,我们刁家瞧你可怜,都快要饿死了,赏你一口饭,卖身为奴,可都是两相情愿,不准反悔耍赖!” 好家伙。 这个胖管家一开口,就是要白嫖的节奏。 不仅没有什么大厨子的工钱,连卖身钱都是不想给,只管每天伙食。 “咱也没家没口,有饭吃就行!”朱重八憨厚得笑道。 “好!你随我来,咱们签字画押!” 胖管家转身,领着朱重八进了刁家的大门,一进大门,朱重八就开始悄悄观察周围的房屋和道路,全都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经过一番签字画押,朱重八卖身为奴就算是定了下来。 胖管家随即就带着他去了后厨,准备试一试他的手艺。 朱重八在皇觉寺几年苦,可不是白吃的。 火头僧的本事,早已经被他学的九成九。 在一番麻利的翻炒炖煮后,一道香喷喷的大萝卜乱炖就出了锅。 明明没有多少荤肉,但却是做出极其鲜美的味道。 胖管家闻着味道,也是食指大动,抄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好吃!” 胖管家顿时笑的跟花一样。 他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啊。 不仅落下一份大厨子的工钱,这以后家丁们的肉菜钱也可以省下一笔! 这个野和尚手艺好的很,没有肉也能做的这么香,那自然就方便自己克扣肉钱了啊。 “老爷,咱手艺可还行?”朱重八笑着问道。 “嗯,行,实在是太行了!”胖管家语气都是和善了不少。 这个和尚是自己的小发财树啊,那还不得对人家好一点儿。 “那咱以后就干这大锅饭厨子了?”朱重八问道。 “没错,以后这百十号人的饭菜,就全由你负责了!”胖管家拍板决定。 朱重八听到胖管家的话,心中很是高兴。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混进后厨,这简直相当于,计划直接成功了一半啊。 第9章攻入刁府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朱重八赶忙谢道。 “咳咳!和尚啊,别叫老爷,我就是个管家,让老爷太太们听到不好。”胖管家提醒道。 朱重八顿时就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哎呀,咱看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妥妥的富贵福寿相,以为您就是刁府的老爷呢!” 这一顶高帽子,立刻就是让胖管家舒坦了起来,笑得连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哈哈,你这和尚,还真是会说好听的!”胖管家明显很是受用。 “管家,这可不是咱说好听的,冲您着福相,就算现在不是,那以后也绝对是位老爷的!”朱重八忍着恶心,努力遵照朱七五‘要嘴甜’的交代。 “哈哈,你这和尚,还真是懂事!” 胖管家对朱重八非常满意,当即就把花钱请来的粗使厨子给解雇了,直接是让朱重八这个‘定林寺大厨’上了岗。 当天的两顿饭菜,朱重八那是保质保量的给顶配完成。 整个刁府的家兵壮丁们,都是对新来的大厨赞不绝口。 十天之后。 朱重八已经把刁家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这天晚上,二更。 朱重八忙完了后厨的一切,便坐在院子里,盯着夜空。 他白天出门买菜,趁机在大门外放置三个石头的暗号。 七五他们看到暗号,今天晚上就应该来接头的。 过了没一会儿,接连三声狗叫从狗洞那里传来。 “来了!” 朱重八听到暗号,立刻紧跟着学出两声狗叫。 这是他们表示安全的暗号。 一番准备后,朱重八走到了大院的墙根。 这里是一处极为狭小的狗洞,从这里就可以通往刁家的前院。 前院住满了家兵壮丁,一般人就算是钻进来,也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被一大群壮丁群殴。 但是,如果仅仅是一个人钻进来,那还是完全有机会躲过巡夜的家兵壮丁的。 这个时候,黑乎乎的狗洞里探出来一个脑袋。 正是朱七五。 朱七五手脚麻利的从狗洞钻了进来。 朱重八发出的信号,表明巡夜的人不在,可以进来。 “哎呦!” 朱七五从狗洞钻了进来,只觉得浑身都是沾满了狗毛尿骚。 这狗洞故意弄得弯曲,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钻爬,或者是传递物品。 好在朱七五饿得浑身骨头,尚且能够爬进来。 “七五,蒙汗药呢?”朱重八拉着朱七五躲进了旁边暗处。 巡夜的人很快就会转悠回来,必须要抓紧时间。 “在这呢!” 朱七五从怀中掏出了油纸包裹。 “这些够用吗?”朱重八掂量着问道。 他们下手的机会,可只有一次,要是不成功的话,白费力气不说,可能还要有生命危险。 “哥,你就放心吧,这一包药量,高高的,放倒一百头牛都没问题!”朱七五说道。 成败在此一举,朱七五自然不会心疼那一点儿蒙汗药。 “好!这是刁家大院的地图,什么门厅,什么岗哨,都在上面!”朱重八塞给了朱七五一块细布。 这是一张蒸馒头的包袱细布,朱七五揣到怀里的时候,还能闻到一阵老发面味道。 “好咧,那咱们明天准时动手!”朱七五最后确认道。 “没问题,只要把家兵壮丁都用蒙汗药放倒,内院的刁家人,根本不是咱们对手!”朱重八说道。 刁家的百十号家丁,全都吃朱重八的做的大锅饭,绝对一个跑不掉。 内院的老爷太太们,则是**细小灶,虽然没有办法下药放倒他们,但是那些人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娇惯人,根本不可能是朱重八他们的对手。 兄弟俩确认了最后的行动。 趁着巡夜家丁没有来,朱七五又是钻进了狗洞中往外爬去。 朱七五忍着狗尿腥臊,好不容易爬了出去。 刚一露头,徐达和汤和就赶忙帮他往外拽。 “哎呦,轻点。”朱七五小声道。 徐达和汤和顾不得他疼不疼了,立刻就是问道。 “七五,重八在里面咋样?” “是啊,没啥危险吧?” 朱七五暗道:不愧是将来能过命的交情,率先想到的都是朱重八的安危。 “两位哥哥,放心吧,我哥在里面很好!” 朱七五说罢,又是看了一眼四周。 “咱们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刁家大院外边,总归是太危险了,被人发现了端倪,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朱七五、徐达和汤和三人,迅速小心翼翼地远离了刁家大院。 他们赶到了一处废弃的破烂土地庙。 这里是他们准备的落脚点,周德兴等二十多人,早已经是在里面等得着急。 看到朱七五他们回来,立刻就是冲上来问道。 “七五,怎么样了啊!” “重八哥咋样?” 朱七五稍稍喘了一口气,随即向众人说道。 “大家放心,我哥很好,一切都顺利,咱们明天按计划动手!” 众人闻言,全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刁家大概的地图,咱们赶紧商量一下路线!” 朱七五从怀中掏出画在包袱皮上的地图,招呼大伙围拢了上来。 接着,一群人很快就是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绑人的、放哨的、守门的、牵马挂车的,还是冲杀内院的,统统都是分配到了每一个人头上。 “多备一些麻绳,除了刁家的人作恶多端该杀,其他人尽量不伤性命。”朱七五说道。 刁家的家兵壮丁,许多也都是乡里乡亲,杀了他们不利于自己的名声。 “好,咱们都记着了!”汤和带头说道。 将一切安排妥当,大家伙便是都在破庙里睡下了,一直到明天晚上,他们的吃喝拉撒,都将会在破庙里,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半步。 这个规定,也是朱七五一再坚持的。 历史上好多的大事,都是坏在了不够细致谨慎上面。 这些老兄弟的忠心,自然是不用怀疑。 但他们有人嗜好喝酒,谁知道会不会酒后失言。 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是不好了啊。 多日以来,朱七五的计谋和谨慎,都是令汤和、徐达等人刮目相看。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却端端是狠辣老练。 第10章最后嘱咐 汤和甚至一度怀疑,朱七五上辈子肯定是个江洋大盗,否则怎么对打家劫舍的事情如此在行,不论是大事小事,总能是想的万分周全。 整整一天时间。 所有人都是在破庙里吃饭睡觉,然后再吃饭睡觉,一直快到二更天,朱七五才是让大家准备出发。 临出发之前,作为老大哥汤和,向众人做了最后嘱咐。 “大家路上不准说话,不准拉屎撒尿,谁要是敢半路后悔,老子第一个就先砍了他!” 众人早已经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刁家大院,全都痛快的应声。 “汤大哥,你就放心吧!” “记着了,快走吧!” “谁怕谁死全家!” 在夜色的掩护下,二十多号人一路顺利来到了刁家大院外。 “点灯!” 朱七五轻轻一说,旁边的徐达立刻递过来火折子。 随着一盏孔明灯升起,刁家的大门很快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又是三声‘咕咕咕’。 “上!” 暗号确认无误,众人立刻就是扑向了刁家大门口。 看到朱七五、汤和等人终于来了,朱重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抓紧点,他们都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不知道啥时候醒!”朱重八打开大门,向朱七五等人说道。 在刁家大门里面,七八个家丁已经是躺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哥,放心吧,这蒙汗药厉害的很,保管睡到明天早上!”朱七五说道。 签到得来的麻醉散的药效极强,这些人最少要睡到明天早上才会醒,而且就算是醒过来,也都会头脑发昏,手脚无力。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儿威胁。 “大家都手脚麻利点,先守好岗哨和大门,然后再去骡马车棚!” 众人按照朱七五的安排,很快就是把刁家前院给彻底掌控。 大批的骡马也应挂上大车,随时准备接应里面的财物搬运。 随后在朱重八的带领下,他们又都打开了前院的兵器库房。 满满一屋子的兵器,让众人都是大为开心。 “兄弟们,抄家伙!” 朱重八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是把带来的木棍竹枪给扔掉,换上了寒光闪闪的钢刀长枪。 “重八,你看!” 汤和喊了一声,朱重八立即走了过去。 “盔甲?!” 朱重八大喜过望。 在兵器库房的角落里,藏着好几件牛皮甲,虽然比不上铁甲防护,但是一般的刀剑根本不惧。 冷兵器战争中,盔甲的地位远在刀枪这些普通兵器之上的。 拥有一身坚实的盔甲,在战场上可以轻松击败五六个无甲的士兵。 所以,历朝历代都是严防民间私藏甲胄,三副甲胄就已经够死刑,而刀枪剑戟等基本没有人管。 也就蒙元统治混乱,让刁家这种豪强都敢私藏甲胄。 这可真是让朱重八他们捡了大便宜。 “兄弟们,都换上!” 这几件皮甲很快就被朱重八他们几人披挂上,虽然是最简陋的甲胄,但是穿在身上后,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朱七五也是穿上了皮甲,坚硬的皮革经过处理,保护了要害。 “有了甲胄,果然是不一样了啊!”朱七五看到众人都是威风凛凛,不由感慨道。 “哥,大家都换好了,赶紧去内院吧!” 朱七五催促道。 “没错,大家抄好家伙,随我来!” 朱重八右手提着一把长刀,左手拎着一面牛头盾,率先冲向了刁府的内院大门。 ………… 刁府内院,僻静的书房内。 刁氏家主,人称白面阎罗的刁奎,正在书房内看着夏收的账簿。 今年光景又不好,闹了一场旱灾,紧跟着又是蝗灾。 但是,刁家收租的账簿上,却是没有减少分毫。 那些交不上租子的佃户,就算是卖儿卖女,典妻卖身,也必须要把刁家的租子给交上的。 经过一番折腾后,刁家的粮仓更加满满当当。 “这些贱骨头,不给他们点颜色,总是哭穷。” 刁奎核查完了账簿,伸了一个懒腰。 在旁边小丫鬟的伺候下,刁奎起身走出书房,准备去刚刚收的第六房小妾那里过夜。 第六房小妾是刁家佃户的闺女。 对自己那是百依百顺,正好让刁奎可以试试一些刚学的房中养生术。 刁奎在院子里走着,漆黑的夜色下,让他感觉有些异样,似乎是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至于是哪里不太对劲儿,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刁奎一肚子纳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劳累过度。 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内院大门处。 刁府的内院规矩森严,除了极个别的心腹外,不允许任何的男人进入,哪怕是看守大门的都是丫鬟和老婆子。 忽然。 刁奎猛然停住了脚步,他终于是想到了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啊。 整个刁府前院,实在是太安静了,几乎是没有一点声响。 连平日里的打更,都没有了动静。 “阿富,阿富!” 刁奎冲着内院旁边的一间房屋喊道。 一名胖胖的身影紧跟着冲了出来,正是招朱重八进来的胖管家。 “老爷,您叫我!”胖管家连忙说道。 “前院怎么没有动静?”刁奎有些担心道。 “是吗?”胖管家阿福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在意,现在听到老爷疑惑,便竖起耳朵听着。 正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却是在前院传来。 “老爷,这不是有动静嘛?”胖管家满脸堆笑。 “嗯,那为什么没有打更的梆子声?”刁奎疑虑稍散。 胖管家一听,立刻就是一副气愤的模样。 “老爷,肯定是打更的二狗子又偷懒了,我这就去教训他!”胖管家撸着袖子说道。 “去前院巡查一番,不要让那些贱胚子偷懒。”刁奎吩咐道。 虽然胖管家阿富解释很合理,但是刁奎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 胖管家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内院大门,准备拉起门栓去前院。 砰! 忽然,一声震天的巨响从内院大门上发出。 “鬼啊!”胖管家吓得一个跃起,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谁!” 刁氏家主刁奎也是吓得一声怒喝。 第11章杀恶霸替天行道 “杀千刀的奴才,造反了不成!”胖管家回过神来,以为是哪一个家丁酒鬼在拍门。 内院全都是脂粉香味的女人,前院的光棍喝醉了犯酒疯,也不是没有过。 胖管家爬起身子,冲向了内院大门。 他一把拉起门栓,准备出去教训一下这个闹事的酒鬼。 哗! 随着一声闷响,内院的大门被猛然撞开。 胖管家预想中的什么闹事酒鬼,根本就是没有,而是一大群人。 “你们是哪个屋的?”胖管家一阵疑惑。 天色太黑,除了一堆人影,胖管家是啥也看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举着火把的身影走上前来。 “管家,是我啊!” 胖管家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竟然是前院的大厨子和尚。 “和尚,你们要干啥?”胖管家的话说一半,就是忽然停了住。 在火把的照耀下,他已经看清门外的场景——一群陌生人拿枪带刀,凶狠的盯着自己。 中间的几个人,还抬着一根硕大的圆木。 刚才震天响的撞门声,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 胖管家顿时就是明白。 这是遇到打家劫舍的贼人了啊! 胖管家当即一个转身,就叫喊着要往里面逃去。 “老爷,有贼……” 噗! 一阵刀光闪过,胖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重八手持长刀,一刀砍断了胖管家的半边脖子,一阵血雾喷出,胖管家顿时就是横死当场。 “兄弟们,跟我冲!” 朱重八一声呼喝,身后的二十名兄弟立刻跟着冲进了内院。 两个看门婆子,顿时就是吓得昏死过去。 “亲娘咧!” 刁奎眼看着胖管家被砍死,顿时吓得屎尿横流。 明明想要跑,但是一双腿却是完全不听使唤,除了一个劲儿的打哆嗦筛糠,无法移动分毫。 朱重八率先冲了进来,立刻就是发现了吓呆的刁奎。 他自然是认得这个刁府的家主,立刻就是一脸惊喜。 “哈哈,原来是刁老爷!” 刁奎浑身颤抖。 见贼人认识自己,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好,好汉,饶命啊!”刁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哀求道。 朱重八见状,岂能饶了这个为非作歹的大恶霸,现在捉到了他,倒也省了去内院搜寻的力气。 只见他一把拽起刁奎的领子,恶狠狠的问道。 “金子、银子、粮食都在哪里,快说!” 朱七五、徐达等人,也都是冲进了内院,迅速控制了各处入口。 “好汉,都给你们,饶命,饶命啊!”刁奎连忙哀求。 他的心中急速盘算,前院没有动静,多半是被贼人们放倒了,自己现在凶多吉少,必须探一探贼人虚实。 若是有机会反杀,或者是逃脱,自然是最好的。 “不想死的话,那就赶紧带路!”朱重八一声怒喝。 他已经看出了刁奎想要拖延时间,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狠狠一压。 “我带,我带,好汉饶命,饶命啊!”刁奎脖子一凉,立刻忙不迭的答应道。 在刁奎的带领下,朱重八等人进入了内院深处。 “好汉,前面就是库房,金银珠宝都在里面。”刁奎指着前方小门说道。 朱重八等人都顺着他所指望向前方,只见一座大屋子乌漆嘛黑,啥也看不到。 忽然。 朱重八一愣神的功夫,只觉得手腕子一松,刁奎竟然挣脱跑了出去。 “有贼,有贼啊!” 刁奎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冲进了旁边一处小院内。 随着刁奎喊叫,不少的小院都是亮起灯来。 朱七五见状,知道动静已经闹大了,便直接对朱重八说道。 “哥,直接动手!” 朱重八立刻把心一横,“找死!跟我来!” 众人纷纷是挥刀持枪,沿着一个个小院落行动起来。 朱重八率领朱七五、徐达等人,很快就是冲进小院,把躲在床底下的刁奎给找了出来。 “刁奎,你作恶多端,咱今天杀了你,为民除害!” 朱重八已经打算直接动手,自然不会再留刁奎的性命。 “好汉,饶,啊!” 刁奎求饶话说一半,就被朱重八一刀结果了性命。 “兄弟们,给咱替天行道去!” 朱重八大呼一声,带着众人开始一院一屋的搜寻起来。 整个内院,大多都是一些丫鬟婆子,统统都绑了手脚,塞住了嘴巴扔到前院。 而搜出的几个刁家男丁,则是毫不留情,统统一刀结果性命。 恶霸刁家的男性,不论是想要逃跑的,还是躲藏起来的。 统统都被朱重八他们给抓到,押在内院门口挨个砍了脑袋。 “哥,你快来看!” 朱七五的声音,从一个院落里传来。 “咋了啊,七五?” 朱重八连忙提着刀跑了过来,心中还有些担心,以为朱七五遇到了什么危险。 当他进入院落,便看到里面房门大开,朱七五正举着火把在屋子里。 “嘶!” 朱重八一冲进来,顿时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在是太令他吃惊了啊。 整个房子内,全都是满满当当金银珠宝! 光是金豆子银锭子就是堆满了半边屋子,什么美玉、宝石也是装了整整两大口箱子的。 “哥,看来这就是刁家的银库了!”朱七五笑着说道。 这个院落从外面看毫不起眼,朱七五原本以为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但是他看到那两扇结实厚重大门和铜锁,立刻就是察觉到了异常,便破门闯了进来。 果然,正是刁家用来藏金银珠宝的地方。 “杀千刀的刁家,这得是吸了多少咱穷人的血!”朱重八恨恨的说道。 朱重八正打算去招呼徐达等人来搬运金银,忽然看到朱七五正拿着刀把子在敲击墙壁。 “七五,你干啥?”朱重八连忙问道。 “哥,这墙里面有夹层,快让徐达他们带着家伙来!”朱七五一脸惊喜的说道。 他就说嘛,这个屋子里的金银珠宝虽然不少,但是相对刁家的势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 所有的金银珠宝,统统都是摆放着明明上,说不定就是一个障眼法。 若是有强盗能够进入明面上的银库,肯定会非常紧张急切,一看到这些金银珠宝,激动之下必然会带着它们匆匆离开。 这样一来,藏在夹层里的‘大金库’,则就是安全了啊。 第12章金银财宝一扫光 “这房子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太对头,内外长度相差太多!”朱七五上下打量着墙壁。 很快,朱重八就带着徐达、汤和等人赶了过来,并且还带来好几把铁镐大锤。 “砸墙!” 朱七五一直墙壁说道。 他刚才寻摸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什么暗门机关。 既然这样,那就是直接暴力硬拆。 “好咧!” 徐达几个抡起铁镐大锤,冲着墙壁就是一顿哐哐乱砸。 哗啦! 很快,墙壁就被砸得垮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一个五尺宽的夹层。 待到浓重的尘土慢慢消散,众人往里面一瞧。 “嘶!” “天爷爷欸!” 所有人都是发出了一片惊呼,朱七五甚至还听到了好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露出的夹层里,码放着一层层的金银珠宝,光是数量就是摆放在外边的十倍之多! 至于金银成色,那更是不用说了,都是成色上好的赤金白银! 就连那玉石珍珠,都是比外边摆放的要值钱得多。 朱重八等人兴奋的冲了进去,一双双粗壮的手掌抓起大把的金银。 “重八哥,咱们发财了啊!” “重八,咱们不是在做梦吧!” “重八哥,发达了啊!” 徐达等人都是激动无比,全都是无法掩藏的喜悦。 “七五,咱还真是服你了啊!” 朱重八也是大笑着拍了怕朱七五的肩膀。 要不是朱七五有心眼,他们就要被外面的那点障眼法给唬住,错失这些大头。 “嘿嘿,哥,先别高兴了,快点把金银财宝运走,省的夜长梦多!”朱七五又是提醒道。 他们毕竟只有二十多个人,万一遇到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啊。 “没错!” 朱重八连忙稳住了心神,冲着徐达等人说道。 “都别傻乐了,赶紧把这些金银财宝装车,再去搜其余的院子!” 徐达等人连忙应声。 最后用了足足五辆骡子大车,才是把这些金银珠宝给装下! 紧接着,朱重八他们又找到了粮仓、绸布仓、盐仓等库房。 刁家骡马棚的几十辆大车,全都是装的满满登登! 依旧还有许多的粮食、布匹绸缎等没有办法装走。 “重八,这些粮食,可够咱们吃上几年了!”徐达高兴的说道。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粮食都这里堆着,实在太可惜了!”汤和望着粮仓惋惜道。 刁家有良田万亩,历年收获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 朱重八他们仅仅是挑选了一些精细新粮带走,大部分的粮食还都原原本本放在仓库里。 “重八,要不咱们先运一趟,等卸了车,再来多运两趟!”周德兴说道。 不少人都是一齐点头,他们对于不能带走的粮食,全都感到非常可惜。 “不行,咱走了之后,绝对不能再来。”朱重八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七五早就跟他说过,不管是运多还是运少,他们离开刁家后,绝对不能再来第二趟。 万一别人注意到了动静,摸查到了他们落脚点,那就得不偿失了啊。 行大事,最忌贪! “大哥,你们快来看,这都是些啥?” 正当所有马车装满准备出发的时候,徐达忽然是又发现了一个密室。 朱重八、朱七五等人连忙过去查看。 这是一间藏在书房里的密室,里面堆满了红木箱子,很显然里面藏着宝贝。 朱重八一看,立刻就是说道。 “砸开!”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红木箱子都是被砸断了铜锁。 大家伙满怀期待的打开了箱子。 但是。 箱子里面却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只有一摞一摞的竹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黑字。 “唉!” 众人都是一阵失望。 朱七五捡起几张竹纸,这才发现这些都是刁家的地契、房契和放黑心贷的借据! 好几口箱子,全都是这些玩意。 “七五,这都是些啥?” 汤和凑过来问道。 “房契、地契和借据,这些玩意儿对于刁家来说,足以抵得上那五大车金银珠宝!”朱七五笑着说道。 “啊?这么值钱吗?”汤和他们自然知道房契地契的重要。 “不过,对于咱们没啥鸟用,全都是废纸。”朱七五把几张房契扔回箱子。 并不是有了这些房契、地契,就自动拥有了对应的房屋和土地。 这些房屋和土地必须要得到官府的承认,地契房契才有效。 朱七五他们抢来的房契地契,蒙元官府自然不会承认,也就是无法获得土地。 这些地契房契,都是鸟用没有。 至于那些数量众多的黑心贷借据,那更是没有啥用处。 刁家都被他们灭门了,谁还去要债。 不过,这些东西如果落到官府,或者其他豪强手里,依旧能够继续盘剥百姓的。 “哥,这些玩意儿,咱们都一把火烧了!”朱七五说道。 只有把它们烧成灰,才能让那些背上阎王债的百姓们喘口气。 “好,咱就把这些阎王债,一把火烧了!”朱重八说道。 “对,烧了这些阎王债!” 徐达、汤和等人都是一致赞同。 他们既然要替天行道,那就不能闷不做声,自然是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灭了刁家,再放一把大火,才能把名头亮出来。 在众人临走之前,把刁家的女眷全都绑到了前院,然后在内院书房放了一把大火,把所有的地契房契和借据,统统化成了灰烬。 “七五,快走吧!” 汤和在旁边催促道。 朱重八等人驾着马车,早已经走出了很远,朱七五才是放了这一把火。 若是放得太早,引来了周围乡邻,就不好了啊。 朱七五放完火后,刚要打算走,忽然又是想起了什么。 他抓起火把,在刁家大门边的白墙上,刷刷写就了几个大字。 汤和不识字,看得是一头雾水。 “兄弟,你写的啥?”汤和低声问道。 “四十大盗,替天行道!” 朱七五说罢,就翻身上马,跟汤和追着朱重八他们而去。 熊熊的大火,很快就是越烧越大。 朱七五与汤和骑马跑出好几里地,回头依旧能够看到漫天的火光。 瞧这情形,刁家内宅都应该是保不住的。 第13章四十大盗替天行道 熊熊的火焰,把附近的老百姓们都是给惊醒。 他们一个个都是躲在家中,伸长了脖子观察。 “刁家起火了啊?!” “这杀千刀的刁家,总算是遭报应了啊!” “烧吧,烧死了那白面阎罗刁奎才好!” “刁家遭报应,咱比过年都高兴!” 周遭的老百姓们,一个个都是饱受刁家欺压,如今看到刁家失火,绝对不会去帮忙救火呢。 当然,如果刁家派家丁狗腿子们来叫人去,他们也是不敢不去的。 但是大家伙很快就是发现了情况不太对劲。 这么大的火……刁家竟然一直是毫无动静。 简直是安静的可怕。 既没有灭火的喊叫声音,也没有刁家的人出来拉人灭火。 很快,有几个附近的年轻人,壮起胆子靠近刁家去查看。 凑一近看…… 却忽然发现刁家前院大门洞开,里面的家兵壮丁们全都昏死一片。 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跑到了内院察看,却发现整个内院都是被人一扫而空。 这几个年轻人顿时就是恍然大悟。 “坏了,刁家遭了强盗!” “呸,放屁!刁家遭了强盗,怎么能是坏了,这是老天开眼!” “对啊,对啊,老天开眼,刁家倒霉!” 几个人很快就惊恐的发现,刁家男丁都是被杀的一干二净! 就连白面阎罗刁奎老爷,也是被人给戳死在了院子里。 这一下,他们再也没有了顾忌,纷纷在刁家内院中搜寻起来。 金银珠宝,早已经被‘强盗’给拿走。 但是! 刁家硕大的粮仓,却是几乎完好无损! 几个年轻人顿时一片欢呼。 他们手拿肩扛,每个人都是拎着粮食往家飞奔! 连年灾荒,家家户户都是快要饿死! 刁家人都死绝了,粮食也就是无主了,谁不拿谁就是傻子啊! 几个年轻人带回去粮食后,自然不可能就此打住。 这点粮食,够干啥的! 刁家的粮仓,两个边角都没有缺呢! 所以,他们再次冲向刁家的时候,已经是全家老少一起出动! 什么手推车、扁担、箩筐所有能装粮食的玩意儿,统统都带上了啊。 这一连串的动静,很快就是引得左右邻舍纷纷打听。 当他们得知恶霸刁家被灭门,粮食随便抢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是疯狂了啊。 从开始的几十个人,到后来的几百号人,再到后来的几千号人! 周遭的所有百姓们,不顾天黑路滑,全都加入了吃大户的行列。 经过一夜的折腾,周遭的上千户老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是有了余粮。 刁家的粮仓被一扫而空。 不仅仅是粮仓! 那些后来赶到的老百姓们,随后又是把刁家的绸布给瓜分一空。 与此同时,还有刁家的盐库、后厨的菜窖等屯粮食的地方,也被刮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了最后,刁家大院的被褥、门窗、衣物、桌椅,甚至是砖瓦、大门等物件,都是被百姓们给连拆带般,搞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于,那些个被蒙汗药麻翻在地的家丁们,也都被扒光了衣服。 这年头儿,各家都是穷得没有裤子穿,一件衣服也是好东西啊。 当次日,天色放亮的时候。 好家伙! 整个刁家已经是面目全非。 除了四面的大白墙,可以说连一根木头都是没有留下。 刁家世代欺压乡邻,自然没有人会给他们出头。 附近的百姓们,一个个都是狠出了一口恶气,对于刁家大门上‘四十大盗,替天行道’,很快就是传的神乎其神。 一会儿是老天爷派了四十名天兵天将,惩罚刁家! 一会儿又是传言,白莲教的四十名大护法看不惯刁家,亲自出手惩治恶霸。 没过多久,人们又是传言,四十大盗不仅仅是四十个人,而是四十个头领,带着四千名兵勇,否则的话,仅仅凭借四十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把刁家给搬运一空? 不论是何种说法,人们都是相信,这四十大盗,那都是惩奸除恶,专门替天行道的好汉! ……… 土地庙。 经过一夜的转运和装卸,二十多辆大车的金银珠宝、粮食布匹等被藏在了土地庙旁的洼地中,基本保证了不会被人发现。 一切停当,众人都是簇拥着朱重八,在土地庙中商议着对策。 “重八哥,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咱一辈子都是没有见过啊!”徐达高兴的说道。 大家都是兴奋的满脸通红。 好几大车金银珠宝,如果是大家伙分了,瞬间就能够变成一方豪富。 不仅能够置办几十亩上等良田。 还能在濠州城里有一间大房子,天天吃喝都不愁,丫鬟婆子伺候着。 “分了金银,就怕没有命花啊!”朱七五说道。 徐达等人顿时都是冷静了下来,灭了刁家的这一票,闹的动静很大。 这时候要是敢露富,也就跟找死没有区别。 所以,大家想归想,最后要怎么处置这些金银财宝,他们还都是唯朱重八马首是瞻。 “重八哥,你拿主意吧,俺们都听你的!”徐达冲着朱重八说道。 “对,重八,给大家划条道吧!”汤和也是说道。 其实,朱重八也已经是思索良久。 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他要是没有动心,想做一个安安稳稳享乐的富家翁,绝对是假的。 不过,他也知道朱七五刚才说的‘没命花’的道理。 “咱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就连这刀枪兵器,也是样样不缺,不干一番大事,实在是可惜了啊!” 朱重八想了一下道。 大家伙都在等着他后面的话,却见朱重八看向了朱七五。 “七五,你计谋最多,给大家拿个主意,该去投哪一路义军?”朱重八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也都是满脸信任的看向了朱七五。 这一次能够不伤分毫的灭了刁家,朱七五的功劳可以说是最大的。 从制定大体的计划,到确定每一步的细节,朱七五都可谓是计谋和谨慎完美结合。 朱七五虽然仅有十二岁,却早已经被众人视为谋士! “哥,现在投义军的话,稍稍有些早了。”朱七五想了一下说道。 今年是至正十一年,虽然已经有不少义军,但都是一些小山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红巾军,则要等到韩山童、刘福通起事后才有。 第14章投什么义军自己干 至正十二年四月,刘福通正式起义,随后白莲教红巾军才掀起灭元的浪潮。 此时距离红巾军起义,还有半年多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吃吃喝喝的等着吧?”朱重八说道。 二十多号人吃喝花销到没有问题,朱重八怕的就是时间长了,人心会散的。 “哥,根据我听到的传闻,白莲教的韩山童等人,最快应该在明年开春举兵,咱们趁着这个时间,在这里招兵买马,操练熬打,等到白莲教举兵,再拉起人马去加入,怎么还不给你一个将军?”朱七五说道。 义军之中什么什长、百户之类,统统都属于冲锋陷阵的军士,无非是大小而已。 但如果是有了将军称号,那就是相当于义军的合伙人,属于妥妥的头领阶层。 白莲教虽然尚没有举兵起义,但也不会脱离这个规矩。 朱重八等人一听,顿时就觉得非常的有道理。 “将军?咱跟他们不认不识的,凭啥就给个将军啊?”朱重八还是有些顾虑道。 “凭啥?自然是凭这个!” 朱七五一拍腰上的钢刀,非常从容的说道。 “那你快给咱说说,具体要怎么办?”朱重八点点头,继续催问。 朱七五的一连串安排,让他们顺风顺水,朱重八觉得不管干啥事,已经离不开自己小弟出谋划策了啊。 “哥,这事不难!” “连年灾荒,遍地都是流民,咱们可以把这破庙整修一番,挂上一个寺庙的名号,施舍些粥,招纳周围的流民,挑选里面的青壮入伙!” “这样一来,人马就慢慢有了,然后再继续去抄掠几个恶霸豪强,到时候钱粮也有了,兵马也练强了的!” “等到白莲教他们举兵,咱们去混个将军啥的,还不是再简单不过!” 朱七五的话一说完,朱重八等人都是又惊又喜。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条路子。 “七五,你可真是说到咱心坎里去了!”朱重八一拍大腿,咧着嘴笑道。 他们现在手中有钱有粮、有刀有枪! 要是就这么去投了哪一路杂牌义军,朱重八心中还真是有些不服气。 现在听到朱七五一番谋划,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换用一句话说,那就是格局被打开了啊。 “七五,你说的可太好了!”汤和竖着大拇指赞同道。 “对啊,这样的话,咱们再多搞一些铠甲兵器,每个人都混上一套铁甲,那才是威风咧!”徐达也紧跟着说道。 其余的周德兴等众人,也都是一致赞同朱七五。 “哈哈,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就拍板了,先把这土地庙改成寺庙!”朱重八做出了最后决断。 他们现在手中金银财宝好几大车,修缮一个破庙,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朱重八先带人在破庙院中挖了好几口地窖,便把金银珠宝和粮食布匹等统统藏了起来,然后又是拿出一百两银子,去濠州城采购铁锅和礼佛器具,算是准备开办寺庙的必备物品。 众人采买这些寺庙物品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濠州官府在城内大肆搜查‘刁家灭门案’的凶手。 濠州城内的勾栏瓦肆、花楼暗门和斗鸡赌舍等地方。 凡是有可疑之人,全都是被一律带走拷问。 朱重八他们在濠州城内看到官府一群群的抓人,顿时就是吓了一声冷汗。 徐达、汤和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心中阵阵后怕。 几个人心中都是暗道:七五小老弟说的对,刁家这些钱,一旦要是分了,那绝对是有命拿,没命花啊! 穷人乍富,谁不想想着来濠州城快活一番,斗鸡走狗、吃酒耍钱、寻花问柳那是绝对的必备项目。 而濠州官府抓的人,全都是这里面的。 “好了,别看了,快回去。” 朱重八对几个说了一句,便赶着马车匆匆离开。 濠州城内盘查虽然严,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要整建寺庙的僧人和工匠,那却是一点不怀疑。 毕竟,谁也想不到……凶名赫赫的‘四十大盗’,大发横财之后的第一笔花费,竟然是要修建寺庙。 这种事情就算是说破大天,也没有人信。 朱重八等人濠州一行,可谓是有惊无险。 他们回来之后,又是对朱七五一阵钦佩。 “七五,你还真是诸葛孔明转世啊,算的真准!”汤和一回来就冲着朱七五大夸特夸。 徐达、周德兴等也都是一个样子。 朱七五反而被搞得有些懵逼,冲着朱重八问道:“哥,这到底是咋回事?” 朱重八就把在濠州城里的见闻,又给朱七五说了一遍。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是啥呢!”朱七五毫不在意的笑一笑。 大案之后,必定要暂避风头。 这个道理,徐达、汤和等人经验见识不足,当时都是没有想到。 但是。朱七五两世为人,有见多识广的优势,要是不知道这个道理,那就太丢人了啊。 此等小事,对于朱七五现在来说,不值一提。 他看了一眼朱重八等人赶回来的马车。 “哥,咱要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朱七五问道。 朱重八一指身后的几辆大马车,非常豪气的说道。 “都已经买好了,咱的龙兴寺,马上就能开寺!” 在朱七五的提议下,马上要建起来的寺庙取名‘龙兴寺’。 朱重八等人都觉得……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又是龙,又是兴,绝对能够带来好运。 “那就好,等咱们把龙兴寺建起来,立刻就是开粥铺招流民!”朱七五也很是高兴。 现在自己的签到奖励,已经有了略微的提升,绝对是一个好兆头。 “咦?七五,你手里这是画的啥?”朱重八忽然问。 从回来开始,朱七五手中就一直拿着一张纸,不知道画了些啥东西。 “哥,这是我画的图纸,咱们龙兴寺的修建,就以这个为基础。”朱七五把手中的图纸递給了朱重八道。 “七五,咱看不懂啊?”朱重八接过来一看,顿时就懵圈道。 朱七五画的这一副图纸,运用了后世的等高线标注,把龙兴寺周围的战略要点全都包含了其中,自然就是画的有些繁杂,朱重八看不懂也是正常。 第15章反贼在龙兴寺 “哥,我来一个个的,讲给你听!”朱七五凑上来说道。 随后,在朱七五的讲解下,朱重八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副怪模怪样的地图。 在一番讲解后,朱重八面露惊喜,冲着朱七五说道: “七五,你这哪里是建啥寺庙,分明就是个军营啊!” 龙兴寺在朱七五图纸中,除了外表看起来像是寺庙,在前院有一座大佛堂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按照军事要塞布置的。 各种明哨暗哨相互配合,箭楼墙垛一应俱全,还布置了不少运兵地道。 特别是朱七五设计的箭楼,全都是要按照佛塔的模样修建,毕竟在如今的大元朝治下,随意修建高墙、箭楼都是逾制大罪的,只有佛寺浮屠宝塔除外。 “乖乖嘞,七五,你还真是绝了,这几个箭楼一布置,十几里外有来人都能够看到了!”徐达在旁边不停的咋舌感慨。 所谓登高望远,龙兴寺位置本来就是在一个小缓坡上,再加上两丈高的四个‘佛塔’,七八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可以一览无余。 “咱倒是觉得,这个运兵地道,实在是一绝!”朱重八一脸欣赏的表情。 “重八说的没错,俺也觉得这个运兵地道厉害的很!”汤和在旁边赞同。 朱七五在图纸上设计了四条运兵地道,专门通往龙兴寺外约五十丈的地方,一旦龙兴寺遭到围攻,这些运兵地道,不仅可以让他们有机会逃走,还能够运兵绕后攻击来犯的敌人。 “可攻可守,等这龙兴寺建好之后,谁要是没有个万把精兵,别想伤我们分毫!” 朱七五对于自己的布置是信心十足。 忽然。 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龙兴寺此番修建,可谓是工程量颇大,若是拖得时间太久,那黄瓜菜都要凉了啊。 “哎呀,哥,我忘问你了,咱这个大修大建,会不会时间太长,要不缩减点工事?”朱七五问道。 龙兴寺可攻可守,当然是最好,但还应该以时间快速为前提。 毕竟,龙兴寺建起来,才能够快速招纳流民。 朱重八一听,却立刻就是笑道。 “哈哈,七五,你放心好,咱已经问过濠州城里的工匠,现在世道乱,大把工匠木匠都是闲着没事干,只需要一千两银子,就能雇来一大群工匠木匠,咱这个龙兴寺,半个月就能起来!” 听到朱重八的话……朱七五非常高兴。 半个月的时间,那一点都不会耽误事。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 朱重八就先去濠州府送了两锭金条,拿下了官府允许开山建庙的批令,不仅能修建龙兴寺招纳僧徒,还获得了龙兴寺周围八百亩的荒地作为僧田,税赋一律免除三年。 本来,大元朝的佛教寺庙,应该属于宣政院管辖,但是现在世道不太平,宣政院说的话基本就跟放屁差不多,各地官府谁也不鸟。 什么寺庙,什么僧院,只要是送钱进去,一律是当天报当天批。 “嘿,你还别说,要想办大事,还得是这些贪官靠谱!” 朱七五拿到龙兴寺批令后,顿时喜出望外。 龙兴寺周围的八百亩荒地,虽然地薄不长粮食,但却大有用处。 有了这八百亩荒地,朱重八他们就可以在将来安置流民屯垦居住,甚至是有地方秘密练兵。 “龙兴寺的批令到手了,咱也可以开工了吧?”朱重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说道。 “说得对,哥,要不咱明天就开工!”朱七五说道。 “没问题,濠州城的工匠们,咱早就定好了,明天就能开工!”朱重八笑道。 正所谓有钱无难事! 龙兴寺的建造,已经是不算是小工程了,平常时候没有三五个月绝对建不起来。 但是朱重八手中有钱啊! 这钱一到位,什么青砖、石灰、沙土、石材、木材和红瓦等材料全部没有短缺。 濠州的工匠们,也都是呼啦啦来了一大群,足足一百多号人,再加上附近村落里雇来的两百号壮丁,管你啥挖沟垒墙全都半天搞定。 按照朱重八原来的估计,差不到半个月就能完工的。 朱七五一番观察后,又向朱重八提了新的建议。 “哥,咱们晚上架起十几盏猪油灯,再管一顿杂烩菜炖猪肉,还能再节省五天工期!” 朱重八一听,却是有些为难。 “那岂不是十天就能建起来,不过万一有人趁黑偷工减料,再塌了房,可就赔大了啊。” 十天建起一座寺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朱七五一听,却是不以为意。 整个龙兴寺,最大的建筑就是大佛堂,那还是原本土地庙改的,只不过是刮了一层白灰,后又堆了一个泥塑佛像。 除此之外,最大的工程就是那四座‘佛塔’,还有一圈的围墙,根本就没啥可担心的。 “哥,那就放心吧,咱早一点建起来,不就早一天招兵买马不是嘛!” 在朱七五的劝说下,朱重八终于是点头同意。 为了龙兴寺的质量,朱七五还动用了一番小手段。 朱七五让四哥朱重八出面,先是向所有工匠和青壮许诺,将会在完工后每人发放两钱银子。 千万不要小瞧两钱银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有一个月的粗粮糊口。 所有人立刻就是一阵千恩万谢。 “重八法师大慈大悲!” “重八法师活菩萨啊!” 朱重八在濠州官府下发僧牒时候,索性用了自己名字当法号。 反正都是个贱名,他也不甚在乎。 当一众工匠、青壮们拜谢之后。 朱重八大法师,一副宝相庄严得说道。 “龙兴寺,乃是佛家宝地,修建的时候,可万万不可马虎,否则就算是咱不计较,那佛祖老人家也是不好欺瞒的!” 随后……朱重八就下令,把所有濠州工匠和附近民夫的名字,都写在了青砖之上,准备垒砌在龙兴寺围墙里。 “现在,你们的姓名砌在了龙兴寺墙里,也就是入了佛祖的法眼了,谁要是用心办事,修建的砖墙结实耐用,那佛祖就保佑他无病无灾全家平安,若是谁敢糊弄人,将来下个雨刮个风,就把墙给垮掉了,那就相当于打佛祖的脸,该有什么报应,你们应该也知道的!” 第16章固若金汤的佛寺 朱重八此话说罢,面前所有的工匠和青壮们立刻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一个个赌咒发誓,绝对不敢糊弄重八大法师,不敢冒犯佛祖! 十天之后,龙兴寺建成,其坚固程度,简直可配得上‘固若金汤’四个字。 当当! 当当当! 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锣响声,龙兴寺外面的粥棚终于是开始施舍善粥了,数百号的流民闻声而动,全都捧着各自吃饭的破瓢烂碗,涌向了龙兴寺粥棚。 龙兴寺的佛塔上,朱重八居高临下,把这一切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很是兴奋道:“哈哈,这才不到三天,就已经是招纳了一千多号流民,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可就是真的是兵强马壮了啊!” 自从龙兴寺建成后,朱重八第二天开设了粥棚接济流民。 在遍地流民的濠州府,龙兴寺很快就是引来了大批流民。 一天两顿咸粥,就能让饥寒交迫的流民活下去。 龙兴寺的大善美名,很快传播开来。 短短三天,就招纳了一千流民。 “哥,这算什么,以后只会人越来越多!”朱七五笑道。 朱重八先是一喜,随即又是有些担忧了起来。 “七五,人要是越来越多,咱们屯的粮食,怕是不太够了啊。” 他们从刁家抢的粮食,虽然是不少,但架不住几千号人天天吃喝啊。 “所以,咱们可不能坐吃山空,流民人数已经不少了,可以从里面挑选一些人入伙,跟着我们再去收拾几个恶霸豪强,顺便补充一下粮食补给。”朱七五说道。 这正是他们大建龙兴寺的本来目的。 “这么多的流民,咱们怎么选人?”朱重八有些犯难。 别看仅有一千号流民,其中青壮可都是不少,足足三四百人,这么多的人,显然不可能都拉入伙。 “哥,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朱七五说罢后,就下了箭楼佛塔,来到了外面的粥棚。 “排好队!” “不准抢!” 徐达和汤和等人,正在大声叫喊着维持秩序。 经过两天的施粥,这些流民都已经知道了龙兴寺施粥的规矩。 不敲锣,不开粥;不排队,不开粥;不洗手,不开粥。 这些规矩,都是朱七五定下来的。 既可以保持秩序,从里面挑选合适的人选,又可以保证流民的饮食洁净,防止发生传染瘟疫。 “汤大哥,是时候选一些人入伙了的。” 朱七五来到汤和身旁低声说道。 “七五,那咱们挑啥人入伙啊?是要个头大的,有力气的,还是看起来机灵的?”汤和问道。 他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挑选流民入伙就以龙兴寺护院的名义。 这年头,大元朝的和尚庙都是凶得很,除了一些破落寺庙,哪一个不是养着凶悍的护院,否则怎么拱卫佛法,怎么保障佛寺田地收租子,怎么保障佛爷们给佃户家女施主开光的权力? 对于汤和提出的几点,朱七五都是摇头否决。 “汤大哥,咱们选人不看这些,只看一点就行!”朱七五说道。 “哪一点?”汤和认真的问道。 朱七五每次提出的意见,总是那么的令人意外,但却又非常有道理。 汤和现在一听朱七五说话,就是充满了期待。 “老实忠厚!”朱七五说道。 “啥?老实忠厚?” 这个选人的方法,倒真是让汤和非常的意外。 但是,他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里面的道理。 “七五啊,咱们从流民中选人入伙,可是要做杀头的买卖的,老实忠厚管啥用啊?”汤和疑惑的说道。 这也就是朱七五提出的方法! 如果是别人,汤和绝对不会这么客气,早就讽刺上了啊。 开啥玩笑啊! 这就相当于上阵厮杀啊,不选高的,不选壮的,也不选机灵的,却专门选老实忠厚的,那跟送死啥区别? “哈哈,汤大哥,你这可就错了!长得高大健壮的,未必有胆气,上了战阵说不定慌了心神,站都站不起来,而那些看起来机灵的,更是上阵厮杀的大忌人选,临阵脱逃装死诈伤,多半就是这种。”朱七五不慌不忙的说道。 汤和一听,只能是默默点头,因为朱七五说的似乎非常有道理。 朱七五继续说道: “而忠厚老实的,基本都是肯服从命令,只要严加训练,做到令行禁止,绝对可以赴汤蹈火,不会有丝毫违背!” 汤和虽然有些不相信。 但朱七五说出的话,几乎从没有不灵光的,所以只能是点点头。 “好,那就听你的,咱就选那老实忠厚的。” 经过两三天的观察,流民中那些人的表现,汤和等人已经基本心中有数。 “汤大哥,你还别不相信,等到操练一番后,你就知道我的话准不准了的。” 汤和的内心疑惑,自然是瞒不住朱七五的眼睛。 “嘿嘿,兄弟,咱肯定是信你的!”汤和一脸憨厚的笑道。 汤和现在对于朱七五可是越来越信任。 朱七五对于自己的选人原则,却是百分百的相信。 因为这可不是他随口瞎扯出来的。 而是一代兵法大家戚继光的总结成果,一代战神戚继光,征战南北,与倭寇和蒙古一百多场战斗,未曾又一次战败,靠的就是一手选兵和练兵的绝活,再加上稳扎稳打的用兵手段。 朱七五获得了一套戚继光的练兵实纪,自然要拿来大展身手。 其中第一项的选兵之法,就是刚才朱七五对汤和说的选‘忠厚老实’为先。 在汤和、徐达等人帮忙下,朱七五很快就是把人给选了出来。 全都是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青壮流民。 朱七五看了一下这些人,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入了龙兴寺。 “哥,我已经选好人手了,你给看看!”朱七五把人领到了朱重八面前。 朱重八看着些人,也是跟汤和、徐达他们有同样的疑惑。 “七五,你选的这些人,真的能行?咱咋觉得都是种地的,不像是敢提刀子拼命的人啊。”朱重八小声的说道。 “哥,你就放心好了,只有这种人练好了,才是一等一的强兵呢!” 朱七五随后又把自己学到的戚继光选兵法给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朱重八的天赋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第17章龙兴寺的护院壮丁 听完朱七五的一番讲解,朱重八立刻就是洞察了其中的道理。 老实人怎么了,他朱重八当年也是老实人的。 可以说……老朱家一家都是老实人,被官府欺压逼迫下,宁可自己全家饿死病死,也没有敢对官老爷说一个不字的。 但是现在呢? 他朱重八不还是在皇觉寺杀了智平和尚,结伙灭了恶霸刁家满门! 老实人逼急眼了,一样很可怕。 “七五,你这说的太有道理了,那咱就好好练练这些新人,给咱们开一个好头!”朱重八笑着说道。 朱七五这一次挑选的青壮,大概有五十多号。 朱重八对着这些人,大声的喊道。 “你们都认识咱不?” 下面的青壮流民,都是一个个面带感激,乱纷纷的回应道。 “你是俺们的救命恩人啊!” “重八法师,活菩萨啊!” “重八大法师,弥勒佛降世啊!” 很显然,这些青壮流民的人品都是很好。 他们都施粥的朱重八非常的感激,没有那种贪心不足的歪心思。 “很好,大家既然都认识咱,那就不说废话。” 朱重八身穿青色短打布衣,根本不像是一个和尚,更像是一个精壮武夫。 只见他把胳膊一抬,抽出一把钢刀,对着这些流民青壮们喊道。 “现在世道乱,咱这龙兴寺也不是太平地,要是没有这刀把子,就护不住这龙兴寺,护不住龙兴寺,也就没法给你们一口饭吃。” 下面的流民青壮们一听,顿时就是嗷嗷叫起来。 “重八大法师,我们就算是了拼了命,也要护这龙兴寺!” “对,谁敢动龙兴寺,俺就跟他拼命!” “重八法师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死也要护着!” 听到这些人的话,朱重八非常满意得跟朱七五对视了一样。 朱七五不动声色的点头示意。 很明显,朱重八对于朱七五选的这些青壮流民很是满意。 几天的施粥下来,不仅救活了这些流民的性命,更是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朱重八刚才的话里,给他们的希望加上了一道潜藏的威胁,他们怎能不急眼啊! 好好的日子,才过了两天,绝对不能再没了啊。 “好,你们都这么想,那咱就放心了,从今天开始,你们都不用再去寺外喝粥。”朱重八缓缓点头道。 底下的流民青壮们闻言一慌。 这是啥意思,咋就不让他们喝粥了啊? 他们都是一些老实憨厚之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朱重八随后的话立刻让他们由惊慌变成了惊喜。 “从明天开始,你们吃住操练都在内院和后山,一天三顿米饭面饼,两天一顿鱼,五天一顿肉!”朱重八大声的说道。 底下的流民青壮们瞬间就是高兴的炸锅了啊。 “一天三顿饭?” “还都是米饭面饼,不是稀粥?” “又是鱼,又是肉,真的假的?” “俺老家的财主,都是没有两三天一顿鱼肉咧!” 古代的农民生活很是艰苦,一般情况下都是维持着一天两顿饭的状态,对付饥饿的方法,就是每天太阳落山早早睡觉。 更何况是这些衣食无着的流民,能够一天一顿饭,就已经是很满意的。 来到龙兴寺后,能够一天两顿稀粥,就全把朱重八当活菩萨供着。 现在好了啊,不仅能够一天三顿饭,还能三五天吃鱼肉,所有人全都是不敢相信。 “咳咳!” 朱重八清了清嗓子,止住众人的议论声。 随后,他紧跟着说道。 “咱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保管放心!只不过,咱龙兴寺护院这碗饭,管饱又解馋,但却不是那么好吃的,不论是操练还是捉贼,那都苦得狠!” 其实,这么好的伙食标准,朱重八本来也是有些犹豫的。 龙兴寺,堂堂一个佛陀宝地! 虽然是一群杀人越货的假和尚开的,但所有官府手续可都是真的。 招募的护院壮丁,却是要吃鱼肉,开始也是让朱重八觉得有些不合适。 按照朱重八的意思,一天三顿大米面饼已经足够。 朱七五却是一再坚持,要保证最少三五天一顿的鱼肉。 接触过后世知识,朱七五知道这些营养不良的流民青壮,要想最快速度成军那就必须要有基本的鱼肉蛋。 什么佛家戒律,那算是狗屁啊! 至于什么伙食花费太大,也跟本不是个问题。 用不了多久就要天下大乱,手中金银再多,也没有精兵强将管用。 再说了,金银粮食消耗大也没关系,他们还可以继续去抢掠周边的恶霸豪强。 下面的流民青壮们听到朱重八的话,根本就是毫不在意。 吃苦,他们最怕的根本就不是吃苦。 他们最怕的是饿肚子啊。 “重八法师,我们不怕吃苦!” “吃苦算啥!” “没错,谁怕吃苦谁孙子!” 对于这些来说,吃饱饭是最重要的。 “好,从今往后,你们就咱老朱的手下了!”朱重八大手一挥说道。 众流民青壮顿时高兴了起来。 这么好的护院,总算是被自己抓住机会了啊。 朱重八最后又表示,将会给每一个入伙龙兴寺护院的流民兄弟一套粗布新衣服。 这群流民青壮,更是幸福的连连磕头作揖,口中连呼朱重八是弥勒佛菩萨转世。 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朱重八其实很不喜欢,总会让他响起在皇觉寺吃苦受气的日子,便说道:“从今往后,也别法师不法师了,你们不论年纪,都就叫我重八大哥就好!” 朱重八一副江湖豪杰的模样。 “那咱再问你们,你们是吃谁的粮!”朱重八又是紧跟着问道。 这群流民青壮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有人带头答道。 “俺们吃的是重八大哥的粮!” 朱重八很满意,紧接着又问。 “那咱再问,你们是穿谁的衣!” 这一下,众人毫不犹豫的回答。 “穿重八大哥的衣!” 朱重八放声大笑,最后又是问道。 “那咱问你们,你们是听谁的令!” “听重八大哥的令!”所有一阵回应道。 朱重八对于回答很是满意。 “很好,吃咱的饭,穿咱的衣,听咱的令!” “以后大家跟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这一番鼓动后,这些流民青壮全都是对朱重八彻底信服。 第18章四十大盗再次出山 这个年月,要想收服这些人心,简单的吃饱穿暖二字,就已经是基本达标。 这第一批的流民青壮,被朱重八、朱七五一番手段,非常轻松的搞定。 随后的几日,朱重八就安排徐达等人带着流民青壮在后山操练。 而朱重八跟朱七五、汤和等人,又准备着新的一轮‘替天行道’。 龙兴寺内。 朱重八、朱七五、汤和等近二十个老兄弟们,全都聚集了起来。 “重八,除了跟徐达操练青壮和岗哨的兄弟,人都已经到齐了。”汤和清点了一下人数,向朱重八说道。 “好,那咱就开始吧!”朱重八说罢,对朱七五点了点头。 朱七五起身,掏出一张三尺宽的宣纸,上面画着一副地图。 “这是双莲镇石家大院的地图,大伙都仔细看看!” 朱七五把地图展开,固定在了一个竖立的木板架子上,面向众人展示着。 “咱已经派人踩好点了,这个双莲镇石家,多少年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放阎王债,逼良为娼,设赌骗人,缺德害人的营生,那是一样没有少干!” 朱重八指着展开的石家大院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就是义愤填膺了起来。 “重八哥,这个恶霸石家,听起来比刁家还要可恶啊!” “对啊,双莲镇恶霸石家,臭名远扬,只是不仅有官府撑腰,还有结交江湖草匪,根本没有能够动得了他们!” “有重八哥在,咱们就偏要搞一搞石家!” 因为有了之前刁家的胜绩,大家伙都是很有信心的。 “这石家比刁家难对付一些,老大石世龙号称力大无穷,老二石季龙凶悍如疯狗,老三石虎也是凶名在外,咱们切记不可大意。” 朱七五给大家伙解释道。 他跟朱重八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双莲镇石家的钱粮,比那刁家只多不少。 所以,哪怕是更棘手一些,也是要搞定他们。 “七五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千万不要大意,万一要是不成,那就不是小事,说不定咱们这龙兴寺都要暴露!” 朱重八说道。 有了朱重八的话,所有人都是收起了浮躁轻视之心,开始认真的筹谋起来。 两天前,朱重八和朱七五,借着去双莲镇化缘派香的名义,已经是摸清了石家的看守等情况。 现在需要定下了具体的计划。 “重八,咱们是智取,还是强攻?”汤和首先问道。 “石家大院差不多一百多号人,咱们只有二十多号人,那些新入伙的护院恐怕还不中用,肯定不能强攻。”朱重八说道。 朱重八和徐达亲自操练护院青壮,自然是非常的了解情况,那些青壮操练虽然卖力,但总是差不少火候。 可能下一次出手的时候,他们就能上阵中用,但是现在却是不行的。 “那这么说,咱们只能智取了啊。”汤和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忽然。 旁边的周德兴一拍大腿,冲着朱重八说道。 “重八,要我说,也别想了啊,咱们再派人混进去,给石家下蒙汗药,统统放倒,就跟刁家一样不就行了嘛!” 其他人一听,也都是纷纷点头赞同。 上一次灭刁家,那可是非常顺利的。 不过。 听到周德兴的话,朱重八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这个办法,咱早就想过了,没法用。” “为啥?”周德兴有些失望。 在一旁的朱七五接过话头道: “这个石家狡猾的狠,大院所有的壮丁,从来都不一起吃饭,都是一波人吃饭,一个时辰后再换另外一波人吃。” 周德兴一听,立刻气的啐骂。 “他娘的,这个石家烂屁眼坏事做多了,自己也害怕呢!” 双莲镇石家的戒备心,可是非常的重。 朱重八和朱七五一番打探,发现石家不仅吃饭时间错开,导致没法下蒙汗药。 就连要混进石家当奴仆,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石家大院的奴仆,只要有本乡本土的人,还必须得有人作保,要是来路不明的流民,只能是在大院外的庄田里大窝棚住。 朱重八和朱七五一商量,若是让他们要混进石家,就有可能暴露龙兴寺,只能是回来另外想办法。 “要是下蒙汗药没辙的话,那俺可就是没有办法了。”周德兴摇摇头说道。 汤和等一干人等,也都是皱着眉头苦苦思考。 其实,别说是他们,就连朱七五也还没有想出办法。 否则的话,今天也不会召集众人一起聚头。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忽然。 有一个兄弟一拍脑袋,高兴的说道。 “重八哥,俺倒是有个办法。” 众人一听,立刻就是惊喜的看了过去。 朱重八也是一脸高兴,“郭蛤蟆,你想到了啥办法?” 此人名叫郭蛤蟆,跟着朱重八一起放牛长大。 “重八哥,俺刚刚记起来,俺三姑家就是双莲镇,可以让三姑父作保,俺也就可以混进石家,到时候下蒙汗药,放倒一半的人,打开大门,剩下的不就简单了吗?”郭蛤蟆说道。 朱重八一听,没有做出决定,而是看向了朱七五。 朱七五想着,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只能放倒一半的石家壮丁,但是却能让双方实力差不多,到时候一番突袭,拿下石家不成问题。 “哥,我觉得可以,毕竟,咱们总不能指望一辈子下蒙汗药打仗。”朱七五说道。 “嗯,好,其实咱也是这么觉得。” 朱重八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向郭蛤蟆问道。 “蛤蟆,这样干的话,你姑姑一家多半就要不能再留在双莲镇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蛤蟆就是直接说道。 “重八哥,你说的俺懂,俺三姑家的表哥早就打死人跑大泽湖当了水贼,他们一家在镇上抬不起头,走了也好!” 听到郭蛤蟆一说,朱七五立刻就是一阵惊喜。 这可是意外收获。 等到收拾了石家,再把郭蛤蟆亲戚带走。 那官府查案,多半就会以为‘四十大盗’是大泽湖里的水贼。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怀疑到龙兴寺头上了啊。 大泽湖那么大,里面贼人甚多,官府就算是想要追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哥,这个办法不错,咱就这么干吧!”朱七五说道。 第19章恶霸石世龙该死 朱重八点点头,“好,那咱就这么干!” 随后,朱重八领头之下,给郭蛤蟆和众人分配好了任务。 一番准备很快妥当。 第二天一大早,郭蛤蟆就换了一身破旧衣服,跑到了双莲镇三姑家,只说自己欠了赌债,别债主催逼,无处容身,只有投了石家才能保命。 郭蛤蟆说自己只求活命,卖身的钱财一分不留,全都孝敬姑妈姑丈。 如此之下,郭蛤蟆姑父便很是开心的给他当了保人,有本镇人作保,郭蛤蟆很快就是混进了石家。 又是过了差不多十天。 郭蛤蟆总算是在石家大院外面,摆出了可以接头下一步的信号。 朱七五等人立刻就是连夜接头,把蒙汗药给送了进去。 到了约定的次日晚上,郭蛤蟆趁着机会,在护院壮丁们的汤饭了下好了蒙汗药。 壮丁们吃了饭菜,没过一刻钟,全都是呼啦啦的倒下。 石家大院的其他人都是一片惊慌失措,以为是吃到了什么有毒的玩意。 趁着这个惊慌,郭蛤蟆一棍砸翻了大门口的壮丁,打开了石家的大门。 吱呀! 随着一声门响,石家大门大开。 郭蛤蟆在大门口一个举火示意。 早已经埋伏多时的朱重八他们立刻就是跳了出来。 “兄弟们,跟咱杀进去!” 朱重八身披牛皮黑漆铁页札甲,手持钢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的汤和、周德兴等人则是紧随其后,抄着兵器扑向了石家大院。 朱七五跟在最后,率领几个人作为警戒和殿后,不能让石家有一个漏网之鱼。 “什么人!?” 朱重八等人刚刚冲进石家大门,迎面就是一声怒喝质问。 原来是石家老三石虎。 他见到自家壮丁倒下了一片,连忙就是率领人加强防备,害怕是有歹人来袭。 果然。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是呼啦啦冲来了一群黑衣甲士。 “兄弟们,杀!” 朱重八等人以油彩遮脸,黑夜中也是极好辨认! 根本就不跟石家人多废话,当即就是飞身一刀。 “啊!” 石虎见状大惊,连忙举刀格挡。 但是,朱重八等人都早有配合准备,石虎刚刚裆下朱重八一刀劈砍,旁边汤和立刻就是枪出如龙,一击刺中了石虎咽喉。 “嗬!” 石虎痛苦倒地,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他身后的几个石家壮丁,顿时又惊又怕,全都是大喊起来。 “贼人!” “有贼啊!” “快来人啊!” 本就乱做一团的石家大院里面,顿时是彻底乱作一团。 石世龙、石季龙兄弟俩,还不知道三弟石虎已经被杀,以为是什么小偷小摸的蟊贼。 “都不要慌,随我去抓贼!” 石世龙、石季龙哥俩就这么大摇大摆带人往前院赶去。 呼呼呼! 哗啦,哗啦啦!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不时就有房屋垮塌的声音。 濠州双莲一霸,石家已经是随着一把火,彻底化为灰烬。 “七五,快走吧!” 朱重八低声说道。 朱七五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几十辆马车,满载着石家的粮食和金银珠宝早已经是走远。 “好叻,哥!”朱七五应了一声道。 突袭石家的交战,可以说一切顺利。 朱重八带人先是杀死了石虎。 随后就是遇到了毫无防备的石世龙、石季龙兄弟,身披甲胄的朱重八等人冲锋在前,立刻就是把石世龙兄弟给杀的人仰马翻。 披甲对阵无甲,基本就是一场屠杀。 短短一瞬间,石家的丁壮就是被消灭一空。 随后……朱七五又是带人清理收尾,没有一个石家人逃脱。 石家的资财,果然是非常多,竟然比刁家还要多出好几成。 幸亏朱重八他们提早准备了几十辆马车。 连夜把石家的金银珠宝搬运一空,粮食也是搬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半粮食,则是故意留下的。 “大火一起,双莲镇的百姓,紧跟着就要把石家搜刮一空了,他们得一半的粮食,必然会对咱们‘四十大盗’感恩戴德!” 朱七五拨转马头,回首望了一眼熊熊火光映衬下的石家大门。 在石家大门上,挂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作恶多端的石世龙、石季龙和石虎三兄弟。 旁边的白石灰墙壁,则是写着八个血红的大字。 ‘四十大盗,替天行道!’ “哈哈,还是你想的周到,咱们吃肉,百姓们喝汤,虽然是杀人放火,但却是杀得越多,咱的名声也就越好!” 朱重八一声大笑,随即带着朱七五往龙兴寺策马而去。 三十多里夜路,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返回。 他们早就在龙兴寺后山又建立了一处藏身之地,所以并不担心会惊动周围百姓流民。 在一番清点后,朱重八便领着众人开始卸车。 一车车的金银珠宝和粮食,很快就是被藏到了隐蔽的仓库里。 众人刚刚歇了一口气,朱重八就开始有些担忧。 “郭蛤蟆咋还没有回来?” 郭蛤蟆和汤和在临走的时候,去接应他三姑一家离开双莲镇。 防止以后走漏风声,顺带把‘四十大盗’踪迹,给甩到大泽湖那里去。 正当朱重八心怀疑虑,准备领着朱七五亲自去查看的时候。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大哥,俺回来了啊!” 紧接着,郭蛤蟆与汤和就走到了近前。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五个男男女女,正是郭蛤蟆三姑一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朱重八一阵高兴! 随即命人把郭蛤蟆三姑一家人给安置到了龙兴寺内院好生‘照料’。 等到没有了外人,朱重八才是有些责备的说道。 “咋耽搁这么长时间?” 郭蛤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重八哥,俺姑父看到石家起火,就溜进去顺东西去了,好半天才等得他回来。” 听到是这个原因,朱重八的疑虑担忧才是放了下来。 朱七五紧跟着问道,“你们走的时候,石家大院咋样了啊?” 汤和、郭蛤蟆一听,顿时就是来了精神。 “七五,你是不知道啊,附近百姓一看到石家倒霉,全都是冲进去,连一根钉子都没有留下,全都给搬回家了。”汤和咧嘴笑道。 第20章奖励大升级 “石家兄弟作恶多端,咱钉在大门的三个人头,被那些仇家苦主一人一刀给连皮带肉吃了个干净!”郭蛤蟆兴冲冲的说道。 “吃人肉?”朱七五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出声道。 “对啊!双莲镇不知道多少人家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吃他们几片肉,还是便宜了他们!”郭蛤蟆义愤填膺的说道。 很显然,朱七五之前低估了石世龙恶霸三兄弟,让他们一刀一个死了,真有些便宜了啊。 “双莲镇的百姓,现在不仅没有了恶霸石家,还家家户户抢回了不少救命粮食,咱四十大盗的名声,可是又更响了呢!”汤和一副自豪的样子道。 “哈哈,咱就说嘛,百姓们都是明白人!”朱重八也是一阵自豪。 有了这石家的资财补充,朱重八他们在龙兴寺的物资储备又是大大增加。 两天之后。 龙兴寺外,又是增添了一处施粥棚子,散发着香气的稀粥把附近的流民几乎都吸引了过来。 在一番观察挑选之后,朱七五又是挑出了好几十青壮流民,加入到了龙兴寺护院。 正当朱七五准备再选一些青壮的时候。 忽然。 新的签到奖励开启。 【叮!】 【宿主签到奖励发放,获得战马一匹!】 朱七五一瞧,顿时就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啊! 自己的签到奖励,终于是获得了质的提升啊! 看来应该是跟龙兴寺愈发人多势众有关,自己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啊。 毕竟,在龙兴寺这里,除了朱重八之外,足智多谋的朱七五是威望最高的。 “啧!一匹战马,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龙兴寺里的马匹,全都是矮小迟钝的挽马,用来拉车代步是没啥问题,但是用来当骑兵,那就是非常搞笑了啊。 普通的挽马速度太慢了,根本跑不快,也就没有冲锋陷阵的能力。 “要是再签到上几次,就可以训练一支真正的骑兵了啊。” 经过剿灭恶霸石家的一战,朱重八等人已经是彻底没有了顾虑。 杀了这些恶霸,不仅能够获得大量的金银钱粮,还让周围的百姓们感恩戴德。 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是不会就此罢手。 特别是,龙兴寺招募的护院流民,也已经是操练的非常有把握。 让他们往东,绝对都不会往西的忠心。 随后,朱重八、朱七五他们又是接连消灭了濠州的几家大恶霸。 以至于,一时之间……整个濠州最响亮的名头,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十大盗’。 濠州百姓们纷纷传闻,‘四十大盗’就落草在大泽湖内! 从来不伤害平民百姓,专门收拾那些恶霸豪强。 ‘四十大盗’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山贼,而是替天行道的侠客! 面对这些神乎其神的传闻,还有那一桩桩的灭门大案,濠州官府却是根本毫无动作。 作为蒙元朝廷的官府,濠州官府现在最上心的事情,一个是催逼百姓们缴纳苛捐杂税,这可是关系到头顶乌纱帽的政绩,另外一个事情,则是在征税的时候借机中饱私囊,否则当官的意义何在? 至于那些个被灭门的恶霸豪强,对于濠州官府来说,死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朝廷的蒙元太君们。 这年头哪里不是天天有汉人死于非命,谁也管不过啊。 甚至于,这些恶霸一死,不仅百姓们欢呼雀跃,濠州官府上下也很是开心。 被灭门的恶霸,虽然金银珠宝粮食布帛都是被抢掠一空,但是他们留下的房屋店铺、山林良田可都是无主了啊! 濠州府县的官吏们一个个吃的是满嘴流油。 对于什么追剿‘四十大盗’,那根本就是没有人去干。 如此一来,朱重八他们是越干越顺手,短短半年时间,就把濠州附近的几大恶霸一扫而空。 朱七五的签到奖励也是节节升级。 现在每七天的签到奖励,不仅会有战马、黄金和良弓宝甲,甚至还让朱七五幸运的得到了一支六发装左轮枪。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杀器啊! 朱七五得到之后,谁也没有告诉,每天都是悄悄地贴身携带着。 签到奖励的左轮枪只有六发子弹,只能用来关键时刻保命,绝对不可能拿来显摆的。 大元至正十二年,三月。 经过半年的经营,龙兴寺现在不仅规模又是扩建了一倍,招纳的流民更是暴增了十倍还要多。 仅仅是挑选加入护院的的流民青壮,就已经是达到了3000人之多! 要知道,濠州府的官军,也不过是一个千户营,一千人左右。 而一个龙兴寺,半年经营就已经超过了濠州官府的兵力。 不仅仅是人数多! 在这3000龙兴寺护院兵中,披甲的精锐也足足有500人之多,其中有400步兵,还有100骑兵! 在披甲精锐这一个数目上,朱重八他们的实力,已经是足以吊打濠州官军! 特别是那一百名骑兵,大半都是朱七五签到奖励的高头大马,拥有最佳的速度和耐力平衡。 什么濠州达鲁花赤的蒙古骑兵! 跟朱七五搞来的骑兵一比,就是一群骑着驴子的玩意。 将近一百年的统治,蒙古人也该到了滚蛋的时刻了啊。 龙兴寺内。 朱重八召集了所有的老兄弟们,正在商议着大事。 “咱已经得到消息,颍州那里已经是要有大事发生了!”朱重八神秘的说道。 “重八哥,什么消息?”徐达连忙问道。 经过半年的操练准备,亲手操练了三千兵马的徐达,已经是有些跃跃欲试。 “颍州已经流传着歌谣,唱着‘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朱重八神色凝重。 屋子里的众人闻言,都是一脸懵逼。 “重八,这是啥意思?” “对啊,这啥意思啊?” 什么石人,什么一支眼,根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朱七五听到这些,心中暗暗发笑。 徐达、汤和他们当然也是听不懂。 这是白莲教刘福通他们放出来的。 他们就是用神神秘秘的歌谣,来鼓动人心的。 他们真实的准备,则是在修黄河的工地上,先提前埋好了一个石人,就是刻着一只眼睛的那种。 第21章兵强马壮者龙兴寺也 等到河工们挖出来,再一对应‘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的歌谣,瞬间就可以把造反举兵跟天意挂上钩。 “白莲教主韩山童,上个月被叛徒告密杀害,我猜这肯定是白莲教刘福通放出来的风声,准备起兵的信号!”朱七五耐心给大家解释道。 众人一听,顿时就是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兵有兵! 就等着扯旗号干大事呢! “重八,咱们动手吧!” “对啊,重八哥,咱们扯旗反他娘的!” “重八哥,大家都跟你走!” 面对众人的请求,朱重八非常的满意。 这也正是他召集大家伙聚头商议的目的。 “七五说的没错,现在颍州的刘福通,多半已经要起兵了的,咱们也不能再等下去了啊。” “大家立刻做好准备,只要颍州有了动静,咱们立刻动手响应!” “把濠州给拿下来!” 刘福通的白莲教人多势众! 有他们起头举兵,才能让蒙元各地无法统筹调度围剿。 否则,朱重八他们先举兵的话,既有可能很快面临蒙元集结的重兵围剿。 “对,跟着重八哥,咱们打濠州!” “打下濠州!” “打下濠州!” 至正十一年,五月。 颍州城外的黄河故道里,修河的民工挖掘出了一支巨大的古怪石人,这个石头人面容古怪,只有一只眼睛。 正是契合了这几年,一直流传的歌谣里的“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这句话。 瞬间,整个颍州城外十多万修河民工中暗流涌动。 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刘福通,立刻就是利用白莲教众做好了准备。 很快。 刘福通在颍州城外举兵,号称二十万大军,誓师反元。 义军以红色布匹作头巾,故号称‘红巾军’! 红巾军兵锋锐利,短短两天就攻克颍州城。 随后,刘福通又率领大军连克朱皋和仓栗,擒杀蒙元数万。 一时之间,中原震动,蒙元朝廷连忙从周围的河南、淮西、荆湖等地抽调军队前往围剿。 濠州城的蒙元军队,也是被抽走了不少,只有平常的一半左右。 龙兴寺。 朱重八正在跟二十多个老兄弟们谋划。 “兄弟们,咱们举大事的时候到了,现在濠州空虚,兵力只有不到三千,咱们只要一使劲,就能够打开濠州城!” 周围的一群老兄弟们,也都是被红巾军的气势给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 “重八,我们早就等不及了,你就说吧,要俺们怎么打,绝对不含糊!”汤和激动的说道。 “对啊,重八哥,濠州怎么打,就等你一句话了。”徐达紧跟着说道。 “重八,你定方略,俺们跟着走!”周德兴等人也都是望着朱重八道。 红巾军在颍州杀蒙元鞑子,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痛快事。 汤和、徐达等人,都曾经被蒙元朝廷逼得生不如死。 如今机会来了啊,恨不得立刻就是冲进濠州城,替天行道,把贪官污吏全都给宰了啊。 “濠州城防坚固,要想攻破濠州只有两个办法。” 朱重八摸着长出寸许的头发,表情凝重的继续说道。 “一个办法,就是强攻,突破城防,打入濠州城。” “另一个办法,先引诱城内元军出来,然后消灭他们,濠州没有了守军,自然就是落入咱们手中。” 听了朱重八的话,汤和、徐达等人都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些日子以来,朱七五获得了不少的兵书,比如《孙子兵法》《李卫公问对》等讲给他们听。 汤和、徐达等人已经有了不少的军事见解。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都是觉得第二种方法比较好。 “重八,濠州城墙又高又大,那个老子,还是孙子不是说过嘛,十倍兵力才能围城,咱们也是三千人,濠州元军也是三千人,完全没法攻城啊,还是第二种好,先把元军引出来,咱们设伏兵杀他们片甲不留,濠州城就是咱的了。”汤和说道。 徐达等人也都是赞同这个建议。 毕竟,朱重八他们虽然有了三千人马,但是攻城的话伤亡肯定很大,而且濠州城内粮草充足,就算是围而不攻,没有个三五个月,也是不可能让守军断粮力尽的。 “咱也是跟大伙商量着来,哪一个办法好,那就用哪个!”朱重八冷静地说道。 这可是他们的举兵第一战,必须要赢得漂亮才行。 正当大多数人都是赞同引诱元军出城伏击的时候,朱七五却是摇了摇头。 朱重八见状,立刻就是一阵疑惑,连忙向朱七五问道。 “七五,你觉得咋样?” 朱七五望了一眼众人道:“我觉得不咋样。” “啥意思,诱敌出城伏击,这计划不好吗?”朱重八问道。 众人也都是一阵疑惑。 他们都是觉得这个计划很完美啊,既能消灭元军,又能不费力气拿下濠州城。 更关键的是,设置伏兵杀敌,还能减少自身的伤亡。 但是朱七五的谋划,一直都是百试百灵,大家虽有疑惑,却都想听听朱七五的想法。 “哥,诱敌伏击,当然是好计划,但是如果不管用的话,那就是一个没用的计划啊。” 朱七五心说,自己加快了老哥朱重八造反的步伐。 但他们没有那些历练,终归是有些经验不足。 “七五,你快说明白,咱这计划咋没用了?”朱重八连忙追问。 这计划要是不管用的,他们不仅没法攻下濠州城,还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 要是引来了周围几个州的元军合力围攻,那可就是惨了啊。 “哥,濠州知州罗文清素来胆小,就算咱们在城外扯旗造反,他也未必敢派兵出城啊!至于那个濠州达鲁花赤帖木儿,也是一个差不多的货色。”朱七五说道。 经过半年多的探查,对于濠州城内的一切,朱七五早已经是非常了解。 听了朱七五的分析,朱重八等人顿时觉得有道理。 他们刚才的谋划,有些一厢情愿了啊。 朱七五见状,又是紧跟着说道。 “不仅如此,濠州城内的郭子兴、孙德崖等人也都是各有上千部众家丁,他们也都早有反意,只不过害怕元军的威名。” 第22章如何攻城 “如果咱们在城外消灭了元军,郭子兴等人肯定是城内抢先夺城。” “等咱们再杀到城下,郭子兴等人肯定已经占据了城池。” “哥,要你说,那时候的濠州城里,该由谁当家做主呢?” 朱七五的一番话,把朱重八等人说的是哑口无言。 他的这一番分析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啊。 先是元军不可能那么容易上钩。 就算是上钩了,朱重八他们拼死拼活杀了元军,濠州城也多半要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变成了终极打工人,白白便宜了郭子兴等人啊。 汤和想了半天,猛然一拍大腿。 “怕个球,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就再打一遍濠州!让郭子兴他们滚蛋!” 不少人也是附和赞同。 但是这个说法,立刻就是被朱重八给否决了掉。 “那可不行,咱都是义军,要一股劲打蒙元鞑子,怎么能打自己人,要是真那么干了,咱大伙的名声可就臭了!”朱重八摆手说道。 “重八哥说的对,汤大哥你别冲动啊。”徐达在旁边说道。 汤和也不过是一句气话,闻言也是不再作声。 朱重八转头望向了朱七五道:“七五,你快说吧,咱怎么办才好,你肯定已经有了主意,别藏着掖着了啊!” 听到朱重八的话,朱七五略微有些尴尬。 他本来还想让众人再思考锻炼一番,现在却被朱重八看了出来。 “嘿嘿,哥,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硬打濠州城!”朱七五说道。 “硬打濠州城,要是攀爬城墙硬夺,可得死不少人啊!”朱重八担心道。 如今的时代,虽然有了各种攻城武器,比如回回炮、通火炮等,但都不能快速投入使用。 要想建造回回炮,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建造不起来的,而且回回炮的精准度非常差劲,没有了三五十架回回炮,根本别想攻破濠州城,当年蒙元强攻南宋襄阳城,可是制造了数百架回回炮,也都没能攻破襄阳。 三五十架回回炮,那就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最快也得两个月。 而这个时候的火炮,制造工艺还很粗糙,威力也是不行,用来攻城比回回炮差不多。 所以,朱重八一听到要硬攻,立刻就是想到了架着云梯冲车用人命强攻。 “哥,我说的硬打濠州城,可不是去硬冲猛打,而是要明刀明枪的杀到濠州城下,让濠州的百姓们知道,咱们义军来了,不仅来了,还把蒙元打的大败,用不可撼动的气势夺下濠州城!” 朱七五这番话,已经是让朱重八等人热血沸腾。 是啊,如果能在濠州城下,非常强势的击败元军,夺下濠州,那朱重八他们的名头可就打出去了啊。 将来各路豪杰那不得是纷至沓来! 朱七五又继续说道,“咱们强攻濠州胜利,那以后郭子兴等人就算是举兵响应,也不能压到咱们头上,只能是唯大哥马首是瞻!” 朱重八闻言不停的点头。 明刀明枪的夺下濠州城,击败不可一世的蒙元官军! 这等气势下,郭子兴等人就算是兵马更多,也绝对不敢轻视自己,更不敢跳出来抢摘自己的桃子的。 “七五,那你说的硬打濠州城,要咋破城呢?”朱重八赶忙问道。 朱七五神秘的一笑,然后说道: “哥,咱们招揽的流民中,有几个是盗墓贼来着,是不是?” “没错,那几个人贼头贼脑,我就让他们去挖粪坑沤肥了去。”朱重八一脸嫌弃道。 他总觉得,这种盗墓贼挖人祖坟陵寝,干的都是最缺德的事情,根本不愿意招揽他们入护院兵,而是把堆粪沤肥的脏活甩给了他们。 好吧,细细说起来,这几个盗墓贼也算是专业对口。 他们挖的粪坑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又标准又好看。 “哥,把这几个人都调给我指挥,攻破濠州城就靠他们了。”朱七五说道。 朱重八等人顿时一阵狐疑,纷纷觉得不太可能。 “七五,难道你要这些盗墓贼挖地道?”朱重八立刻问道。 从攻城的手段来说,挖掘地道攻城也算是一个常用的手段。 但挖掘地道极其危险和考验技术,一个不留神就会发生垮塌活埋自己人的。 挖地道攻城,也叫作‘穴攻’。 穴攻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挖掘到城墙地基下面,一点点把地基掏空,逐渐用木头做柱子支撑,等到挖掘完毕,穴攻兵离开之前,放火慢慢烧掉支撑的木头,随着木头被烧断,上面的城墙也会因为自重而坍塌。 这种穴攻方法耗费人工和时间,少说也得挖掘两三个月。 而且成功率还不能保证,谁也不能保证城墙一定会垮塌。 万一不成功,那就白忙活两三个月。 另外一种穴攻,则是挖掘地道,直接进入城内,然后发动偷袭。 但是,这一种穴攻的工程量也是不小,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挖掘,而且城内守军也不是傻子的。 他们会采取土里埋大缸侦听的手段,一旦发现可疑的地方,立刻就是挖掘横沟灌水,当穴攻兵挖通的时候,也就是大水灌入的时刻,地道里的士兵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是地道挖掘成功,狭窄的地道运兵能力极其有限。 大概率情况下,好不容易攻进去一个义军,濠州守军已经是几十个壮汉在洞口狞笑着准备打地鼠,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蒙元士兵当地鼠乱打,徐达、汤和等人都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七五,不行,穴攻可不行啊!” “穴攻更不可靠,绝对不行的!” “那就是送死啊,咱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对于众人的拒绝态度,朱七五立刻就是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朱七五嘿嘿一笑,“我可没说要穴攻,只是要这些盗墓贼来挖地道。” 朱重八等人听了这话,更是一头雾水了啊。 “七五,你要挖地道,却不是穴攻,那是要干啥?”朱重八疑惑道。 “哥,这件事情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你就只管准备起兵,先扫光濠州城外的那些巡检捕兵吧!”朱七五说道。 对于朱七五的奇思妙想,朱重八早已经是习惯了的。 第23章移山倒斗胡一八 这种攻破城池的手段,当然是绝对的机密,现在屋子里二十多号人,自然要稳妥一点。 倒不是信不过这些老兄弟们,实在是怕有人一不小心说漏嘴。 “好,那咱就把破城的事情,交给你了!”朱重八说道。 朱七五点点头,然后又想起来了什么。 “哥,明天你派人去濠州城内买两副上好的棺材回来吧。”朱七五说道。 朱重八一听,顿时觉得一阵晦气。 “七五,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嘿嘿,哥,我有大用,千万要买严丝合缝的上好棺材!”朱七五依旧保持神秘。 “好吧,咱明天就派人去卖最好的岭南好料!”朱重八无奈答应下来。 随后,一群人兵分两路。 朱重八带着汤和、徐达等人准备红布、旗帜和号鼓! 他们已经打算以红巾军的名义来起事,借助红巾军的气势来威吓周围的蒙元势力。 而另外一路,则就是朱七五和周德兴。 朱七五负责准备攻破濠州的手段,周德兴则是辅助他。 “周大哥,那几个人,就是流民里的盗墓贼吗?” 朱七五来到了龙兴寺外的荒滩上,正好看到远处七八个人正在埋头苦干。 周德兴点点头,“没错,那几个人就是,要不要叫他们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一脸的嫌弃。 盗墓贼的名声,从古到今就没有好过,哪怕是朱重八、周德兴这种贫民,也都是觉得自己在人格上比盗墓贼要高许多。 朱七五笑着说道:“那就让他们都过来吧!” 他以为周德兴要走过去喊那几个人,却没有想到,周德兴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吼道。 “哎!” “那几个缺德玩意儿,都过来!” 周德兴的大嗓门,喊得朱七五耳朵嗡嗡直响。 那几个正在挖粪坑的盗墓贼,听到周德兴的吼声,立刻就是提着?头、铁镐跑了过来。 “周管事,你红光满面,马上就要走鸿运了,可是要给小的好差事?” 为首的一名男子陪着笑脸说道。 他们这些盗墓贼,在流民中都是受到排挤,好不容易在龙兴寺有了容身之地,自然是小心翼翼,特别是对于周德兴这个龙兴寺名义上的屯田管事,更能够随时让他们滚蛋走人。 “胡一八,闭上你的腚,少废话!” 周德兴丝毫不吃这一套,喷了胡一八一脸唾沫星子。 “七五,这厮叫胡一八,是这些缺德货的头头,干活还算卖力,就是破嘴漏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周德兴指着胡一八等人说道,很明显刚才的马屁有些奏效。 “胡一八?” 朱七五仔细打量了胡一八几个盗墓贼。 他们看起来还算正常。 并没有朱重八说的那般自带猥琐旗帜,特别是这个胡一八还算是周正。 “我是朱七五,听说你们几个擅长移山倒斗?”朱七五笑着问道。 胡一八等人一听,立刻就是一阵惊疑。 “小爷,那种缺德事,俺们再也不敢了!”胡一八苦着脸哀求道。 他们都以为龙兴寺的人又是厌恶自己,准备让他们卷铺盖滚蛋呢。 眼看着胡一八几个扑在地上哀求,都快要过来抱大腿了啊,朱七五顿时把脸色一垮。 “好了,你们要是再号丧的话,就真的让你们滚蛋。”朱七五冷着脸说道。 他已经是看出来了,胡一八等人都是极其害怕被赶走。 胡一八等人可不是寻常的没见识流民,他们闯荡江湖多年,不仅知道龙兴寺是一处容身之所,能够用劳作换得来衣食。 他们还都看出来了,这个龙兴寺就是一个‘黑庙’! 别看挂着佛寺的羊头,却是专门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 这几个月以来,胡一八他们已经从种种蛛丝马迹发觉了龙兴寺的一些秘密。 胡一八等人相信,在濠州卷起血雨腥风的四十大盗,肯定与龙兴寺有莫大干系。 只不过,胡一八他们都是外来户,除了龙兴寺根本没有人收留,既不想去报官,不愿意失去容身之所,也不敢去报官,害怕官匪一家。 他们更是害怕龙兴寺有察觉,找借口除掉自己。 朱七五等人说的‘滚蛋’,也让他们恐惧的以为是要杀人灭口。 听到朱七五的呵斥,胡一八等人不敢再喊,连忙都是起身。 “这样就对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朱七五训道。 “小爷您吩咐!”胡一八连忙应道。 眼前的朱七五虽然仅有十二三岁,但是胡一八等人都知道。 他在龙兴寺的地位极高,周德兴等几个管事,都是对他言听计从。 身份恐怕仅次于龙兴寺住持朱重八。 龙兴寺盗贼团的二把手,胡一八等人怕的要死。 “你们几个都是擅长移山倒斗?”朱七五问道。 胡一八习惯性的想要辩解,被朱七五一声咳嗽吓得老实了,赶忙回答道。 “回小爷的话,俺们都是家传的手艺,吃饭的本领还是拿手的!” 胡一八猜测,龙兴寺这些大盗,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大墓陵寝,想要发一笔横财。 “那这么说,对于如何挖掘地道,你们也都是很擅长喽?”朱七五紧跟着问道。 胡一八一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乐开花了,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就是想要找自己盗墓。 浑身本领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再也不用天天在这挖坑沤肥了啊。 “小爷,要论挖坑掘地道,俺们敢说第二,那整个濠州地界上都找不出敢说第一的人!”胡一八拍得胸脯震天响。 其余几个人,也都是露出自豪的神情。 朱七五满意得点了点头,道:“好,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用在这挖坑沤肥了,跟我去干一笔大买卖!” 听到朱七五的话,胡一八等人都是一阵欢呼雀跃。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出了笑容。 朱七五就这么看着,也没有出言阻止。 几个人安静下来后,胡一八兴冲冲的向朱七五问道。 “小爷,你就吩咐吧,让俺们去探哪里的倒斗?” 朱七五顿时一脸鄙视,“倒斗?倒什么斗,谁说要去盗墓了啊?” 胡一八等立刻一脸狐疑。 第24章龙兴寺举义杀胡虏 “小爷,您刚才不是说,要带俺们干一票大买卖嘛?”胡一八小心的问道。 他怀疑是不是准备倒斗的墓穴需要保密呢? 朱七五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我要干的大买卖,可不是什么倒斗盗墓。” “小爷那是干啥?”胡一八好奇的追问。 “嘿嘿,实话告诉你们吧!咱们其实是红巾军东路军,几天后的黄道吉日就扯旗举兵,杀尽濠州的蒙元鞑虏,我说的大买卖,就是要攻打濠州城!” 朱七五既然要用他们攻城,自然也就不再瞒着他们。 “啥?攻打濠州城?” “红巾军?” “亲娘咧!” 胡一八等人闻言,全都是吓得腿肚子乱转,一个个竟然瘫倒在了地。 他们的格局毕竟还是小了啊。 这辈子遇到的大买卖,顶多是倒斗个大墓。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参与造反,攻打濠州城这种大买卖。 “小爷,俺们可都是老实人,这,这,这造反的事情,可是要杀头掉脑袋的啊!”胡一八哀求道。 旁边的一名胖子,也是趴在地上哀求:“小爷,俺们还是继续挖坑沤肥,造反的事情,俺们可不敢啊!” 朱七五知道,这些盗墓贼见多识广,对于造反的严重后果都是很清晰的预估,不是那些逼到绝路一般流民。 “唉,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朱七五故意一声叹息。 胡一八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是放过了他们。 却不曾想,朱七五后面的话,差点让他们尿了裤子。 “周大哥,他们既然不肯入伙,那就送他们上路吧。”朱七五使了个眼色。 周德兴立刻就是心领神会,嚓啷一声抽出钢刀,恶狠狠地说道:“好,咱这就宰了他们!” 胡一八顿时反应过来! 造反这种杀头的买卖,自己提前知道了,还不肯入伙的话,那不是找死嘛! “慢着!小爷,俺们想明白了,愿意入伙!” “对对!愿意入伙!” 几个人连忙又是磕头告饶,又是赌咒发誓,表明了自己坚决跟着龙兴寺好汉爷们去‘替天行道’。 “呵呵,算你识相!带上你们挖地道的家伙事,全都跟我来!”朱七五再次开口命令道。 胡一八等人哪敢怠慢,一个个带好了工具跟了上去。 三日之后。 龙兴寺外,旌旗招展,迎风飞扬! 三千名龙兴寺护院流民兵们,一个个头裹红巾,在龙兴寺外列阵以待。 朱重八退去了平日唬人的袈裟。 换上了一声兽吞火云的铁甲,头裹红巾,手持三尺青釭剑! 在龙兴寺门口的高台上宣布誓师举义。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朱元璋大念了一遍红巾军的战歌,对着下面的三千兵马,继续大声喊道。 “红巾已起百万兵,灭了胡虏大汉兴!” “儿郎们,随我入濠州,杀胡虏!” 底下的这些士兵们,经过几个月的操练洗礼,早已是对朱重八这个‘大柜’忠心耿耿。 他们之所以成为流民,无不是因为蒙元鞑虏的暴虐欺压。 如今红巾军掀起滔天巨浪,他们当然是要跟着朱重八举兵杀鞑虏! “入濠州,杀胡虏!” “入濠州,杀胡虏!” 在徐达、汤和等人带头下,数千人发出了滔天的怒吼。 所谓的军心可用,正是如今的情形。 朱重八望着眼前的一切,顿时豪气干云。 “入濠州,杀胡虏!” “兄弟们,随我来!” 三千战兵如同猛虎下山,从龙兴寺出发,向着濠州城扑去。 几十里的道路,徐达率领的前锋骑兵,很快就是遇到了濠州府的巡检兵。 这些巡检兵平日里吓唬蟊贼还可以,哪里是徐达操练几个月的骑兵对手。 不过是一个冲锋,几十名巡检兵就全被砍翻在地。 朱重八他们气势如虹,虽然消灭了遇到的巡检兵,但是濠州城外的蒙元游骑还是发现了敌情。 “红巾贼来了!” “红巾贼来了!” 朱重八他们的头巾实在是太显眼了一些,这些蒙元游骑隔着老远就吓得往城内跑去。 “咱们是不是应该隐藏行踪,然后偷袭濠州来着?”朱重八忽然有些后悔。 旁边的朱七五闻言,却是笑道:“哥,那怎么可能啊,咱们三千多号人,队伍都快二里地长了,怎么可能隐藏行踪。” “哈哈,你说的倒也是。”朱重八随即释然道。 这个时候……那些发现敌情的蒙元游骑,已经是跑回了濠州城内。 随着濠州城门紧紧关闭,城头上也是出现了大批的蒙元朝廷兵马。 当朱重八他们率军走近后,立刻派人向城内射去了劝降书。 在劝降书上,朱重八亲自署名为‘红巾军东路军前锋官朱重八’。 嘭!一声闷响,帮着劝降书的羽箭射在了门楼。 门楼上的一名濠州士兵连忙取了下来,双手递给了刚刚爬上城墙的濠州知州罗文清。 “贼秃,原来是个反贼!” 罗文清看完了劝降书,立刻就是破口大骂。 这半年以来,他对于龙兴寺的孝敬贿赂可是大吃特吃,不知道提供了多少方便。 现在竟然是一伙红巾反贼,实在是让他接受不能。 “老爷快看!” 旁边的一名裨将伸手一指城外。 罗文清循着望去,只见在红巾贼朱重八的阵列中,竟然有好几面迎风飘扬的大旗。 大旗上面写的几个斗大的字。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好你个朱重八,四十大盗原来就是你!” 罗文清顿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最近半年,这些个四十大盗,在濠州杀人灭门,专作大案。 不过因为死的都是汉人恶霸豪强,蒙古人并不很在意,才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过去。 现在竟然跳了出来,简直是当众打脸啊。 “大人,红巾贼只有三千多,咱们城内兵马也有三千多,何不出城逆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成全大人的剿贼功劳。”那名裨将请战说道。 罗文清虽然气的不行,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第25章兵临濠州城 “哼!区区三千红巾贼,也敢来攻打濠州,他们是找死!城中的郭子兴、孙德崖等人一直都不老实,如果出城交战,万一被郭子兴他们举兵抢了城池,那就全完了。” 罗文清曾经在多地为官,剿杀过的大小反贼更是不少,可谓是经验丰富,老成持重。 “马宝!”罗文清一声命令。 “末将在!”这名将领立刻应道。 “本官给你五百精兵,你给我在城中巡查布防,不得任何人出门走动,违令者杀!重点看着郭子兴、孙德崖几个人。”罗文清命令道。 “大人请放心,末将一定盯好!”马宝立刻领命下去。 罗文清又是对另外一个部将吩咐道。 “王天霸!” “末将在!”一脸络腮胡的王天霸应道。 “濠州城防,本官就交由你负责,不管红巾贼如何挑衅,坚决不许出城,达鲁花赤帖木儿距离濠州不过半个月路程,本官立刻派人出城送信调遣援兵,等到援兵到来,再里应外合歼灭这些贼人!” “大人放心,贼人就算是绑了俺老娘,俺也绝对不会出城半步!”王天霸拍着胸脯表示。 罗文清的一连串安排,可谓是非常的得当。 先是稳固城内的局势,只要濠州城稳固,城内的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就不敢冒头。 而后又是固守不出,等待援兵。 朱重八的红巾贼并没有人数优势,看起来也没有攻城的重型装备,濠州守军只要不出城浪战,能够一直守到把存粮吃完。 濠州的官府存粮,可是能够支撑半年的! 别说半年,只需要半个月,达鲁花赤帖木儿的五千蒙古铁骑就能够杀到濠州城外。 到那时候,朱重八除了一死,别无他路。 濠州知州罗文清安排好了两员大将布控城防,然后就是返回了府衙。 先是安排了得力亲兵,拿着自己的亲笔信突围出去请援兵。 随后,又是发出了命令人,让濠州居民搬运木材和石头到城墙底下,这些东西既可以用来砸击攀爬城墙的红巾贼,又可以在城墙被突破的时候,用来封堵城墙豁口或者城门,虽然罗知州觉得朱重八等红巾贼不可能攻破濠州城墙,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另外,罗文清还征集了数百口大锅,命百姓们在城墙底下烧煮热水,一旦红巾贼攻城,那就用开水烫死他们。 其余的什么搬运粮草、箭支、飞石的杂活,更是被罗文清安排的井井有条。 濠州城内的郭子兴、孙德崖等人起先听到红巾军来了,还准备起兵响应呢。 但是,却迟迟听不见有攻城的动静,并且城内的官军差役有条不紊的布防巡视,让郭子兴等人不得不暂且按捺了下来。 濠州城外。 朱重八抵达之后,立刻就是分遣兵马,控住城门出口,但还是晚了一步,至少有三个濠州官军骑兵突围而出。 至于他们是去干啥,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去求援兵了啊。 朱重八知道,攻打濠州,必须要越快越好! 一旦外围的蒙古援兵到来,他们这三千人可就是要完蛋了啊。 “七五,怎么破濠州城墙?”朱重八催问道。 朱七五刚刚做完了勘察,笑着对朱重八说道。 “哥,要是不出意外,两天,就可以攻破濠州城墙!” “啥?两天?”朱重八是又惊又喜。 他本来想着,如果能够十天攻破濠州城墙,就已经算是快得了的。 万万没想到,朱七五竟然只需要一两天。 朱七五自信的点点头,冲着身后拿着?头、铁镐的几个人一招手。 “胡一八,该你们开工了啊!” 在朱七五的命令下,胡一八等人拿着工具,开始在地上挖起坑来。 胡一八等人,不愧是祖传的手艺,挖坑的技术是一等一的厉害。 他们挖掘的地道,不仅又快又整齐,而且非常的稳固。 每隔一段距离,胡一八等人就会做一个有支撑的侧洞,用来保障安全。 “军爷,您看这洞口可以吗?” 胡一八等人挖好了地道入口,向朱七五问道。 朱七五看了一下,差不多能够让一个成年人弯腰走进去。 “只要能够把这口棺材搬进去,那就可以。” 朱七五一指身后的两口棺材,对胡一八等人说道。 “军爷放心,俺们有数了啊!” 胡一八看了一眼棺材,心中就有了大概。 他们以前天天钻洞穴撬棺材,早已经是烂熟于心。 旁边的朱重八见了地道入口,却是有些疑惑。 “七五,这地道也太小了吧,根本运不了几个兵啊。” 现在三千大军顿兵濠州城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朱七五攻破开濠州城墙了啊。 但是,眼前的这个地道,怎么看都是不顶事啊! “哥,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火药,足够装满那两口棺材,只要地道挖过去,保管让濠州城墙炸飞!”朱七五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现在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自然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啊。 “七五,就这么点火药,真的可以吗?”朱重八还有有些不放心道。 自从蒙宋战争开始,各种火药武器就是实用性大增,朱重八等人对于火药武器也是早有见识。 但是,用埋设火药来轰塌城墙,朱重八还是第一次听说。 也不知道自己弟弟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奇怪办法。 “绝对可以,哥,你再派些人手过来,帮着掘土挖地道,越早挖过去,就能越早攻破濠州城!”朱七五说道。 用火药轰塌城墙,可不是朱七五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而是前世无数成功案例证明过的! 历史上的朱元璋老哥修建应天府,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号称是固若金汤的天下第一坚城。 如此坚城,在满清太平天国时期,却被太平军用一口装满火药的棺材,给直接炸塌! 朱七五手中的火药,早已经作了颗粒化处理,威力是普通火药的一倍多。 而眼前的濠州城墙,却根本无法跟历史上的应天府城墙想比。 只要是把装满火药的棺材运到城墙底下,绝对能够成功。 “好吧,咱这就再派些人手过来!” 朱重八觉得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兄弟。 第26章智将王天霸 毕竟这么多年,朱七五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等到朱重八又派了一些人过来挖地道后,濠州城墙上的守军终于是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濠州城墙上,一名小兵首先发现了这一情况。 “大人,快看那里,红巾贼在挖地道啊!” 他立刻向濠州副将王天霸禀报。 “挖地道?” 王天霸副将一听,立刻就是扒着箭跺眺望城下。 果然,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一群红巾贼围成了一个圈! 不少的红巾贼把一筐筐的泥土从地下挖出来。 王天霸副将可不是什么菜鸟,他曾经在各地驻防多年。 遇到的乱贼可是不少,对于挖掘地道攻城,更是司空见惯。 他看到红巾贼挖掘地道,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更加放心了啊。 “哈哈,这些红巾贼,还真是蠢笨如猪!竟然还想穴攻,实在是可笑?”王天霸一脸的得意。 旁边的几个亲兵哪里比得上王天霸见多识广,全都是不解的询问。 王天霸顿时一阵得意,开始指点起自己的亲兵来。 “按道理来说,穴攻是可以攻城的,但是却不是像贼人那么愚蠢!” “凡是穴攻,无非就是挖塌城墙,或者是挖地道潜入城内。” “不管是哪一种穴攻,都要做到保密,否则地道的走向一旦暴露,守军就可以守株待兔,做好一些阻截的准备,比如在城外挖掘很深的壕沟,不让他们靠近城墙,或者是提前引水灌地道。” “所以为了保密,往往都会在城外挖掘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地道入口,全都是用来迷惑守军,让守军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地道。” “哪像城外的这些红巾傻贼,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挖一个地道入口,哈哈哈哈哈!” 王天霸说完,顿时又是放声大笑。 旁边的几个亲兵,也终于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自家将军的见多识广,不愧是濠州城的柱石人物! 另外,他们又紧跟着嘲笑起城外的红巾贼们。 “这么一群笨贼,也敢来打濠州城,简直就是送死!” “也就是罗知州太胆小,否则让将军带咱们冲杀出去,肯定就是军功到手!” “是啊,这些贼人如此蠢笨,真怕他们跑了,那到手的军功可就是飞了啊。” 在几个亲兵的恭维之下,濠州副将王天霸顿时觉得自己如同白起再生,韩信附体! 要不是答应了罗知州固守不出。 说不定王天霸此时就要冲出去生擒那贼首朱重八了啊。 在一群人中,有一个亲兵忽然提醒道: “大人,贼人这个地道,就是冲着这里来的,咱们要不要在城外挖掘深沟阻断他们靠近城墙?” 这个小兵的提议,听起来倒是非常的有道理。 但是。 王天霸听到后,却是面露嘲笑,随手拍了一下这个亲兵的脑袋。 “你娘的,俺看你也笨,跟那些蠢贼差不多!” 挨打的亲兵一脸委屈,另外就是深深的不解。 “大人,这可是你说的,可以挖深壕沟拦截地道啊。” 王天霸又是露出智商碾压的得意,道:“要想把地道挖到城墙底下,就算是再小的地道,也得三五天!” “要是想要挖塌城墙,必须往地道里运送支撑的圆木和砖头,那地道就必须挖的很宽才行,至少得挖将近一个月。” “就算挖到了城墙底下,还要挖一个很大的空腔,用圆木砖头顶住才行,这又是得十几天。” “所以要想挖塌濠州城墙,没有十几天别想靠近过来!” “咱们先让这些傻子死命挖上十几天,等到靠近的时候再一下拦腰截断,让他们白忙活一场,哈哈哈!” 王天霸说罢,又是得意大笑。 周围的亲兵又是重复了刚才的拍马屁流程,一边夸着副将大人英明神武,一边嘲笑城外的蠢贼。 顺带着把刚才提意见的亲兵也给嘲笑一番。 反正,不管是什么穴攻,王天霸副将都是毫不在意。 等到濠州知州罗文清来到城墙上,看到红巾军在挖地道后,也是露出了同样的得意笑容。 “红巾蠢贼,不过尔尔!”罗文清捋着胡须轻蔑笑道。 罗知州虽然是文官,但是这么多年帮蒙元朝廷镇压乱民,在军事上的见识,一点不比王天霸副将少。 “大人,贼人如此愚蠢,濠州城已经是稳如泰山了。”王天霸在旁边跟着笑道。 “嗯,话虽如此,你可要时时刻刻盯好,切记不要让贼人钻了空子!”罗文清说道。 “大人请放心,末将的吃喝拉撒,都打算在城墙上了,朝廷的援兵一日不来,末将便一日不下城墙!”王天霸拍着胸口保证道。 “好,好!王副将一心为国,此战过后,本官为你请头功!”罗文清点头赞许道。 王天霸心头美的很! 要是自己能够捞一个头功,那多半就能把副将变成一军正将了啊。 守城的事情,可是非常的繁杂。 罗知州巡视了一番,就是返回了府衙,把城防交给了王天霸副将。 王天霸领着守军,趴在城头如同看戏一般,看着远处红巾贼挖掘地道。 经验丰富的王天霸副将,通过数算搬运出来的泥土,基本就能判断出贼人挖掘的地道的速度。 按照眼下的进度,哪怕是再狭小的地道,也得五天才能够挖到城墙根。 眼看着天色不早。 王天霸副将就进了城门楼,带着亲兵们吃完酒肉,索性便去睡觉。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 朱七五本来以为地道挖掘要停止,毕竟黑灯瞎火实在是危险。 哪知道,胡一八等人不仅没有停工的意思,反而是干的更加起劲了啊。 “胡一八,天黑了,你们要不要歇一歇?”朱七五冲着地道口问道。 里面爬出来一个黑黢黢的大脸蛋,正是盗墓贼胡一八。 “军爷,俺们都不怕黑,趁着晚上多挖一些进度,省得官军,哦不,省得濠州鞑虏挖深沟阻拦!”胡一八非常积极的说道。 这倒不是胡一八等人为造反事业无私奉献,不怕苦不怕累! 实在是他们被朱七五吓到了啊。 在挖掘地道之前,朱七五把濠州守军可能对付穴攻的方法都说了一遍。 第27章反制穴攻 什么堵截、熏毒烟、灌水、浇灌金汁等残酷手段。 可是把胡一八他们吓得不轻。 不论是哪一个手段,只要是遇上了,那就是必死。 朱七五告诉他们,要想避免这些情况,就必须把地道挖得越快越好! 只要让濠州守军来不及做出反应,胡一八这些盗墓贼就能避免被杀。 所以现在面对朱七五说的休息一下,胡一八等人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哈哈,好,既然这样,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朱七五对于胡一八等人‘积极态度’非常满意。 他对旁边的周德兴说道:“周大哥,让伙头兵给胡一八他们加餐,鸡鸭鱼肉全都搞上!” “好咧!”周德兴利索的去办事。 等到香喷喷的鸡鸭鱼肉送来,胡一八等人却依旧是没有停工。 他们轮流上阵,歇息的时候一顿吃喝,完事之后再次钻进去挖掘,一直到实在干不动了,几个人才是爬出来在洞口裹着铺盖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濠州副将王天霸就开始观察城外红巾军挖掘地道的动向。 “嗯,这些贼人,恐怕昨晚连夜赶工了,否则周围的泥土不可能这么新!” 王天霸的一双眼睛视力贼好,一下就看出了不同。 就算是这样,也距离城墙根还差远呢。 毕竟,红巾贼还没有开始准备什么圆木砖石,距离城墙至少还得有两三天的工程量。 “来人,找一口大水缸,就埋在这段城墙底下!” 王天霸用手一指脚下的城墙,然后继续吩咐道。 “再去城内征集五十个壮丁,让他们带着?头铁镐,来这里随时待命!”王天霸副将命令道。 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稳妥为上,先把侦听的水缸,还有挖掘深沟的人准备好。 正当濠州副将王天霸开始准备反制穴攻的准备之时,城外的朱七五也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军爷,俺们已经是挖的差不多了!”胡一八高兴的说道。 “什么,这么快?你确定吗?”朱七五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他原本的估算,怎么也得两天时间,才能挖掘一条能够运送棺材进去的地道。 “军爷放心,俺胡一八敢拿人头保证!”胡一八非常肯定。 “你们的方位可是找准了,别到时候没有挖到城墙底下!”朱七五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 “军爷,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挖到城墙的正下方!” 胡一八这些盗墓贼,对于勘山定穴的功夫,那可是炉火纯青。 连没有参照物的底下墓穴,都能够做到八九不离十,更何况是地上硕大的城墙了啊。 “好,那就开始运棺材吧!”朱七五点头说道。 胡一八他们不愧是专业的盗墓贼,竟然有专门的工具,可以在狭窄的地道中运送棺材。 一个多时辰后,朱七五要求的地道挖好了,准备的棺材也是运送了进去。 剩下的最后关键的一步,那就是需要在棺材里装填火药,并且布置引线。 能不能攻破濠州城墙,就看这关键的最后一步了啊。 朱七五不放心别人去装填火药,便决定自己亲自去。 “不行!太危险!” 老哥朱重八一听,立刻就是拦住了朱七五。 这地道里面非常凶险。 就算没有濠州守军破坏,一旦有什么塌方,也是死路一条。 朱重八怎么可能让朱七五去钻地道。 “哥,这最后一步,可是关系成败,我要是不去,别人要是搞砸了,那可就白费了啊!”朱七五狠心说道。 他所有的火药,只够两个棺材的量,根本就不放心别人的。 朱重八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却是丝毫没有松口。 “咱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是不成,再想别的办法!”朱重八咬着牙说道。 朱七五见状,心中一暖。 他非常明白,这是朱重八害怕自己有闪失,宁可是冒着失败的风险,也不想让朱七五去冒险。 但是,这里面毕竟关系濠州之战成败。 朱七五一再表示自己会非常小心! 并且让胡一八赌咒发誓,保证地道绝对安全。 如此情况下,朱重八终于是忧心忡忡的点头同意。 朱七五不敢耽搁时间,立刻是跟着胡一八钻入了地道。 狭窄的地道,仅仅能够让人猫腰前行,稍一抬头就会撞到。 忍受着昏暗和闷热,朱七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来到了停放棺材的地方。 火药早已经是运送了过来。 “全倒进去!” 一包包的火药,终于是填满了整个大棺材。 朱七五抹黑检查了一番,然后就是放置了两条长长的引火线。 随着两条引火线的引出,朱七五又是指挥胡一八等用准备好的砖头泥土封堵好了棺材。 如今的棺材,就被严严实实的封死在了濠州城墙底下。 当朱七五从地道里刚刚露头,一双大手就是把他给拽了出来。 “七五,你咋才出来!” 老哥朱重八双眼通红,显然已经是急的不行。 朱七五嘿嘿一笑,“哥,成了,就等着打进濠州吧!” 这个时候,胡一八等人也是陆续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朱七五又是确认了一遍,装填火药的棺材被封堵结实。 “七五,咱下一步该咋办?” 朱重八在一旁焦急问道。 说实话,爆破城墙这种事情,朱七五也是第一次实施,下一步,除了点燃引信之外,他也不知道要干啥。 朱七五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哥,让全军往后退五十步!” 既然是爆破城墙,一定威力十分巨大,各种乱石绝对少不了,还是远一点为好。 “好!” 朱重八一听,立刻就是大喊道。 “听我令,全军后退五十步!” 随着一阵锣响,数千红巾军齐齐后退了五十步。 朱七五也是趁此机会,点燃了两条引信。 这引信用绳索和火药缠绕而成,并且包裹着油布防潮,可谓是双保险。 朱七五点燃引信,紧跟着也往后快步退去。 这一连串的举动,在濠州城上的守军看来,那是相当的诡异。 先是一群人围拢地道入口,然后又是一番左等右等。 最后贼军竟然是往后退了五十多步。 第28章准备完毕点火破城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副将王天霸,此时也是一头雾水,猜不透城外的红巾贼要干啥。 “大人,贼人会不会已经要烧塌城墙?”一名亲兵在旁边提醒道。 王天霸副将可是跟他们讲解过。 穴攻到城墙底下,会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用一根根木头支撑住,临走只要把这些木头烧掉,上面的城墙就会垮塌。 “放屁!这才一天的时间,贼人怎么可能挖过来,你以为是挖狗洞呢?” 王天骂道。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犯了嘀咕。 “看来我还是道行浅了啊,要是罗大人在这,说不定就能看透贼人到底藏着什么诡计!” 王天霸苦思冥想,都是没想明白该如何解释城外红巾贼的诡异举动。 “快去把罗大人请来!” 最后,王天霸副将为了稳妥,决定请知州大人亲自来看一看。 得到命令的亲兵快步下了城墙,刚刚转过街角,就是遇到了正在巡街的濠州知州罗文清。 “罗大人,贼人有异动,王副将请您去察看!” 罗文清一听,立刻就是心中一凛。 随后,罗知州就在众人搀扶下,飞快的爬上了城墙。 濠州知州罗文清气喘吁吁爬上了城墙,便看到城外红巾贼退后了许多。 “王副将,这是怎么回事?”罗文清立刻问道。 “大人,这正是贼人诡异的地方啊,末将也看不明白,不得不请大人来亲自视察!”王天霸恭敬的说道。 随后,王天霸就把城外红巾贼一连串的举动给说了一遍。 哪怕是更加见多识广的罗文清大人,也依旧是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贼人退后五十步干啥?” “难道是引诱我军出击?” “或者是城中有内应?” 濠州知州罗大人想了半天,也是没有想明白。 反正现在城中一切稳固,城外的贼人就算是玩出花来,也休想让自己出濠州城半步。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我自岿然不动,贼人难道还能把这濠州城墙变飞了不成?” 罗文清嘱咐了副将王天霸继续固守不出,然后就沿着台阶缓步下了城墙。 。。。。。 濠州城外。 朱重八率领红巾军后退了五十步。 然后就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的濠州城墙。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朱七五打算用火药轰塌濠州城墙。 对于这么一个离奇的点子,除了朱重八之外,所有人都是充满了怀疑。 不过。 当朱七五点燃了引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朱重八的信心也是正在逐渐在衰减。 “七五,真的能行吗?” “七五,你确定点着火了吗?” “七五,一棺材的火药,是不是少了点?” “七五,都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动静?” 朱七五从来不知道,自己老哥竟然是这么能絮叨。 其实,他的心中也已经等的着急了啊。 朱七五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胡一八他们最后离开,会不会不小心扯断了火药引信? 或者是,地道里会不会突然渗水,让引信熄灭了呢? 原本全神贯注等待的义军士兵们,已经开始逐渐松弛了下来。 大多数士兵猜测,朱七五的一棺材火药,多半放了个哑屁! 那濠州城墙多厚实啊,区区一棺材火药,怎么可能有啥用。 朱重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勉励的说道。 “七五,没事,咱再想。。。” 忽然! 一阵剧烈的震颤从脚底传来,朱重八的话顿时断了半截。 所有义军都是感受到这一股震颤,有些人甚至吓得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猛烈的巨响传来。 轰! 朱七五只觉得脚下震颤还没有结束,耳朵里就又遭到了一股重击。 他的双耳一阵嗡嗡作响。 一团巨大的黄色尘土在濠州城的位置喧腾而起,直冲云霄! 漫天弥漫的尘土,竟然把半个濠州城都掩盖了住! 朱七五内心顿时狂喜。 “成了!” 。。。 濠州城墙上。 罗文清嘱咐一番后,就是缓步走下了城墙,留下王天霸副将继续坚守。 罗文清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城外贼人诡异行动的目的何在。 他越想越没有头绪,甚至觉得头脑一阵昏沉。 为了布置城防事宜,罗大人几乎是一夜未睡。 现在不仅头脑有些昏沉,甚至是脚步都有些发抖。 咦? 似乎不是自己脚步发抖,而是这地面在发抖? 罗文清只觉得双腿一软,脚下一空,竟然扑倒在了地上。 随后,就是一阵轰鸣雷响从身后传来。 罗文清还没有来的起身查看,忽然就感觉头脸和身上一阵剧痛。 噼里啪啦! 一阵碎石夯土,竟然从天而降,如雨点般砸在了罗文清身上。 可怜罗大人,转眼就被砸的一脸鲜血。 “怎么回事?!” 罗文清又惊又怒。 他一手捂着脑袋的伤口,一手扶着街边的墙壁站了起来。 周围的奴仆小吏也一样的狼狈不堪。 甚至有两个倒霉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乱石砸死砸昏了。 “这是怎回。。。。” 罗文清刚刚转身,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原本重兵布防的那一段濠州城墙,竟然是不翼而飞了! 厚实的夯土城墙,如今只剩下一个土坡。 透过这段土坡的豁口,罗文清甚至看到了城外红巾贼的旗帜。 替天行道! 那面贼旗迎风飘扬,似乎是在耀武扬威。 “完了,完了!” 罗文清一个趔趄,瞬间瘫倒在地。 濠州城墙,竟然被贼人凭空削去了一段! “快!” “快去封堵缺口!” 濠州知州罗文清忽然反应过来,他挣扎着起身,领着几个奴仆和小吏,冲向了那段垮塌掉的城墙。 但是,任凭他怎么吼叫,周围都是没有士兵应声。 当他赶到城墙缺口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惨状给吓住了啊。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濠州副将王天霸,此时半截身子埋在了垮塌的城墙下面,只露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但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周围的濠州守军,也都是非死即伤。 仅有的几个全乎手脚的士兵,也全被震的耳聋头晕,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快堵住缺口!” “快堵缺口啊!” 罗文清拽着几个士兵大声喊叫,却没有一个士兵还能够爬起来听命。 正在这个时候。 呜呜呜呜! 一阵响亮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罗文清惊愕的抬头望去。 只见濠州城外的红巾贼旌旗飞扬,数千人向着城墙缺口冲杀过来! 第29章濠州大胜 朱重八手持兵器,一马当先杀向了濠州城。 刚才的一番巨响,把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 等到一阵大风吹过,把弥漫的黄尘从濠州城吹走后。 原本坚固的濠州城墙,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矮的缓坡! 朱重八透过城墙的缺口,已经是能够看到城内的商铺酒旗! 大喜之下,朱重八根本没有丝毫耽搁。 他抽刀在手,大喝一声跳上了坐骑,领着徐达等骑兵率先杀出。 随后的汤和、周德兴等人立刻率领步军快步跟上! 这一段濠州城墙处于完全没有防守的装态。 朱重八率军杀入的时候,除了遇到几个被震聋的守军,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 “徐达,你去扫清前方!” “汤和,你去开城门!” “周德兴,你去夺城墙!” 朱重八一番命令,瞬间就是控制了东门这一段的区域。 朱七五也是领着胡一八等冲进了濠州城。 当他走过垮塌的城墙,不仅产生了强烈的自豪感。 “濠州城,我可是第一功!” 朱重八刚刚控制了东门一带,忽然前方就是爆发了一阵激烈的呼喊声! “杀!” “杀贼!” 一名蒙元官员和另一将领带着几百名士兵,向着朱元璋他们猛扑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差点被吓疯的濠州知州罗文清,另外一个将领,则是负责城内巡视的副将马宝。 罗知州浑身泥土,狼狈不堪。 刚才看到城墙被炸飞,他赶忙去找了另外一名副将马宝前来防守。 “上啊,把红巾贼赶出去,快!” 濠州知州罗文清大声的催促道。 副将马宝率领五百官军排着阵型,向着冲进来的红巾贼反杀过去。 他们虽然口中喊杀声大起,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越走越慢。 马宝和部下们心中都是极其惊骇。 好端端的城墙,怎么一声巨响就没有了呢? 难不成,这些红巾贼真的请来了什么五雷真君? 五雷真君施展神力,轰碎了城墙。 眼看着从缺口涌入的红巾军越来越多,马宝等人心中已经是开始害怕了。 “冲,冲啊!” “杀贼!” 马宝举着长刀,连声大喊。 但是他的脚步却是停住了,周围的官军士兵也是没有一人上前。 而在他们对面,朱重八率领的红巾军也已经是看出了这一伙官军的胆怯。 朱重八大吼一声。 “兄弟们,随我杀!” 朱重八率领士兵身先士卒,向着马宝他们冲锋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双方前排刀盾手碰撞到了一起。 朱重八等人都是狠狠操练了半年之久,天天都是粮食鱼肉管够,又有重甲防护。 仅仅一个冲击,就把马宝这些官军杀得阵脚大乱。 前排的几个官军士兵被砍翻在地,马宝立刻就是吓得没了胆气。 “先撤啊!” 马宝一声喊叫,领着几个亲兵就扭头跑掉了。 副将一逃,剩下的官军士兵哪里还有斗志,纷纷都是调头跟着逃跑起来。 马宝久经战阵,知道这些红巾贼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装备精良,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要是现在不跑,等到红巾贼控制了濠州所有城门,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投降贼军,那可是株连三族的大罪,而临阵逃亡,却还能花钱打点摆平。 孰轻孰重,马宝可是能够分清楚的。 更何况,自己这也不是临阵逃亡,而是力战不敌,率领残部突围,替朝廷保留了反攻的兵力。 数百官军竟然连红巾贼一个回合都没有挡住,这可把后面督战的濠州知州罗文清给气坏了啊! 蒙元朝廷,对于他们这些汉官,可是相当的凶残,谁要是丢失城池,轻则下狱问罪,重则满门抄斩。 罗文清可不像马宝等人,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立刻就是挺身而出,挡住了马宝等人逃走的道路。 “马宝,你敢临阵脱逃,不想活了吗?!”罗文清厉声喝道。 此时身后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两边的城墙也是竖起了一面面红巾旗帜,马宝已经是心急如焚,要在再不跑快点,濠州城门就全都要被红巾贼控制了啊。 “大人,贼人太凶,咱们还是先跑出去,再收拢溃兵准备反攻吧!”马宝急吼吼的说道。 红巾贼破城太突然了,数千官军分散城内各处,根本没有集合起来,也就没有任何胜算。 马宝的建议,其实是最合理的办法。 但是,濠州的得失可关系罗文清脑袋能不能留的住,哪能让马宝临阵脱逃。 “不行,快去杀贼,谁敢退后,杀无。。。。” 罗文清双眼通红,用手拽着马宝的胳膊大声喊道。 只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罗文清瞪圆双眼,一脸惊骇的看着捅进自己肚子的钢刀。 马宝丝毫不理会罗文清,把手中的钢刀一拧,搅碎了罗文清的内脏,然后猛地抽了出来。 罗文清嘴中涌出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罗知州死了!” “朱重八杀了罗知州!” 马宝大喊两声,然后就领着亲兵跑向了西门。 濠州城内的其余官军,全都是慌了手脚,也都跟着没命的逃窜。 “红巾贼杀了罗大人!” “红巾贼来了!” “罗大人死了!” “败了,败了!” 一声声的喊叫在濠州城内四处响起。 当这些声音传入城内的一处大院,一名中年壮汉顿时就是一脸的惊骇。 “罗文清死了?红巾军怎么这么厉害!” 此人正是濠州的枭雄人物郭子兴。 他年青时就豪爽仗义,在江湖上结交了许多朋友,最近几年世道不太平,更是仗义疏财,收拢了许多好汉在家中。 本来听到红巾军来袭,郭子兴就暗中联络了孙德崖等另外几个人,准备在红巾军攻城的时候起兵响应。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短短的两天时间,红巾军竟然是杀到了城内。 “爹,别等了,我们赶紧杀出去!”大儿子郭天赐有些焦急。 红巾军的破城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啊,简直是震惊了所有的人,这么快的破城速度,说明攻打濠州的红巾军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第30章郭子兴举兵入伙 郭子兴他们要是不赶紧举兵响应,等到红巾军彻底拿下了濠州城,那以后可就没有郭子兴他们说话的份儿了啊。 “是啊,爹,快下令吧!”次子郭天叙也是劝道。 郭子兴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自己家中聚集的这近千好汉,可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嘛! “好!” “都抄家伙,跟我出去杀鞑虏!” 郭子兴大吼一声,率领子侄部曲冲出郭家大院。 刚刚出门就是遇到了几十个抱头逃命的蒙元官军,郭子兴等人一番冲杀,就把他们尽数砍翻倒地。 “把人头割下来带着,这可都是战功!”郭子兴大声命令道。 大儿子郭天赐几人手起刀落,也不管这些个蒙元官兵是死是活,尽数把人头剁了下来,然后绑在了各自的腰上。 郭子兴领着众人一番冲杀,向着孙德崖等人宅院方向冲去。 如今濠州城内一片大乱,他们必须要抱团才能更加安全。 一路上遇到的蒙元官军都是彻底没了军心,一个个撒丫子往西门方向逃窜。 走了没有多远,迎头就遇上了孙德崖等人率领的部众。 “郭大哥!” “孙老弟!” 郭子兴与孙德崖一相遇,立刻就是合兵一处。 他们二人基本都是一样的思路,那就是先抱成一团,不仅可以更加安全的驱杀蒙元官兵,等到拿下濠州城,也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毕竟,他们几个人兵力总共有三四千人,可以让攻打濠州的红巾军这支强龙,无法压住他们这些地头蛇。 “随我杀!” “咱们去攻占府衙!” 郭子兴提议之下,众人合兵一处向着濠州府衙冲了过去,一路上的蒙元官兵除了逃跑,并没有任何强力的抵抗。 当他们杀到濠州府衙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濠州府衙已经被一伙红巾军给占领了。 郭子兴、孙德崖等濠州豪强俱都是一惊。 这些红巾军一个个装备精良,浑身透着悍勇之气,都是绝对的精锐。 郭子兴暗道:这般厉害的精锐,怪不得可以两天就破濠州城,真不知道这支红巾统帅,又是何等的好汉英雄? “你们是什么人!” 当郭子兴他们出现,汤和立刻就是警觉了起来。 汤和率领的义军,按照朱重八的吩咐,抢先攻占了府衙,把周围的粮仓、银库等要害给掌控了住。 现在忽然冒出一大股兵马,汤和立刻就是警觉了起来。 要不是郭子兴他们也都裹上了红巾,汤和早就大喊敌袭了。 郭子兴见状,立刻就是笑着走了出来。 “这位兄弟,我是郭子兴,跟你们一样,都是杀鞑虏的汉家男儿!” 郭子兴抱拳介绍自己,果然是取得了效果。 在濠州城内,郭子兴可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汤和自然也是早有耳闻,朱七五早就嘱咐过他,遇到郭子兴的义军,一定要以礼相待。 “原来是郭老英雄,俺这就进去通报!” 汤和不敢耽搁,立刻就是跑进了府衙。 此时的濠州府衙内,朱重八正在和朱七五盘点府衙的缴获。 因为他们破城速度太快,溃败的蒙元官军连焚烧府衙和仓库都没有来得及。 “七五,太好了,这么多的粮食和银子,可都是咱的了!”朱重八非常高兴。 虽然濠州城内还有不少溃兵,但是大局已定。 “哥,等到肃清城内,要立刻开仓放粮,招募义军,鞑虏的反扑应该很快就会来的。”朱七五说道。 在进攻濠州城的时候,他们采取了围三缺一的计策,留出了西门让溃兵逃走,防止他们做困兽之斗。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溃兵和援兵就会重新杀回来了。 根据抓到的俘虏交代,达鲁花赤帖木儿的五千蒙古铁骑可距离濠州城很近。 “说的没错,只凭咱们三千人守城,还是不太稳妥!”朱重八说道。 对于即将来袭的五千蒙古军队,朱重八他们是不能凭借城池打持久战的。 一是没有外援,困守濠州最终难逃一死。 二是随着时间推移,蒙元朝廷兵马只会越来越多,毕竟淮西这里,朱重八他们是第一支攻城略地的红巾军,蒙古人肯定会重点消灭他们。 “不过,对于兵力,其实不用太担心,濠州的几个豪强可都是有不少兵力,也能帮咱们作战。”朱七五说道。 “你是说郭子兴等人?”朱重八说道。 “没错,就是他们。”朱七五点点头。 “这倒是有道理,只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动静,会不会不敢加入义军?” 朱重八有些疑惑道。 对于这个问题,朱七五倒是一点不担心。 历史上的郭子兴等人,在红巾军起义后,那可是一点不含糊,马上就是举兵反元。 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能是因为朱重八他们动作太快,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反正不管怎样,郭子兴是铁定会加入义军的。 如果不加入义军,那老哥朱重八又怎么能娶到贤惠大气的马秀英呢? 那可是一代贤后,对于老哥朱重八的作用,丝毫不弱于一个重要谋臣。 “哥,郭子兴他们肯定会加入义军的,咱们等着就行了。” 朱七五说道这里,忽然就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紧接着又说道:“哥,咱现在打下了濠州城,你可是一军统帅了,是不是应该改个名了啊?” “改名,改啥名?咱这名字,不是挺好的嘛!”朱重八有些不太愿意。 “哥,咱哥俩这重八、七五的名字,一听就是糊弄事儿的,当初要不是家里穷,咱爹肯定会花钱请个先生帮忙取个正经名字的!”朱七五说道。 他俩的名字,可是颇具时代特色的烂名字。 后世传言,蒙元朝廷对于汉人压迫,不许普通人起名,只允许以各种排行和数字取名字,故而才有了什么重八、重九的名字。 其实,这绝对是一个误会,甚至是有些冤枉蒙古人了的。 蒙元一朝,连皇帝的名讳都是根本不讲究,又怎么会在意汉人取什么名字? 更不可能闲得蛋疼,却规定什么不许低贱者取名的制度。 朱七五清楚的记得,老哥朱重八就说过,哥俩的高祖叫做朱百六,曾祖叫朱四九,祖父叫朱初一。 第31章改名朱元璋 在高祖朱百六那一辈,他们可都是标准的大宋子民,金蒙可都没有影响到淮西。 所以他们这种名字,就是淮西一带贫苦人家的特色。 “哥,你以后发达了,还天天顶着个重八的名字,别人一听就是先要轻视,不如直接改一个好名,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大英雄,真好汉的那种!” 朱七五继续劝道。 他对于‘朱七五’这个名字,早已经是够够的了,自己要想改名字,那可就先得让老哥朱重八改名字。 “嗯,说得有道理,你觉得咱改个啥名呢?”朱重八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打下濠州城,他再也不是当初的流民、小沙弥或者假和尚了,以后是响当当的义军统帅,少不得要招揽四方好汉和文人谋士。 要是还天天重八重八的叫着,自己倒无所谓,就怕让那些有英才豪杰轻视疏远自己。 “嗯,咱们现在加入红巾军,就是为了诛除暴元,重开汉家山河,这改的名字,必须要霸气一些,不如就叫朱元璋吧!” 朱七五兴奋的说道。 听到这个新名,老哥朱重八立刻就是虎躯一震,仿佛是心灵感应一般,竟然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只不过,这个新名听起来霸气,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七五,快说说,这名有啥讲究?”朱重八连忙问道。 “哥,诛除暴元,这个一听就明白,至于那个璋字,是一种锋利的玉器,合起来就是朱元璋!”朱七五说道。 “好!哈哈哈!” 朱重八听后,立刻就是开怀大笑。 他拍大腿笑道,“从今天开始,咱就不叫朱重八,改叫朱元璋!” 朱元璋! 这个注定要改变天下的名字,终于是闪亮登场了啊。 “朱元璋,朱元璋,对了,那这么说,你也得改名,我做元帅,你怎么也得做副元帅,也不能叫七五了!”朱元璋说道。 这种事情,朱七五自然是早有准备。 “哥,我想好了,以后就改叫朱瀚!”朱七五说道。 “朱啥?”朱元璋有些没听明白。 “哥,就是这个瀚字!”朱七五一边写了出来,一边继续解释道。 “就是当年霍去病北击匈奴,直逼瀚海的瀚字!希望咱们有朝一日,可以击败蒙元,也追到他娘的瀚海老窝去!” 听到朱七五的解释,朱元璋心中顿时一股豪情壮志。 这些年来,朱七五偷偷看了不少史书,经常讲给朱元璋听。 对于霍去病这般大英雄的事迹,朱元璋也是佩服的不行。 “好,从今天开始,咱哥俩就脱胎换骨了!七五你叫朱瀚,咱叫朱元璋!” 正当朱元璋、朱瀚二人高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汤和的声音。 “重八,重八,郭子兴他们来了!” 汤和随即跑了进来。 朱元璋和朱瀚对视一眼,总算是把郭子兴他们给等来了啊。 “他们在哪?”朱元璋立刻起身问道。 汤和伸手一指前院,“就在大门外,他们人数最少上前,我就没放他们进来!” 行事谨慎的汤和,自然知道濠州府衙的重要性,行事非常小心。 “看来他们也是起兵反元了!”朱元璋很是欣慰。 “哥,咱们出去以礼相迎吧!”朱瀚知道。 那可是老哥的未来的岳父泰山,必须给个大面子的。 “哈哈,好,那咱朱元璋,就迎郭老英雄入伙!”朱元璋大笑道。 汤和闻言,却是一头的雾水。 “朱元璋?谁是朱元璋?” 朱元璋亲自出门相迎,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早已经是在门前等候。 刚一看到朱元璋出来,郭子兴便是带头抱拳招呼。 “朱将军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一战破城,郭某实在是佩服!”郭子兴爽朗的说道。 朱元璋最近几个月,利用龙兴寺的身份,在濠州城内交接了不少豪杰人物,其中自然就有郭子兴等人。 二人早已经算是熟络,此番见面自然是毫无生分。 “哈哈,郭老英雄过奖了,咱朱元璋虽然能破濠州,但是以后守濠州,还是得靠郭老英雄,还有各位英雄们一起帮忙啊!” 朱元璋笑道。 这一句话,也是朱元璋在隐隐表明自己以后要在这濠州城主导大局。 毕竟,自己能一战破城,此番手段绝对是郭子兴等人想都不敢想的,他们的手下兵马虽然稍多一些,但是不管是谁也没有这两天破濠州的本事。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听了朱元璋的话,心中虽然有隐隐不甘居于人下,但也没有底气叫板。 再者说,朱元璋说将来守卫濠州还得靠他们,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原来这个朱重八和尚,真名叫做朱元璋,端端是一个好名字啊!”郭子兴心中暗道。 他曾经闯荡江湖,见多了各种豪杰人物,对于识人之术,还是颇有些心得。 这个朱元璋能够在龙兴寺潜藏多时,可算是能够忍常人所不能。 等到一朝暴起,又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下濠州。 此等豪杰,真可谓是不世出之类,自己必须要好好结交一番。 随后,郭子兴身后的几个濠州部帅依次和朱元璋打了招呼。 他们分别是孙德崖、王万春、李铁枪和陈浚四个人。 朱元璋也是介绍了在身旁的汤和、周德兴和朱瀚等。 郭子兴、孙德崖他们都是江湖老油条,看到汤和、周德兴等人勇武不凡,立刻都是竖着大拇指一顿夸赞。 但是当朱元璋介绍到朱瀚的时候,他们却都是真的愣了住。 “这是咱的弟弟朱瀚,攻破濠州城,他可是头功!” 朱元璋一脸的骄傲自豪,绝对是不带半点掺假。 朱瀚也是有些无奈,自己老哥性格就是如此,对于自家人那是毫不掩饰的偏心。 历史上的朱元璋,对于马皇后和朱标可谓是如此,现在对于朱瀚,也是一样的。 “攻破濠州,头功?” “头功?” 郭子兴等人一听,立刻都是一脸惊讶的看向朱瀚。 他们看到朱瀚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十四五岁吧,竟然就是如此厉害。 郭子兴暗道,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一个少年,竟然攻破濠州城的第一功臣呢,朱元璋兄弟不是凡人,自己必须要好好结交才是! 第32章郭子兴的女婿计划 “朱将军果然是打虎亲兄弟,端端都是头等的好汉啊。”郭子兴大声赞叹道。 旁边的孙德崖等人,也都是紧跟着一阵称赞。 无非就是称赞朱元璋有勇有谋,朱瀚少年英雄。 这些人或真或假的称赞,都是让朱元璋很是高兴。 听到他们夸赞自己老弟,朱元璋心中也是美滋滋。 “哈哈,诸位英雄里面请!” 朱元璋大笑,延请众人进入了濠州府衙内。 等到了府衙大厅落座,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不停的打量里面的一切。 濠州府衙,他们可都是来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马金刀的端坐在椅子上。 往常哪一次进来,不是要看濠州知州或者蒙古人的脸色,至于金银孝敬,那更是每次不可少。 如今好了,这濠州城内,以后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朱元璋领着众人刚刚落座,外面就是传来了通报。 “将军,徐达回来了!” 朱元璋一听,立刻就是说道。“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浑身是血的徐达就是大步走了进来。 “大哥,狗鞑逃兵已经被我追杀的没影了,现在濠州全部肃清!” 作为军事才能最高的人,徐达可是朱元璋的第一战将。 追杀溃兵肃清濠州内外的重任,自然是非他莫属。 徐达一进来,就看到了郭子兴、孙德崖等濠州豪强人物,不禁对于朱元璋更加恭敬。 在这些外人面前,徐达觉得必须给足自己重八哥面子,才能让外人更加重视他们。 “哈哈,好,徐达你做的很好,这身上的血,应该没有你自己的吧?”朱元璋关心的问道。 徐达双手抱拳,紧接着说道。 “将军放心,这都是狗鞑的血,俺没有伤到分毫!” “那咱就放心了啊!” 朱元璋笑道,随后他就把徐达引荐给了郭子兴、孙德崖等人。 望着一身杀气的徐达,郭子兴心中又是暗暗想道:刚才那个朱瀚应该是朱元璋的智囊谋士,那这个徐达应该就是朱元璋的关张之将了,这个朱元璋有文有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金鳞恐非池中物啊! 在见过了朱瀚、徐达之后,郭子兴对于朱元璋的评价更是直线飙升。 已经从原来的打算拉拢结交,变成了一定要拉拢结交了! 甚至于,郭子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果机会合适,问一问朱元璋兄弟是否成亲了,自己可是有一个义女跟朱元璋年岁仿佛,还有一个亲生女儿与朱瀚年岁差不多。 不过,这种想要拉拢姻亲结交的事情,自然不能在孙德崖他们面前提起,否则按照孙德崖小心眼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添乱子。 郭子兴把这个想法按捺在心中,决定过后再慢慢商议。 毕竟,他们今天来找朱元璋,可是为了濠州城大事来的。 朱元璋与郭子兴、孙德崖他们一番寒暄攀谈,终于是进入了真正的正题。 那就是这濠州城到底是由谁做主! 经过刚才的交谈,朱元璋与郭子兴他们基本摆明了各自的家底。 朱元璋手下用三千兵马,不仅装备和操练都是非常好,而且还有二百名骁勇骑兵,甚至还有一个能够两天破濠州的智将朱瀚,这般实力可是远超郭子兴他们任何一个人。 而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则是以郭子兴实力最强。 拥有部曲一千多人,孙德崖等稍少一些,也都是差不多。 这样一来,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合兵有近五千人,比朱元璋多出了足足一半多。 而且,郭子兴、孙德崖他们都是濠州地头蛇,许多人脉也是比朱元璋强。 如何分配濠州城的权力,就是他们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眼看着就要进入正题,朱元璋看了一眼朱瀚。 朱瀚给自己老哥轻轻点头,使了一个眼神。 郭子兴等人的实力,与朱瀚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对于如何分配濠州的权力,朱瀚早就给老哥朱元璋规划好了的。 “各位,现在濠州鞑虏已经没了,以后自然就是咱们说了算,今日大伙都在这,不妨就把规矩定下,也省的日后有什么误会,大家觉得咋样?”朱元璋用似乎是商议的口吻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一听,立刻就是互相递了眼神。 这也是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求之不得。 “朱将军是攻克濠州的第一功,濠州的规矩,就由你来定吧!”郭子兴大度的说道。 孙德崖等人也是跟着附和。 毕竟,朱元璋两天就攻破濠州消灭元军,此等实力不做濠州第一把交椅,那就没有天理了啊。 “哈哈,既然诸位英雄抬爱,那咱就先说道说道!”朱元璋笑道。 紧接着,他就把与朱瀚商议出来的章程说了出来。 “第一,濠州城虽然拿下,但蒙元在外还有不少兵马,最近的一股援兵,就是达鲁花赤帖木儿的五千铁骑,随时能扑来,咱们必须拧成一股绳对付鞑子,等到了战时,必须听咱的统一调度指挥!至于平日的指挥和操练,自然由各位自行掌控!”朱元璋首先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听到这第一条,心中就是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在战时听从朱元璋指挥,属实让他们有些挂不住脸面。 但是他们想了想,又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击败鞑虏援兵,守住濠州城最重要。 朱元璋兵马最强,是攻破濠州第一功,还是红巾军的先锋大将,自然有资格。 反正平日里,军队还在各自掌控中,也不怕被朱元璋夺了军权。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并不知道,朱元璋打着的红巾军先锋旗号是一个假的,都以为是真的呢。 “朱将军勇武过人,能领大家守住濠州,郭某等人都是听从调遣!”郭子兴代表几个人说道。 “好,既然诸位信任,那咱保证一碗水端平,绝对不会干那种坑害友军的事情!”朱元璋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又是连连竖着大拇指,夸赞朱元璋义薄云天,是他们信得过的真豪杰。 对于郭子兴等人的反应,朱瀚早已经预料到了的。 第33章划分濠州地盘 他知道历史上的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没有什么大志,仅仅一个濠州城,就让他们彼此闹起了矛盾。 要想守住濠州城,那就必须要拉拢好他们,除了作战时候,不动他们的兵权。 随后,朱元璋又是继续说道。 “第二,濠州城内没有了鞑虏官府,但是法令规矩也不能少,咱们几个人组成濠州都元帅府,要是遇到大事,一起商议着来!至于治安和市井小事,咱们平分城内地盘,每个人管辖一块,互不干涉,如何?” 朱元璋说的这第二条,可是着实让郭子兴、孙德崖他们真的高兴了。 他们起兵反元,最直接的一个目标,那就是要在濠州城里说了算啊! “朱将军说的好,郭某赞同!”郭子兴立刻说道。 “没错,大事一起商议,小事各自分管,我孙德崖支持!”孙德崖也笑着附和道。 其余的三个部帅,也都是一致同意。 朱元璋拥有首功,却肯和他们平分濠州地盘,绝对是大大的让步。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高兴,也都是早在朱元璋和朱瀚的意料之中。 看到众人的反应,朱元璋给朱瀚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瀚见状,自然是明白自己老哥的心思。 那眼神中藏有三分不屑,区区一个濠州城,就已经是让他们高兴得失态,实在让朱元璋高看不起来。 朱元璋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豪杰人物,竟然是不过如此,想当初咱还在皇觉寺混饭吃的时候,咱小弟就预料到这天下大势,对比一看,要论英雄人物,咱老朱哥俩,可甩这几个人一大截! 在郭子兴等人心满意足的兴奋后,朱元璋说出了最后的一条。 “这最后一条,就是保证咱们义军的名声,那就是四不军法,谁要违背,绝不姑息!”朱元璋非常严肃的说道。 “朱将军,什么是四不军法?”郭子兴问道。 他们看到朱元璋表情严肃,都知道这军法不是儿戏,只要是答应了,那可真的要关系性命的。 “四不军法,就是不准偷盗,不准掳掠,不准杀人,不准奸淫!敢有违反者,斩首示众!” 朱元璋大声的说道。 他出身贫寒,饱受万般苦难,知道平民百姓的不易,现在自己成了义军,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打着义军的旗号,干着残害百姓的事情。 当他跟朱瀚提起这个‘四不军法’的时候,立刻就是获得了朱瀚的强烈支持。 元末义军风起云涌,可谓鱼龙混杂,许多义军的军纪松弛,屡屡让支持的百姓态度大变。 朱瀚既然要帮助老哥朱元璋谋划天下,那自然就要树立声望。 当年的汉高祖刘邦,可就是凭借约法三章拿下关中人心。 朱元璋的这‘四不军法’,正是效仿的汉高祖刘邦约法三章。 不过。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却是一阵犹豫,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们手下的部曲兵马,那可是各种好坏人物都有。 什么绿林强盗、窃贼小偷、杀人犯、逃兵等等。 要想保证他们不犯这‘四不军纪’,实属有些难。 今日他们要是答应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犯了事儿,就要被砍脑袋。 那个时候,你说郭子兴、孙德崖他们救不救呢? 不救的话,就会让这些钱财养起来的部曲寒心,说不定会呼啦啦走掉一批人马。 若是救的话,那岂不是坏了自己义军将帅的名声,传扬出去也是一个大麻烦。 朱元璋见到众人迟迟不表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先是向郭子兴问道:“郭叔,你考虑的咋样?” 朱元璋的称呼故意亲近了一些,就是想让郭子兴赶紧带头同意。 他自己的三千兵马,以后可是要跟郭子兴他们一起驻扎在濠州的,若是濠州军纪败坏,外人只会知道濠州红巾军败坏,不会去区分什么朱元璋部、郭子兴部或者孙德崖部犯事。 朱瀚早就跟老哥朱元璋说过军纪名声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肯让郭子兴、孙德崖等人连累自己。 “呃,这个军法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斩首太过了。”郭子兴摇头说道。 孙德崖等人一听,也都跟着说太严厉了一些。 朱元璋心中不悦。 正打算出言再劝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朱瀚在向自己微微摇头。 他立刻就是明白,收住了话头。 这个时候,一旁的朱瀚开口了。 “军法关系重大,大家多考虑也是应该的,以后再议,也是不迟。” 听到朱瀚的话,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全都是笑着说道。 “对啊,朱小兄弟说的对,以后再议!” “没错,以后再议。” 朱元璋与众人简单商议后,就是划分好了各自防区地盘,随后就是送走了他们。 看着他们离开濠州府衙,朱元璋立刻就是向朱瀚问道。 “弟啊,四不军法多么重要,为何不让他们答应下来?咱可看明白了,再逼他们两句,绝对能够可以的。” 听了老哥朱元璋的话,朱瀚却是笑道。 “哥,咱们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拉拢他们联合抵达蒙元反扑,至于那些败坏军纪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功夫去干。”朱瀚首先说道。 现在濠州城虽然到手,但是达鲁花赤数千蒙元铁骑的威胁近在咫尺。 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可不敢放松对部下的约束,毕竟一旦濠州城破,那可是家破人亡。 “不想现在,也得考虑以后啊!不守军法,岂不是连累咱们军威名声?”朱元璋很明显对于濠州部帅们没有信心。 “哥,濠州这里地势平坦,既没防御优势,还屡屡遭受灾荒,并不是什么长久之地,我们在这里起步,却不是在这里打根基,一旦时机合适,肯定是要另寻他处的,没必要让郭子兴他们遵守我们的军纪。”朱瀚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先在濠州发展实力,很快就能转战他处。 到时候就算是濠州义军名声坏了,也绝对连累不到自己的。 第34章朱元璋约法四章 “七五你说的有道理,咱还真是高看他们了。”朱元璋还是稍稍有些不甘心。 好好的义军,要是不加军法约束,岂不是害了百姓,坏了名声啊。 “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只不过他们都不说罢了。”朱瀚说道。 “什么原因?”朱元璋立刻问道。 “哥,我看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心气都是很高,咱们攻破濠州太快,没给他们露脸的机会,心里都是憋着劲儿呢!”朱瀚笑道。 刚才交谈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观察,通过观察细节很容易看出一些情况。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原本应该是里应外合,占得攻占濠州城的大功,进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现在好了,攻破濠州的好活赖活,全都是让朱元璋一个人干了啊。 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就是杀了几个小鱼小虾,一身本事没有释放出来,濠州的大功也是被朱元璋抢走。 “他们不服,那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没有咱们破城,他们就算是城内起兵,也少不得死伤!”朱元璋不满道。 “哥,你也看出来了,他们气度都算不得大,这点事给他们留个面子,在守卫濠州的时候指挥才能更方便一些。”朱瀚说道。 随后几天。 在与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划分了濠州地盘后,他们几个人就是立刻开始在地盘内,挨家挨户的搜查清算蒙元奸细。 说是蒙元奸细,其实大多数原本依附元廷官府的官吏豪商,要不就是五个豪帅各自的仇家,这些人倒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往日里当蒙元鞑虏的狗腿子,早已经是惹得人人痛恨。 朱元璋自然也不会去替他们说情。 甚至于,对几个最大恶极的贪官污吏,朱元璋、郭子兴等人组成的濠州都元帅府,一致做出了斩首示众,抄家充军费的决定。 一时之间,濠州内外的百姓们都是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许多人都是踊跃的参加义军。 整个濠州义军人数,瞬间暴增到了一万多人! 足足翻了一倍。 不过,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投入了郭子兴、孙德崖等五大豪帅麾下,朱元璋所部除了接受一些少量的几百青壮,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大肆扩军。 因为朱元璋跟朱瀚商量后觉得,现在达鲁花赤帖木儿的鞑兵很快就要来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训练新兵,招收太多反而会影响军纪,尽量把人推到了郭子兴、孙德崖他们那里。 反正他们现在都没有啥像样的军纪,也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朱元璋这么一干,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大受感动。 他们纷纷觉得,朱元璋不仅年轻有为,有勇有谋,而且心胸宽广,不仅不贪权恋财,反而把投军青壮推给他们,这绝对是大丈夫大英雄! 当这些话传到朱元璋耳朵里后,他禁不住对朱瀚说道。 “老弟,你说他们是真夸咱呢,还是觉得咱是冤大头,变着花样笑话呢?” 朱瀚对此情况,也是有些忍不住笑道:“哥,我觉得他们是认真的,你没看那郭子兴,听说你还没有成亲,别提多高兴了,我猜想过两天,郭子兴就要来上门提亲,让你给他当女婿了的。” 朱瀚这话,可不是信口胡说的,郭子兴可真的找他打听过朱元璋是否娶亲,还打听了年岁生月,这一看就是找女婿的架势,朱瀚当时就是反问了一顿,原来马秀英早已经在郭子兴家中两年了。 前几年马秀英为父母守丧,耽误了婚姻大事,已然算是大龄姑娘了啊。 郭子兴便打算做主,让她嫁给朱元璋,既是年岁相合,又是拉拢了朱元璋。 至于小女儿郭慧和朱瀚。 自从知道朱瀚才十二岁后,郭子兴就打消了念头,准备过两年再说吧。 听到朱瀚的话,朱元璋却是不以为然。 “扯淡!你这小子,别吓唬咱,郭子兴长得又黑又壮跟个老虎似的,他的闺女咱可不敢娶。”朱元璋笑骂道。 朱瀚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个老哥和尚庙里待时间长了,得靠自己给他开开窍。 “哥,你可真是糊涂,郭子兴长得虎背熊腰,他夫人那可是当年濠州有名的美女,不信你看郭天赐三兄弟,长得可都不差!更何况,我打听出来了,郭子兴有意的是他义女,不是亲生女儿。”朱瀚说道。 “义女?”朱元璋一听,顿时是有些意外。 “是啊,我听说那位姑娘姓马,她爹是郭子兴结义兄弟,前些年被元廷害死,马姑娘逃难投了郭子兴,也是个可怜人。”朱瀚耐心的说道。 这桩婚事,自己无论如何可要促成! 马皇后那可是历史上少有的贤明皇后,不仅仅是对于朱元璋。 对于老朱的儿子后妃也都是非常好,对于义子沐英、侄子朱文正等人也是视如己出的慈爱。 历史上的大侄子朱文正犯浑做出了等同造反的大罪,也是马皇后求情,甚至于还让朱文正的儿子出藩靖江王,与大明一同享国近三百年! 这么完美的贤惠嫂子,可绝对不能让大哥错过。 “这个马姑娘,肯定跟咱们一样,吃了不少苦。”朱元璋听了此话,心中竟然升起一番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还打听出来,那个马姑娘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心善贤惠,称得上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哥,我求你一件事呗!”朱瀚忽然话锋一转。 “啥事儿?”朱元璋一愣,搞不懂朱瀚要卖哪个葫芦的药。 “哥,要是郭子兴提亲,要你娶马姑娘,你可一定要答应啊!”朱瀚非常认真的恳求道。 这一世的朱元璋和马秀英,没有相逢相知,没有经历一番患难,朱瀚实在害怕老哥错失了良人啊。 见到朱瀚的模样,朱元璋知道自己小弟真的很认真的在求自己。 他的心是触动了,便认真点了点头。 “要真跟你说的这般,马姑娘与咱那就是有缘,既然有缘那还怕啥,咱就答应你,只要郭子兴提亲,一定答应下来!” 朱元璋非常豪爽的说道。 真是笑话,咱老朱都敢造反,还怕娶一个姑娘家? 朱瀚闻言,心中真的是非常开心。 第35章马秀英是个好嫂子 有了马秀英,将来无论如何,老哥的后院都会一团和气,不会闹出那些乌烟瘴气的糟心事来。 朱瀚心中得意道:大明皇帝朱元璋的名是我起的,老婆是我让娶的,将来大明天下,何人能比我有牌面? 在得到朱元璋的点头后,朱瀚立刻就是透风给了郭子兴,表示了结亲这事没有问题。 郭子兴知道后,立刻就是大为高兴。 自从朱元璋与他们五豪帅分管濠州城,郭子兴就逐渐感觉,孙德崖四个人开始疏远自己。 这让郭子兴心中很不踏实。 想要获得朱元璋的支持,防止将来有什么变故给自己撑腰。 如此一来,让义女马秀英嫁给朱元璋就是最好的办法。 自己这个义女,知书达理,勤快懂事,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好女子,更为重要的是,她心地善良,懂得知恩图报,郭子兴这些年待她恩重如山,相信她也会记着恩情的。 不过,郭子兴还没有来得及跟义女马秀英挑明此事,就不得不暂且搁下此事。 因为朱元璋派出去的游骑回报,达鲁花赤帖木儿的蒙古铁骑已经是逼近了濠州! 一番守卫濠州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什么事情统统都要靠后。 濠州城,都元帅府内。 朱元璋与郭子兴、孙德崖等五大豪帅齐聚商议御敌策略。 “咱原本以为鞑虏只有五千骑兵,但探马说,鞑虏远远不止这个数,最起码得有上万人。” 作为都元帅的朱元璋率先开口说道。 “什么,上万人?”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一听,都是大惊。 蒙元鞑虏骑兵凶悍,若是五六千人,还能凭借人数优势轻松一些。 但是,现在竟然是翻了一倍,快跟濠州义军兵力相当了,这就是让他们有些害怕了啊。 “要是这样,那我们原来的策略就不能用了啊!”郭子兴皱眉说道。 他们原本想要假意固守城墙,然后再突然杀出城外,利用人数优势打蒙古鞑虏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双方人数相当,再这么干,可就要变成送死了啊。 毕竟义军大部分士兵战斗力,可比久经战阵的鞑虏官军差上许多,数量优势没有,再硬拼很难有胜算。 “郭副帅说的对,咱也是这么想的。”朱元璋点头说道。 “那都元帅打算怎么办?”孙德崖赶忙问道。 他们手中的兵员素质不行,如果和蒙古人陷入苦战,极容易崩溃失败。 “咱已经想好了,这些帖木儿兵强马壮,知道濠州城破,肯定想着早点来把濠州夺回去,那咱就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朱元璋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都元帅,要怎么个出其不意?”郭子兴问道。 “帖木儿狂傲自大,肯定会认为咱们义军要凭借城池坚守,而咱偏偏就不这样,咱们率大军在西北的沙原提前埋伏,先派兵马接战诈败,引诱敌军追击,等到他们进入了沙原这里,两侧伏兵杀出,给他来个首尾合击,一定可以大胜!” 朱元璋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地图,把自己的计谋指画了出来。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听到后,全都是一阵惊骇。 沙原,距离濠州城三十多里,如果行军的话,差不多是一天的路程,这么远的距离一旦战事不利,想要跑回濠州城坚守是绝对不可能的,蒙古人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 朱元璋的计划,看起来似乎很可行。 沙原那里遍布荒草河流,追兵一旦进入极容易遭受两侧伏兵袭击。 但是,万一要帖木儿不上当,那岂不是就要真的陷入苦战,诈败也要变成真败了? 所以,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齐齐反对。 “都元帅,这实在是太冒险,还是在濠州城坚守比较好啊。” “是啊,万一蒙古人不上当,凭借咱们的兵马可就要大败了啊!” “城中粮食够吃两三个月,咱们坚城不出,鞑虏也拿咱们没有办法!” 听到他们的说辞,朱元璋心中一阵不屑。 这些可能的说辞,朱瀚都提前跟自己说过了,现在听来竟然一个都没有猜错。 在一旁的朱瀚见状,知道该是轮到自己出马说服他们了。 “各位元帅,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退路,都元帅的计策就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了,咱们许多兵士家眷田宅都在城外,蒙古人抵达后,肯定会烧杀抢掠,到时候军心大动,还如何维持士气?” “我们外无援兵,就算是想要坚守濠州,也只是耗时间等死,蒙古人的外围援兵却只能越来越多,而且万一雨水暴涨,蒙古说不定还要引水灌濠州城,那可怎么坚守?” “淮西这里,我们是红巾军首义,帖木儿急于进军,肯定会上当,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在沙原设伏败敌,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必然会让我们濠州红巾军声威大震!” “击败达鲁花赤帖木儿的鞑虏兵马,其余的鞑虏兵马必然会万分忌惮,轻易不敢再来进犯,这叫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朱瀚的一番话,让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听得是心服口服。 他们要是再推脱,那就显得万分胆小了,连朱瀚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都不如。 最终大家都是赞同了朱元璋的出城伏击计划。 当郭子兴、孙德崖他们走后,朱元璋非常高兴的拍着朱瀚的肩膀。 “弟啊,你那个什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说的太好了,咱越听越觉得高明的很啊!”朱元璋佩服道。 濠州义军在朱元璋的指挥下,很快就是做好了迎敌作战的准备。 他们留下一千兵马驻守濠州,其余的兵马全部出城在沙原埋伏。 朱元璋的本部三千兵马作为伏兵,提前隐藏在沙原官道两旁的芦苇荒滩中。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则是作为诱饵,大摇大摆的在前方列阵等待。 只要达鲁花赤帖木儿的大军一进攻,郭子兴他们稍一接敌就会诈败逃跑,把鞑虏军队引进沙原之后,朱元璋伏兵杀出,郭子兴等人再掉头反打,全歼达鲁花赤帖木儿的兵马。 第36章沙原伏击战 朱元璋他们率军抵达后,很快就是接到了斥候回报。 “都元帅,前方出现了鞑虏骑兵,敌军主力也已经来了!” 朱元璋、郭子兴等人闻言,都是一阵激动。 蒙古人总算是来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上场了啊。 “各位,前面诱敌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朱元璋拱手说道。 “都元帅放心,等俺们把鞑虏引诱过来,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郭子兴等人非常豪气的说道。 随即义军兵分两路,做好了迎敌准备。 在他们的前方,元廷濠州达鲁花赤帖木儿正率领五千蒙古骑兵,还有沿途收拢的濠州溃兵,以及其他的州县兵马壮丁,共计一万多人向前方进发。 “元帅,濠州贼兵在前方列阵!” 刚刚进入濠州地界不久,帖木儿就是得到探马回报。 帖木儿顿时一阵大笑。 “哈哈,这些逆贼,竟然不怕死,不在濠州乖乖等死,竟然敢跑这么远!” 在一旁的两个汉人将领立刻开口。 “元帅,贼人出城迎战,濠州肯定空虚,不如咱们分兵两路,一路前去拖住他们,一路奇袭濠州城!”一名汉人将领说道。 “徐存厚,你这是瞧不起本帅啊!区区反贼,还用得着什么分兵奇袭?只需要大军杀过去,把他们碾死就好了!”帖木儿非常不屑的说道。 他出身鞑虏名门,一向自视甚高。 本来就瞧不起汉人,更何况是一些泥腿子出身的红巾军。 部将徐存厚一听,立刻低头不再说话。 另外一名部将则是说道:“元帅,贼军在沙原布阵,其后方就是大片杂草荒滩,恐怕有伏兵藏匿,不如先派人绕后探查,再做应对!” 对于这一名部将,达鲁花赤帖木儿更是一脸不屑。 “马宝,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丢了濠州城,现在竟然敢指挥我用兵了?”帖木儿冷哼一声。 原来,此人正是在濠州杀了知州罗文清突围逃走的濠州副将马宝。 他率领一千多兵马一路奔逃,遇到了帖木儿大军,被收入麾下重新杀回了濠州。 马宝被训斥了一顿,也是不敢再说话。 帖木儿非常狂傲的下令全军急速前进。 “区区草贼,我大蒙古勇士可不怕他们,半个时辰击败他们,两个时辰杀到濠州夺城,天黑之前,我要做濠州城楼悬挂上那红巾贼朱重八的人头!” 随即,大军沿着官道急速前进。 帖木儿的兵马行进之快,大大出乎了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预料。 望着气势汹汹的鞑虏大军,义军一个个心中紧张。 徐达率领两百骑兵,打着朱元璋的旗号,出现在了中军位置,立刻就是引起了帖木儿的注意。 “给我杀!” 帖木儿一声令下,一万鞑虏军队呼啸而出。 仅仅是一个回合,郭子兴他们竟然就已经是抵挡不住。 徐达见状,连忙敲响了退兵的金锣。 “败了!” “快跑啊!” 上万义军也不知道是真溃败,还是演技高深的诈败。 总之是呼啦啦全线崩溃。 “哈哈哈,区区草贼,不堪一击!” “随我追!” 帖木儿得意的放声大笑,率领蒙古骑兵发起了冲锋。 鞑虏兵马一路追击,很快就是进入到沙原。 望着四散奔逃的义军,藏匿在两侧的朱元璋心中也是有些担心。 这些义军,怎么看起来不是诈败,而是他娘的真溃败了啊? “七五,这不太对劲啊!”朱元璋说道。 “哥,来不及管郭子兴他们了,鞑虏已经杀来了!” 朱瀚伸手一指。 果然,一面鞑虏将旗在官道上出现。 这些鞑虏骑兵开始肆无忌惮的追杀义军溃兵,完全没有了什么阵型。 等到他们全部进入了沙原伏击圈中,朱元璋知道战机已经到了。 他立刻就是大喝一声,紧接着一阵战鼓雷鸣。 三千龙兴义军从两侧呼啸杀出! “杀!” “杀鞑子啊!” 三千龙兴义军战意盎然,又装备精良,瞬间就杀得鞑虏追兵惊慌失措。 龙兴义军势如破竹,杀的蒙元骑兵毫无防备,一接战,就被打得阵脚大乱。 战局强弱,转瞬变幻。 刚刚还仓皇败退郭子兴等义军,见到这一情况,顿时士气也提了起来。 “兄弟们,跟我杀回去啊!” “杀啊!” 郭子兴等人也是血气上涌,怒吼着回身反击起来。 正在此时。 在鞑虏追兵的后方,又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成片的枯草芦苇被朱瀚布置的伏兵引燃。 这些大火不仅截断了鞑虏兵马退路,而且还让他们产生后方被义军突袭包围的错觉。 仅仅是一瞬间,原本嚣张的达鲁花赤帖木儿就是慌了手脚。 接连两次吹响牛角号,想要重整军队都是失败。 帖木儿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已经没了胜算。 “朱重八,你这奸贼,不讲武德,搞偷袭!” 帖木儿冲着乱糟糟的战场一通大骂。 无数的鞑虏士兵正在遭受义军屠杀,帖木儿看得既害怕又心疼。 这可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元帅,快逃啊!” “元帅,快往这边跑,前面是白沟河,只要游过去,贼兵就追不上了!” 徐存厚和马宝两个汉军将领,一左一右拉着帖木儿就是往一边跑去。 正当帖木儿犹豫的时候。 忽然。 嗖! 一支羽箭竟然射中了帖木儿旁边的一名蒙古亲卫咽喉,瞬间倒地等死。 “快逃!” 帖木儿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耽搁。 在徐存厚和马宝的搀扶下,帖木儿率领几个亲卫,很快穿过了一片芦苇荡,后面就是白沟河。 令他们感到非常惊喜的是,竟然在河边找到了一条小船。 只要上了渡船,逃到白沟河对岸,身后的草贼就不会再威胁到他们了。 但是。 仅仅是一瞬间,一大群蒙元溃兵就是跟着他们逃到了河边。 这些人也都是看到了渡船,发了疯一般上前争抢起来。 “不好!船快被抢没了!”徐存厚焦急的嚷道。 “快去抢船!” 帖木儿焦急的喊了一声。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千往这里亡命奔逃的蒙元官军士兵,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凶猛追杀的红巾军! 第37章帖木儿溃败而逃 任何被追上的蒙元官军士兵,都是立刻就被砍翻在地,丢了性命。 没有任何的仁慈,没有任何的宽容。 除了逃跑,也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只有抢到上渡船的机会,才能逃得性命! 河水冰冷刺骨,要想游过去对于鞑虏来简直不可能。 在徐存厚和马宝的帮助下,帖木儿第一个爬上了渡船。 这条小船也就是能承重个六七个人,但是此时却至少有二十几个人紧紧抓着船帮不肯放手。 徐存厚、马宝两人站在齐腰的河水中,使劲得推挤其他溃兵,想要把他们给甩开,却一时难以奏效。 另外那些抢船的溃兵也都是同样的心思,甚至有的人已经是凶性大发,开始殴打旁边的同伴。 帖木儿见状,知道再这么下去,等到红巾贼追杀过来,谁也跑不了的。 “马宝,抓我的手,爬上去!”帖木儿忽然大喊一声。 这倒不是帖木儿心善,而是他根本不会划船,要是没有马宝和徐存厚,他都逃不了的。 马宝和徐存厚接连爬上了渡船。 但是,前来争抢渡船的蒙元溃兵,却是越来越多。 被争夺的渡船实在是摇晃的厉害,帖木儿坐在上面,连坐都坐不稳。 “砸他们的手指!”马宝忽然一声大喊。 帖木儿闻言,立刻用佩刀的刀鞘狠砸那些抓着船帮的溃兵手指。 有些人吃痛松开了手,有些人则是发疯一般死不松手,而有些人则是恼羞成怒,开始抽出刀剑试图攻击帖木儿。 正在此时,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传来。 一群人数更多的蒙元溃兵,从芦苇荡中跑了下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些骑马的红巾军紧紧跟随。 这些红巾军骑兵,正是徐达率领的骁勇骑兵。 他们肆无忌惮的追杀着蒙元溃兵。 随着更多的溃兵涌来,帖木儿三人刚刚抢夺到手的小船,立刻就成了更多人的猎物。 密密麻麻的溃兵围堵在小船周围,无数双手都是紧紧抓着船帮,所有人都试图爬上渡船,但却谁也不能如愿。 帖木儿三人在船上被晃得七荤八素,面对如同丧尸一般癫狂的溃兵,帖木儿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再这样下,渡船就要被溃兵扒翻了,帖木儿他们也会跌落水中。 随着红巾军追兵越来越近,鞑虏溃兵开始彻底疯狂。 眼看着追击的红巾军军马上就要杀到。 焦急之下的帖木儿立刻大吼一声。 “抽刀!” 帖木儿随即向着那些扒拽在船舷上的手指砍去。 徐存厚、马宝两人也立刻醒悟过来。 纷纷抽出佩刀对着两侧船舷上的那些手指狠狠的砍去。 “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那些被砍掉了手指的溃兵,立刻就是惨叫连连。 最里面的溃兵断指后,被后面的溃兵推挤到了身后。 新涌上来的溃兵在断了手指后,又被更后面的溃兵如法炮制。 帖木儿双眼通红,麻木的砍着那些溃兵的手指。 终于,再也没有溃兵扒拽船舷了。 徐存厚和马宝立刻用船桨,奋力的向着白沟河对岸划去。 而帖木儿如同泄气一般瘫坐了下来,狭窄的小船中满满都是鲜红的血液和被砍断的手指。 这些被砍断的手指,密密麻麻,几乎在小船中铺满了一层。 帖木儿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手指,脸色惨白。 这些手指的主人,可都是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蒙古勇士啊! 而正在划船的徐存厚两人却都是笑逐颜开。 “哈哈,终于是逃出来了!”徐存厚大笑着说道。 “这些草贼,实在是凶的厉害!”马宝则是一脸后怕。 此时,三人的小船已经到了河中央,追兵的弓箭也已经是拿他们没有了办法。 现在哪怕不用划船,他们也可以顺着水流漂到对岸。 徐存厚还有马宝看到了船中那些被砍断的手指。 二人用手捧起了一把把断指,然后扔到了白沟河中。 回过神来的帖木儿,顿时就是哭了出来。 “大蒙古勇士纵横四方,想不到今日竟然败在了朱重八小贼手中!” “此仇不报,我帖木儿誓不为人!” 沙原之战,近万蒙元军队折损了大半。 朱瀚在后方点起的大火,阻断了蒙元军队的退路,所有的溃兵都是跑到了白沟河边。 在身后的义军追杀下,这些慌乱溃兵争先恐后的跳进冰凉的河水中,希望能够逃到对岸。 但是大多数的蒙古人都是不习水性,几乎是下水就沉底,淹死喂了鱼鳖。 “差不多了!” 朱元璋看着战局接近尾声,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 “传令!跪地投降者,不杀!” “跪地投降者,不杀!” 随着一声声的喊叫,残余的蒙元士兵纷纷放弃了抵抗和逃跑,一个个跪地投降。 “都元帅,这些都是鞑子的走狗,为何不杀?”孙德崖一脸不服气。 他们几个濠州部帅,可都是杀得非常过瘾。 趁着这次大胜,手下的部曲们砍瓜切菜一样练起来了胆量。 这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士兵,可是远远强过没有见过血的菜鸟。 可他们正杀在兴头上,朱元璋却是下令停手。 “孙副帅,你们都看看,真正的鞑子兵都已经死干净了,剩下的都是被裹挟的咱们汉人!”朱元璋大声的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看去。 果然战场上投降的士兵,几乎全都是被迫给鞑子卖命的淮西汉子们。 原本那些嚣张的蒙古骑兵,除了在战场上战死的之外,全都被赶进白沟河淹死。 “咱不怕杀人,但是也绝对不能滥杀,把这些淮西汉子变成我们的人不是更好?”朱元璋继续说道。 郭子兴、孙德崖等豪帅听罢,也都是觉得有道理。 很快,整个战场就是没有了厮杀,剩下的全都是义军士兵兴高采烈的打扫战场。 经此一战,濠州附近的元兵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能力反扑了,而且这一支达鲁花赤蒙古兵,本来是要去颍州参与镇压刘福通红巾军的,现在被歼灭后也就帮刘福通减轻了一大压力。 第38章缴印夺旗 朱元璋与郭子兴等人指挥打扫战场,忽然就听到朱瀚的喊声。 “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朱元璋看到老弟手中拿着一面旗帜还有一个印章,有些好奇的问道: “弟啊,这是啥玩意儿?” 濠州义军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打扫战场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盔甲兵器、金银珠宝和粮食,至于其他的玩意儿,大多数人都是没兴趣。 朱瀚便亲自跟着在战场上巡视,果然是到了捡漏。 “哥,这是鞑虏大将帖木儿的达鲁花赤官印和将旗!”朱瀚高兴的说道。 “什么,真的?”朱元璋也是满脸惊喜,一把接过了达鲁花赤官印和将旗。 官印和将旗上都是歪七八扭的蒙古字,朱元璋根本就是看不懂。 但是,颇有见识的郭子兴却能够看个大概。 他也兴奋得说道。 “大胜,大胜啊!鞑虏占据中原百年,还没有过达鲁花赤官印将旗被缴获呢,都元帅威武,此战过后就要威震淮西,哦不,是威震中原了啊!” 郭子兴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蒙元没有被缴获过达鲁花赤印旗是真的,但是要说什么威震中原,就有些吹嘘过了,毕竟颍州红巾军兵力更大更强,暂时是轮不到朱元璋的。 不过,缴获达鲁花赤官印将旗还是意义重大,朱元璋自然是非常开心。 “哈哈,这个鸟东西,咱可不认识,想不到这么重要,弟啊,你咋认识着鞑虏文字的?”朱元璋问道。 “嘿嘿,我虽然不认识,但是胡一八认识啊。” 朱瀚一指身后的胡一八等几个人。 自从爆破了濠州城墙后,胡一八等几个移山倒斗的盗墓贼,就被编入了朱元璋的亲卫队,由朱瀚专门统领。 穴攻爆破,可是朱元璋军中第一大神技,除了让朱瀚统领,给谁都不放心。 “胡一八,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等回濠州城重重赏你!”朱元璋大笑道。 “小人多谢都元帅!”胡一八连忙感激涕零。 自从爆破了濠州城,胡一八等人地位迅速提升,从原先流民都瞧不起的盗墓贼,变成了濠州都元帅亲卫,除了朱元璋、郭子兴这些元帅,还有朱瀚、徐达这些将领之外,谁见了胡一八他们都是客客气气。 这般翻天覆地的待遇,让胡一八他们彻底死心塌地追随朱元璋兄弟。 “天色不早了,传令加快速度,先把重要的缴获和俘虏运回濠州城,剩下的再慢慢打扫!” 朱元璋下了最后的命令。 当日落西斜的时候,朱元璋率领大军终于返回了濠州城。 胜利的消息,很快就是传遍了濠州内外。 “大胜!大胜!” “鞑虏败了!” “都元帅威武!” “朱元帅威武!” 濠州军士百姓们高声欢呼,纷纷涌上街头迎接凯旋的义军将士。 他们都知道,一旦被达鲁花赤帖木儿攻破濠州城,绝对逃不掉一场屠杀。 那些可恶的蒙古鞑虏,可不在乎什么人命。 胜利的喜悦,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朱元璋、郭子兴等几个元帅与将领们聚头议事的时候,外面还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庆贺的鞭炮声。 听到这些鞭炮声,朱元璋眉头就是紧皱。 这得浪费多少火药啊,看来自己的下令把濠州城的火药统统收归军用! 但是濠州城可不是朱元璋自己说了算,必须得跟郭子兴、孙德崖五个豪帅商议。 正在此时,刚刚落座的郭子兴开口说道。 “都元帅,昨天带回来的俘虏有些不老实啊,是不是要杀几个立威,整肃下军纪?” 朱元璋他们俘获的元军俘虏大概有两千多人,基本都是淮西汉人。 “不老实?怎么不老实?”朱元璋立刻问道。 “这些俘虏都是有怨气,不过是饿了他们一天,就已经不愿意了!”郭子兴说道。 按照此时的惯例,对于俘虏一般都是饿肚子两天,让他们没有力气反抗的。 “这些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不用杀人立威,咱看现在就把俘虏一分,编入自个的军中吧!”朱元璋说道。 对于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朱瀚向老哥朱元璋提出的建议是能收编就收编,不肯投军的那些,就统统放走。 这样以来,那些回去的元军官兵就会知道濠州义军不杀俘虏,以后再遭遇战斗,这些元军官兵就不会死战了。 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替蒙古人卖命,现在又知道投降也不会被杀害,自然是会消极作战。 只不过,这么多的俘虏,朱元璋也得和郭子兴他们平分。 “好,都元帅的话,我赞同!”孙德崖第一个举手赞同。 其余几个豪帅也都一致同意。 “好吧,那我们就把俘虏分了,各自统领处置吧!”郭子兴也是说道。 昨天的战斗中,朱元璋的三千兵马损失微乎其微,总共不超过几十个死伤。 而郭子兴、孙德崖等人的部众,却各自死伤数百之多,全是在诈败中被追杀的,他们急需要用严刑军法把这些俘虏变成自己的部众。 经过一番商讨,朱元璋与郭子兴等很快就是把两千多俘虏瓜分一空。 有四百多名俘虏,被分给了朱元璋。 对于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朱元璋自然是交给了朱瀚。 “老弟,这些俘虏都在这里了,你真的要放走他们?”朱元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万一这些元军俘虏释放后,没有向朱瀚预测那样消极作战,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啊。 “哥,你放心吧!你担心的情况,那得是元军能够保证节节胜利,现在的情形下,蒙元朝廷已经兔子尾巴长不了,咱们释放这些俘虏,将来元军官兵见到咱们只会望风而降!”朱瀚说道。 他说的这话,可不是胡说八道。 历史上的红巾军大起义中,大批元军中的汉军反复横跳,时而加入义军,时而又接受元廷招安。 如此军队,怎么可能替元廷出死力。 “好,那就听你的!”朱元璋大手一挥。 朱瀚轻轻一笑,大步走上前去。 他扫视一眼这些元军俘虏,只见他们气色虚弱。 第39章义释降兵 都已经被饿的没有了脾气,如同木头一样等候着发落。 “我们乃是红巾义军,我看大家都是汉家儿郎,逼不得已替蒙鞑卖命,朱元帅可怜你们,已经决定不会杀你们!”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乃汉家男儿职责!” “你们中谁要是愿意加入义军,统统月饷二两银子,衣食管够,绝不拖欠!” “如果不愿加入,那也没有关系,都元帅也决定释放你们回家,并且每人给五百钱路费!” 朱瀚的话音刚落,原本死寂一片的俘虏们,顿时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全都是惊喜和怀疑的表情。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虽然被俘的时候,朱元璋已经保证不会杀他们,但就算是不杀,被俘的下场也绝对是没有什么好的,不是被当做牛马一般的军队苦力,要不就是以后被驱赶为冲阵的消耗品。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这些红巾贼竟然要释放他们,还要给他们路费? 正当俘虏们都是疑惑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不服的冷哼。 “哼!要杀要剐,冲着爷爷来吧,不用玩这些阴损的手段!” 朱瀚循声望去,只见此人长得一副凶悍模样,如同黑旋风李逵一般。 他立刻就是明白,这些俘虏不相信会被释放,而且还给路费,绝对是有大阴谋。 果然,在这个假李逵说话后,不少俘虏也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蒙古鞑子经常虐杀罪犯的手段中,有一个就是假装释放,让俘虏逃走,然后蒙古人再骑马猎杀取乐。 这些俘虏都见识过这种把戏。 “哈哈哈,都元帅是何等身份,你以为跟那些蒙鞑子一样说话不算数吗?愿意留下就留下,愿意走的,也绝不强留!”朱瀚大声的说道。 话都已经说的这般明白,那些俘虏也基本上放下了心来。 他们许多人都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告谢。 “都元帅大恩大德啊!” “都元帅大恩,俺们以后绝不敢冒犯!” “都元帅高侯万代!” 朱元璋看着这些跪谢的降兵俘虏,心中对于朱瀚的对策很是佩服。 这些人回去之后,就算是再加入了元军,也只会让元军在跟自己对战的时候更无斗志! 朱瀚等到他们跪谢欢呼完毕,又是继续说道。 “不过,在放你们走之前,我还要你们答应一件事!” 下面的俘虏一听,又是心头一紧。 “大人,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前排的俘虏壮起胆子问道。 朱瀚神情一肃,大声的说道。 “都元帅放你们回去,给予每人五百钱,那你们就必须答应在路上不得抢劫偷盗,不能骚扰百姓!” 朱瀚的话,顿时又让这些降兵大为感动。 他们都是在心中暗暗想到:这哪是什么叛贼啊,不杀降,不虐降,释放俘虏,还给路费,关心路上的百姓,真的是妥妥的义军啊! 他们望着朱瀚背后的那一面‘替天行道’大旗,觉得是那么的有震撼力。 “大人放心,我们答应!” “大人,俺要是路上偷一根草,就不得好死!” “都元帅仁义,我等用命保证不掳掠百姓!” 这些降兵纷纷或真或假的做着保证。 “好了,决定留下投义军的,站到我的左手边,愿意回家的去我的右手边领取路费!” 朱瀚伸出左右两手指挥着。 大多数的俘虏都是选择了回去,呼啦啦的跑到了朱瀚右手边领取路费。 不过,还是有十几个俘虏站在了左手边。 其中领头的一个人,正是刚才大声叫嚷的那个黑脸假李逵。 “哥,想不到还真有人要留下?”朱瀚见状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些俘虏都是害怕牵扯义军,肯定全都跑路呢。 元军这些官军,大多不是流民,很多都有家室,有土地财产。 不可能为了一口饱饭就冒牵连全家的风险投义军。 更何况,义军说得好听是义军,说得不好听,那就是造反叛贼。 大元开国以来,最不缺的就是各路反贼。 朱元璋也是有些意外。 他点点头,然后说道:“看他们倒是有几分力气,跟咱去看看!” “好!”朱瀚轻轻一点头。 二人来到几个俘虏跟前,领头的黑脸壮汉立刻就是抱拳行礼。 “小人陈宝刀见过都元帅!” “陈宝刀,你是哪里人,为何不回家,留下来投义军?”朱元璋一脸审视的问道。 “都元帅,小人是颍州人,在家乡殴伤人命投军,早就没有家可回了!俺看都元帅是响当当的真英雄,既然都是当兵吃粮,那就跟个好将主!”陈宝刀朗声说道。 朱元璋听到后,顿时放声大笑。 他看这陈宝刀是一个率性汉子,倒也是个可用之才。 “哈哈,你说咱是真英雄,咋看出来的?”朱元璋问道。 “都元帅能打敢打,杀得那帖木儿大败,还不杀降,又爱护百姓,俺虽然是个粗人,可也知道啥是好人,有本事的好人就是英雄!”陈宝刀说道。 “哈哈哈!” 朱元璋顿时就决定收下陈宝刀等人。 “小弟,陈宝刀几个人就交给你带吧!”朱元璋说道。 朱瀚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陈宝刀有胆有识,不是一般的**,好好操练一番,的确可以大有用处。 “陈宝刀,你以后就跟着帅府押牙朱瀚听差!”朱元璋大声命令道。 朱瀚帮助老哥朱元璋掌握亲兵,按照此时惯例,顶着一个押牙的官职。 “陈宝刀,看你一膀子力气,身手怎么样?”朱瀚问道。 “回押牙,俺在鞑军中是刀牌手!”陈宝刀自豪的说道。 刀牌手也就是刀盾兵,不仅需要士兵掌握刀盾配合,还要有足够的勇气在关键时刻突击敌阵,许多战阵缺口往往都是依靠刀盾手贴近攻击打开的。 不是军中精锐,一般都很难担任此兵种。 朱瀚满意的点点头,只要自己笼络住他们的人心,那就是捡到宝了啊。 龙兴寺三千兵马虽然战力也是不俗,但是都是依靠结阵配合。 士兵们的个人武艺都是一个短板,一旦陷入胶着混战,缺少单兵能力强悍的刀盾突击兵。 第40章郭子兴上门提亲 陈宝刀身旁的十几个降兵,也都是刀盾兵,正好是一个极好的补充。 “胡一八!”朱瀚一声喊道。 “大人,小人在!”胡一八立刻凑了上来。 他不仅穴攻能力强悍,而且鬼心眼子贼多。 “带着陈宝刀几个兄弟下去安顿,再去支领五两银子办他们入伙宴!”朱瀚说道。 胡一八一听,立刻就是明白了。 什么入伙宴,其实是借着酒宴试探陈宝刀他们,防止是混入来的奸细或者刺客。 等到所有俘虏领了银钱,一个个离开了濠州城之后,朱元璋和朱瀚也是回到了濠州帅府。 刚刚进大门,周德兴就是迎了上来说道。 “元帅,你可回来了,郭子兴在里面等了好久了!” “郭子兴,他有什么事?”朱元璋停下脚步问道。 周德兴摇摇头,“他没有说,就是一直在那等着。” 朱瀚忽然一笑,对朱元璋说道:“老哥,我要是没猜错,肯定是喜事!” “喜事?” 朱元璋顿时就是反应了过来。 之前说的那个马姑娘。 “咱们快进去吧,可别让人久等了!” 朱瀚拉着朱元璋往里走去。 事实证明,朱瀚果然没有猜错。 他们见到郭子兴后,一碗茶还没有喝两口,郭子兴就主动开口,要把义女马秀英许配给朱元璋。 他本来还以为朱元璋会迟疑考虑一下的。 却没有想到朱元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郭子兴顿时大喜,当即就跟朱元璋商定,尽快完成婚事! 等到郭子兴非常开心的走后,朱元璋才是说道。 “老弟,你说的这个马姑娘,真的有这么好吗?” 在进屋之前,朱瀚一再提醒老哥不要犹豫直接答应,所以才是这么痛快。 “哥,那马姑娘跟咱俩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成亲之后肯定会真心对你,那可不比什么娇小姐强多了!”朱瀚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也是比较认可这个说法。 自从义军掌控濠州,孙德崖等几个豪帅立马娶了好几个官家小姐为妻妾,朱元璋对此尤为厌恶。 “不过,哥你成亲之后,濠州城恐怕就要越来越不安稳了。”朱瀚忽然说道。 朱元璋有些纳闷,赶忙问道:“弟啊,为何这么说?” 朱瀚轻轻一笑,“哥,这郭子兴来结亲,无非就是想要拉拢咱们,帮助他跟孙德崖他们较劲,以后有了你撑腰,两拨人肯定会斗得愈发厉害!” 对于这个情况,朱元璋也是知道的。 濠州五大部帅中,郭子兴实力最强。 孙德崖等人就抱团较劲,要是没有外援,郭子兴还真是越来越斗不过他们。 “那样的话,濠州肯定要乱,咱们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朱元璋说道。 “哥,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先在濠州把兵马练好,把名头打出去,然后再准备充足的辎重粮草,一旦濠州变得乌烟瘴气,咱们就另寻他处!”朱瀚自信的说道。 对于离开濠州,朱元璋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毕竟是自己辛苦打下的第一城,要是这么放弃实在是可惜。 朱瀚也是看出老哥的心思,便出言宽慰道。 “老哥,树挪死人挪活,不要担心!” 对于自己小弟的话,朱元璋早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 他便点点头,然后说道。 “好,那咱们到时候再说,眼下先把咱的亲事给办好!” 朱元璋说罢,心中就是一阵欣慰,从此以后,咱也是有婆娘的人,虽然老爹老娘是看不到了,但以后就能多个人帮着照顾自己和朱瀚。 朱元璋的婚事,可谓是濠州城中的大喜事。 现在是兵荒马乱,就算是大喜事,郭子兴与朱元璋商议好后,也是以从快从简的方式办的。 几日后的黄道吉日。 濠州城内锣鼓喧天,欢声雷动。 濠州都元帅朱元璋身穿吉服迎娶了副帅郭子兴的义女马秀英。 濠州都元帅府内大摆宴席,除了当值的卫兵之外,所有人都是喝得非常尽兴。 功成名就时,洞房花烛夜。 当朱元璋被众人哄笑着推进了洞房,便看到一个穿着喜服的苗条身影。 正是他的新婚夫人马秀英。 当朱元璋挑开红色盖头,立刻就是有些被惊讶到。 不仅仅是因为马秀英的端庄秀丽,更是因为有一种令他安心的感觉。 “夫君,你在看什么?” 朱元璋愣愣的久久没有作声,马秀英心中忐忑,鼓起勇气出声问道。 这个时候,朱元璋才是回过神来。 “妹子,咱就是觉得好像早就是认识你似的!” 听到朱元璋的话,马秀英心中一暖。 自己的丈夫不仅是濠州城的大英雄,而且似乎还不是那般粗鲁汉子,竟然会说这般软和话哄人咧。 朱元璋的心中,不禁又是对朱瀚大为佩服。 “这个小子,怎么事事都猜的这么准,秀英妹子还真是跟咱有缘分,一打眼就是认准了!” 当朱元璋把此事告诉了马秀英后,她也是有些吃惊。 马秀英知道,都元帅朱元璋有一个才十二岁的弟弟,叫做朱瀚。 虽然年纪小,但却是朱元璋手下第一谋士,濠州人人都说是其帐下诸葛亮! “小叔如此聪明,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以后我一定把他当亲弟弟看待!”马秀英说道。 “妹子,你这话可说到我心里去了啊!” 朱元璋大为感动,朱瀚是他从小带到大的,这份兄弟情正是他的软肋。 马秀英愿意视同亲弟,朱元璋自然是非常欣慰。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朱元璋大婚之后,整个人都是更加精神了几分。 对于自己老哥的变化,朱瀚自然也是瞧在眼里。 娶了马秀英,也就是意味着老哥朱元璋从此再无后顾之忧了啊。 自己就可以专心辅佐老哥在濠州操练兵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局。 其实,朱元璋成亲,在濠州城内有一个比他还要高兴。 那就是便宜岳父郭子兴。 自从成了都元帅朱元璋的岳父,郭子兴瞬间又是压到了孙德崖等人头上,城内的治安巡防、商卡税赋等油水足的地方,郭子兴立刻就是占去了大半。 第41章红巾军的封赏 孙德崖等人自然就是大为不满。 但是又觉得惹不起朱元璋郭子兴这对翁婿,只能耍一下阴招小手段。 不是今天巡逻过界,就是明天手下军士醉酒闹事,反正就是不让郭子兴好过。 毕竟,最近形势一片大好,颍州红巾军大败三路鞑虏围剿,濠州又是击败了达鲁花赤帖木儿。 孙德崖等人再怎么闹,也不怕有鞑虏突然杀到。 郭子兴的脾气自然也不是盖的,立刻就是屡屡反击。 双方甚至在酒楼醉酒互殴,要不是朱元璋当时出面调停,说不定就要在濠州城内明刀明枪的火并了的。 都元帅府内。 啪! 朱元璋生气的一拍桌子,把两个茶杯都是震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真是太过分了,哪还有点义军的样子啊!” “天天都是赌钱喝酒,然后就是互殴打砸,简直就是一帮子土匪!” 朱元璋气冲冲的说道。 两天前,他刚刚调停了一次郭子兴与孙德崖所部闹事。 今日却又是传来了两波人醉酒打砸的事情。 这实在是让朱元璋无法忍受了,濠州六大部帅,除了自己之外,剩下五个全都是狗咬狗起来,下一次遇到蒙元进攻,真不知道该如应对。 朱瀚、徐达、汤和、周德兴等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理解朱元璋的愤怒之情。 现在濠州局势不过刚刚开始,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就开始内斗,实在是难成大事。 跟这些人驻守一个濠州城内,实在是危险。 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引火烧身。 朱瀚见状,正好说出了一个最新回报。 “哥,咱们派去给刘福通的捷报,已经有了回信!” 朱元璋他们虽然自称红巾军,但是既不是白莲教徒,又没有与红巾军首领刘福通有交情,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上一次大胜后,朱瀚便建议老哥朱元璋派人带着缴获的达鲁花赤官印帅旗去找刘福通,就算是纳一个投名状,正式入伙红巾军! “这么快?刘福通怎么说?”朱元璋一听,立刻一脸期待的问道。 现在红巾军可谓声势浩大,特别是刘福通在颍州大败三路元军后,天下义军莫不是以红巾军自称。 如果能够获得刘福通的允许入伙。 那周围的各路义军将来都是能够成为支援。 “当然是同意,而且是非常高兴的同意!刘福通已经任命你为淮南平章、东路先锋元帅!” 朱瀚说罢,就把随身带来的刘福通回信交给了朱元璋。 展开看罢,朱元璋心中大喜! 刚才因为郭子兴孙德崖内斗的郁闷,也是一扫而空。 “好!好啊!有了这个红巾军身份,那咱们以后就可以跟各路友军合力进攻元兵了啊!”朱元璋欣慰的说道。 “哥,濠州现在是越来越糟心了,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朱瀚说道。 前去拜见刘福通的使者,带回的消息让朱瀚大受鼓舞。 红巾军已经聚众数十万,从徐州到颍州,再一直到荆湖,河南安徽一带都是红巾军的影子,蒙元朝廷主力被阻挡在了北方。 这个时候,正是往南发展的大好时机。 朱元璋此前大胜达鲁花赤帖木儿,可谓是威名大震,连刘福通知道后,都是大加赞赏,当即就让使者带回了淮南平章和东路先锋元帅的大印。 淮南平章,也即是淮水以南的行政长官。 东路先锋元帅,则是拥有了名正言顺的江湖地位,朱元璋可以放心大胆借助红巾军名号,招纳各路反元义士了! 听到朱瀚的话,朱元璋扬了扬手中的信。 “刘福通说,他准备要北伐汴梁和山东,想让咱带兵去呢。”朱元璋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徐达、汤和等人都是一阵惊讶。 “北伐汴梁?那可是岳爷爷都没有做成的事情啊!”徐达激动的说道。 自从北宋亡国,东京汴梁已经是被金蒙占据两百多年,当年岳飞也未曾收复汴梁。 如今刘福通要北伐汴梁,徐达等人都是一阵热血沸腾。 “收复汴梁容易,想要守住可就难了!”朱瀚却是摇头叹息道。 历史上的刘福通率红巾军北伐,很快就是大败元军光复汴梁。 但是因为军队准备不足,当蒙元大举反攻之后,又很快就是丢失汴梁,还损失了不少的兵马。 所以,朱瀚并不觉得匆促北伐是什么好事。 虽然但也十分佩服那些北上直捣黄龙的红巾军英雄们。 “蒙元气数未尽,的确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击败的。”朱元璋也是点点头赞同。 徐达、汤和等人虽然有遗憾,但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那我们要往哪里打?濠州城反正是待不下去了。”汤和叹气道。 “是啊,要是咱们不想离开濠州,那就必须解决郭子兴、孙德崖他们,那就要。”周德兴说着,伸手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 很明显,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只会越来越不好相处,狠下心来火并他们,才能够真的让濠州安定下来。 “不行,不行!” 朱元璋立刻就是摇头摆手,强烈表示了反对。 这倒不是因为郭子兴是他便宜岳父,更是因为此举弊大于利。 火并同袍,吞并部曲。 不论在任何时代,都是起兵举义的大忌! 兴兵发贼,高举的就是一个‘义’。 若是连同袍都能下手,那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为了一个小小的濠州城,把自己打拼出来的名声给毁了,实在是不值得。 对于火并同袍的建议,朱瀚也强烈反对。 “周大哥,这种事情,咱们自己兄弟关起门说说可以,出去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当年瓦岗寨多少英雄好汉,李密火并翟让,立刻就是土崩瓦解,咱们先是可比瓦岗寨差远了,更是千万不能做这等火并事!”朱瀚说道。 周德兴有些不好的挠挠头,“俺这不也是瞎说嘛,能行就行,就行就当俺没说。”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都是一群滚刀肉,打不得杀不得。 朱元璋等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是一致同意另辟地盘。 第42章定计南下 “北方是不要想了,且不说现在已经被红巾军各路兵马瓜分一空,就凭咱这三千多并兵马也难挡蒙元几十万大军。”朱瀚首先就是明确表示,拒绝去掺和刘福通北伐之事。 “嗯,咱也是这么觉得!”朱元璋点头说道。 “那剩下的地方,就是剩下东西南三个方向了?”徐达摸着胡茬思索着。 “西边不行,荆湖红巾军听说跟刘福通不对付,我们拜了刘福通的香,去了只会惹麻烦。”朱元璋摇摇头说道。 濠州西面的红巾军,属于荆湖大别山红巾军,他们虽然也自号红巾军,但是其首领徐寿辉却是自成一派,并不买刘福通的账。 历史上占据荆湖的汉王陈友谅,便是出自这一支红巾军。 朱瀚接过话茬,紧接着说道。 “至于东边,也不用想了,淮东扬州那里私盐贩子兵强马壮,动不动就是好几千兵马,非常难以对付,凭咱们三千人去了很难打开局面,一旦北方蒙元大举反攻,濠州这里危险,淮东扬州也是一样。” 历史上的张士诚部就是淮东的私盐贩子,可谓是真正的实力豪横,刚刚起步就是有上万兵马,再加上其余几支私盐贩子和蒙元驻扬州兵马,绝对也是硬骨头。 “那这么说,就只能往南走了!”朱元璋摊开一张地图,缓缓地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都是围拢了上来。 朱瀚点点头,伸手一指地图说道。 “哥,濠州无险可守,一旦蒙元大军南下,将会首当其冲,但濠州南边的定远、滁州一带就不同了,那里水路纵横,便于水军作战,蒙元兵马就算再强,到了那里也得跪下!”朱瀚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虽然同处淮西,但是濠州靠近淮河,更像是北方地势,虽然有淮河水利,但也非常利于骑兵突袭。 但是南边的定远、滁州就不同了,定远多山不利于骑兵突袭,滁州更是水利便捷直通长江,更像是一个江南州县,蒙元骑兵几乎是寸步难行。 听了朱瀚的建议,朱元璋等人都是拍手赞同。 “好计策!” “南下好啊,听说滁州那里从来没有旱灾,年年都是丰收呢!” “濠州今年又是大旱,粮食说不定都不够吃,去滁州可就太好了啊!” 众人都是一致赞同朱瀚的南下战略。 “只不过,定远、滁州听说有不少元兵,两地互为犄角,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啊!”朱元璋有些担心道。 对于这个担心,朱瀚却是并不太当回事儿。 定远和滁州相距不算很近,只要他们动作够快,根本就不怕什么犄角互援。 “哥,这个根本不需要担心,咱们现在的穴攻战术已经是练得炉火纯青,先破定远,再破滁州,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反应时间的!”朱瀚自信的说道。 经过这些天的操练,胡一八等工兵的穴攻爆破,已经是无限趋近于完美。 再加上朱瀚改良出了更佳的火药配方,可以用更少的火药爆破城墙,又是缩减了时间。 “太好了,那样的话,咱们南下攻城略地,除了粮草之外,已经是什么也不缺了!”朱元璋大喜道。 朱瀚闻言,轻轻一笑说道。 “哥,咱们南下之后,可是要大肆招兵买马的,粮草兵器盔甲这些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一定要趁着离开濠州的机会,狠狠捞一笔再走!” 朱元璋闻言,立刻就有些心动。 “小弟,你打算怎么办?” “咱们离开濠州,可以把濠州都元帅的位子让给郭子兴,有了都元帅这个金字招牌,郭子兴肯定非常高兴,趁机向他要一批粮草兵器,绝对没有问题!” “嗯,没错,那咱就这么办!”朱元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可不是他故意敲竹杠,而是郭子兴肯定会主动配合。 有了濠州都元帅的头衔,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压在孙德崖等人头顶上了啊。 对于郭子兴,可谓是一个大目标。 果然。 当朱元璋登门拜访,把自己想要把濠州让给郭子兴当主将,自己另寻别处驻扎打算说出来后,郭子兴眼中的惊喜简直是藏都藏不住! 甚至于都没有让朱元璋开口,郭子兴就是允诺支持了一大批的粮草兵器,唯恐朱元璋反悔不离开濠州。 郭子兴心中算盘可是打得精,等自己成了濠州都元帅,就可以光明正大压制孙德崖等人,他们就算是再不甘心,也拿自己无可奈何。 毕竟,郭子兴那时候内有都元帅名义,外有女婿朱元璋这个强援。 孙德崖等人再不服也得忍着,除非不怕朱元璋这个强援。 离开濠州,可谓是朱元璋和郭子兴的双赢好局! 其实,朱元璋离开濠州,孙德崖等人也是很高兴。 郭子兴虽然成了濠州都元帅,但朱元璋毕竟是离的远了,孙德崖他们就可以慢慢想办法反制郭子兴。 濠州城就这么大,少了一个朱元璋,他们就能分到更多的权力。 所以,当朱元璋挑明自己要率部离开,孙德崖等四个豪帅也是慷慨解囊,襄助了一大批的粮草补给。 当这些粮草、兵仗等补给运到了朱元璋军中,朱瀚早已经是乐开了花。 “哥,郭子兴和孙德崖他们还真是傻的可以,留在濠州替咱们挡刀枪,还要谢谢咱呢!”朱瀚开玩笑道。 “他们可都盼着咱快点离开濠州,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可不能再赖在濠州招人烦,弟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开拔?”朱元璋也是笑着问道。 朱瀚想了一下,然后又是说道。 “哥,咱们临走之前,还得做一件事情!” 朱元璋连忙问道:“咱粮草装备都已经是充足,还要干啥啊?” 听到这话,朱瀚微微一笑。 “哥,咱们现在粮草装备充足,那就可以再多招募兵马!” “你不是说,兵贵精不贵多嘛?”朱元璋疑惑道。 “那是开始的时候,咱的军队现在已经有了经验,可以再多带一些兵马,三千兵马扩充到一万,指挥起来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朱瀚说道。 第43章郭兴与郭英 朱元璋想了一下,也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经过攻克濠州和沙原伏击战,手下的三千兵马可以说是经验充足。 特别是那些军官校尉们,更是能够指挥更多的士兵了,原来的老兵也可以再多带新兵。 “嗯,军队规模一扩大,就可以给有功的将士升官,也能鼓舞士气!”朱元璋不愧是天资极高,很快就是说出来朱瀚的另一个想法。 “哈哈,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朱瀚笑道。 “好,那咱临走之前,就先在濠州发布招贤令,广招抗元义士!”朱元璋大声说道。 既然已经是打定主意,那当然就是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 整个濠州城内外,就是贴满了都元帅朱元璋招募义士从军,外出征战蒙元鞑虏的告示。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以为朱元璋马上就要走。 没有想到临走之前来了这么一手。 他们一个个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唯恐朱元璋骗了他们的粮草襄助,却赖着不走。 郭子兴、孙德崖接二连三的拜访,试探着朱元璋的口风。 特别是郭子兴,当他从朱瀚口中得知朱元璋真的就是兵力不足,不会赖着不走后,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郭子兴对于濠州都元帅的位子,已经是等得心痒难耐,自然是希望朱元璋赶紧招够兵力走人。 都元帅府内。 郭子兴带着夫人张氏,借着给义女马秀英送体己钱的名义,又来试探口风。 老哥朱元璋去了城外视察,自然由朱瀚负责接待。 二人刚刚坐下,郭子兴就是先开口。 “阿瀚,你们打算招募多少兵马?”郭子兴问道。 “郭大叔,你们几个豪帅现在都差不多一万兵马了,我哥自然也少不了这个数!”朱瀚说道。 自从沙原伏击大捷后,濠州义军的威名就是传开。 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借助这个大胜,狠狠扩充了一番兵力。 虽然兵员素质参差不齐吧,但都差不多有了上万兵马,阵仗都是不小。 “一万兵马,不算多,不算多。”郭子兴摸着胡须说道。 他心中琢磨着,一万兵马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三五天可以招够的,要是朱元璋招募个一两个月,那可咋办? 朱元璋可不像郭子兴他们,凡是投军来者不拒,而是都要经过一番考核的。 真要是招募个一两个月,郭子兴觉得自己差不多能够急出心病来。 为了让朱元璋赶紧离开濠州城,郭子兴决定再帮朱元璋赶紧凑够一万兵马。 “你们现在还差多少?”郭子兴问道。 “刚刚招募了三千人,再加上三千龙兴亲军,还差四千人吧!”朱瀚说道。 其实,朱瀚他们新招募的兵员要求并不高,主要是承担辅兵的转运粮草和守卫的工作,真正的硬战还是得靠三千龙兴亲军。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干看着,必须得帮忙!”郭子兴非常豪气的说道。 朱瀚一听,心中就是一乐。 这个郭子兴,看来又是要大出血赞助啊! “郭大叔,有你帮忙,那可太好了,我哥也能早点带兵出去,省得在濠州城内被孙德崖他们掣肘!”朱瀚装模作样的说道。 “对对,孙德崖他们太烦人,不离他们远远地,国瑞怎么成大事!”郭子兴附和道。 元璋和国瑞,正是老哥的新名新字。 “这样吧,我送你们哥俩一千兵马,再加一千人的兵器装备!”郭子兴继续说道。 “郭大叔,真的吗?” 朱瀚没有想到,郭子兴竟然这么大方,出手就是一千兵马,看来是真的等急了啊。 “当然是真的,咱们是自家人,我还能骗你小孩子嘛!”郭子兴笑道。 “郭大叔这般心胸,比我哥都适合当濠州都元帅!”朱瀚配合自己天真眼神说道。 郭子兴一听,更是大喜。 “哈哈,我还有两个部将是亲兄弟,非常的勇猛,叫做郭兴和郭英,也都送给你们调遣!”郭子兴大度的说道。 “什么,郭兴和郭英?” 一听到郭兴和郭英的名字,朱瀚顿时就是一阵惊喜。 其程度,甚至比那一千兵马还要厉害。 郭兴、郭英可是历史上大明二十四将中的两将。 他们哥俩都是以有勇有谋著称,并不是单纯凭借资历出头,而是凭借卓越的军功。 想不到郭子兴竟然这么不识货,把这么两个大将之才送给自己。 “对,就是他们俩!”郭子兴稍稍有些尴尬。 郭兴郭英兄弟俩武艺出众,郭子兴慧眼识人,当然是知道的。 奈何这俩人脾气也是挺大,与自己的儿子郭天叙、郭天和早已经有了矛盾。 为了消除隐患,郭子兴觉得还是把这俩刺头兄弟送给朱元璋比较好。 反正朱元璋军法很严厉,不怕收拾不了这俩刺头。 “好啊,既然郭大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替老哥谢了!”朱瀚说道。 在一番闲扯淡后,郭子兴便带着夫人离开。 等到朱元璋回来,朱瀚立刻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郭兴和郭英?” 对于这两个名字,朱元璋并不陌生。 他们在郭子兴军中颇有威名,对于部下也是约束严厉,不允许饮酒赌博,因此与郭天叙等人起了几次冲突。 “这可是两个勇士,郭子兴就这么送给咱了?”朱元璋有些不可理解。 现在风云欲变,正是招募勇士的时候,郭子兴却是把这等猛士往外送,实在是令朱元璋无法理解啊。 “郭子兴治军松散,郭兴和郭英这种人才,就算是留着也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朱瀚说道。 “好啊,有了这一千人,招募剩下的兵员也用不了几天,应该可以早日出兵离开濠州了!”朱元璋说道。 他们手下的兵马招募速度很快,毕竟濠州都元帅朱元璋‘两日破濠州’‘沙原大败帖木儿’可是威名赫赫,远比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响亮多了啊。 招募告示一发,许多豪杰纷纷来投。 哪怕是筛淘了一些人,也已经是差不多够数量。 现在有了郭子兴这一千兵马,更是没什么问题。 次日一早。 郭子兴就领着郭兴郭英,还有一千兵马来到了朱元璋营中。 第44章掏空濠州火药 “属下郭兴!” “属下郭英!” “拜见都元帅!” 郭兴和郭英哥俩,不愧是位列淮西二十四将,生的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哈哈,二位壮士,咱早就听说你们了,从今往后咱就是自家兄弟,一起杀鞑子挣军功!”朱元璋笑着说道。 郭子兴毕竟还在眼前没走,太热络的话也不便说出。 “属下谢都元帅!” 郭兴郭英二人也都是抱拳行礼,他们哥俩早就在郭子兴军中待够了,对于朱元璋的军纪威名,更是早已仰慕,现在转投其麾下,简直是喜从天降。 兄弟二人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给都元帅朱元璋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安排好了郭兴郭英二人,朱元璋随即向郭子兴说道。 “岳父,咱先兵马已经差不多够用,刚刚跟小弟商量好了,打算五天后离开濠州征战,明日就请岳父带好兵马,准备接管濠州城防吧!”朱元璋正色说道。 “五天,太……太急了吧!” 郭子兴一脸喜色,一句‘太好’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回去。 “算不得急,现在各地义军都在攻城略地,咱要是再不早点开拔,说不定连口汤都喝不上!”朱元璋认真的说道。 这话倒不是忽悠郭子兴,事实正是如此。 红巾军首领刘福通,已经准备三路北伐蒙元,徐州、归德、汝阳等重镇都已经被红巾军攻陷,就连淮南等地也已经是有大批义军打起红巾军旗号。 朱元璋觉得要是不赶紧出兵南下,说不定定远、滁州等地就会被某些红巾军给占据了。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就是进退两难了,总不能为了抢夺地盘,去攻击红巾军友军吧。 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是没有了立足之地了啊。 “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郭子兴连忙答应下来。 他可不敢再客气,万一朱元璋再耽搁两天,那就不美了啊。 郭子兴回去之后,便是让自己的三个儿子郭天赐、郭天叙和郭天爵各自统帅兵马,随时准备接管城防和朱元璋留下的地盘。 而他则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濠州都元帅郭’的帅印。 随时揣在了怀中,准备在朱元璋率军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发布安民军令。 什么安民不安民,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亮一亮‘濠州都元帅郭’。 濠州城内,朱瀚正在做着离开濠州城的最后准备。 胡一八满脸匆忙的跑了进来。 “大人,城内的火药都已经让俺买回来了,一点都没有落下!”胡一八兴冲冲的说道。 对于朱瀚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火药更有用了啊。 下一步攻打定远和滁州,速战速决就要依靠火药。 “那城中的火硝、硫磺、砂糖和烈酒呢?”朱瀚又是问道。 火硝和硫磺是制造火药的原料,另外一个原料木炭非常容易获得,就不需要专门囤积了。 至于砂糖和烈酒,则是朱瀚准备试验的另外一个大杀器。 蒸馏提纯的高浓度酒精,加上助燃粘稠的砂糖,绝对是最强悍的燃烧弹。 用来对付元军的步兵阵列,将会效果显著。 “大人,这些东西属下也都把城内都商铺药店买光了!”胡一八说道。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 朱元璋终于是率领大军从濠州离开了,郭子兴、孙德崖等五大豪帅,带着他们的部下纷纷出城相送。 “朱元帅一路旗开得胜,早日平贼!” “朱元帅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孙某一定帮忙!” 郭子兴、孙德崖他们一起把酒相送,恨不得朱元璋立刻就是走的远远的。 不论是郭子兴还是孙德崖,他们都觉得朱元璋离开濠州后,他们自己都将会在新的争锋中赢得胜利。 毕竟,郭子兴有都元帅名分,孙德崖等人联手有数量优势。 “朱某在濠州,多亏了诸位帮忙,此番离开,还真是有些不舍啊!”朱元璋端着酒杯笑道。 此话一出,朱瀚就看到郭子兴、孙德崖他们都是脸色尴尬。 他心中发笑,这些人都是害怕老哥朱元璋不走呢。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郭子兴身后的次子郭天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元璋军中。 朱瀚循着目光望去,那里是朱元璋军中家眷的队伍,其中嫂子马秀英正在指挥众人列队,准备开拔。 郭天叙的目光,正是落在了嫂子马秀英身上面。 “郭天叙这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哥都已经成亲了,竟然还不死心,幸亏就要离开濠州城,不然这货肯定会捣乱!”朱瀚心中暗道。 很快,一番客套,朱元璋上马挥手,全军正式开拔,一万军士再加上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家眷,浩浩荡荡向着前方进发。 在朱瀚的建议下,全军分为前后两军。 前军是三千龙兴亲军和大部分募兵,后军则是少量募兵和所有的家眷。 前军由朱元璋亲自统领。 后军则由汤和统领,元帅夫人马秀英也在后军。 对于这个安排,朱元璋一直是没有搞明白什么道理,现在大军行进中,便向旁边的朱瀚询问了起来。 朱元璋现在觉得,每天不问朱瀚一些问题,就会错失许多长进提升。 “弟啊,你为何要坚持分为前后两军?”朱元璋问道。 “哥,咱们此次行军,距离可是很远,足足数百里路,要是让士兵们跟家眷在一起,一旦遇到战斗,那士兵们都会首先向着保护身旁的家眷,再让他们迅速列阵接敌,可就十分困难了,毕竟保护亲人都是人之常情。”朱瀚说道。 听到这个说法,朱元璋点头表示赞同。 特别是那三千龙兴亲兵,都是历经磨难都不曾舍弃亲人,要是发生危难,肯定会保护家眷。 “要是这样的话,难道就不能隔一段时间让他们相聚一次吗,比如打完定远城,就让他们相聚一次,为何要一直准备打下滁州全境,才让他们相聚?”朱元璋又是问道。 他们这一次南下攻略,定远和滁州是两个重要节点,还有其余的十几个县城也都是必须要夺取的。 这一番征战下来,没有两三个月是不用想着结束的。 第45章离开濠州 “哥,一旦开始行军作战,除非战事完毕,否则绝对不能让士兵们与家眷相聚,大忌大忌啊!”朱瀚认真的说道。 “为啥这么说?” 此时的朱元璋权力地位升的太快了,统帅上万大军还算勉强。 但是许多经验,还是有些缺乏的,跟历史上饱经历练的朱元璋还是不同,必须要朱瀚时刻从旁协助才行。 “哥,咱们大军作战,哪怕一场完胜,也往往会有死伤,本来战争中死伤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一旦士兵们与家眷相聚,便总会有死伤士兵的家眷们悲伤哀号,她们可不管什么胜利不胜利,只是知道自家顶梁柱死了或者残废了,女人孩子们一哭,前后左右的家眷们便也会跟着劝解一起哭,等到她们各自回家,又会对自家男人说些保命的丧气话,咱们辛苦练兵半年,恐怕抵不住这些女眷一晚上啊!” 朱瀚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给了朱元璋振聋发聩的一击。 他目光凛冽,心中已经是骇然。 朱元璋暗道:太可怕了,这么致命的错误,要是没有小弟提醒,自己恐怕是无法避免啊!好端端的一支强兵,可就是差点毁在自己手上了啊。 “小弟,幸亏有你啊,否则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朱元璋越想越后怕,甚至已经是后背冒出冷汗。 “所以,在获得最终胜利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些士兵跟家眷们一起行军,更不能让他们相聚!不论前军发生什么死伤,对于后军一律都要保密,绝对不能让某一家人知道死伤,否则将会动摇大军士气!”朱瀚说道。 他这一番想法,可都是有历史经验教训的。 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战争,太平军开始的时候便是军纪森严,男女分营行军,但是到了中后期一些将领开始男女混编行军,几次战斗下来,本来伤亡并不算大,但太平军却屡屡士气大毁,让湘军淮军捡了大便宜。 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士兵和家眷混编。 往往就让很小的死伤,变成了全军恸哭的恶性事件。 士气一垮,想要在战场上重整起来,可就是难于登天了啊。 朱瀚必须要老哥朱元璋避免这些坑。 定远县在濠州以南一百多里。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一百多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远。 但是,在古代来说,一百多里就算是快速步行,也得走上整整两天。 如果是朱瀚他们这种军队行进,需要在行进途中不停的整理队伍和提前安营扎寨,一天能够行进三十里路已经是很快了的。 所以,朱元璋的大军要想进入定远,至少也得四天的时间。 大军南行了一天多,就已经离开了濠州红巾军的控制范围。 沿途的村庄十分的萧条,路上也罕有人烟。 “这一带各路强盗土匪横行,说不定就有情况,还是加派一行兵马跟着后军随行吧!” 朱瀚立刻向自己老哥建议道。 汤和率领的后军,可不仅有家眷们,还有大批随行的粮草辎重,万一要是有匪徒袭击,肯定是会先袭击后军。 “嗯,说的没错!” 朱元璋点点头,随即就召来了郭兴郭英兄弟。 “此地有强盗出没,许多村寨都已经是被烧杀一空,你们二人带领部众去后军,帮助汤和加强戒备!”朱元璋说道。 “遵命,元帅!” 郭兴和郭英二人齐声应道。 他们心中都是大为开心,觉得朱元璋这是看得起自己兄弟。 自从来到朱元璋军中,朱瀚就让老哥朱元璋把郭氏兄弟提拔成了镇抚。 每人手握一千多兵马。 短短几天时间,郭兴郭英二人就是对朱元璋彻底拜服了啊。 朱元璋军法严明,不侵扰百姓,不苛责士兵。 每日的伙食充足,还天天有肉,简直是让郭兴郭英二人的部众欢呼雀跃。 吃了朱元帅好几天的饭,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 要是强盗土匪敢袭扰后军,郭兴郭英兄弟二人定然要让他们横死当场,以报朱元帅赏识大恩。 大军行进到了傍晚,正好遇到了一个小村寨。 这个村寨,很显然刚刚被强盗屠村,除了一些男人尸体,就是被烧毁的残垣断壁。 “天黑了,就在这里扎营吧!” 朱元璋下令道。 随后全军扎营,朱瀚则是带领胡一八和陈宝刀骑着马在周围巡视。 这已经是他每日的必备项目,胡一八眼光精准,能够轻易目测地形的远近高低,几乎是差距不过几寸,朱瀚便一路边走边绘制详细的地图。 既可以为将来返回濠州做准备,又可以用来培养手下军官将领。 至于陈宝刀,则是最好的保镖。 朱瀚带二人爬上一处小坡,掏出画板和炭笔开始绘制地图,胡一八则是报着周围地形的高地距离。 对于这些东西,陈宝刀是既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只觉得朱小元帅整日神神叨叨,不像是朱元帅那般的英雄好汉,反而像是一个能掐会算的诸葛孔明。 忽然。 陈宝刀眉头一紧,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 “大人,有情况!”他低声说道。 朱瀚循着手势望去,前方一片杂草里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很显然,那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三人迅速上马,飞驰了过去。 “吁!” 朱瀚勒住坐骑,看到草丛里原来是藏着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哪来的小贼!”陈宝刀一声怒喝,下去就要抓他。 想不到,这少年竟然有几分力气,差一点就脱手跑了掉。 “我不是小贼!”少年死死抱着一个包裹。 “你不是贼,那你是谁?为什么要藏在这里?”朱瀚问道。 少年抬头望着马背上的朱瀚,大声的说道。 “我叫陆仲亨,是下面村子的人,前日遭了洗劫,藏到了这里来!” 朱瀚一听,立刻就是一愣。 “你说你叫陆仲亨?”朱瀚惊讶道。 陆仲亨,可是大明开国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是二十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猛将。 想不到,竟然让自己在这里给捡到了啊。 “没错,我就叫陆仲亨,我爹是教书先生!”陆仲亨有些自豪的说道。 第46章凶残的定远鞑虏 寻常的百姓都是胡乱起名字,像他这种正经名字的确是少有。 “我看你们村没有活口了,到底是谁干的?”朱瀚随即问道。 听到朱瀚的询问,陆仲亨立刻就是怒气冲冲,双眼也是变得通红。 “是鞑子!定远城的鞑子兵,他们听说我们村有人要去投濠州红巾军,就来屠村了,我爹娘兄嫂,呜呜呜,都是死了!” 陆仲亨终于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定远的蒙元守军凶残又贪婪,借着剿杀义军的名头,屠杀了好几个村落,然后用人头回去邀功请赏。 这种深仇大恨,朱瀚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陆仲亨,你想不想报仇?”朱瀚问道。 陆仲亨一抹眼泪,坚定的说道。 “想!” 朱瀚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想报仇,那就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谁?”陆仲亨一脸警惕和疑惑。 “我哥是朱元璋!”朱瀚说道。 陆仲亨一听,顿时就是惊讶的跳了起来。 “可是那个濠州都元帅,两日破濠州,沙原大败帖木儿的朱元帅?”陆仲亨惊喜道。 “对,没错!”朱瀚笑了笑点点头道。 看来老哥的名头已经是很响亮,这里面可是有不少自己的功劳呢。 “怎么样,我们要去打定远,跟我走不?”朱瀚继续问道。 “跟!”陆仲亨想都不想的答道。 朱瀚把陆仲亨带回军营,立刻就是把情况告诉了老哥朱元璋。 “年纪虽然小,但却是一个男子汉,那就让他跟着你吧!”朱元璋听说了陆仲亨后,对着朱瀚说道。 “哥,陆仲亨刚才告诉我,往前到定远的路上,有两大股势力盘踞,既不属于咱们义军,也不听命于蒙元鞑虏!”朱瀚说道。 对于这个情报,朱元璋极为重视。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濠州义军的地盘,马上就要进入定远鞑虏地盘,所有的势力都必须要谨慎对待。 “哪两股势力?”朱元璋立刻问道。 “一个是张家堡驴牌寨,大概三千兵马,另外一个是豁鼻子秦把头,大约八百兵马!” 朱瀚一边说,一边在简易地图上指出了他们的大概位置。 “这两股势力位置很重要啊,正好卡在咱们行军路线上!”朱元璋眉头一皱。 两万大军前进,各种骡马车辆很多,只能按照大道行进,一些重要关卡根本不可能绕过去。 而驴牌寨和豁鼻子,都是位于大道旁边的山寨,一旦他们有敌意,就会威胁朱元璋的军队。 “哥,这两个营寨兵马不少,要是能够招到咱们麾下,可是大有用处!”朱瀚说道。 对于这个建议,朱元璋也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这两股兵马没有听命于蒙元鞑虏,那就说明还算是有些志气,不肯做那些鞑虏的走狗。 “咱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招降?”朱元璋思考着对策。 “哥,驴牌寨三千兵马,人多势众,只要招降了驴牌寨,豁鼻子那里应该就更不是问题。”朱瀚笑道。 “哦,看来你又有了主意?”朱元璋也是笑道。 “哥,对付驴牌寨,咱们就来个先兵后礼!”朱瀚说道。 “这是个啥意思?” 朱元璋听过‘先礼后兵’,可从没听过什么先兵后礼。 “驴牌寨仗着自己兵力多,无非就是想要骑墙观望,既不投义军,也不投鞑虏,那咱们就派兵去打灭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那三千兵马根本不够看,最后再派人去劝降招募,定然会成功!”朱瀚说道。 整个淮西一带的老百姓,就没有不憎恨蒙元鞑子的,他们都是在心底想要投义军,只是害怕失败牵连自己罢了。 要是义军的势力能够吓住他们,让他们跟着义军走,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好,那咱就这么办!”朱元璋也是立刻表示赞同。 第二天。 朱元璋亲率大军缓缓行进,往前方派了两百骁骑兵和一千龙兴亲军,由徐达统帅去往张家堡驴牌寨。 果然。 当这一千多义军逼近,张家堡驴牌寨的寨主张念坤立刻就急眼了啊。 要是让这些义军从自己地盘上路过,跑进了定远鞑虏地盘撒野,那定远蒙古鞑子肯定要来找自己麻烦。 张念坤当然不可能让徐达顺利通过。 “儿郎们,全军出寨列阵!” 张念坤留下亲率三千兵马列阵,横在了大道中央。 徐达按照朱瀚的吩咐,只说自己是借路,并不说自己的来历。 这种情况下,张念坤当然不可能让他们通过。 “此路不通,英雄请回!” 驴牌寨的兵马大声喊道。 朱瀚跟在徐达旁边,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他不怕驴牌寨兵马拦路叫板,就怕他们龟缩不出。 “徐大哥,率军冲一阵,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等到我哥大军杀到,他们就不会有脾气了。” 徐达一听,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好!” 随即,三声鼓响。 徐达率军迅速展开攻击阵型,大战一触即发。 前方的驴牌寨主张念坤见状,顿时就气乐了。 “哪来的狂徒,有两百匹马,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一千多人,竟然敢要攻击自己三千多人! 自己这可是三个打一个! 怎么着都不可能输,优势在我,那还怕个吊毛啊。 “击鼓!” “迎战!” 张念坤大声命令道。 咚咚咚! 随着一阵阵的鼓声响彻战场,徐达率领一千多龙兴军率先发起了进攻。 朱瀚在后方观战,看到己方的龙兴军人数虽然少,但却阵容严密,如同一把重锤,缓缓压向前方。 而在侧后方,徐达亲率的两百名骁骑兵,正准备发起突然一击。 再看对面准备迎战的驴牌寨兵马,虽然人数占据极大优势,但是阵型却乱糟糟的,既没有相互的交替掩护,也没有充足的预备兵马应付突发情况。 忽然。 朱瀚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一场战斗,可别把驴牌寨打的太疼啊!要是他们死人太多,那可就是结仇,还怎么招降?” 朱瀚心中一阵忐忑。 但是此时,战斗已经开始。 第47章编组降军 一千龙兴军步兵以不可撼动的气势,撞向了驴牌寨兵马的阵线。 随着一声声的厮杀,几乎只用了一个回合,龙兴军就让驴牌寨兵马尝到了苦头。 呜呜! 紧接着又是一阵号角声! 徐达的两百骑兵从侧后杀出,绕过战阵,直取驴牌寨后方。 两百骑兵如同利刃长枪,轻易击穿了驴牌寨侧翼。 驴牌寨兵马后方,顿时暴露在危险之中! “什么?!” 寨主张念坤见状大惊,一股不祥的预感也是在他心头升起。 朱元璋率领大军缓缓前行,按照朱瀚的叮嘱,前锋徐达将会以劣势兵力引诱驴牌寨出兵,然后再轻微打疼他们,让驴牌寨知道朱元璋义军的厉害。 随后,朱元璋的大军主力赶到,驴牌寨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只需要派人招抚定然可以收入麾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差不多已经是到了约定时间。 “准备。。。” 朱元璋抬起手臂,刚要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却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伙高举旗帜的骑兵。 他立刻收住声音,抬眼望去。 “七五?” 等到这些骑兵跑到近前,原来是朱瀚率领亲卫跑回来了,朱元璋不禁纳闷。 “你怎么跑回来了,可是战事不利?” 朱元璋不禁有些担心,该不会是那驴牌寨很强悍,徐达吃亏了不成? 哪知道,朱瀚摇了摇头,“哥,没有不利,而是太顺利了一些!” 朱元璋一听,刚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老哥朱元璋的询问,朱瀚两手一摊说道。 “哥,驴牌寨可真是不禁打,我们只是一个冲锋,那寨主张念坤就被生擒活捉,三千多人立刻就是大败投降。” “啥?三千多人全投降了啊?” 朱元璋一听,顿时一脸惊喜。 他们兄弟俩谋划了半天,算来算去,唯独没有算到驴牌寨这么拉稀。 “嗯,全投降了,我已经让徐达在那里接管了营寨,哥,咱们快去吧!”朱瀚说道。 驴牌寨的三千兵马,基本都是没有什么训练的青壮,其中的主力精锐在寨主被徐达生擒后,立刻就是被迫投降了,其余的青壮民夫更是毫无斗志。 朱瀚便索性带人冲上去亮明了濠州红巾军的身份。 三千多兵马,顿时全部投降。 “哈哈,太好了,咱这就去!” 朱元璋大笑一声,领着兵马急速前进。 当他跟朱瀚来到驴牌寨外的时候,就看到了满满当当的三千多人,全都聚集在了驴牌寨外的空地上,驴牌寨墙上则是高挂着义军的旗帜。 “元帅来了!” 徐达领着前锋兵马迎了出来。 “驴牌寨主在哪?”朱元璋立刻问道。 随即,被五花大绑的驴牌寨主张念坤便被带了过来。 此时的张念坤已经是垂头丧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朱元璋走上前去,一声令下。 “松绑!” 几名亲兵把张念坤的绳子解开。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死罪死罪啊!”张念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改刚才的死狗模样开始请罪。 朱瀚见状一乐,很明显这个驴牌寨主看到了活命希望,恢复了精神气。 “咱朱元璋领的是义兵,杀的是鞑虏,不杀咱汉人,只要张寨主愿意归顺,就是自家兄弟!” 朱元璋一把扶起了张念坤。 “朱元璋?” 昏头昏脑的张念坤此时才知道面前的人竟然是威震濠州的义军元帅朱元璋。 “没错,咱就是朱元璋!”朱元璋笑道。 张念坤见状,恨不得立刻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是朱元璋,自己哪还敢阻拦啊! 偌大的濠州城,听说都被朱元璋两日攻破,达鲁花赤帖木儿上万元兵也被杀散一空。 自己这个驴牌寨,那还不是朱元璋动动手指就灭了啊! “小人眼瞎,要是早知道是朱大帅,一定出寨早早归顺了!”张念坤大声说道。 “那这么说,你是愿意归顺喽?”朱瀚直接问道。 张念坤见到朱瀚发问,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啊!” 他虽然不知道朱瀚的身份,但是刚才的交战中,正是这个少年在后方发号施令,现在又是站在大帅朱元璋旁边,肯定是义军的大人物。 “哈哈,好,咱已经准备率军去打定远,有了驴牌寨的弟兄们加入,那一定是会大获全胜!”朱元璋笑道。 “是,是啊,元帅!”张念坤陪笑道。 朱瀚看了一眼张念坤,忽然开口说道。 “我看张寨主受了伤,肯定不适合行军作战,哥,不如派人把张寨主全家送回濠州休养吧!” 听到朱瀚的话,朱元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个张念坤是驴牌寨主,现在三千兵马基本被收服了,要是还留他在军中,肯定会有不少旧部另有心思,还是把他送回濠州去比较好。 “哈哈,老弟说的有道理,张寨主受伤不轻,还是去濠州休养为好!”朱元璋笑道。 张念坤一听,也知道自己是不去濠州不行了啊。 要是赖着不走,且不说战场上刀枪无眼,还极有可能被朱元帅收拾。 “小人谢元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张念坤连忙答应下来。 张念坤此人极为上道。 不仅答应了下来,还帮助朱元帅引荐了一批旧部调遣,对于一些充任头目的张家子侄兄弟,则统统带着一起去濠州城。 朱元璋见状,对他很是满意。 准许他带走所有驴牌寨的金银珠宝去濠州城当富家翁。 有了这三千驴牌寨降兵后,朱元璋的军队实力大涨。 他有意在驴牌寨把这三千兵马操练个十天半个月,然后再继续南攻定远。 但是,朱瀚知道后,却是建议立刻南下,不要耽误时间。 “弟啊,这是为啥,你不是告诉过咱,兵贵精吗?这不练兵,怎么精?”朱元璋疑惑道。 “哥,现在情势不同,咱们本部兵马已经是够用,这三千降兵可以将就着用,作战主力还是靠我们的龙兴亲军,最最紧要的就是时间,咱们打得就是突袭,让定远鞑虏没有机会调集援兵。”朱瀚说道。 “好,那咱就听你的!” 朱元璋当即下令,把这三千驴牌寨降兵分散整编,混入了原有的军队中统帅。 第48章先打横涧山 大军刚刚往南行进不久,前方徐达匆忙来报。 “元帅,前方有约八九百兵马往这里行进!”徐达说道。 “八九百兵马?”朱元璋立刻想到了‘豁鼻子秦把头’。 朱瀚也是想到了他们,笑着说道。 “哥,肯定是驴牌寨的事情,让豁鼻子知道了,主动来投靠。” “要是这样最好,也省的咱们去动刀动枪了!”朱元璋说道。 果然。 当大军行进遇上了后,前方的秦把头亲自骑马上前来自报家门。 “小人秦把头,求见都元帅!” 朱元璋领着朱瀚策马上前,见到了前来投靠归顺的豁鼻子秦把头。 在一番交谈后,按照朱瀚的叮嘱,轻松收下了秦把头的兵权。 “秦头领,现在濠州还缺一个镇抚千户,咱就举荐你去担任吧!”朱元璋说道。 随后,一个镇抚千户,再加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就让秦把头乐的屁颠屁颠交出了兵权。 定远县的两大股势力,就这么轻松被朱元璋收入麾下。 不仅仅是得到了将近四千兵马,而且对于定远的局势也有了更多情报。 此时。 朱元璋与朱瀚正商讨着行进方略。 “哥,现在定远的鞑虏有两股,一股在横涧山,一股在定远城。横涧山大约三万人,主将缪大亨,都是定远的本地团练兵马,定远城内大约有一万人,守将是张知院,基本都是元廷官兵!”朱瀚指着简易地图说道。 这些情报,全都是刚刚归顺的义军士兵提供的。 定远的这两股敌军,互成犄角之势,攻打一方,另一方就会从侧后突袭。 “他们兵力可都不少啊,以咱的兵力,攻打任何一处,都会没有余力防备后方,的确有些棘手!”朱元璋皱眉说道。 “大哥,要我说咱就先打定远城,毕竟那里兵力少一些,反正咱两天就能破城!”徐达说道。 朱元璋听罢,摇了摇头道: “定远城什么情况,咱也不知道,万一要是两天无法破城,横涧山的敌军杀来,可就是腹背受敌了啊。” 朱瀚也是紧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万一横涧山的敌军进攻咱们的后军辎重,就算是攻破了定远城,那也无法再继续进攻滁州。” 朱元璋大军携带的物资,几乎是濠州城所有的储备。 要是被敌军缴获毁掉,就无法继续东征两百多里外的滁州。 “那就只能先打横涧山的敌军!”朱元璋说道。 “是啊,不过,咱们打横涧山,最好不要强攻。”朱瀚笑道。 “那要怎么打?”朱元璋问道。 “哥,咱们来个夜袭!” 听到朱瀚的建议,朱元璋和徐达都是一愣。 他们可从没有过什么夜战的经验,也没有想过什么夜袭。 “这能行吗,大黑天的,都看不清旗号,根本无法指挥啊!”徐达担忧道。 “对啊,咱们兵马比横涧山敌军少,若是陷入混战一命换一命,那可就是亏大了。”朱元璋说道。 对于他俩的疑惑,朱瀚早已经是有了准备。 “哥,这两天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些驴牌寨和豁鼻子的兵马,还有许多新投军的士兵,全都是有一种病!”朱瀚说道。 “病?” “什么病?” 朱元璋和徐达都是一愣。 他们想了一下,一直觉得这些士兵都挺正常的啊,全都好胳膊好腿,虽然都是瘦的可怜,但没见有什么病啊? “夜盲症!也就是雀蒙眼。”朱瀚说道。 “原来是这个啊。” 朱元璋和徐达二人都是恍然大悟。 他们对于雀蒙眼,也就是夜盲症当然是毫不陌生,因为人一旦吃不饱饭的时候,十有八九都会得雀蒙眼,一到了夜晚都会视力严重下降,甚至借着火把都无法看清。 其实这就是营养不良,缺乏一种维生素。 这一种维生素大多存在于鱼肉和猪肝羊肝等内脏中,对于饭都吃不饱的大多数人,得了雀蒙眼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定远这两年灾荒也是厉害,横涧山的团练兵基本都是没有活路的流民,那点粮饷不过是糊弄饿不死罢了,全都是一群夜盲!”朱瀚说道。 话说到这里,朱元璋已经是心中大喜。 “太好了,要是这样的话,咱要是不夜袭,那可就是太可惜了。”朱元璋说道。 朱瀚紧接着说道。 “哥,咱们可以先派人去悄悄查明横涧山敌营的情况,等到准备后了,连夜出发突袭!” “好,就这么干!也不用派人了,你留守大营,咱跟徐达去探查!”朱元璋说道。 横涧山军营毕竟兵力众多,朱元璋不亲自调查一番,心中是不放心。 横涧山,位于定远县西八十里。 附近拥有山中流出的泉水溪流,哪怕是大旱时候也能够保证不断流。 所以定远豪强缪大亨招募流民组成了团练后,就驻扎在了横涧山下。 不仅可以拱卫定远城,还能够就地耕种。 横涧山军营中。 定远团练使缪大亨正盯着桌上的书信发愁。 “爹,信中说了啥?” 在一旁的儿子缪友珍看到父亲愁眉苦脸,便是担心的问道。 “你叔祖说,定远新来了一个主帅,就是原来濠州达鲁花赤帖木儿,听说濠州红巾贼朱元璋率军攻来了,让咱们领着兵马去定远城驻守。”缪大亨说道。 一听到这话,缪友珍立刻就急了啊。 “爹,这可不能答应,咱们要是走了,横涧山这里的经营岂不是就丢了啊!” 缪大亨在横涧山经营了差不多一年,开荒种地刚刚略有小成,如果要是率军去定远城,就算红巾贼朱元璋不派人来攻打横涧山营地,周围的各路山贼土匪也会来打秋风。 “我再想办法拖一拖吧,也不知道朱元璋的红巾贼到了哪里了。”缪大亨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缪团练,红巾贼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话音从门外传进,紧跟着闯进来来一个矮胖的蒙古人,一见到此人,缪大亨立刻就是换上了一副笑脸,颇有讨好的意味。 “毕勒哥都事,红巾贼到哪里了?”缪大亨连忙迎上去问道。 第49章团练使缪大亨 这个蒙古人叫做毕勒哥,是定远城都事,别看仅仅是个七品官,还不如缪大亨这个六品团练使,但是却是缪大亨的监军。 整个军中的一举一动,都是必须要有这个毕勒哥监视。 “听说红巾贼朱元璋刚刚收降了驴牌寨的团练兵,接下来肯定是要准备进攻定远了,我刚刚接到达鲁花赤的飞鸽传书,让你抓紧时间准备兵马粮草去守卫定远城!”毕勒哥非常嚣张的坐在了主位上面。 缪大亨这个团练使,也只能在旁边陪坐。 听到监军毕勒哥的话,缪大亨立刻就是说出了刚才准备的推脱之辞。 “都事,大军行动,要先准备粮草,还要把营地留守安排妥当,没有个三五天,恐怕不太够啊。”缪大亨说道。 三五天的时间,红巾贼朱元璋多半就会进攻到定远城下了,到时候如何进军解围,派出多兵马,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啊。 “不行!” 毕勒哥一听这话,当即就是给否决。 “达鲁花赤帖木儿说了,要在定远城下给红巾贼致命一击,靠定远的一万兵马是不够的,横涧山这里必须全军出动,立刻赶往定远城。” 毕勒哥的态度坚决!很显然蒙古人根本不在乎缪大亨的苦心经营,只想要他出兵抵御红巾贼。 “可若是全军出动,横涧大营肯定要被贼人袭击啊!”儿子缪友珍不满的说道。 毕勒哥一听,露出不屑的神情。 “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文钱的汉人老弱妇孺,就算是袭击了,死了就死了,难道还比定远城重要吗?” 缪大亨父子闻言,心中都是非常愤怒。 特别是缪友珍,脸上已经是气得发白。 毕勒哥见状,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蒙古人一直都是如此行事,从来不怕有人愤怒,反正愤怒又不可能杀人的。 “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后天一早卯时就要出发去定远,否则就等着达鲁花赤问罪吧!” 毕勒哥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些蒙古人,实在是可恨,难道我们汉人就不是人!”缪友珍愤怒的说道。 “唉,我们有什么办法,现在红巾贼虽然闹的厉害,但大元毕竟还有百万大军,剿灭这些红巾贼也是早晚的事情。” 缪大亨有些无奈的说道,他的家族祖籍幽州,早早就是属于投降蒙古的汉军成员,攻灭女真金国和南宋,都是有缪大亨祖先从军。 祖辈定居淮西后,一直都是听命于蒙古人,来维持自己家族的权势。 哪怕蒙古人做的再过分,缪大亨也不敢违背。 “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你抓紧去安排,暗中留下一些青壮,让他们做好之后的防守!”缪大亨说道。 随着横涧山大营的一片忙碌,刚刚潜藏于不远处的朱元璋等人,立刻就是发现了这一情况。 “这些敌军似乎是要准备拔营?”朱元璋心中疑惑。 经过耐心的等待,他们很快就抓到了一个外出放马的横涧山团练兵。 一番审问后,终于是得知了横涧山元军要去定远城汇合的情报。 “大哥,这可不行啊,要是他们汇合了,咱们可就难打了啊!”徐达担忧的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这里面的道理他当然懂得。 他们虽然拥有穴攻爆破城墙的方法,但是就算是突破了城墙,面对城内数倍的敌军也会难以取胜。 好几倍的兵力,哪怕只有三成反应过来,也就会堵住城墙的豁口。 所以,朱元璋他们绝对不能让横涧山敌军与定远敌军汇合。 “走,咱们回去商议!” 朱元璋一挥手,领着徐达等人返回了几十里外的前军大营。 回来之后,朱元璋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朱瀚。 “七五,你赶紧拿个主意,咱们要怎么夜袭才能好!”朱元璋焦急的说道。 “事不宜迟,不如就是今晚,咱们轻装疾行,三千龙兴亲兵,足以成功!”朱瀚说道。 “三千人,真的有把握吗?”徐达还是有些担心道。 “对啊,咱可是看到横涧山敌军至少有三万,咱们三千人够用吗?”朱元璋还是担心。 朱瀚笑了笑,“哥,咱们是夜袭,不在于人多,精兵最是管用,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个神器,可以让横涧山敌军自乱起来!” 一听到神器,朱元璋立刻就是来了精神。 朱瀚的各种奇思妙想,可是让他获得了许多好处。 “什么神器,快说说!”朱元璋一脸期待。 朱瀚随即领着老哥朱元璋来到了外边,指着几个粗大的圆柱子说道。 “哥,这就是我说的神器!” 朱元璋皱着眉头,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见它们大概手臂粗细,尖尖的脑袋,屁股上支棱着四个木片。 “这是个什么?”朱元璋立刻问道。 “这叫做黑火箭!”朱瀚说道。 “黑火箭?什么意思?”朱元璋一听这名字,就猜到应该是一种火药兵器,但具体是什么还是一头雾水。 “哥,这个黑火箭点火之后,可以飞跃两百步,一头扎进敌军大营,然后爆出烈焰火光,凡是碰到的东西,立刻就会烧起大火,只需要几支黑火箭,就能让敌军发生炸营!”朱瀚说道。 “炸营!” 朱元璋一听,立刻就是一脸惊喜。 炸营好啊! 如果敌军发生了炸营,那再多的军队也是毫无用处,反而军队越多,越容易发生踩踏混乱。 到时候别说自己率领三千精兵,就算是三百精兵,也能获得一场大胜。 对于这个结果,朱瀚是非常有自信的。 对于古代的军队来说,特别是横涧山大营那种流民组成的团练兵,一旦在夜间遇到可怕的突发情况,极容易发生炸营。 炸营,也叫做营啸,往往能让一整个军营陷入极度的混乱。 “真的有这么神吗?”徐达在旁边有些不敢置信。 “徐大哥,你要是不信,我就给你看一看!”朱瀚笑道。 老哥朱元璋也是一脸期待,想要看看效果。 朱瀚让工兵管队胡一八拿来了一个薄皮罐子。 “这是酒?” 朱元璋立刻问到了里面浓郁的酒味。 第50章黑火神器 “没错,就是酒,里面还加了蔗糖!”朱瀚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封上了盖子,然后点燃了盖子上的引火线。 只见朱瀚双手用力,把罐子远远投掷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罐子在地上摔得稀碎。 紧接着发出一股爆燃的火焰,旁边的一些木柴被引燃。 在朱瀚的指示下,胡一八拼命去扑打火焰,但是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是沾到哪里就继续燃烧。 朱元璋见状,立刻大喜。 “太好了,这样的黑火箭一砸下去,咱们可就赢了一半了啊!” 徐达见状,也是非常高兴的。 “这个火,简直就是鬼火啊,不仅扑不灭,反而是越扑越旺,吓死人了!” 老哥朱元璋忽然又是一皱眉,“这东西要是在咱军营里着火了,岂不太危险了。” 朱瀚笑了笑,“哥,这玩意没有那么神,不过就是高浓度酒精,再加上粘稠的蔗糖,拍打肯定不行,用水也灭不了,但是可以用泥土覆盖啊!” 果然,胡一八用铁锨铲土很快就把那些火苗给熄灭。 “神了,神了啊!”徐达高兴的大笑。 “弟啊,你可真是咱的诸葛孔明,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朱元璋也是开心道。 朱瀚轻轻一笑,并没有太过于得意。 毕竟,这个黑火箭,不是他的原创,是抄袭了后世的一些神火飞鸦和黑尔火箭,融合一下技术,就制作出来了,这种火箭准头奇差,除了能够搭配爆燃酒精惊吓敌军,真正的杀伤力很是有限。 好在横涧山敌营足够大,这些黑火箭准头再差,也能够落到里面去。 时间紧迫,朱元璋立刻就是开始部署,准备率领三千龙兴军,带着十支黑火箭去突袭横涧山大营。 临出发之前,老哥朱元璋又是向问道。 “弟啊,黑火箭可是好东西啊,十支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能不能赶紧多做点出来,来上个三五十个!” 听到这话,朱瀚立刻给他一个大白眼。 “哥,你是不知道啊,这些爆燃酒精可都是蒸馏的高纯度酒精,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白酒,那些蔗糖也都是贵的很,濠州城内也不过是搜集到了这一些,十支已经是够多了的。” 朱瀚说的话,可都是大实话。 酒水和蔗糖,这两个东西在古代可都是妥妥的奢侈品。 酿酒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现在人都吃不饱,哪还有多少粮食酿酒。 至于蔗糖,那更是贵的离谱,这东西只有岭南两广产量大,生产制造本就不容易,再千里迢迢运到这里,更是贵的离谱。 光是这十支黑火箭,就已经是耗光了朱瀚的家底。 “他娘的,等到打下了定远和滁州,我一定要老哥下令,把酒水和蔗糖都收归军管!” 夜幕降临。 朱元璋率领的三千龙兴亲军,趁着夜色急速行军。 很快,他们就是摸到了距离横涧山大营不远处。 “时辰还不够,再等一等!” 朱瀚立刻向老哥建议道。 “嗯,好,全军隐蔽!” 朱元璋悄悄下达了命令。 按照朱瀚的计划,他们再潜伏一个多时辰,等到横涧山敌军全都睡下,然后再以十支黑火箭为信号,发起夜袭。 三千龙兴军,不愧是老练的精兵,人人潜伏在草丛灌木中,对于一切蚊虫鼠咬,都是做到了纹丝不动。 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突袭的时机。 横涧山大营内。 几支粗大的蜡烛,照亮了团练使缪大亨的营房。 “爹,我已经去安排好,到时候悄悄藏下两千精兵留守!”缪友珍走进来说道。 缪大亨点点头,随即又是问道。 “一定要做好保密,要是让蒙古人知道了,又要找我们麻烦了的。” “爹,放心吧,都是安排妥当,保管没有人乱说。” 缪友珍说罢,又是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话,但却不敢说。 对于自己的儿子,缪大亨当然是非常了解。 他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是面露不悦。 “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行事利落,有话就说!”缪大亨教训道。 缪友珍深吸一口气,小声的说道。 “爹,现在红巾贼闹的这么厉害,远的有颍州、徐州大败官兵,近的有濠州大败官兵,你说这大元是不是气数已尽?” 听到儿子的话,缪大亨双眼一瞪,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好在没有什么人在。 缪大亨更是压低了声音,用非常严厉的口吻说道。 “这种话,切不可乱说!” “爹,这不是只有咱爷俩嘛!”缪友珍继续说道。 缪大亨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堂堂大元,奸佞当权,要说气数,可能真的要尽了吧!” 缪友珍立刻来了精神,紧接着说道。 “爹,那咱们还何不也反了这些狗鞑子!” 近些年来,蒙古人统治越发残暴昏庸,缪友珍早已经是心怀不满。 “你还是太年轻,想的太简单了,就算大元气数将尽,那也有百万大军,还有汝阳王察罕帖木儿这种名将,别看刘福通他们跳的欢,能不能挡住大元官军反扑还未可知呢!咱们要是这时候跳出来,那还不得让蒙古人给捏死!” 缪大亨不屑的说道。 很显然,他的心中也是对蒙古人统治极为不满。 但是多年的蒙元淫威下,让缪大亨不敢冒险。 “爹说的对,是儿子冒失了。”缪友珍也是不得不点点头赞同。 他们父子手中的数万兵马缺衣少食,大多数都是抱团耕种自保的流民,战斗力自然不高。 缪友珍心中有志向反元,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好了,古人说,时来天地同运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要想反这蒙元,需要的是大英雄出世,不是你我父子凡人可以做的,咱们能够保全家门,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缪大亨严肃的说道。 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为了打消儿子缪友珍心中不合时宜的热血,缪大亨便领着缪友珍巡视军营。 凉爽的晚风下,缪友珍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一些。 缪大亨抬头仰望夜空,有些感慨的说道:“再多的英雄志,也抵不过一条性命!否则就如同这夜幕中的流星,就算是再璀璨,也终于要坠落陨灭的,哪比的上天空中的暗淡繁星,能够与天地同存!” 第51章突袭横涧山 听到老爹缪大亨的感慨,缪友珍也是仰头望去。 “咦,真有流星?” 缪友珍一声轻呼。 “爹,你快看,还不止一个呢!” 听到儿子的话,缪大亨也是循声望去。 只见夜空中划出几个亮光,而且是越来越亮。 “流星?” “不对!” 缪大亨忽然后背一阵冒汗。 因为他看到这些‘流星’竟然朝着自己的营地飞来。 这几个‘流星’是越来快速的飞来。 忽然。 砰! 一声巨响下,一个流星砸在了缪大亨的军营中。 嘭! 随即就是一团巨大的黄蓝色火焰暴起! 引燃了周围的营帐和窝棚,整个营地中顿时惊呼一片。 缪大亨还没有来的及做出反应,紧接着又是一颗颗‘流星’砸进了军营中。 它们分散落在了营地中,引起了一片片的汹汹火焰。 “快扑灭!” 缪大亨对着亲兵大喊道。 有一个‘流星’正好坐在了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引燃了一座亲兵营帐。 里面熟睡的几个亲兵都是被烧的满身火焰,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呼哀号。 几个亲兵七手八脚的冲上去拍打火焰。 但是,这些火焰非常的诡异,如同的牛皮粘糖一样,凡是沾到立刻就是引火烧身,不仅没有扑灭,反而让几个亲兵烧的痛呼连连。 “鬼火!” “鬼火啊!”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呼喊,整个营地中都是乱成了一团。 这些无法扑灭的火焰,让所有人都是陷入了彻底的惊恐中。 “爹,怎么办!”缪友珍捂着手掌说道。 他刚才冲上去灭火,被甩到手上一撮火焰,烧起了一个大燎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快,带着亲兵巡营,传令所有人不准乱动,不过是烧了几个营帐,要是乱起来炸营,那可就完蛋了啊!”缪大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有些不太相信,这些真的是什么所谓的‘流星’,哪有那么巧合的倒霉事情,天降流星落在自己头上啊。 说不定,这是哪一路贼人的阴谋诡计。 呜呜呜! 缪大亨的话音刚落。 突然。 一阵响亮的号角声从营地外边传来。 随即又是阵阵喊杀声,划破了夜空,响彻了整个横涧山谷。 “敌袭!” 缪大亨瞬间吓得六神无主。 “爹,有敌袭!”缪友珍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啊。 不仅仅是缪大亨父子俩,整个营地中的士兵们也都是陷入了巨大恐慌中。 “鬼火!” “敌袭啊!” “快跑啊!” 许多的士兵在夜幕中根本看不清道路,全都是凭借着感觉冲出了营帐胡乱奔跑。 不少人撞到了一起,然后就是下意识的挥舞手中兵器砍杀。 一些被砍伤的士兵发出惊恐的惨叫,然后又是对着周围的一切乱砍乱刺。 在夜盲症和恐惧的驱使下,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缪大亨父子掌控的千余名亲兵,已经根本无法弹压军营,更遑论组织什么防守了啊。 “缪大亨,怎么回事!” 作为监军的蒙古人毕勒哥提着裤子跑了过来质问。 “有敌袭,快派兵防守啊!” 毕勒哥惊慌的说道。 对于毕勒哥的责问,缪大亨根本就是无暇回答。 他一边率领亲兵,努力想要恢复军营中的秩序,一边派了儿子去寨墙上组织防守。 但是,缪大亨试图恢复秩序的行动,却是毫无用处。 那些陷入恐惧的士兵们一个个互相砍杀起来,根本不去区分什么友军敌军。 更何况,此时跟本没有什么敌军。 正在此时。 营外的喊杀声已经快速逼近,并且清晰的传了进来。 “红巾军,杀胡虏!” “红巾军,杀胡虏!” 随着一阵阵的喊杀声。 朱元璋率领的三千龙兴亲军突进到了横涧山大营外面。 “上!” 在一阵弓弩攒射后,营墙上的守军顿时被杀死一片。 趁着这个空隙,一批先登精锐架着绳梯飞速攀爬起来。 朱瀚率领二百骁骑兵隐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冲入营寨大门。 “想不到,这黑火箭威力这么大!” 朱瀚听着营寨中的惊慌乱喊,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严重的营啸。 只要老哥朱元帅和徐达他们领军冲入营寨,基本就可以取得一场大胜。 这一场大胜的最大功劳,自然就是朱瀚制作的那十支黑火箭。 这些射程超远的黑火箭,全部落入了横涧山敌营,从一开始就瓦解了敌军组织反攻的可能性。 “现在就等着夺取营寨大门了!”朱瀚心中暗道。 “杀!” “红巾军,杀胡虏!” “红巾军,投降免死!” “不杀汉人,投降免死!” 徐达率领的先登精锐很快就是攀爬上了营寨,仅仅是一个冲锋,就是把营寨守军杀的四散而逃。 吱呀! 随着一声响动,营寨大门被徐达率人打开。 “冲!” 随着一阵喊杀声,二百名骁骑兵便冲进了营寨内。 在一片喊杀中,整个横涧山的防御彻底化为乌有。 “降者免死!” 朱元璋一边大喊,一边往前冲杀。 忽然,他面前一名穿着锃亮铁甲的团练兵军官被马匹撞到在地,发出了一声大喊。 “饶命,我爹是团练使!” 朱元璋一听,立刻就是勒住了马蹄。 “缪大亨?”朱元璋立刻问道。 这个被撞倒的人,正是缪大亨的儿子缪友珍。 他刚刚率领一批亲兵冲上营墙,还没有抵抗一回合,就被杀的四散而逃。 缪友珍此时已经是没有了丝毫胆气,脸色苍白的点头说道。 “将军饶命,缪大亨是我爹!”缪友珍喊到。 朱瀚一听,立刻就是对老哥朱元璋说道:“老哥,快让他们大喊缪大亨投降了!” “对!” “缪大亨投降了!” “降者免死!” “不打了,投降了!” 随着一声声的高呼,乱糟糟的营寨内总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朱元璋率领的三千龙兴亲军夺取了营墙和寨门。 所有的团练兵根本无法逃出去,只能是乖乖束手就擒。 “败了!” “败了!” 缪大亨旁边的亲兵们,也都是一阵阵悲叹。 作为主帅的缪大亨见状,只能是下令投降。 “罪人缪大亨,不知道是哪一路红巾好汉!” 缪大亨等人扔掉了兵器,走向了一群火光中的骑兵。 第52章流星坠地 “咱是朱元璋!你就是缪大亨?” 朱元璋平静的说道。 “爹!” 忽然,他身后的缪友珍一声惊喜的呼声。 “友珍,你没死?!” 缪大亨一声惊喜的喊声。 刚才营寨被突破,他原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战死。 万念俱灰下放弃了逃跑,想要拼命抵抗。 “朱元帅,这是我爹,我们愿意投降!”缪友珍大喊道。 “原来是濠州朱元帅,缪大亨投降,任杀任剐,全听元帅安排!” 朱元璋却是哈哈大笑。 “既然投降了,那就是自家兄弟,快去安抚剩余的乱兵,本帅不会杀你们父子的!” 听到朱元璋的话,缪大亨顿时一阵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谢元帅不杀!” 正在这个时候,徐达拎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元帅,抓到一个大鱼,好像是个真鞑子!” 噗通! 徐达双手一扔,把这个人扔到了地上。 “真鞑子?缪大亨,此人是谁?”朱元璋一挥手。 两支火把照在了这个人脸上,缪大亨仔细一看,立刻就是认出了他。 “启禀元帅,此人是鞑子监军,毕勒哥!” “蒙古鞑子,该死!”一听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真蒙古鞑子后,朱元璋旁边的将士们都是发出了低声怒吼。 他们都是出身贫贱,每个人都是对于蒙古鞑子恨之入骨。 “原来是个真的蒙古鞑子,自然不能留着!”朱元璋冷笑着说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瀚,随即问道。 “弟啊,你说应该怎么处置他?” 朱瀚知道老哥这是有些为难。 他们的军中一直号称是不杀俘虏的。 现在这个蒙古鞑子却是全军痛恨的对象,不杀又是不行。 “哥,我军虽然不杀俘虏,但是众怒难犯,不能饶了他!”朱瀚笑道。 不过,他紧接着又说道。 “缪将军!” 听到朱瀚呼唤自己,缪大亨立刻一阵紧张。 他已经知道这个少年在红巾军中权势颇大,此时召唤自己,不知道是有何吩咐,连忙出言应道。 “罪人缪大亨,当不起将军称呼!” 缪大亨谦逊的说道。 朱瀚并不理会他的这句,而是直接说道。 “我也知道缪将军素有杀鞑虏恢复中华之志向,不如就由缪将军来处决这个蒙古鞑子,也算是给义军将士们做个表率!” 朱元璋闻言,心中顿时觉得大为开心。 老弟朱瀚这一手可是玩的漂亮啊,既杀了这个蒙古鞑子,又是免去了杀俘的名声。 缪大亨投降义军,杀一个蒙古鞑子当投名状,怎么看都是很合理。 缪大亨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刻点头说道。 “杀鞑虏,缪某义不容辞!” 朱瀚闻言,就让旁边的徐达递给缪大亨一把刀。 此时的毕勒哥,早已经是吓得屁股尿流,一股腥臊臭气,从他的裆下散出来。 毕勒哥瘫坐地上,结结巴巴的哀求道。 “我是大元命官,一等蒙古人,你们可不能杀我。” 周围的义军将士们闻言,都是发出一阵哄笑。 昔日趾高气昂的一等人蒙古鞑子,如今面对屠刀,竟然是如此的下作猥琐。 众人都是盯着缪大亨。 “缪大亨,你敢!”毕勒哥声音颤抖的叫嚷道。 但是,任何话都是吓不到缪大亨了啊。 这么多红巾军盯着自己,要是杀不来毕勒哥,那死的就是他们父子了啊。 缪大亨也不说话,手中的钢刀猛然一挥。 噗! 一声轻响,钢刀直接砍中了毕勒哥的肩膀,半个脖子被斜着砍断。 毕勒哥一时没有死,发出恶鬼一般的哀嚎! “啊!” 缪大亨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一刀竟然砍歪了,连忙抽刀又是一记挥砍。 噗! 一颗人头终于是被齐刷刷的砍了下来。 “好!” “好!” 周围的义军发出一阵欢呼。 朱元璋也是大笑,走上前来拍了拍缪大亨的肩膀。 “咱看你也是条汉子,以后就给咱担任参军吧!”朱元璋说道。 参军,算是义军中的高级官职。 虽然没有什么兵权,但是能够经常见到主将,算是非常受重用。 “缪大亨,谢过元帅!” 缪大亨顾不得去擦拭脸上的鲜血,大声的谢道。 “缪友珍,你以后就跟着我弟,在亲军中任校尉!”朱元璋又是说道。 “属下谢过元帅!”缪友珍也连忙叩谢。 听到这个安排,朱瀚不禁对老哥的手腕暗暗佩服。 轻轻几句话,就让缪大亨父子心服口服。 用一个没有兵权的参军,笼络了俘虏缪大亨,再把儿子缪友珍安排在自己手下,随时监控之下,也不怕他们父子有其它二心。 经过一夜的安抚,横涧山大营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除了一些在营外负责警戒的蒙古监军骑兵之外,整个横涧山大营的两万多人全部归顺。 “哥,咱们又有了两万多兵马,可必须得快速拿下定远,否则根本无法安置啊!”朱瀚连忙劝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些蒙古骑兵逃跑,肯定把消息传回了定远城,是得抓紧去进攻!” 这两万多收降的兵马,如果让他们继续呆在横涧山大营,就无法分化吸收他们。 必须要让他们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才能让他们放心听命于自己。 所以,继续进攻定远,丝毫不能耽搁。 为了快速进攻定远,朱元璋当即做出了命令。 “参军缪大亨!”朱元璋一声说道。 “属下在!”缪大亨连忙出列。 “本帅命你去传令,横涧山大营全军拔营,除了粮草兵器,所有搬不走的东西,连同营寨,统统烧掉,目标定远城!”朱元璋大声说道。 听到这个命令,缪大亨心中很是难受。 横涧山大营是他苦心经营一年的成果,现在马上就要被毁掉。 但是,缪大亨不敢耽搁。 红巾军马上就要去攻打定远城,肯定不能在背后留下一个横涧山军营。 “属下遵命!”缪大亨连忙应道。 随后,他领了朱元璋的令箭,便出门而去。 有了缪大亨这个前主帅下令,整个横涧山大营开拔,一切都是畅通无阻。 第53章定远城鞑虏备战 横涧山大营的降兵们,对于战力彪悍的红巾军都是心中畏服,不敢有丝毫的抗拒。 更何况,他们中热血敢战的汉子也不少,都恨不得跟着红巾军去杀鞑虏拼富贵的。 “红巾百万,杀胡兴汉!” “杀进定远!” 在一声声的高呼中,朱元璋统率数万大军直扑定远城。 定远城。 随着一声声的钟鼓号令声,定远城关闭了四座城门。 整个城内都是人心惶惶。 各种谣言四起。 有人说濠州十万红巾军,在一个叫朱元璋的叛将率领下杀来,沿途的什么驴牌寨团练、横涧山团练都是被杀的血流成河,眼看着就要杀到定远,到那时候红巾贼攻破城池,要屠城三日! 还有人说,这个叫朱元璋的红巾贼元帅,拥有天雷道法,当初两日攻破濠州城,就是引了天雷助战,才让城墙坚固的濠州城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于,更有人传说这朱元璋本来是个和尚,乃是弥勒佛转世,降临世间要推翻蒙元鞑虏统治,只杀蒙古人,不杀汉人。 各种版本的谣言在定远城内满天飞,整个城内都是人心惶惶。 作为主帅的濠州府达鲁花赤帖木儿,直接下令封锁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城池,也不准在街道上走动,省的一些汉人相互串联给红巾贼当内应。 他可是清楚记得,濠州城内的郭子兴等人,可就是趁机造反的。 不过,这仅仅是暂时安顿了城内,要如何抵御逼近的红巾军,达鲁花赤帖木儿还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此前的沙原伏击战,可是让对于红巾军有了畏惧。 “大人,区区红巾贼,根本没有什么十万之众,下官估计顶多就只有两万多人,就算是加上横涧山的团练投降,也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只要咱们据守城池不出战,红巾贼肯定不能奈何我们!” 张知院非常自信的向达鲁花赤帖木儿说道。 他是定远知县,祖上是北方汉军世侯,精通军事,算是蒙古人军中的老牌汉奸。 听到张知院的话,帖木儿心中稍稍缓解的了一些紧张,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听说那些红巾贼,拥有天雷道法,可以借助天雷破城,就算是坚守不出,恐怕也不行吧!”帖木儿担忧道。 他手中的五千蒙古铁骑在濠州沙原被杀了个精光,现在定远城内的一万多兵马,就是他最后的本钱了啊。 要是定远城再丢了,帖木儿可就是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所以,定远之战,帖木儿既不能丢失城池,又不能折损兵员太多。 固守不出,等待滁州的援军,就是最好的办法。 “大人,那不过是一些愚民的谣言,红巾贼不过是群暴民,那配得到什么天雷助战,顶多是一些妖法而已!”张知院大声说道。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名将领出言说道。 “张大人,就算是妖法,那也是很厉害啊,当时我就在濠州城内,只是一阵巨响,濠州城墙就完全垮掉,太可怕了啊!” 这名将领,正是当初在濠州城内临阵脱逃的副将马宝。 在经历了沙原一败,力保帖木儿逃出生天后,马宝和韩存厚两个汉人将领便成了达鲁花赤帖木儿手下的左膀右臂,毕竟五千蒙古亲军死伤殆尽,帖木儿不依靠汉军是根本不行。 “不管是什么妖法,还是什么道法,下官都是有办法克制!” 张知院闻言,不慌不忙的说道。 帖木儿一听,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此话当真?” “大人,军令如山,下官可不敢随便乱说,真的已经有了办法克制贼人妖法!”张知院自信的说道。 帖木儿、马宝等人都是一脸惊讶,纷纷想要知道是什么办法。 要是张知院真的有办法克制红巾军妖法,那么他们就能够凭借定远城池坚守待援。 滁州的援兵抵达定远,就算上求援使者去的路程,最慢十天也能够抵达。 到时候滁州援兵一到。 内外合击之下,红巾贼就算不是大败,也必然要灰溜溜的退兵。 “克制妖法,自然要以毒攻毒,那天雷破城,不管是妖法,还是道法,都是利用了纯阳天罡的天雷,既然如此,只要我们破了他们纯阳之气,天雷之法自然不攻自破!”张知院大声说道。 这一屋子人里面,张知院的文化水平最高,什么纯阳天罡让帖木儿等人一阵疑惑。 “说实话,当时我在濠州似乎是闻到了火药的味道,红巾贼是不是利用火药破城?”马宝忽然说道。 对于这个最接近正确答案的说法,张知院却是不屑一顾。 “张某曾经在山东遇到乱兵,那些乱兵在城下堆积了上千斤火药,除了放了个大烟花,根本是毫无用处,就算是有火药味道,也肯定是有天雷妖法,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大威力。”张知院信誓旦旦的说道。 帖木儿听后,也是频频点头赞同。 从宋金之战开始,火药就早已经在军中普及,到了蒙元时代,各种火药武器,包括火铳都是应用在了军中。 帖木儿对于火药威力自信非常了解的,火药真的能够破城的话,早就在元军中使用了的。 又怎么会到现在没有听说过成功战例。 红巾贼拜什么白莲教,肯定是会一些妖法的。 “到底是什么办法破红巾贼妖法,快说啊!”帖木儿催促道。 张知院以手抚须,微微一笑。 “大人,要向破纯阳妖法,自然要以纯阴之法!” “啥是纯阴之法?”帖木儿对于张知院卖关子,已经是有些不耐烦。 张知院见状,不敢再继续高深装比,连忙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下官准备找七七四十九名妇人,组成纯阴之阵,必破贼人妖法!” 张知院随后又把如何布置纯阴之阵,给细细说了一遍。 饶是帖木儿、马宝等将领见多识广,听到这个‘纯阴之阵’之后,也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大人,这真的可以吗?” 朱元璋率领的三万多前军,很快就是逼近了定远城。 第54章爆破狂人周德兴 徐达率领二百骁骑兵和三千步军为前锋,迅速把城外的元军据点扫荡一空。 当朱元璋率领的大军抵达后,定远城已经是彻底被包围。 不过,定远城头的元兵军容整肃,旗帜鲜明,并没有因为自己兵力少就被红巾军给吓住。 “元帅,城内的主将就是之前那个帖木儿,咱们的手下败将!” 徐达在朱元璋旁边说道。 “帖木儿,上一次他鲁莽冒进,中了咱的埋伏,现在倒是谨慎的狠啊!”朱元璋笑道。 对于如何攻破定远城,朱瀚早已经跟朱元璋交了底,最多不过三五天就能够破城墙。 面对定远守将打败乌龟阵,朱元璋最是高兴不过。 “徐达!”朱元璋一声令下。 “元帅,末将在!”徐达赶紧应道。 “率领你的前锋军,把守从滁州来的道路,不能让敌人援军偷袭!”朱元璋说道。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滁州元军将领阿鲁灰手中有大概两万兵马,乃是江北最强的一支元军。 万一滁州元军急速前来救援,必须要把他们抵挡在定远外围。 不能让两股敌军呼应,否则自己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末将遵命!”徐达立刻领命而去。 “周德兴!”朱元璋又是呼道。 “元帅,末将在!”周德兴连忙应道。 “准备三千兵马,随时听候掌书记朱瀚调遣!”朱元璋大声说道。 在收编了横涧山团练兵后,朱元璋的军队数量扩充了一倍还要多,所有的军务都是繁多了起来,随即就让朱瀚掌握了重要的中枢军事机要,担任了元帅府掌书记,总管一切军令发布,另外还兼任工兵营都指挥使。 这两新职位,可都是朱元璋军中最紧要的,除了让朱瀚来,谁也不放心! “末将遵命!”周德兴大声的应道。 周德兴知道,这肯定是要准备穴攻破城呢,上一次进攻濠州城,就是自己在朱瀚身旁协助的。 对于这件事情,周德兴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 因为对于朱瀚的穴攻爆破法,周德兴有心去学,但是又怕是军事机密,不好意思开口。 要是能够在朱瀚旁边协助,说不定很快就能自己学会呢。 周德兴知道自己行事稳重不如汤和,临战机敏不如徐达,十分想要学会朱瀚的穴攻爆破法。 所以,周德兴很快领着人马来到朱瀚身旁。 “掌书记,我来了!”周德兴大声说道。 周德兴现在是龙兴亲军左指挥使,与朱瀚的掌书记平级。 “周大哥,自己兄弟用不着这么叫的!”朱瀚笑道。 现在老哥朱元璋算是踏上了起步,还是需要周德兴等人一起同心进退的。 “咱们现在军中,你哥不是说了嘛,在军中就要有军中的样子!”周德兴笑着说道。 “哈哈,周大哥还真是实诚人!”朱瀚笑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不需要在乎什么称呼了,朱瀚也就不愿意再多言。 周德兴看到工兵管队胡一八正率领人做着准备,便立刻问道。 “元帅让我带来了三千人,你要打算如何用,尽管下命令!” 其实,周德兴心中一直有些疑惑,上一次攻破濠州城,顶多只用了三百多人,用来挖掘搬运,这一次进攻定远城,竟然要三千多人,他实在是有些纳闷。 “好,既然人手都带来了,那就立刻分为十组,带着工具分别在定远城四周挖掘地道!”朱瀚说道。 果然又是要穴攻爆破! 周德兴立刻就是来了精神,准备在旁边大肆偷学一番。 他立刻就是问道:“兄弟,那地道要怎么挖,你总得教教我吧!” 周德兴满心期待,准备仔细听着朱瀚讲出来穴攻爆破的某些秘籍。 “哦,不用教,他们想怎么挖,就怎么挖,只要注意安全,不要塌方埋压人命就好了。”朱瀚说道。 “啥?” 周德兴一听,顿时大失所望。 “不是,兄弟,你不是要穴攻破城嘛,咋能随便挖地道呢?”周德兴一肚子的疑惑。 朱瀚闻言大笑,随后向周德兴解释道。 “周大哥,我这一次进攻定远城,准备来一个虚虚实实,防止敌人破袭我的穴攻。” “虚虚实实,这是啥意思?”周德兴赶忙问道。 在朱瀚的身边,总是能够学到很多的东西。 周德兴觉得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学着识字写字才好,那样才能把朱瀚的这些本事给记下来好好学。 “其实很简单,我准备在定远城四面都摆出要穴攻的架势,迷惑城内的守军,其中只有一路是真正的穴攻,其它的都是摆样子罢了,这样定远守军就算想要阻截地道,也很难判断正确。”朱瀚说道。 周德兴听了,立刻就是击掌叫好。 “妙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咱们只需要随便挖挖坑,岂不是就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周德兴笑道。 “所以,周大哥你要带领麾下演好打好配合,该挖的泥土丝毫不能少,不能让守军看出来哪些是假的。”朱瀚说道。 周德兴立刻拍着胸脯震天响,“兄弟,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随着三万红巾军把定远城围的水泄不通,朱瀚的穴攻大法,立刻就是开始。 十一支穴攻大军,从定远城四周摆开了架势,就在定远守军的眼皮底下开始挖掘地道。 定远城墙上,达鲁花赤帖木儿、知县张知院、部将马宝、韩存厚等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你娘的,这些红巾贼,全都是蚂蚁精怪嘛,怎么啥也不干啊,来了,就开始挖地道?”马宝破口大骂道。 按照道理来说,大军攻城的手段有很多种,除了地道穴攻之外,还有制作耧车塔车进攻城墙,冲车捣毁城门,或者是利用投石车和大火铳轰击城墙。 这些些攻城手段中,地道穴攻可谓是速度慢效果差。 可外面的这些红巾贼倒好,二话不说来了就挖地道,准备穴攻。 而且是十一支路线穴攻。 马宝觉得这些红巾贼将领肯定是一群傻缺。 “行事如此诡异,肯定是有诈啊!”张知院捋着胡须,皱眉说道。 旁边的达鲁花赤帖木儿,也是被红巾军的十一支穴攻给搞懵圈。 第55章纯阴阵法 “有诈,当然是有诈,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诈!”帖木儿没有好气的说道。 他刚刚收到了滁州将领阿鲁灰的飞鸽传书,心情非常的不好。 因为滁州府达鲁花赤阿鲁灰告诉帖木儿,要先剿灭滁州境内的反贼,然后才能前来支援解围,让帖木儿坚守定远城,最快一个月才能赶来。 而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红巾贼挖通地道了啊。 “大人,红巾贼如此行事,显然是一群不知兵的刁民,趁其不备,出城逆袭可以破贼!”部将韩存厚大声说道。 “不知兵?”帖木儿气呼呼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自己在濠州沙原大败,要是击败自己的红巾贼不知兵,那他帖木儿算什么,酒囊饭袋? 韩存厚自知失言,连忙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大人,要不要派一些兵马出城偷袭,探一探贼人的虚实?”马宝在旁边说道。 帖木儿望着城外沉思,没有说话。 在一旁的张知院却是摇头反对,并说道:“大人,城外的红巾贼说不定早已经作了准备,就是想要我们去送人头呢!” 帖木儿想了一下,觉得十分有道理。 “坚守不出为上策,不能出城浪战,万一要是败了,折损了我军士气,那可就不好了。”帖木儿说道。 紧接着,他又向张知院说道。 “我看红巾贼又是打算用妖法破城,你准备的阵法呢?” 张知院一听,立刻拱手说道。 “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大人一声令下,立刻以纯阴阵法护卫城池!” “准了,准了,快去准备吧!”帖木儿不耐烦的说道。 “下官遵命!” 张知院立刻跑下城墙,准备自己的破贼阵法。 望着张知院离开的身影,帖木儿觉得还是不太放心啊。 他紧接着对马宝和韩存厚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人时刻都在城墙上盯防,一旦贼人有什么异动,便立刻来禀报!” 马宝和韩存厚听到后,立刻轰然应诺,表示不休不眠也要盯紧城外的红巾贼。 经过一天的准备,朱瀚设置的十一处穴攻地道终于是做好了准备。 次日清晨,朱瀚一声令下,十一个地道齐齐开始挖掘。 很快就是在地道周围堆起了挖掘出来的泥土。 对于这些泥土,朱瀚丝毫没有下令掩藏,全都明晃晃的摆在地面上,就是想让定远守军看到自己挖掘的进度。 胡一八等盗墓贼挖掘的地道,可比普通地道小多了啊。 当守军根据泥土数量,判断地道挖掘的一半的时候,胡一八等人就能够挖掘到城墙底下。 朱元璋也是来到了朱瀚旁边,仔细的问道。 “弟啊,这地道怎么样,几天能够挖好?” “哥,定远城外土质适宜,现在又是大旱,没有什么积水,三天差不多就能够挖过去。”朱瀚自信的说道。 胡一八这些盗墓贼,挖掘手段那是相当高超,经过一番特别的准备,现在更是速度飞快。 “三天?这么快?”朱元璋一阵惊喜。 按照徐达从前方传来的探马情报,滁州方向的元兵尚没有动静。 那他们就有了至少十天的时间拿下定远后休整备战。 毕竟,定远城内有一万多元军官兵,战力可谓是不俗,就算是攻破了城墙,也得是一番苦战。 “哥,我看定远城的土质很好,刚刚增加了一路穴攻。”朱瀚说道。 “又增加了一路?”朱元璋有些惊讶。 “对啊,另外一路,我让周德兴带人去准备,也算是练兵吧,毕竟以后咱们攻城略地,只靠一支工兵营可不行。”朱瀚笑道。 昨天的时候,朱瀚就看透了周德兴想要偷师穴攻爆破的心思,当即非常大方的表示要无条件就教给他。 周德兴当时就高兴的后槽牙飞起。 要不是朱瀚死活拦着,当时就要郑重的拜师。 朱瀚便让另一个盗墓贼,也就是工兵营副管队王胖子,跟着周德兴去了定远东城墙,另外开辟一条穴攻。 “弟啊,你想的可真是长远啊!”朱元璋有些感慨说道。 别看他现在已经手握数万兵马,但是未来将要何去何从,朱元璋一直没有机会与朱瀚好好长谈一番。 如今先拿下定远城,然后兄弟俩再好好筹划吧。 正当城外的红巾军埋头挖掘真真假假的地道时候,不远处的定远城忽然传来一阵锣响。 嘈杂混乱的锣声,一听就不是军队中的金鼓。 “什么情况?” 朱瀚一阵疑惑,与周围的红巾军将士们抬头望去。 哪知道,就是这一抬头,让所有人都是差一点惊掉了下巴。 定远城墙上,张知院准备的纯阴阵法正在大肆施法。 七七四十九名官妓被拉到了城墙上,她们一个个穿着暴露,在一阵阵的锣响号令下,竟然褪去衣衫,向着城外红巾军大露胴体。 虽然隔着距离不算近,但是这些白花花的胴体,还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马宝与韩存厚都是咕叽一声,吞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突然干燥的喉咙。 “这个什么鸟阵法,真的管用吗?”马宝目光紧盯那些女子问道。 旁边的韩存厚,也是目光丝毫不移转,用干渴的嗓子说道。 “听说张知院祖上属有龙虎山张天师的道统,布置一些阵法应该是可以的,反正这个阵法一出,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听到韩存厚的话,马宝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什么‘纯阴阵法’肯定是有些效果的,说不定真的可以克制红巾贼的妖法。 在一群女子的放浪袒露下,城外的红巾军士兵们全都是一片寂静。 他们不知道定远守军到底是要干什么,纷纷伸长了脖子欣赏定远城头的无限春光。 那些正在挖掘地道的工兵们,也都是停下手头活计,爬出来眺望定远城墙。 朱瀚清楚的瞧见,胡一八脸色骚红,看得目瞪口呆,一缕口水流到胸前都是毫不自知。 “什么鬼东西?”朱瀚气呼呼的大喊。 作为一个现代人,经历过各种门、种子和论坛的洗礼,对于这些庸脂俗粉的肉体,早已经是免疫。 第56章两路穴攻 “他娘的,这些狗鞑子,准备用妖法不成?”朱元璋也是气呼呼的说道。 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通红,与朱瀚纯粹的反应还是有些不同的。 “妖法,咱们的火药专破各种妖魔鬼怪!”朱瀚说道。 虽然不知道定远守军怎么想出来的这个骚点子,不得不说真的是动摇了一下军心。 甚至于,朱瀚看到自己老哥呼吸都是有些粗重了啊。 “哥?”朱瀚忽然开口道。 “咋了?”朱元璋反问道。 “哥,你是不是想嫂子了?”朱瀚憋着坏笑问道。 老哥朱元璋脸色一阵红白乱窜,最后狠狠吐出来一个字。 “滚!” 说罢,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不久之后,红巾军中军鼓大响,各部将领约束军士各归本阵,任何敢开小差者统统军棍伺候。 在朱瀚的建议下,红巾军依次念起了三十六条军法,用以对抗前方那些辣眼的‘妖法’。 这一切的举动,被定远城墙上的张知院看在眼里,心中可是非常的高兴。 “哈哈,贼人已经是乱了阵脚,这纯阴之法果然是有奇效!” 张知院大笑道,城外的红巾贼一个个失态,显然是阵法起了作用。 一旁的达鲁花赤帖木儿把目光从那些官妓身上收回,也已经是有些相信这纯阴阵法的效果了。 “贼军阵脚大乱,士气倒是受了影响,就是不知道那天雷妖法会不会给破掉?”帖木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人勿忧,下官除了这七七四十九纯阴阵法,还命人去准备了黑狗血,到时候泼到这城墙上,黑狗血乃纯阳之物,阳气在上,那阴气便会下沉,进入城墙根基,贼人的天雷妖法遇到阴气,无法破城墙根基,自然就会被克制!” 张知院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大通。 帖木儿只听到脑袋发昏,依旧是不得要领,但是不管怎么样,帖木儿已经是信了九成了,便给了张知院便宜行事的权力,让他可以在城墙上大摆阵法。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定远城头上几乎是群魔乱舞。 先是七七四十九个官妓袒露巡游,然后又是一番泼洒黑狗血,最后还有一群孩童在城墙上往下撒尿,利用童子尿破妖法。 城外的红巾军们刚开始还看得起劲儿,很快就是恢复了秩序,不似开始之时军心乱动了。 当第四天的时候,定远城东西两侧的穴攻地道,终于是都完成了。 “哼,这些狗鞑子,是把我们当成妖怪了,在这镇邪呢!老子这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邪!” 朱瀚又好气又好笑的想道。 他随即向老哥朱元璋开口说道:“哥,让各军准备吧,我这就准备点火了!” 朱元璋一听,顿时用力大喝一声。 “传令,备战!” 随着一声令下,隆隆的战鼓声响起。 定远城外的红巾军立刻摆出了准备进攻夺城的架势。 按照朱瀚的布置,他所在的西侧城墙将会率先点燃火药爆破城墙,当义军攻入西城后,城东的周德兴将会点燃另外一条地道里的火药,给予敌人背后最后一击。 到时候,义军将会由东西两侧夹击,城内的元军就算是战力再强,也会在义军的人数优势下落败。 更何况朱瀚觉得,三千龙兴亲军的战斗力,根本不输那些元军。 随着全军做好了准备攻城的列阵,朱瀚在点燃火药引线的同时,也点燃了一股黑直的狼烟,这是给城东周德兴的信号,当这股狼烟熄灭,也就是下令让周德兴点燃火药的信号。 城外红巾军的一连串举动,在城头的定远守军看来,简直是诡异至极。 马宝等人很快就是把城外红巾军的异常举动,派人告诉了达鲁花赤帖木儿。 帖木儿匆忙来到城上,一眼看到了城外红巾军的准备进攻架势。 “这是什么情况,贼人是要攻城,他们的穴攻完成了?”帖木儿有些慌乱。 在帖木儿的认知中,穴攻攻城可从来没有这么快的啊。 要是能够三天挖出一条进攻的地道,那所有的军队攻城都会采用穴攻了。 “大人,城外的贼人是不是有诈啊,说不定城内有人想要当内应!”马宝说道。 “嗯,有这个可能!”帖木儿点头。 他又是看向了张知院,然后问道。 “你的道法到底管用吗?” 张知院一听,立刻挺起胸膛说道:“大人放心,我的阵法绝对管用,说不定这些贼人已经穴攻失败,准备了别的办法来迷惑我们。” 对于自己的纯阴阵法,张知院那是深信不疑。 “这么说的话,那这些贼人列阵准备进攻,到底是为何?”帖木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人,不如末将派人去准备大缸,埋在地下准备监听他们!”韩存厚说道。 这个办法,本来应该早就是准备的。 但是,他们看到城外红巾贼挖掘的泥土,判断地道顶多挖到一半,便没有准备。 现在看来应该早早准备的。 “嗯,那你们仔细盯着城外,韩存厚跟我来!”帖木儿说道。 随即,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城墙,一路去城内准备应对策略。 帖木儿带着韩存厚,刚刚走下城墙转角来了街道上。 忽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双脚感觉一颤。 “怎么回事!” 帖木儿惊慌大乱,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墙壁。 韩存厚等人也同样的情况,纷纷扶着周围的墙壁才能稳住身形。 紧接着,天空中乱下一阵噼里啪啦的泥土砂石。 纷纷乱乱的砸到了帖木儿等人头顶上。 “坏了!” 帖木儿心中一慌,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他转头一看,果然身后的定远城墙已经是陷入在了一片巨大的泥土浮尘中。 “贼人破城了!” “快给我堵住缺口!” 帖木儿大呼一声,拉着韩存厚等人就是冲向了城墙。 当他们赶到城墙边上,全都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原本的厚实城墙,已经是不见了踪影,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了定远城上。 在这个时候,帖木儿总算是明白了,当初濠州城为何仅仅两天就是失手了。 按照这种破城速度,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的豁口,谁也不可能挡得住啊。 第57章伏击帖木儿 “快,堵住缺口!” 帖木儿抽刀在手,逼迫周围的士兵们拿着武器去保卫城墙。 韩存厚见状,已经是心中惊慌无比,要不是有帖木儿在旁边的盯着,他早已经想要弃械投降了。 因为,韩存厚从一堆夯土碎石中看到了张知院和马宝。 张知院半截身子压在土里,只露出一张惨败无血色的脸,显然已经是死透。 另外的马宝,则是满头满脸的鲜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一条响当当的汉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正在这个时候,城外的红巾军响起了一阵阵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 随着鼓声的指挥,所有红巾军都是做出了准备进攻的架势。 不过,当定远城墙的尘土撒尽后,朱元璋并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这些狗鞑子,反应还真是快,竟然已经把守好了缺口!”朱元璋皱眉说道。 远出的定远城墙,虽然破出了一个巨大豁口,但是一群守军用砖木已经是封堵上了一半。 “哥,那就再等等,反正城东那边也快要爆破,让徐达率军从东城先进攻好了。”朱瀚笑道。 他已经看到城墙上的军队开始向着西侧的城墙汇集,显然定远守军打算集中兵力把守西侧城墙。 这样一来,义军的东侧城墙进攻压力就小了许多。 “嗯,好!” 朱元璋点点头,立刻就是派了快马去给周德兴和徐达传令,让他们率先发起进攻。 城外义军的按兵不动,让定远城内的帖木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指挥得当,反应及时,让周围的士兵搬运木头和砖石堵住了缺口。 “来人,传我军令,把这里的房屋全给拆了,梁木砖石都搬过来堵住缺口!”帖木儿指挥着士兵开始拆扒周围的民房。 面对凶恶的元军官兵,这些被拆扒房屋的百姓们,只能是无助的哭泣,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反对,因为有反对意见的人,已经是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经过一番忙碌,帖木儿指挥着士兵总算是在城墙豁口上垒砌了一座一丈高的矮墙,城墙上的士兵依旧从上面往下扔着木头砖石,用来继续填补豁口。 帖木儿则是亲率三千精兵,排着阵列在豁口处等待,随着准备跟红巾军拼命。 正当帖木儿准备的差不多,打算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 又是一阵沉闷的巨响传来。 这一次的巨响距离有些远,似乎是从东城传来的。 “完了!” 帖木儿爬上城墙,向着定远城东侧一瞧,顿时一颗心拔凉。 只见定远城东,又是升腾起来一阵巨大的尘土。 很显然,定远城东面的城墙也已经是受到了攻击。 “快,跟我来!” 帖木儿大吼一声,率领自己的三千精锐又向着城东扑去。 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从东侧城墙那里就是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红巾贼的进攻方向,显然是在东侧城墙。 “快!” 帖木儿一拍坐骑,向着前方飞驰。 又是没有走了多远,就迎头看到一支丢盔弃甲的元军官兵往这里逃来。 这些溃兵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败了!” “红巾贼来了!” “逃命啊!” 看到这个溃兵,帖木儿差一点气的背过去。 此时经过两次巨响,城内守军已经是极度惊慌,要是任由这种恐慌蔓延下去,那将会真的战败了。 “临阵脱逃,给我杀!” 帖木儿一声令下,一群士兵挥舞着兵器冲杀上去,也不管什么友军不友军,立刻就是一通乱杀。 只杀的这些溃兵哭爹喊娘,纷纷想着两侧的街道巷口逃去。 呜呜呜! 忽然一阵响亮的号角声从前方传来,只见一面巨大赤色红旗竟然在定远城头上挥舞起来。 “快,随我去夺回城墙!” 帖木儿见状大惊,知道贼人这是攻占了城墙,不敢再耽搁片刻,要是不抓紧抢回城墙,那红巾贼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入定远城中。 帖木儿率领兵马往前冲去,迎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元军士兵们一阵惊慌,纷纷害怕的停住了脚步。 隆隆! 只见定远城东门大开,数百名骑兵从城门冲入了城内。 为首的一员红巾军将领身披寒光铁甲,手持长枪向着帖木儿他们直冲过来。 “爷爷是徐达,鞑子纳命来!” 只见这一名红巾贼将领大呼一声,率领骑兵冲杀过来。 帖木儿见状便想要拨转马头,返回自己阵中寻求掩护。 但是,慌乱的士兵们堵塞了道路,让帖木儿不能转动分毫。 “快,给我冲!” 帖木儿大怒,索性发起狠来,挥舞马鞭抽打周围的士兵,让他们返身进攻。 杀啊! 在一阵逼迫下,这些士兵怒吼着列阵准备迎战。 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列阵完毕,徐达率领的数百骁骑兵就已经冲杀过来。 霎时间,前排元军一片惨叫,各种骨头被撞碎,兵器掉落的声音响起一片。 “杀鞑子!” “降者免死!” 徐达率领骁骑兵一边反复冲杀,一边高呼口号扰乱敌人军心。 果然,面对凶猛如虎的红巾军骑兵,大部分的元兵立刻没有了战意。 他们不是向两侧逃走,就是在阵前扔掉兵器投降。 帖木儿见状,顿时心如死灰。 这些红巾军进攻的突然,除了这三千机动兵力,其余的守军都是分散各处,根本无法集中反击。 现在这一群士兵被击溃,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守住定远城了。 “驾!” 帖木儿纵马踩踏身前挡路的士兵,向着定远西侧城墙冲去。 那里还有韩存厚的不少士兵,可以护着他出城突围。 虽然定远城一丢,自己多半就要被罢官问罪,但是总归是能留下性命的。 不过。 当帖木儿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西侧城墙也已经是竖起了一面巨大的赤色红旗。 红旗上的日月标识,让帖木儿心都停止了跳动。 “完了,真的完了!” 帖木儿脸色苍白停住了脚步。 “降者免死!” “杀鞑虏!” 随着一声声呼喊逐渐逼近,帖木儿知道西城墙的韩存厚多半已经是投降了,否则不可能连喊杀声都没有,就城头变换了旗帜。 第58章攻克定远 “大蒙古勇士,誓不投降!” 帖木儿在绝望之中,涌起最后的勇气。 他抽出自己的弯刀,一人一马向着西侧城门冲去。 红巾军专杀蒙古人,帖木儿是知道的,自己绝对是没有投降的道理,不论是投降还是被俘,都是脱不了一死。 “贼人,拿命来!” 帖木儿策马挥刀,向着定远城西侧直冲而去。 此时的定远城西门,已经是落入到了红巾军手中。 朱元璋仅仅是率军冲到城下,守军就扔下了兵器,城门大开投降了。 在朱元璋的指挥下,红巾军很快就掌控了城门,大批的红巾军士兵涌入城内,接收了这些元兵的投降。 正当朱元璋站在城墙上,俯视定远城内战况的时候,忽然看到城内街道上冲过来一人一马。 这个人挥舞弯刀,口中不知道高呼着什么,气势汹汹的杀来。 “帖木儿?”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朱元璋一看,是刚才率部投降的降将韩存厚。 “韩存厚,你说这是达鲁花赤帖木儿?”朱元璋一脸惊喜问道。 韩存厚连忙施礼回答:“元帅,正是鞑子帖木儿!” “哈哈,咱正打算悬赏他呢,自己就前来送死呢!”朱元璋大笑。 随即,他一声令下。 “给咱活捉他!” 达鲁花赤这种高级官员,要是能够活捉,那可是比杀死还要有价值。 “元帅,罪人愿意前去!”韩存厚大声说道。 “好,你去吧!”朱元璋微微一笑说道。 这个韩存厚投降时机刚刚好,让自己没有损耗一兵一卒,自然给予他一些优待。 噗通! 一声闷响,鼻青脸肿的帖木儿被一把扔到了地上。 “元帅,幸不辱命,活捉了鞑子帖木儿!” 韩存厚抱拳说道。 朱元璋见状大笑。 “哈哈,帖木儿,你可认识咱!” 面对这个气势不凡的红巾军将领,帖木儿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必死决心。 “要杀要剐,不要废话!”帖木儿嘴硬的说道。 只不过他的语气颤抖已经是出卖了内心的恐慌。 “韩将军,你献城门有功,又擒获了鞑虏帖木儿,咱要重重赏你!”朱元璋笑着说道。 其实,对于徐存厚这种出卖旧主的将领,他是一点都不喜欢。 但朱瀚刚才告诉他,现在定远城内还有大批的元兵在做困守之斗,必须要利用好韩存厚。 “元帅,罪人是将功赎罪,不敢要什么重赏!”韩存厚高兴的说道。 “咱任命你为定远副将,立刻去招抚那些还在顽抗的士兵,让他们立刻归顺!”朱元璋大声说道。 “末将遵命!”韩存厚连推脱都没有推脱,立刻就是高兴答应下来。 给他一个定远副将,相当于原本的官职,说明自己是在红巾军有了一席之地。 有了降将韩存厚的出面招抚,定远城内除了一些顽抗的蒙古鞑虏,其余的士兵很快就是扔下武器投降了。 整个定远城,除了两个城墙豁口,几乎是毫发无损的落入到了朱元璋手中。 “弟啊,这帖木儿要如何处置?”朱元璋向朱瀚问道。 帖木儿这种蒙古人,自然没有什么投降的可能,就算是投降了红巾军,朱元璋自己也不敢用啊。 但如果要是杀了,似乎是有些可惜了。 “好办啊,哥,咱们不杀他,但也不留着他!”朱瀚笑道。 “那要怎么办?”朱元璋连忙问道。 “这算是一条大鱼,咱们俘虏他,名声已经是够了,再把他送给大元帅刘福通,既能在红巾军传播老哥的威武战功,又是卖了刘福通面子,双赢!”朱瀚说道。 在攻下定远之后,朱元璋是既有了数万大军,又有了固定的地盘,唯一缺的另外一个东西,那就是在红巾军中的威望。 将来蒙古人肯定会大举进攻北方红巾军,到时候会有大批红巾军战败寻求庇护,要是老哥朱元璋能够现在把名头打响,就可以顺理成章接收那些红巾军。 “哈哈,好,那就听你的!”朱元璋大笑道。 帖木儿看着定远城落入了红巾军手中,心中已经是彻底陷入了恐惧中。 他十分害怕这些红巾军将会虐杀自己,毕竟自己历任各地官职,可是没少用那些残酷手段虐待汉人。 当他听说要把自己送到颍州红巾贼大帅刘福通那里后,顿时觉得还不如立刻死在定远城内。 到时候落入那些红巾贼手中,还不知道要怎么受折磨呢。 “朱元璋,有本事杀了老子!” 帖木儿破口大骂,一副想要速速求死的模样。 “狗鞑子,想得美!” 朱瀚见状,命人抄起一支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巴,让既不能乱喊,也不能自杀。 “帖木儿,你可得好好活着到颍州!”朱元璋也是笑着说道。 “来人,带下去好生看押!” 经过一番接收后,整个定远城都是落入到了朱元璋手中。 城内的一万多元军官兵,绝大部分都是淮西本地的汉人。 在清除了所有蒙古人色目人后,这些汉人降兵自然是毫无阻碍的被编入了朱元璋麾下。 “哥,是时候发布安民告示!”朱瀚在旁边提醒道。 “对啊,差点把这个忘了!”朱元璋笑着说道。 随即,以红巾军东路军前锋都元帅的名义发出了安民告示。 朱元璋在安民告示中,向百姓约束军法,令所有人恢复旧业,不准任何军士滋扰百姓,违令者一律严惩。 短短两天时间,整个定远城都是一切恢复了平静。 除了三千龙兴亲军之外,汤和与马秀英率领的后军也是进驻了定远城内。 按照降将韩存厚的交代,朱瀚他们知道了,滁州的元军至少一个月内是无法前来的,这就给了他们一些休整时间。 毕竟,从濠州离开的时候,全军不过是两万人,现在已然是暴增到了六万多人。 三倍的增长,必须要做出一些休整。 利用这个时间,朱瀚就让老哥朱元璋下令,以军方采购的名义,把定远城内的所有烈酒、砂糖、火硝和硫磺等物全都买了回来。 这一次攻破定远城,两路穴攻爆破是速战速决的关键。 第59章定远的第一名士 所以,朱瀚决定要扩编自己的工兵战队,至少要拥有四路齐头并进的穴攻能力。 作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周德兴更是向朱元璋请命,成了朱瀚的贴身副手,专门帮助训练爆破工兵。 红巾军前锋都元帅朱元璋攻克定远,生擒达鲁花赤帖木儿的消息,很快就是在定远县传开。 许多原本在观望局势的士人们,纷纷都是觉得这一股从濠州来的红巾军前途无量。 特别是主帅朱元璋,初战破濠州,再战破定远,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的攻坚能力。 而且,这一支红巾军纪律严明,在定远城内不偷不抢不嫖不赌,与那些传闻中毫无军纪的义军根本不同。 一些眼光毒辣的士人,纷纷觉得朱元璋隐隐有当年汉高祖刘邦入关中约法三章的气度。 在战功和军纪的光环下,定远周围的士人纷纷前来投效朱元璋。 不到三天时间,定远城内各大豪强子弟,不论是学文的,还是学武的,全都是进入了朱元璋的麾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老哥朱元璋甚至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老弟,你快教教咱,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抱着咱大腿就要来当差,这可咋办啊!”朱元璋有些烦恼的说道。 对于自己老哥的反应,朱瀚那是非常的不屑。 “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要把格局打开,咱们现在可不是普通的反贼,而是堂堂义军元帅,应付这些读书人,那还不是简单!”朱瀚笑道。 “不要扯淡,咱是真的不知道了,快教教咱。”朱元璋说道。 “其实也简单,就是增加一些官职,用来安置这些投奔咱的读书人,让他们有官做,有功劳可以立,那就能够保证跟咱同心同德,反正他们眼光都是不差,知道蒙古人气数长不了。”朱瀚说道。 其实,这些读书人前来投奔老哥朱元璋,除了朱元璋本身实力大涨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蒙元朝廷自己作死。 在蒙元朝廷中,对于中原读书人重视程度相当之低,虽然也经常有什么科举大比,但是蒙元朝廷真正重要的官吏,都是以蒙古人和色目人为主,对于汉人科举官吏一再打压。 更何况,蒙元朝廷的科举,还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停断。 大批的读书人都是没有用武之地,对于蒙古人也更是心怀不满。 只要朱元璋能够保证给他们做官的路子,朱瀚相信这些人都会真心实意的卖命。 “给他们做官,就这么简单吗?”朱元璋有些不太敢相信。 对于这些读书人,朱元璋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所以面对这些人,他最近总觉的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听到朱瀚这么一说,立刻就是有了章程。 “哈哈,要是这样的话,那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就是当官嘛,多设立一些官职太简单了。”朱元璋笑道。 朱瀚又是提醒道:“哥,设置这些官职,不仅要有数量,还要有质量,什么本事的人,就担任什么官职,不能来一个阿猫阿狗就随便给个官职,那样一来,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就是不会来了。” 正所谓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要是不按照能力大小授予官职,那人们就会认为老哥朱元璋这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也就不会有什么前途。 “要是这样的话,那怎么分辨他们能力大小,咱也不会这个啊。”朱元璋连忙问道。 对于自己弟弟的话,他心中是一万个赞同,但奈何这些真的属于是自己的知识盲区。 “简单来说,可以先以名声来分,在定远县名声又好又响的人,本事肯定差不了,那就给一个大点的官职,如果名声一般的,那就给一个一般的官职,要是没有什么名声,只会读书写字的,那就让他们做基本记账兵簿小官,然后再慢慢考察他们,根据能力功劳大小,依次升迁。”朱瀚耐心的说道。 别看这仅仅是一套最简单的方法,但是对于普遍文盲睁眼瞎的元代来说,对于朱元璋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全新的知识。 最近几天,那些前来投效的读书人,一个个张口闭口的老子曰,孙子曰或者孔子曰,要不是就是之乎者也,把朱元璋搞得头大,却不得任何要领。 有了朱瀚的方法,不管他们说什么,一概先按照这个办法授予官职,也就能够避免许多口舌之辈偷奸耍滑的 正在这时候,门外来人通报。 “启禀元帅,门外有人求见!” 朱元璋冲着朱瀚一笑,“你瞧瞧,这多半又是来要官做的。” 朱瀚也是一笑,冲着亲兵问道。 “来人可报姓名” 亲兵赶忙回答。 “启禀大人,那人说他叫李善长!” “李善长?”朱元璋说道。 “李善长?!”朱瀚则是一脸惊喜。 “是的,元帅,他自称是李善长。” 朱瀚的惊喜神情,全都被朱元璋看在了眼里。 “老弟,这个李善长是什么人,很有名吗?”朱元璋问道。 他之前都是在濠州活动,对于定远这里并不是太熟悉。 “很有名,算的上是定远的第一名士!”朱瀚点头说道。 李善长,历史上可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帮助朱元璋从一个小义军将领完成了向争雄天下转变的人物,二十多年的经营辅佐下,才有了朱元璋四处征战而不缺乏粮草军饷的保障,这一切功劳里一半都是属于李善长的。 这么一个牛的人物,总算是没有让老哥错过。 “第一名士,那是不是要给一个最大的官?”朱元璋立刻意识到。 “对,不过不能直接给,要先谈一谈,让李善长知道我们重视他欣赏他,然后才给的大官,而不是因为他的名气,否则以后来一些有名气的酸腐儒生,就不好应付了。”朱瀚说道。 李善长这种人才,绝对不是甩到他脸上一个官职,就能轻易收为己用的,必须要让他心服口服才会踏实效命。 经过朱瀚的一番交代后,朱元璋点点头。 “快去请李先生进来!” 朱元璋冲着卫兵说道。 “不!” 朱瀚立刻就是拦住了他。 第60章李善长来投 “怎么了?”朱元璋有些纳闷呢。 朱瀚知道,自己老哥这还没有意识到李善长的重要性。 “哥,还是亲自出门迎接比较好!”朱瀚说道。 听到朱瀚这么说,朱元璋立刻重视起来。 他明白,朱瀚说的这个李善长肯定是非常有才能,否则不会让自己亲自出门迎接的。 “好,那咱亲自去!” 朱元璋大声说道。 很快,他整理了仪容,就大步走了出去。 大门外,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中年士人正在不慌不忙的踱步。 他就是定远名士李善长,字百室,从小好学聪慧,年纪轻轻就是定远县的名人,今年刚刚四十岁,却一直不愿意给蒙古人效力选择闭门修身。 随着红巾军乱起,天下已经是出现了群雄逐鹿的苗头,李善长也觉得蒙古人的气数多半是要完蛋了,便想着建功立业。 正好朱元璋率领的红巾军前来攻打定远,短短几天时间,就接连收服驴牌寨和横涧山团练,又是攻破了定远城活捉了帖木儿,不仅如此,这个叫做朱元璋的红巾军将领还在约束部众,不偷不抢不淫不扰民,堪称是王者之师。 这个濠州来的红巾贼将领,立刻就是引起了李善长的极大兴趣。 在思考了一番后,李善长决定来拜会一下这个红巾军的都元帅朱元璋。 如果朱元璋真的是个枭雄人物,那他就打算出山辅佐。 但如果朱元璋仅仅是伪装出来的贼头,那李善长就会继续闭门不出,绝对不乱蹚浑水。 正当李善长观察元帅府进出的士兵,对于他们军容仪表颇为欣赏的时候。 忽然。 从大门内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当世萧何,李先生在哪?” 紧接着从大门里走出来一名身形高大,仪表堂堂的红巾军将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进去通报的红巾军士兵,另外一个则是十几岁的少年。 那个红巾军士兵用手一指,向朱元璋说道。 “元帅,这位就是李先生!” 李善长见状,心中先是一喜,但是神色不变,恭敬的行礼说道。 “鄙人李善长,前来叨扰朱元帅!” 朱元璋一看李善长,就觉得他气度不凡,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酸腐儒生。 “咱早就听说,李先生是定远名士,媲美古代萧何诸葛亮,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朱元璋大声说道。 刚才在路上,朱瀚可是狠狠赞扬了一番李善长的名声,直接就是以萧何诸葛亮做对比,朱元璋自然是满心期待。 “当不得元帅谬赞,李某不过是一介凡夫!”李善长笑道。 对于眼前这个红巾军将领,李善长初步印象就已经是给了一个大大的高分。 毕竟,能慧眼识英才的人,总不会太差的。 一时之间,宾主相得。 朱元璋亲自把李善长请进了元帅府。 等到进入了大厅上座,只有朱瀚一人作陪。 李善长对于这个少年充满了好奇,朱元璋自然就是介绍了起来。 “朱瀚,咱的亲弟弟!” 朱元璋随后又把朱瀚的功劳给介绍了一遍,顿时就是把李善长给惊得不行。 “初战濠州,再战定远,首功居然都是小将军?”李善长一脸惊讶。 他原本以为朱瀚仅仅是一个少年,没有想到却是英雄少年。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都是将士们用命!以后征战多了,还得需要先生这种文武双全的真正人才。”朱瀚说道。 他肯定要帮老哥笼络住李善长。 历史上的李善长文武全才,庙算运筹都是上上人才,唯一的弱点就是晚年贪权恋名。 这种弱点,一般都是吃别人的夸赞。 果然,经过朱瀚的一番称赞,李善长立刻就是觉得朱元璋是个可辅佐之人,不仅因为朱元璋英武不凡,也是因为有朱瀚这个亲弟弟辅佐,再加上自己的话,一定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果然。 随后的交谈中,朱元璋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一番见识却是不俗,心中更是有对百姓苍生的怜悯之情,更是让李善长钦佩不已。 朱瀚也是时不时在旁边承引话题,让老哥朱元璋和李善长更是聊得无比投机。 不知不觉,时间竟然是到了掌灯时分。 “来人,上饭菜,再备酒一坛,咱要与先生把酒言欢!”朱元璋高兴的命令道。 义军中军法是禁酒的,不仅因为饮酒误事,更是因为朱瀚把烈酒纳入了军需武器。 不过,今日李善长到来,让朱元璋第一次破例。 李善长对于豁达不凡的朱元璋,也是非常的佩服。 有了美酒助兴,他们二人是越聊越欢,朱瀚却只能闻着美酒嘀咕了。 “俺还是未成年,坚决不能饮酒!” 酒过三巡,朱元璋已经是微微有些醉了。 他开口向李善长问道。 “咱听说,先生大才,可以知道前后五百年,咱就想问问,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善长闻言,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天下大乱好了,大乱才能大治,有大英雄出世,那就是乱世的终结。” 大乱大治,朱元璋可不喜欢这个说法。 自己的爹娘大哥二哥等亲人,可都是死在了乱糟糟的世道中。 “先生觉得,大英雄在哪?”朱元璋问道。 李善长伸手一指朱元璋,大声的说道。 “乱世英雄,乃元帅也!” 听到李善长的话,朱元璋却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是非常认真的说道。 “先生,实不相瞒,咱当初造反,也是被逼无奈,要说是什么英雄,愧不敢当啊!” 李善长却笑道:“自古以来,哪个英雄起事不是被逼无奈,汉高祖无奈落草芒砀山,可就离着濠州不远呢!” “那先生觉得,咱要怎么做,才算是英雄呢?” 朱元璋从小游历四方,可是没有少听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事的故事。 李善长当即就给朱元璋建议,要当英雄,可以直接学习汉高祖刘邦。 首先就是不乱杀人,便可以做的百姓归附。 而百姓归附,那就能够获得充足的粮草和兵员。 第61章谋士李善长 有了粮草和兵员,就可以扩大地盘。 当地盘足够多的时候,朱元璋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让周围的人才前来争先投靠。 李善长对于朱元璋开始的军法严峻不乱杀人,很是佩服。 听到李善长的建议,朱元璋一边点头赞同,一边心中暗道,这些道理小弟都已经告诉过我,原来竟然是这么有用。 朱元璋在李善长的建议下,决定扩充自己的元帅府幕僚,因为李善长承诺将会给他把定远的能人名士全都引荐过来效力。 这个决定,可是让朱元璋大喜,当即就任命李善长为元帅府都事,总揽一切内政事务,与总揽军事命令的掌书记朱瀚,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对于这个任命,李善长是毫不推辞的答应了下来。 几天之后,李善长又是一番游走劝说,为朱元璋引来了十多位定远的能人名士。 原本有些紧缺的内政人才,顿时得到了补充。 从军需安置,到安民纳税,各种人才都是充足了起来。 定远城内外竟然有了几分盛世繁荣的模样。 一时之间,朱元璋的声望又是高涨了不少。 正在此时,被朱元璋派去颍州押送俘虏帖木儿的使者也是回来了。 朱瀚得到使者回报,立刻就是高兴的来告诉老哥朱元璋。 “哥,颍州回来了好消息啊!”朱瀚笑道。 朱元璋和李善长正在商议准备军需粮草的事情,听到朱瀚的话,都是停下手头活计,转身问道。 “什么好消息?” “刘福通见到俘虏帖木儿大喜,当即就派人带回来了命令,让你当东路军都元帅,淮南江南处行中书省平章!”朱瀚说道。 对于这个任命,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惠,仅仅是一个虚名。 毕竟,朱元璋此时仅仅占领了一个定远,淮南大半都是元军把控呢,至于江南更是别想了,朱元璋连一条能渡江的船都没有。 “虚名,哈哈,又是给了虚名,不过咱也不嫌弃。”朱元璋笑道。 旁边的李善长却是觉得很有用处。 “元帅,虽然是虚名,但是我们以后可就是师出有名了,现在兵马众多,粮草充足,应该立刻发兵滁州,然后再准备水军渡江,江南丰腴之地,没有旱灾的困扰,就再也不愁粮草短缺了。”李善长高兴的说道。 他跟朱元璋商量了半天,觉得要养活这么多的士兵,仅仅拿下定远和滁州是远远不够的。 只要庄稼收成稍微差一点,那就得全军饿肚子,如果不想军队饿肚子,一旦提高税赋,那老百姓们可就没法过日子了,朱元璋好不容易积攒的仁义名声,也就要完蛋了。 “先生说的对,咱是应该快点去攻打滁州了。”朱元璋点头说道。 他随即又问向朱瀚:“弟啊,你准备的咋样了,是不是可以出兵滁州了啊?” 朱元璋现在攻城略地,已经是感觉离不开朱瀚的穴攻爆破。 但是,这需要耗费大量的黑火药,朱瀚刚刚赶制了一批,正在进行最后的返潮颗粒化呢。 “差不多再有两天,就可以准备完成了!”朱瀚说道。 “好,那咱这一次进攻滁州,就把后军辎重和家眷,都留在定远!”朱元璋说道。 拥有了一个根据地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确保辎重和家眷的安全。 定远城的防御,就是前军在外征战最好的定心丸。 “元帅放心,李某在定远,必然做好粮草转运,不会短缺大军分毫!”李善长当即是立下军令状。 这一次进攻滁州,依旧是汤和留守,李善长则是负责内政和粮草。 随后,李善长又是向朱元璋推荐了几个定远县的人才充任幕僚。 朱瀚在一旁听着,忽然一个名字特别的引起了注意。 “胡惟庸?” 当李善长念到这个名字,朱瀚立刻就是警觉了起来。 胡惟庸,那可是大明开国第一大案的主角啊! 他敢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贪赃枉法舞弄权术,可谓是非常之胆大! 对于李善长的举荐,朱元璋现在都是照单全收,当即就把胡惟庸等人统统授予了幕府僚佐的职位。 等到李善长回去后,朱瀚便是向朱元璋问道。 “哥,李先生有没有说,在打下滁州后,咱们下一步要如何?” 朱元璋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是下江南啊,刚才不是说了嘛?” 朱瀚却是摇了摇头,道:“哥,咱们连一条船都没有,怎么下江南?我可是听说了,滁州扬州的水军可都是去平海盗去了,咱们现在就算是打下滁州,也没有船。” 现如今天下大乱,造船工匠都是四散奔逃,想要现造战船可是太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夺现成的船只。 “那可怎么办?李先生恐怕不知道这个事情。”朱元璋说道。 “要是造船的话,没有个一年半载,也不可能造完,光是准备木头就得一年呢。”朱瀚继续说道。 “那样的话,咱就再等等呗,反正一年很快。”朱元璋说道。 但是,朱瀚却并不想要这样。 江南的富庶,已经是天下第一,历史上的朱元璋渡江并不早,让方国珍、张士诚等人占据了大半富庶之地,最后经过几番缠斗才夺取整个江南,耽误了不少的时机。 朱瀚可不想再让老哥朱元璋犯这个错误。 早一天拿下江南,就能早一天拥有平定天下的实力。 置办水军的事情,朱瀚虽然不想要拖延,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最后只能是暂且搁置下来,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 定远城外,一处宽阔的空地。 这里原本是元军的校场,现在已经被朱瀚作为义军的训练场,专用来做一些操练和试验。 轰轰! 轰! 戒备森严的校场内,传来一声声的轰鸣。 一阵白烟气从校场上传开,刚才的轰鸣过后,散发出浓重的硝烟味道。 “哈哈,真是够劲儿啊!” 周德兴大笑着喊道。 刚才的接连三次火炮试射,让已经沉迷火药战术的周德兴大呼过瘾。 但是,朱瀚却是并不这么认为。 他认真查看了一下火炮和标靶后,却是非常不满意的摇摇头。 第62章周德兴的爆破爱好 “不行啊,这些大火铳制作太粗糙了,重量太重了,搬运不方便,还不方便调整射击角度,也没有很大的威力,装填了这么多的火药,威力却只有这么一点。” 朱瀚的话,立刻就是周德兴瞬间扫兴。 此时的周德兴,早已经把朱瀚看成了火药战术专家,凡是朱瀚说出来的话,周德兴一概都是奉为真理。 “兄弟,我觉得这些元兵的大火铳,已经算是很厉害了,那要怎么厉害,才能够可以?”周德兴问道。 这些大火铳,或者是早期型的火炮,都是缴获自定远守军的。 在蒙元时代,各种火药武器已经是非常流行,一支数万人的军队,经常会有上百门大小不同的火炮随行作战。 要说数量的话,一点都是不虚后世的排队枪毙时代。 但是,要是论起威力的话,这些蒙元铸造的火炮威力,那就是差太多了啊。 反正在朱瀚看来,缴获的这些火炮最好的结局,大概都是要回炉重练。 “周大哥,真正的好火炮,不仅要威力大,而且要重量轻,最起码要能四匹马拉动,这样一般的道路都是可以通行,现在这些家伙都是太重了,除了在城头上防守,很难随军快速前进,更何况是在交战的时候进退了。”朱瀚摇头说道。 听了朱瀚的要求,周德兴顿时觉得有些气馁。 “要是按照你的要求,这些大火铳全都是要重新铸造啊!”周德兴说道。 “对啊,所以我最近一直搜罗工匠,就要铸造新式的火炮!”朱瀚说道。 自从夺取定远后,朱瀚就是把所有的工匠都是笼络到了自己工兵营治下。 尽管如此,依旧是缺乏足够的工匠来试验制造新式火炮。 “定远是个小地方,本来工匠就不多,等到打下滁州就好了,滁州府那里有不少的工匠呢!”周德兴说道。 朱瀚点点头,如今情况下,也只能是如此了啊。 “兄弟,你先别泄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德兴神秘的说道。 “周大哥,什么好消息?”朱瀚连忙问道。 最近几天,周德兴泡在校场的时间,比朱瀚还要多,领着那个工兵营的王胖子天天在鼓捣些什么。 “兄弟,我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法子,可以让挖掘的地道速度再快三成!”周德兴一脸骄傲的说道。 “什么,还要快三成?” 朱瀚闻言,立刻就是一阵惊喜加怀疑。 对付普通的城墙,挖掘地道现在只需要三天时间,要是再少三成,那就是只需要两天时间。 这样的效果,简直就是相当于另外有了一支工兵营啊。 “没错,就是还要快三成!”周德兴说罢,就领着朱瀚来到了校场一侧。 工兵营的王胖子等人,早已经是等候多时。 在周德兴的指挥下,王胖子等人开始演示起来。 朱瀚看到他们开始挖掘地道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当地道挖掘出了入口后,王胖子他们把一节节的圆形木桶给塞进了地道里。 随着地道向前挖掘,一节节的圆形木桶逐渐往里递加。 有了木桶的保护,挖掘的地道再也不需要担心垮塌问题,向前挖掘的速度也是大大提高。 “兄弟,怎么样!”周德兴一脸骄傲的笑道。 朱瀚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是被惊呆了啊。 这不就是后世挖掘大型隧道的方法嘛! 只不过,现代的隧道掘进,采用了钢筋缓凝土的穹顶,而这个地道则是采用简易的木桶。 “周大哥,这个方法是谁想出来的?”朱瀚连忙问道。 他甚至有些怀疑,工兵营里是不是出现了另外的穿越者。 周德兴高兴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正是哥哥我啊!怎么样,这个法子还可以吧!” “可以,相当可以,简直就是太可以了啊!”朱瀚用最朴实的赞美,狠狠夸赞了周德兴一番。 对于这种粗人,朱瀚要是夸赞的文绉绉,他还听不懂咧。 果然,对于朱瀚的称赞,周德兴非常的高兴。 “哈哈,有了这个法子,以后咱们攻城穴攻,就再也不怕折损人手,而且挖掘的更快。” 周德兴说道这里,忽然表情一阵遗憾。 “唉,要是我早一点想出这个法子,前些日子那几个工兵营兄弟,就不会被活埋丧命了。” 朱瀚默默点头。 前几天的时候,工兵营挖掘穴攻训练,意外发生了垮塌,三个工兵营士兵当场丧命。 虽然作战难免死人,但是这种训练时候死伤,还是让周德兴十分的懊恼。 情急之下,周德兴灵光一闪,想出了这个绝妙的点子。 朱瀚原本觉得周德兴是个不识字的大老粗,别说什么发明创造,就算是学到自己的穴攻爆破,都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周德兴这个大老粗,竟然想出了这么绝妙的点子。 能够让穴攻爆破法更安全更快速。 朱瀚此时觉得,天下肯定有许多周德兴这种的人才,只不过因为时机和命运,让他们错过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就像是周德兴,不过是跟在自己身边学了这么点时间,竟然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周大哥,你做的很好,咱们义军的兄弟们,都需要像你学习啊!”朱瀚由衷的赞叹道。 哪知道,听到朱瀚的夸赞,周德兴却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是差一点急眼了。 他一把拉住了朱瀚的袖子,表情凝重的说道。 “兄弟,我把你当兄弟,还把你当师傅,才告诉你这个法子的,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更不能让咱义军的其他人来学啊!我这是打算当成老周家的独门秘籍,传男不传女的!” 朱瀚闻言,顿时就是一脸黑线。 他刚才的夸赞,没有想到竟然是被周德兴这么理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理解了周德兴的想法。 在信息不畅通的古代,不管是什么行业,都是有一招鲜吃遍天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经验之谈。 别说是周德兴这种军国利器的穴攻爆破,就算是一些木匠,对于一些自己独门掌握的榫卯技艺也是藏得严严实实,基本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保密着。 第63章爆破狂魔 至于其他的各种技术行业,朱瀚更是见识过各种奇葩的保密规矩。 许多人宁可让独门秘籍带进棺材里,也不肯交给外人。 “周大哥,你这么想的话,可就是太不严谨了,除了我之外,你看王胖子几个,他们不都是学会了吗!”朱瀚笑着调侃道。 周德兴眼睛一瞪,冲着王胖子等人说道。 “兄弟,我已经跟他们三个喝了鸡血酒发誓了,这个法子概不外传,谁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天打五雷轰。” 朱瀚听罢,只觉得周德兴有些傻的可爱了。 这么明晃晃的往地道里搬运大木桶,别说是一个内行人,就算是一个外行人多看几次,也很快就会学会了。 “哈哈,好,那我就替周大哥保密,这个法子在咱们军中,只有你能够用!”朱瀚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兄弟,哥先谢你了!”周德兴咧嘴笑道。 很快,随着一条地道挖掘成功,周德兴又是准备试验爆破引信。 每一次爆破的火药量实在是太大了,义军的那点火药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实战训练只能是点燃引信就算完成了。 不过,朱瀚却是先开口了。 “周大哥,今天咱们试验一下新的火药!” 周德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兄弟,新的火药,这是打算来真家伙爆破?” 沉迷火药爆破的周德兴,现在不爱金银,不爱酒肉,也不爱美女,就是爱闻那股子火药爆炸的味道。 一听到朱瀚要真家伙爆破,立刻兴奋起来。 “周大哥,你试试这种火药爆破!” 朱瀚说着,就命人取来了一包火药。 “咦,这是什么火药?”周德兴捻起一小撮火药,试了一下。 这种黑火药不是常见的粉末,而是一粒粒的小颗粒。 “这叫做颗粒化火药,用量更少,威力更大!”朱瀚笑着说道。 这一番话,立刻引起了周德兴的好奇。 “那咱们赶紧试试!” 周德兴在朱瀚的指挥下,分别试验了三次。 果然,这种新式的火药,让周德兴大为惊喜。 “兄弟,你这法子,可是太厉害了,只需要用原本的八成火药,就能有一样的效果,哥哥佩服啊!”周德兴大声喊道。 对于试验的结果,朱瀚也是非常满意。 他原本还担心颗粒火药的实战威力,现在看来是丝毫没有问题。 朱瀚又是把如何制作颗粒火药说给了周德兴,更是让他眼睛都是冒起了精光。 从朱瀚这里学到的绝密技法,已经是让周德兴迫切想要读书写字,不然真怕自己错漏了哪一个细节。 从定远城外的校场离开后,朱瀚就回到了城中的大元帅府,准备向老哥朱元璋汇报一下,最后的火药问题也是准备就绪了,大军随时可以出发攻打滁州去。 不过。 刚刚进了议事厅,朱瀚就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凝重。 果然,老哥朱元璋在听了火药准备就绪,可以出征滁州后,就皱着眉头说道。 “弟啊,攻打滁州恐怕要缓一缓了。” 朱瀚立刻询问原因,“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早就跟老哥商议过,攻打滁州是越快快好,否则既无法获得更多的粮草储备,而且滁州元军也容易越来越多,一江之隔的集庆府可还有十多万蒙元官兵。 “定远发生了瘟疫了!”朱元璋神色凝重的说道。 “瘟疫?什么样的瘟疫?”朱瀚立刻也是紧张起来。 纵观整个古代,要说最致命的威胁,饥荒和瘟疫可是远在战争之上的。 一旦爆发了瘟疫,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往往会整村整巷的死绝人口。 定远要是发生了瘟疫,当然不可能去攻打滁州了,一旦大军集中行动,更是会让瘟疫加速传播,恐怕还没有到滁州,就要全军崩溃了。 “毒痢!”朱元璋表情凝重的说道。 “毒痢?”朱瀚立刻猜到肯定是流行性痢疾病的一种。 “是的,城中的大夫们说,乃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痢,凡是中者上吐下泻,强壮如牛也是抗不过两三天!”李善长在旁边叹气道。 作为一种急性的肠道传染病,毒痢几乎是非常可怕,不仅毒性强能够让人快速脱水虚脱致死,而且传染性非常强,患者的呕吐和排泄物都是可以快速蔓延传播。 “先生,如今疫病发展到什么样子了?”朱瀚立刻问道。 传染性痢疾,如果感染人数少,只要集中救治消杀,还是可以阻止继续传染的。 李善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两天前,在百姓中有差不多几个病患,这两天已经是暴增到了数百近千人,而且军中士兵也已经有人染病,仅仅是今天上午,就已经有三十多士兵告病,定远城的百姓染病人数只怕会更多。” 朱瀚一听,立刻就知道这已经是开始有大规模传染的迹象了,必须要马上采取措施控制住。 他向着老哥朱元璋说道:“哥,军中病患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听到朱瀚这么说,原本愁眉不展的朱元璋,立刻就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弟啊,你是不是有法子了?”朱元璋问道。 “现在不好说,我得先去看看。”朱瀚谨慎的说道。 最近的签到奖励中,朱瀚获得了不少的广谱抗生素药品,如果真的是传染性痢疾的话,倒是可以真的管用。 不过,他还没有见到病患,没法根据药品提示寻找对症。 老哥朱元璋闻言,却已经是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只要朱瀚开口,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老弟是有把握了,这么多年以来,朱瀚可从来没有让朱元璋失望过。 旁边的李善长听到元帅兄弟二人的话,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情,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掌书记,难道还精通医术?” 朱瀚虽然年纪小,李善长却一直不敢轻视,从来都是以官职称谓,没有以长辈自居过。 “算是略微懂一些。”朱瀚缓缓点头说道。 他也只能这么说,否则要是说自己药到病除,恐怕会吓坏李善长。 第64章朱瀚治瘟疫 毕竟,就算朱瀚一再低调,李善长也已经是把自己当妖孽看待了,能文能武,能出谋划策,能练兵安民,要是再能够药到病除,那就是绝对的妖孽了啊。 老哥朱元璋却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只觉得自己老弟再有什么惊骇众人的本事,那也是自己亲弟弟,是老朱家八辈贫农积德的福报。 “那就别耽搁了,快点跟咱去看看吧!” 老哥朱元璋在旁边催促道。 很快,朱瀚三人就是来到了城中一处军营。 几十号患病的士兵都是集中到了这里。 进进出出的许多医师大夫,对于众多病患都是连连摇头。 一看到元帅朱元璋到来,一名白胡子的大夫立刻就是迎上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元帅,老朽医术浅薄,这毒痢实在是凶猛,几副汤药都是无效,还请元帅赶快另寻名医啊。” “李大夫,你可是定远城医术第一啊!”朱元璋有些惊讶道。 李大夫摇摇头,叹息道:“元帅,老朽惭愧啊!” “哥,我先去看看!” 朱瀚立刻开始问询查看起来。 经过一番对比,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传染力极强的细菌性痢疾。 这个病通过痢疾杆菌传播,借助食物和水入口,所有病患的排泄物都是极具传染性。 如今天气炎热,正是传染痢疾的高发期,生冷食物和生水都是非常容易传播痢疾。 朱瀚又是李大夫问道:“李大夫,城内染病的百姓,也都是跟这些士兵一样症状吗?” 白发苍苍的李大夫赶忙点头说道:“没错,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症状,上吐下泻,腹痛便血,高热畏寒,这些军士们体魄强健还能撑得住,城内百姓已经是有几十人病死了!” “几十个人病死?!” 朱瀚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是这么严重。 朱元璋和李善长也都是吓坏了,短短两天功夫,就死了几十个人,这还了得! 一旦蔓延开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了。”李大夫无奈地说道。 “弟啊,你可有办法?”朱元璋赶忙问道。 朱瀚点了点头,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哥,我正好有一个药,可以药到病除。” 朱元璋等人闻言,立刻都是高兴起来。 李大夫更是激动的胡子都颤抖了,不可置信的盯着朱瀚,想要知道是什么药如此厉害。 不过,朱瀚并没有立刻说出是什么神药。 “其实,这个毒痢,预防可比治疗重要多了,如果不从病根下手,极其容易反复发作。”朱瀚说道。 这种细菌性痢疾,并不会因为痊愈就获得免疫性,必须要从预防下手。 李大夫闻言,顿时就是精神一振,心中暗暗想道:“神医华佗曾言,防病重于治病,这小将军倒是真有几分见地啊!” “那你说咋办,咱都听你的!”老哥朱元璋毫不犹豫的说道。 朱瀚紧接着说道:“哥,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治病,给城外病患免费分发药品,另一路则是广布告示,城内所有粪便下水必须生石灰泼洒,不准随意排泄,不得吃生冷,所有饮水必须要烧开放凉再喝。” 朱瀚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全部都是后世神书赤脚医生手册里的传染性疾病预防手段。 老哥朱元璋很快就是听懂了重点。 “明白了,不吃生冷,不喝生水,咱这就发布军令约束!”朱元璋点头说道。 义军中军令如山,实行起来自然是非常容易。 至于定远百姓的防治,则就是需要李老大夫这些德高望重的医士们了。 “老朽也是明白了,病从口入,生冷不食!”李老大夫捋着胡须说道。 不过,他对于这个建议还是将信将疑,要不要全信,还得看看朱瀚治病的手段。 治疗这些痢疾,对于朱瀚来说简直是太容易了。 他回到府中后,命人准备一百多桶凉白开,然后以把口服抗生素以后世用量百分之一的比例稀释。 也就是说,现代人吃一粒抗生素,就足够此时的一百个人服用。 这可不算少,毕竟古代没有抗生素,人体也就没有任何的抗药性,这个用量足以是药到病除。 如果是针剂注射,用量会更少。 “掌书记,这就是神药?” 李老大夫等定远医士们,看到一百多桶清水,全都是感到怀疑人生。 他们拼尽医术都是束手无策,朱瀚就抬出来一百多桶凉水治病? “没错,这就是药,无色无味,你们在城中各处医馆免费发放,凡是病患者,一日两次,每次一小瓢。” 朱瀚指着一个亚腰葫芦小瓢说道。 李老大夫等人面面相觑,这个小葫芦瓢只有拳头大小,别说是喝药,漱口都嫌小。 他们已经是开始猜测,朱瀚这些红巾军果然是白莲教徒,专门用些神符圣水糊弄人。 但是,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啊。 “老朽遵命!” 李老大夫等医士都是人精,心中再不信,也只能去照办。 随着一桶桶的抗生素凉水在大小医馆免费发放,各家各户染痢疾的人都是前来讨药。 病急乱投医,许多人黄纸灰水都喝了,更何况是这大元帅府发的药水。 所有人开始都是没有怀揣多少希望。 但是,仅仅是一个时辰后,所有喝了药水的毒痢病患全都是止住了腹泻高烧,许多人都是从鬼门关上清醒了过来。 大家立刻意识到,大元帅府分发的药水,真的有奇效! 又是经过再次服药后,许多人竟然是完全康复了,虽然拉的虚脱无力,但已经没有任何毒痢症状。 李老大夫等人见状,简直又惊又喜,全都是对掌书记朱瀚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要能治病救人,管他白莲红莲,那就是神医。 李老大夫等人连夜到元帅府禀报各医馆的病患反馈,原本凶险异常的一场大瘟疫,竟然短短一天就给彻底消灭。 对于这个结果,朱瀚是一点都不意外。 现代抗生素的威力,用来对付小小痢疾,简直不要太简单。 因为抗生素稀释后,用量特别小,朱瀚的抗生素囤货几乎是看不出任何损耗。 当李老大夫等医士走后,老哥朱元璋顿时得意的大笑。 第65章免费治病 “哈哈,弟啊,你这一手药到病除可太厉害了,这一下整个定远城半数百姓,可都是把咱大元帅府当成再生父母了!”朱元璋笑道。 定远城几乎半数人家染病,要不是朱瀚分药及时,绝对是要病死无数。 “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就可以防止再有同样的瘟疫了。”朱瀚说道。 有了大元帅府神药加持,不吃生食只喝凉白开的新生活方式,将会在定远畅通无阻。 “再等两天,只要这瘟疫稳住了,咱就可以立刻出兵滁州了。”朱元璋高兴的说道。 本来,朱瀚觉得已经搞定了痢疾传染病的事情,就没有自己的什么事儿了。 哪知道第二天上午,朱瀚忽然得到通报,说是李老大夫等医士们求见。 朱瀚便把李老大夫等人请了进来。 李老大夫等人面对朱瀚,却是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老大夫,有话不妨直说。”朱瀚见状不禁有些不耐烦。 李老大夫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非常启齿一般。 “掌书记,老朽等人前来,想要厚着脸皮再向大人求药啊!” “为何还求药,毒痢病情反复了吗?”朱瀚立刻重视起来。 李老大夫连忙摆手,“不不,掌书记不要误会,不是毒痢的事情。” “那是为何?”朱瀚有些纳闷。 李老大夫紧接着是解释了其中缘由。 原来昨天的‘抗生素凉白开’神药,因为快速治愈了恶疾毒痢,人人都是把‘抗生素凉白开’看成了神药。 除了毒痢之外,不少患有其他重病的人,也都纷纷连夜领取了药水。 万万没有想到,许多重病多年的百姓,竟然是一夜好转! 各种恶疮、痨病、火毒、高热等无药可治的重病,竟然大有要痊愈的迹象。 李老大夫等人的医馆刚开门,赫然就是挤满了要领取神药的。 他们医馆那点药量,根本就是不够用,一眨眼就被抢光了啊。 没有抢到神药的病患家人们,全都是在医馆跪倒了一片,苦苦哀求大夫们救命。 李老大夫等人无奈,只能前来求见朱瀚。 “神药难得,老朽等人也是斗胆告求,还望掌书记勿怪!” 李老大夫最后忐忑的说道。 红巾军大元帅府,可都是杀神转世,他们可不敢太放肆。 这么厉害的神药,李老大夫等人都是明白轻重的,也不敢奢求朱瀚痛快答应,只是想要有一个答复,可以回去给那些病患们交代。 成与不成,那就是跟他们无关了。 哪知道,朱瀚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我也没有想到,那些药竟然这么管用,义军替天行道,为的就是百姓苍生,现在定远百姓有难,我身为义军掌书记,岂能坐视不理,当然是帮到底!”朱瀚笑着说道。 昨天的抗生素药水,属于一种广谱抗生素,不仅能对付痢疾,许多的病菌性顽疾一样有效。 他娘的,囤积了这么长时间的药品,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 李老大夫等人闻言,全都是又惊又喜。 “掌书记,不知道要以什么价钱卖药呢?” 李老大夫等人想着,这么厉害的神药,现在可不是针对瘟疫,自然是得要钱。 “价钱?暂时不要钱,统统免费。”朱瀚大手一挥。 利用这些抗生素,他想要的可不是什么钱,而是其它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不要钱?” “掌书记,这。。。” 一屋子的定远城名医们,顿时就是激动的跳起来了。 要知道,今天早上最后一批‘药水’,可是有定远城富商出价到了一两黄金一份,为的就是给自家儿子治好肺痨。 价比黄金的神药,朱瀚竟然说要免费? “没错,就是不要钱,不过,要想获得药,就需要在定远的户籍或者军籍,而且说实话,这种药也不是包治百病,你们可都是要提前记下来的。”朱瀚说道。 这些抗生素药品价比黄金,朱瀚当然是能够想到的,但是这些抗生素对于朱瀚来根本没有成本,而且数量巨大,根本不需要担心用完。 但是,如果利用这些百姓口中的‘神药’,能够把定远真实户口人丁搞到手中,那可就是太划算了。 蒙元朝廷腐败,许多都是逃散的黑户,要想征兵征粮都是一个个查册无此人。 朱瀚利用这些药,不仅能够搞定户口人丁,而且还能够吸引许多的百姓来定远。 果然。 当朱瀚把这个计划告诉老哥后,朱元璋简直是举双手赞同。 “好啊,太好了,李先生这两天还说理清户口人丁的困难呢,你这法子实在是管用了。”朱元璋高兴道。 主管内政后勤的李善长新上任三板斧,其中一个就是要帮助朱元璋理清定远户口人丁,能够提供持续的粮草兵员补给,但却也是最难办的一个事情。 没有想到,朱瀚随口一说,竟然就是解决了。 不过,朱元璋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弟啊,你手里的药这么厉害,是不是应该省着点,别到时候想用却没有了?”朱元璋认真的提醒道。 “哥,你就放心吧,这药管够!而且药效时间有限,不用就白瞎了。”朱瀚说道。 听到这话,老哥朱元璋总算是放心下来。 定远的瘟疫被及时遏制,大军进攻滁州的计划继续推进。 大军粮草兵马就绪的时候,朱瀚在兵器工坊连续多日的忙碌,也总算是有了成果。 经过不计耗费的试制,朱瀚管辖的兵器工坊造出一门能够发射三斤弹丸的铜炮。 这可不是蒙元时代常用的那种青铜炮,而是含有百分之二锌金属的铜炮。 有了这百分之二锌的铜炮,就可以用更轻的重量,获得更大的威力。 如此一来,这门新式火炮就可以在炮架上随着步军进退自如。 定远,南郊校场。 “这么小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老哥朱元璋一看到这门火炮后,不禁就是产生了极大怀疑。 “哥,不要看它小,关键时刻可比那些笨重的大铜铳有用多了。”朱瀚笑道。 这种最新式的火炮,模仿了十八世纪的三磅骑兵炮,全身重量仅有不到五百斤,五六个炮手就可以推着它前进。 只不过,这个小玩意的造价实在是贵! 铸炮的铁模、炼锌都是耗费巨大,再加上时间成本,朱瀚也仅仅造出来了这一门。 第66章无敌神药 轰! 轰轰! 随着三声轰鸣,这门三斤炮的威力让老哥朱元璋大为高兴。 “他娘的,这炮怎么跟长了眼睛似的,打得那么准!”朱元璋一脸惊喜。 刚才三发两中,把距离一百多步的假人标靶横扫一片。 一般的蒙元时代火炮,要想命中一百多步远的假人标靶,能够有个十发中一,就已经算是很好。 所以,这个时代的火炮除了用来攻城,再就是用在临阵三发上了,一旦敌我双方交战,为了不打到自己人头上,都是使劲往后乱射。 “可惜啊,三斤炮丸有些小,威力不大。”朱元璋惋惜道。 朱瀚却是不以为意,反而是自信一笑。 “哥,这门炮重在灵活机动,等到时机合适,我一定让你看看它的决胜威力。” 听了弟弟的话,朱元璋也是爽朗的大笑。 “哈哈,好,那要是有机会,咱一定要看看!” 数日后,定远城外。 当红巾军东路都元帅朱元璋率领大军开拔,准备去征讨滁州的时候。 整个定远城的百姓们都是自发在城外壮行相送,许多人还虔诚的焚香祷告。 他们都是真心的希望,都元帅朱元璋能得胜凯旋! “都元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朱大帅,旗开得胜啊!” “朱元帅刀枪易避,高侯万代!” 听着一声声的壮行辞,朱瀚知道这些定远百姓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义军来定远时间虽然短,但却废除了蒙元的暴政,清算了那些盘剥百姓的狗贼色目人,免除了全县历年积潜的税赋,不杀不抢,还发放神药救死扶伤。 一切种种,都是让定远百姓们真心的希望朱元璋获胜归来。 否则,要是朱都元帅失败,那残暴的蒙元肯定是要重新杀回来的。 “弟啊,咱见到这些百姓,忽然想起来一个词啊!”朱元璋一脸自豪的说道。 “哥,啥词?”朱瀚问道。 他骑在一匹骏马上,跟着老哥朱元璋身后享受着定远百姓们的壮行。 “民心所向!李善长说,天下大势,民心向谁,那谁就能够成大事,咱就做了这么几件事,定远百姓就这般拥护,说不定咱老朱家真的可以高侯万代呢!”朱元璋憧憬的说道。 红巾军在河南连番大胜,听说刘福通已经打算给各路大小元帅们封王封侯。 “哥,要我说,一个侯还是差点,说不定,以后你还能当皇帝呢!”朱瀚笑着说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要真是那样,咱就要把龙椅分成两个,一起坐!”朱元璋说道。 “我不坐。”朱瀚摇头道。 朱元璋顿时好奇了,“为啥不做,那可是龙椅啊!” “膈腚!”朱瀚毫不犹豫的说道。 “什么膈腚,你坐过?” “当然坐过,花了五十块钱呢!” “在哪坐的?”朱元璋被自己弟弟逗乐了啊。 “故宫!” “什么狗屁故宫,又是你做梦里的东西?” 。。。 滁州城。 作为靠近长江的重要城池,滁州城里驻扎有两万蒙元官军,由行省中丞阿鲁灰统领。 中丞阿鲁灰,与左丞蛮子海牙号称是蒙元朝廷在江南的两员大将。 特别是阿鲁灰,年纪轻轻就从达鲁花赤升任了行省中丞,更是想要着急建功立业。 当定远红巾贼朱元璋率军杀向滁州消息传来后,阿鲁灰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非常的高兴。 “红巾贼竟然亲自来送死,一定要让他们尝尝蒙古勇士的厉害!” 阿鲁灰立刻在滁州整军备战,准备主动出击,毕竟红巾贼使用妖法接连攻破濠州和定远城池的消息,已经是让滁州城守军有了极大压力。 既然扎样,阿鲁灰索性决定要主动出击,率军在野战中迎战红巾贼。 另外一边,阿鲁灰又向江南左丞蛮子海牙要求发江南水军前来,准备在击败朱元璋红巾贼后,乘坐战船逆流而上进兵合肥,击败红巾贼大头领刘福通。 对于能否击败红巾贼,阿鲁灰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不过,他的幕僚也是提醒。 “大人,如今要想征讨红巾贼,必须带着充足的粮草和大量民夫,滁州现在统统缺乏,是不是等些日子准备?” 对于军需辎重的重要性,阿鲁灰当然是明白。 但是,这却丝毫难不住他。 “滁州城外,到处都是村镇,遍地都是汉人,不管是粮草骡马,还是民夫丁壮,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阿鲁灰摸着自己的光头狡猾的说道。 幕僚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就是贼兮兮的拍起了马屁。 “大人杀伐果断,不愧是国之柱石啊!” 阿鲁灰得意的大笑,这些个幕僚多半都是色目人和汉人,他们对于滁州的贫民百姓,可没有什么同情心。 很快,蒙元河南江北行省中丞阿鲁灰率领两万多大军从滁州出发,开赴通往滁州的必经之路迎战红巾军。 阿鲁灰率领的元军刚刚离开滁州城十多里,就是遇到了一处集社。 大批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各种粮食鱼肉瓜果摆满了集市。 阿鲁灰见状大笑,用马鞭一指前方集市,得意的说道。 “你们看,大军的粮草和民夫就在前方,就等着我们去拿呢!” 随后,阿鲁灰大手一挥,数千骑兵呼啸前去,把整个集市包围了起来。 嘟嘟嘟! 周六九推着鸡公车,一双儿女坐在车上吹着他做的竹哨子,欢快的玩闹着,他的婆娘挑着担子跟在身后,不时训斥着两个胡闹的儿女。 作为滁州的普通百姓,周六九平日除了农忙,还会做一些竹器来集市售卖。 贴补一下家用。 虽然日子过的苦哈哈,但总算一家人能够糊弄饱肚子,周六九也算是很知足了。 他推着竹器和一双儿女,带着自己婆娘刚刚进了集市,两个儿女就嚷着要糖人。 婆娘虎着脸不允,周六九却是笑着说道。 “不就俩糖人嘛,你在这等着,我买俩回来!” 在一双儿女的雀跃欢呼,还有婆娘的嗔怪中,周六九来到卖糖人的摊子前。 刚刚选了俩糖人,就忽然听到一阵惊恐的尖叫声,还有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官军来抓壮丁了!” 第67章元军反扑 “快跑啊!” “鞑子来了!” 集市上的人群顿时胡乱奔跑起来,各种摊贩都是被挤翻在地,不少人也被推搡着倒下。 周六九紧紧抓住两个糖人,想要去找寻妻儿三人,却除了乱糟糟的人影,什么也看不到了。 正在他跟着人群胡乱跑的时候,忽然喉咙一紧,一个绳圈套在了脖子。 “大元官军讨贼,你们这些不值钱的南人,被征用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蒙古骑兵嚷道。 这些蒙古人擅长套马,对于套人那更是毫无压力。 周六九脖子上的绳索让他无法逃走,一群士兵下马掏出了绳索,把周六九这些汉人青壮百姓全都是绑着双手串了一串。 “不准跑,谁要是敢跑,杀!”一名蒙古亲兵骑着大马高声呵斥道。 周六九急的眼中全是泪水,他在糟乱的人群中看不到自己的妻儿三人,心中冲满了害怕和担忧。 但是,周六九却不敢反抗或者求饶,已经有好几个人想要逃跑被砍死了,还有磕头求饶的人也是被暴打了一顿。 一串壮丁被牲口一样聚集到了一起。 原本热闹的集市,此时已经是哭喊声震天。 蒙元官军不仅强征了壮丁,还抢走了所有的车马和粮食,原本热闹的集市此时已经是一片哭泣哀号。 大批被抢走男人或者财产的妇孺们都在悲伤哭泣。 “朝廷征用,谁再哭就是鼓惑军心,杀!” 阿鲁灰听着这些哭泣声,皱眉发出了命令。 在蒙古骑兵的的威吓之下,那些了老弱妇孺才是强忍了下来。 “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名幕僚跑过来说道。 经过一番安排,这些壮丁将会承担运输粮草辎重任务。 等到了战场了,阿鲁灰还会让他们冲锋在前消耗红巾贼的力气。 “不行,人数太少了!” 阿鲁灰听到之后,不满的摇摇头。 这个集市上的人虽然有数千人,但是其中的壮丁算不得非常多,对于阿鲁灰来说还是不够的。 “那大人打算如何?”一名将领立刻问道。 阿鲁灰用马鞭一指那些老弱妇孺,大声的命令道。 “挑选里面的健壮女子,也让她们推车挑担子!” “遵命大人!” 几名蒙古将领闻言,率领自己的部下冲入人群,经过一番连拉带拽,又是强征了一批健壮的民妇。 不少女子被从子女身旁拉走,留下的孩童都是哭嚎起来。 不少孩童跟着人群追逐着娘亲,一边跑一边哭喊。 被绑着双手的周六九,忽然在混乱的哭声中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呜呜,呜。。。” “爹!娘!” 两个孩童的声音传来,周六九伸长了脖子看去。 果然是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眼前的场景,让周六九立刻又惊又怒起来。 妻子吴三娘脖子上也被套着绳索,一双儿女在后面哭喊追逐。 吴三娘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绳索,想要反抗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男人已经被抓走了,要是自己再被抓走,那一双儿女可就没有了活路。 “军爷,饶了奴吧!可怜可怜我啊!” 吴三娘拽着绳索,死死不肯起身离开。 牵着她的蒙古兵大怒,手中猛然一用力,绳索立刻把吴三娘给拽倒在地。 “娘!” “娘啊!” 这个时候,一双年幼的儿女也已经是追了上来,扑倒了吴三娘身上痛哭流涕。 吴三娘搂着儿女,也是跟着大哭起来。 那名蒙古兵无法拽起她,被周围的同伴一阵嘲笑,顿时大为恼怒。 只见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刀,狠狠的砍了下去。 可怜吴三娘连喊都没有喊出来,就被砍断了半个脖子。 汩汩冒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两个年幼的孩童被眼前惨状吓得几乎失声。 “呸!找死!” 那蒙古人啐骂了一声,收起佩刀转身离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做一般。 短短一瞬间,周六九亲眼目睹了自己妻子的惨死,一双儿女陷入了孤寡无助中。 周六九悲愤的想要奋起拼命,却忽然身上一阵剧痛。 啪! 啪啪! 一名蒙古骑兵挥舞着皮鞭,抽打着被抓的壮丁们。 他一边狠狠的抽打,一边喝令他们快速往前走。 旁边的一名汉人军官则是大声的喊道。 “朝廷讨贼,谁要是不听话,那就是死!” 周六九心痛如绞,模糊着泪眼往前走去。 随着一双儿女和妻子尸体消失在身后,周六九不停的告诉自己。 “活下去!儿啊,你们可要等我回来啊!” 随着一声声的嚎哭,蒙元官军把原本热闹的集市抢掠一空。 阿鲁灰依旧是不满意。 他又是下令把周围十里以内的村庄,全都是挨个强征了壮丁和粮草。 这才凑足了令他满意的结果。 最后,蒙元河南江北行省中丞阿鲁灰率领两万蒙元官军,外加将近三万丁壮民妇和大批粮草向着定远方向开去。 对于这些强征来的丁壮民妇,阿鲁灰毫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阿鲁灰责令全军急行,这些丁壮民妇不仅行进的时候要推车挑担子,扎营的时候还要砍木头捡柴禾挑水挖壕沟,并且每日口粮少的可怜。 短短三天过后,当阿鲁灰率军抵达清源镇的时候,许多体力较弱的民妇早已经是几乎全部累死在了路上,剩下的全都一些疲惫不堪的男人。 “中丞大人,前方斥候来报,发现了红巾贼的前锋!” 阿鲁灰率军刚刚抵达清源镇,就是得到了前方的回报。 “哈哈,这些反贼倒是走的挺快的,这清源镇就是他们葬身之地!” 阿鲁灰傲然说道。 清源镇,是从定远到滁州的毕竟之地,北面是大清山和清流江,南边则是一片丘陵山地,仅有清源镇这里地势平坦。 数万大军前进,必定离不开便利的道路,否则粮草辎重就无跟上。 毕竟,士兵们可以轻装简行翻山越岭,而载着沉重粮草辎重的车马可不行。 所以,阿鲁灰抵达清源镇,就是提前占据了要害之地,拥有了以逸待劳的优势。 蒙元官军占据清源镇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红巾军中。 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有些遗憾。 “唉!太可惜了,咱的骑兵太少,不然一定派两三千骑兵去抢占清源镇。”朱元璋皱眉说道。 第68章猛打猛冲 蒙元官军提前占据清源镇,肯定会布置防御工事,说不定还会预设伏兵,等待红巾军一头撞进去。 “哥,清源镇绕不过去,看来这个阿鲁灰也不是好对付的。”朱瀚说道。 他们一路行军,算是比较快的了,每日能够前进三十多里,却还是比蒙元官军落后了一天多的路程。 数万大军行进,光是队伍就能前后十多里长度,再加上需要保持行进队形和提前扎营过夜,每日三十多里的行军速度已经是红巾军的极限。 “的确是不好对付,不过咱也不是吓大的,不就是一个鞑子的行省中丞,咱就亲自去会会他!”朱元璋霸气的说道。 现在朱元璋率领三万多人的大军,前后绵延十余里,可谓是有气吞山河的势态,还真不怕这个阿鲁灰。 “徐达!”朱元璋一声喊道。 “元帅,末将在!”徐达连忙应道。 朱元璋戴上自己的头盔,向徐达吩咐道。 “把两百骁骑兵都点齐,跟咱去探一探这伙鞑子的虚实!” 朱瀚一瞧,老哥朱元璋这是打算亲自去侦查敌情啊。 这可是太危险了啊! 义军仅有两百名骁骑兵,虽然算的上骁勇善战,但是对面的鞑虏可是有蒙古人,不仅骑兵数量更多,战斗力而且会更强啊。 万一要是被鞑子给咬上,那可就是非常危险了。 一想到这里,朱瀚立刻就是出言劝道。 “哥,你可要冷静啊,这样太危险了!” 朱元璋却是毫不在意,他冲着弟弟朱瀚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怕啥,咱命大着咧,鞑子不能把我怎么着,这一次是对战鞑子的一方大将,咱必须要知己知彼才行!” “万一要是被鞑子追杀,那可就是太危险了。”朱瀚连忙说道。 昨天行军的时候,朱瀚刚刚给老哥朱元璋讲了当年秦王李世民虎牢关一战擒双王,今天他就要亲自去探查军情,简直是太吓人了啊。 “哈哈,你看看咱的骁骑兵,全都是高头大马,跑得比风都快,鞑子那些骑兵不是咱的对手!”朱元璋笑着说道。 朱瀚往队伍旁边一瞧,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义军骁骑兵的坐骑马匹,全都是朱瀚弄来的伊犁马。 伊犁马兼具速度和耐力,远比蒙元骑兵的坐骑要好的多。 “好了,不要担心,咱去探查军情,你留下来看好大营!” 朱元璋说着,就把帅印和令箭全给了朱瀚。 “哥,一定要小心!” 朱瀚也不再婆婆妈妈,接过了帅印和令箭说道。 打虎亲兄弟,朱瀚作为元帅亲弟弟,临时督帅大营自然是毫无问题。 在老哥朱元璋领着两百名骁骑兵离开后,朱瀚立刻下令全军加强警备,随时准备听命。 整整一夜,红巾军中都是戒备森严,但却没有丝毫的敌情出现。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朱元璋才终于是率领骁骑兵回来了。 朱瀚得到通报,立刻就是来到了营门,一见到老哥朱元璋他们就发现战果丰厚。 两百个骁骑兵,每个人都是在马鞍下挂着一两个鞑子脑袋。 “哈哈,这些鞑虏不过如此,被咱杀了三百多人,连根毛都没有折损!”朱元璋大笑道。 身后的徐达也是一脸的兴奋,也紧跟着说道。 “是啊,我还以为这些鞑虏骑兵多么厉害,却除了骑射厉害些,一个冲锋就全垮掉了。” 朱瀚一听,顿时大为惊喜。 最近义军骁骑兵,一直按照朱瀚的建议采用正规化的骑兵训练,更加注重集团冲锋配合,避开个人勇武的不足点。 想不到却是战果如此丰厚。 “哥,那些鞑虏没有追来吧?”朱瀚连忙问道。 朱元璋不屑的一撇嘴,“他们不敢!派了五百多追杀,被咱斩杀大半,谁敢追来。” 义军骁骑兵不仅训练更好,装备更好,而且骑乘的伊犁马更是拥有体型速度优势,战败的鞑虏骑兵想跑都跑不了。 一番拉扯交战,朱元璋率军轻松大胜,剩下的鞑虏骑兵一哄而散,再也不敢追赶。 “咱也已经探明,阿鲁灰率领的鞑虏兵马少说得有两万多人,还有两万多的丁壮汉军,而且他们粮草充足,已经开始在清源镇挖沟垒墙,这般情势下,不能拖太久,必须要速战速决。”朱元璋说道。 朱瀚一听,也是立刻点头赞同。 义军进攻滁州,为的就是那里的人口和粮草,自然是越快越好。 “哥,那我们继续前进!”朱瀚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随即一声令下。 “传令,全军开拔,敌在清源镇!” “全军开拔,敌在清源镇!” 。。。 清源镇。 中丞阿鲁灰正在大发雷霆。 “没用的东西,贼人只有两百人,却让他们跑了!” “不仅跑了,还斩杀了我三百多人,你们统统该死!” 在阿鲁灰面前,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将领。 在发了一通怒火后,阿鲁灰却并没有重罚他们。 “如今大战在即,你们戴罪立功,否则一并重罚!” 几个告罪的将领连忙感激涕零的叩谢。 此时,旁边的一名将领凑上来,对阿鲁灰说道。 “阿哈,反贼气焰嚣张,咱们可不能忍这口恶气,不如立刻大军前进迎击!” 这名将领是阿鲁灰的亲弟弟哈代,也正是大军副帅。 “不,这些反贼就是想要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离开清源镇这个要塞,既然这样,我们偏偏不离开,就这么牢牢钉在这里,他们要是有种,那就前来进攻,反正我已经布置好了伏兵,当他们进攻我军的时候,两侧伏兵就会杀出。” 阿鲁灰说着轻蔑一笑,仿佛已经是看到红巾贼首朱元璋被擒杀的画面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军发兵追击,一路攻克定远城,让他们全军覆没!” 按照阿鲁灰的算计,他以部分蒙元军和全部丁壮汉军为中军,在清源镇利用障碍阻挡红巾军,在两侧的山林丘陵中埋伏的蒙元精锐,将会在合适的时候冲杀红巾军背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哈代,攻打贼军侧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到时候一定不要手软,给我猛打猛冲!”阿鲁灰说道。 第69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哈代点了点头,“阿哈,我明白了!” 在经过了部署之后,阿鲁灰又是下令随军的青壮汉人连夜挖掘工事设置路障。 历史上原本来去如风的蒙元骑兵,经过多年的戍守征战,早已经学会了中原的许多步军战法。 特别是布置工事和守卫城池,阿鲁灰更是深得其中精髓。 清源镇实在是太小了,没有什么城墙可以依靠,只能是多多利用工事。 经过一天多的等待,远处终于出现了红巾军的旗帜。 阿鲁灰立刻下令全军据守,并且把随军的壮丁汉军全部部署在了前方。 他将会让这些壮丁汉军承受红巾军的突袭猛攻,等到红巾军力气消耗的差不多,阿鲁灰就再让蒙元官军以工事据守,那样会轻松许多。 至于这些壮丁汉军能够活下来多少人,阿鲁灰是一点不担心。 “前方就是清源镇!” 老哥朱元璋用手中的马鞭一指前方,朱瀚的目光立刻循着望去。 脚下的大道往前延伸,一直通向了前方的清源镇。 两侧都是密林和山岭,草木清脆,寂静的可怕。 “太安静了!”朱瀚立刻皱眉说道。 “咱猜鞑子肯定在两侧布置了伏兵,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朱元璋笑道。 很显然,这里的地形适合布置伏兵,他早已经看出来。 “山林茂密,就算是鞑子有伏兵,我们也无法分兵去驱散啊。”朱瀚说道。 红巾军兵力大约三万,而对面蒙元官军的数量,差不多在将近五万人。 若是分兵进入山林,必然无法保持阵型,极容易被逐个击破。 “咱先扫灭前方的这些鞑子兵,然后再杀进清源镇,夺下那杆将旗!”朱元璋一指前方大声的说道。 随后,红巾军就开始一道路为中心展开了宽大的正面准备出战。 老哥朱元璋坐镇中军,由徐达统率前方兵马,朱瀚统领后军预备队,准备展开进攻。 咚咚咚! 咚咚! 在一阵阵的鼓声中,红巾军向着清源镇杀了过来。 阿鲁灰站在一处塔哨上,瞭望着前方的红巾军。 “这些贼军,还真是胆大包天,有勇无谋,果然冲上来送死了。” “传令!让前方的汉军冲上去,先扰乱他们阵型!” 随着阿鲁灰的一声令下,呜咽的牛角号在蒙元军中响起。 周六九此时已经疲惫得已经有些麻木,他手握一柄制作粗劣的长枪,呆呆的站在人群中,身前一名蒙古骑兵坐在马上高声的大喊着命令。 “你们这些南人,立功的时候来了!” “待会战鼓响起,就给老子往前冲,跟那些贼人拼命,每个人只要杀死一个叛贼,就可以大获全胜!” “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回家,每人都赏赐十亩水田!” 阿鲁灰这些蒙古人镇守江淮多年,对于汉人百姓心中所想,早已经是非常了解。 这两万多汉军壮丁,经过多日的压榨,也已经心中怨愤满满。 经过一番鼓动,让他们把这些怨愤发泄向红巾军。 周六九一听到‘回家’两个字,麻木的眼神顿时有了精神。 他紧握了手中的长枪,盼望着赶紧回家,去找寻自己那一双无依无靠的儿女。 “谁要是敢临阵脱逃,督战队杀!” 那名蒙古骑兵喝令完毕,就骑马跑到了壮丁汉军的后方。 大批的蒙古骑兵在后方压阵,随时准备砍杀逃兵。 经过多日的死亡威胁,周六九这些壮丁汉军早已经对蒙古人畏若猛虎,他们不敢反抗蒙古人,只能是想着赶紧闷头往前冲,击败对面的红巾军。 咚咚! 咚咚咚! 随着蒙元军中的一阵战鼓响起,押阵的蒙古骑兵发出了前进的命令。 周六九手握长枪,头脑已经一片空白,如同僵尸一样随着周围的人群往前缓步走去。 这些汉军根本没有什么阵容,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冲上去消耗红巾军的力气和箭支。 所以,在身后押阵的两千多名蒙古骑兵除了逼迫他们前进,并不在乎什么阵容。 这一幕立刻就是被朱元璋和朱瀚看在了眼里。 “哥,全都是汉人啊!” 朱瀚双手托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边看边说道。 老哥朱元璋接过千里镜,也是看清了对面蒙元官军的歹毒心思。 “这些狗鞑子,准备用汉人的命送死!”朱元璋骂道。 蒙古人驱赶的汉军,差不多有前中后三阵,总数差不多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就算是站着不动,也得杀好长时间。 更何况,蒙古人就是打算让汉人自相残杀,从而打击义军的士气。 不过,朱元璋可没有妇人之仁。 他知道,要想对付这些蒙元汉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尽快溃败。 他们溃败的越快,对自己的义军就越有利,也能有更多的汉军活下去。 “传令,把所有弓弩手都派到前军,让徐达给咱狠狠射!” 朱元璋一声令下。 很快,义军的所有弓弩手都是集中到前军阵列中。 当远处的蒙元汉军进入了射程,徐达立刻下令射击。 “放!” 随着命令下达,一阵嗡嗡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那是弓弦颤动的声音! 嗖嗖! 嗖! 密密麻麻的羽箭落入了蒙元汉军阵列中。 这些毫无盔甲防护的汉军丁壮,顿时就是惨叫着死伤一片。 不时有人倒下哀号,让本来麻木的汉军壮丁们都是吓得恢复了几分清醒。 周六九看到自己前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心中充满了恐惧,让不由放缓了脚步。 押阵的蒙古骑兵们,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些汉军的变化。 驱赶杂兵送死,他们可都是经验十足。 周六九只听到身后的蒙古骑兵大声喝令道。 “不准停!不准回头!” “冲过去,贼人就败了!” “谁要回头,斩!” “冲!冲!” 在押阵的蒙古骑兵喝令下,这些汉军丁壮们不敢再迟疑,纷纷发足狂奔着往前冲起来。 在极大的恐惧下,他们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 远远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周六九握着长枪,瞪着通红的双眼,随着人群往前发疯一般冲去,仿佛前方的红巾军就是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第70章对战 “杀!” “冲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阿鲁灰不禁露出一阵得意的笑容。 对面的红巾贼朱元璋,能够果断放箭射杀蒙古汉军,倒是让阿鲁灰有些意外。 不过,现在汉军发疯一样扑上去,阿鲁灰倒是要看看红巾军真实战力如何。 “传令!让阿合马骑兵准备,随时冲锋!” 阿鲁灰传令道。 阿合马是他手下的色目将领,统率一支千余人的西域色目骑兵,全都骑着西域良驹。 一旦红巾军出现阵脚动摇,阿合马的色目骑兵就会发起冲锋,而两侧山林埋伏的哈代也将会紧随其后冲锋。 嘟,嘟,嘟! 随着三声尖锐的哨声,义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前方冲过来的蒙元汉军一个个凶神恶煞,仿佛发疯的恶鬼一般,而义军士兵们则是一个个神情冷漠淡定,根本不为所动。 “杀!” 随着朱元璋的将令下达,徐达率领前军开始了迎战蒙元汉军。 在恐惧的本能下,蒙元汉军冲到了义军阵前。 但是,面对严密的阵容,这些毫无训练只有本能的汉军青壮们根本无法展开进攻。 他们一个个挥舞着刀枪,却是不能攻破义军阵容分毫。 “咚咚咚!” 又是一阵鼓声,朱元璋下达了前军推进的命令。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一旦让这些汉军青壮冲散了义军阵型,那远处的蒙古骑兵肯定会扑杀上来。 “兄弟们,杀!” 徐达一声怒吼,指挥前军阵列向前冲杀起来。 “杀!” “杀!” 随着一阵坚定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义军的刀枪丛林向前大步迈进,立刻造成了一片血雨腥风。 任何挡在前方的人,统统都是被无情斩落。 在如此冷酷的攻击下,原本癫狂的汉军壮丁们顿时士气跌落谷底。 他们发了疯冲锋,为的是想要活命,想要义军溃败,让他们活下去,可不是真的想要跟义军拼命。 如今义军却毫不手软,杀得前排汉军壮丁血流成河,剩下的汉军壮丁们顿时吓得落荒而逃。 “不准跑!” 身后押阵的蒙古骑兵毫不留情的砍杀溃逃者,但是后排的汉军壮丁全都是翻身逃跑,砍杀逃兵也已经没有什么效果。 周六九看到前方义军手起刀落,杀掉了一个个汉军壮丁后,早已经是吓得尿了裤子。 什么拼命求活的念头,早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他翻身跟着人群往后跑去,只希望离着那些无情的义军越远越好。 “鸣金收兵!” 随着汉军壮丁的迅速溃败,阿鲁灰毫不犹豫的下令暂时撤兵。 让杂兵送死,也是有门道技巧的。 根本不可能让杂兵一阵死光,一旦士气彻底崩溃,那就再也没有办法重新控制他们。 必须要给予他们一些缓冲,用屠刀和利诱让他们重新恢复士气。 在一阵鸣金声中,蒙古官军开始收拢退回来的汉军杂兵。 经过一番折腾,周六九他们终于又是恢复了阵型。 刚才的一番交战,蒙元汉军崩溃的速度,也是大大超出了朱元璋的意外。 就连朱瀚,也是没有想到,这些蒙元杂兵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老哥,刚才为啥不追杀?”朱瀚问道。 老哥朱元璋用手一指前方,“你看那里!” 朱瀚转头望去,只见那里有一大批蒙古骑兵正在虎视眈眈。 刚才义军如果乘胜追击溃兵,那些蒙古骑兵就会趁机截杀义军。 没有阵型的步军,可绝对不是骑兵的对手。 “唉,还是缺骑兵啊!”朱瀚一阵惋惜。 两百名骁骑兵用来侦查和小规模战斗是足够了,但是在这种数万人的大战中,还是太少了啊。 最起码也得一两千骑兵才够用。 “咱看那些鞑子的骑兵就不错,一定要抢过来!” 朱元璋端着望远镜说道。 对于手中的‘千里镜’,朱元璋可是爱不释手,就是这千里镜,让他看清了对面蒙元骑兵的模样。 “哥,快看!”朱瀚忽然说道。 老哥朱元璋转头望去,只见对面的蒙元汉军阵前,被押出来了一排人跪在地上。 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处决逃兵。 骄阳之下,刷刷两道血光冲天,两颗人头滚落到了地上。 周六九呆愣愣的看着两个人头,心中已经是被恐惧充满。 这两颗人头,是周六九的汉军百户和队正。 一名监斩的蒙古骑兵用手一指两个人头,高声大喊道。 “这就是逃兵的下场!” “再冲一次,不打垮那些贼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凶神恶煞的蒙古军队监督下,周六九等汉军壮丁们感觉自己被逼上了绝路。 他们要想活命,除了跟前方的红巾贼拼命之外,感觉没有别的出路。 周六九如今心中早已经被恐惧震慑的麻木了,只盼着蒙古官军赶紧获胜,好让自己回家去,可怜两个孩子不知道遭受什么罪呢。 周六九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的红巾贼军容整肃,除了迎风飘扬的众多旗帜之外,所有的红巾军都是一动不动,如同磐石一般。 他的心中不禁暗暗想道:你们这些红巾贼,好好的来什么滁州啊,呆在你们定远不好吗?你们要是不来,官军也不会出征,俺的婆娘也不会死了!你们快跑吧,回家好好种地不好嘛,为啥要造反啊! 呜呜呜! 这个时候,随着一阵阵号角声响起。 阿鲁灰又是下达了让汉军继续冲阵的命令。 在蒙古监军骑兵的押阵下,三个阵的壮丁汉军又是开始了向前逼近。 红巾军的弩箭又是如同飞蝗一样落下,收割着成群人的性命。 周六九身旁的汉军壮丁一个个的倒下,他头脑一片空白,麻木的往前冲着。 在汉军壮丁后面的蒙古监军骑兵,一边逼迫中箭的汉军壮丁继续冲锋,一边纵马踩踏地上的尸体,不时就有装死的汉军发出惨烈的哀号。 前有不动如山的红巾军,后有凶神恶煞的蒙古人,这些汉军士兵似乎已经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前方凄惨的景象,朱瀚看得清清楚楚。 他皱紧眉头没有说一句话,旁边的工兵管队胡一八却是忍不住叹道。 第71章色目人骑兵 “这些人实在是可恶,既然有胆量敢冲阵,为何不跟那些鞑子兵拼命!” 朱瀚依旧没有说话,旁边的陈宝刀却是开口道。 “呵呵,鞑子的这些汉军,并不是什么有胆量,而是被威吓的呆住了,鞑子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不死到临头是不会缓过神的。” 作为蒙元官军的一员,陈宝刀的话自然是非常的有道理。 “同样是汉人,咱们红巾军可是个顶个的好汉,不像他们都是一群废物!”胡一八一脸自豪的说道。 现在的胡一八,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盗墓贼,而是红巾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的军士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胡管队’。 “切!你这个厮,不是当初哭着喊着不愿意入伙的时候了!”朱瀚嘲笑道。 “小人当初糊涂,嘿嘿!”胡一八脸色一红。 朱瀚也不再理他,专注的盯着前方即将开始的战斗。 现在蒙古人派汉军上来送死,也就算是开胃菜,真正的战斗得等到蒙古人亲自下场才行。 正如朱瀚预料的那样,在蒙古的逼迫下,这些汉军壮丁虽然冲到了红巾军的阵前,但是一旦开始真正的战斗,他们的战斗力就是非常的低下了。 既没有训练,也没有充足的口粮,更没有精良的武器铠甲。 这些汉军壮丁刚刚交战,立刻就是死伤一片。 周六九只觉得自己眼前全都是晃动的长枪刀剑,不时还有弩箭从红巾军中射过来。 自己身边的汉军壮丁们一个个的倒下。 而背后的蒙古人依旧继续大喝着进攻。 红巾军的士兵毫不留情的击杀眼前的一切敌人,这些壮丁汉军很快就是支撑不住了。 仅仅需要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彻底的垮掉。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没有发出反击的命令。 “哥,是不是该反击了,打垮他们?”朱瀚忍不住问道。 老哥朱元璋眉头微皱,指着前方说道。 “还是有些早了,后排的汉军还没有崩溃,如果是逼退他们,鞑子依旧还能继续收拢溃兵,咱要再多杀一些,只有让他们彻底怕了,才会不管不顾的逃命,到了那个时候鞑子就再也别想收拢他们了。” 朱瀚闻言,赞同的点头。 老哥朱元璋的话非常有道理,现在多杀一些汉军,才能让他们没有办法继续作战,也就能够让更多的汉军壮丁有逃命的机会。 毕竟,没有办法收拢溃兵的时候,蒙古人也不会多做无用的徒劳,若是为了收拢溃兵动摇了自己的阵脚,那红巾军就可以一鼓作气冲击他们。 随着一阵阵的号鼓声,惨烈的战斗依旧在持续。 战线上倒下的汉军壮丁越来越多,终于所有人都是无法忍受这种死亡的威胁。 “败了!” “快跑啊!” “败了!” 汉军中发出一阵绝望的喊叫,这些被逼迫的壮丁们,在直面死亡的威胁下,完全顾不得什么蒙古督战队了啊。 不论是押阵的蒙古骑兵如何砍杀逃兵,所有人都是不管不顾的往两侧逃走。 当蒙古中军响起鸣金收兵的号令时候,这些汉军士兵也没有听从命令,而是更加快速的往两侧的山林中逃去。 周六九扔掉了长枪,跟在人群中拼命逃跑。 前方一个蒙古骑兵挥刀砍杀身旁的溃兵,周六九连忙猫着腰从旁边绕了过去。 战场旁边有一条小河,穿过河流就是茂密的树林。 周六九知道只要逃进树林,就可以逃离这可怕的战场。 蒙古军中的号令接连响起,却根本无法收拢这些已经吓破胆的溃兵。 阿鲁灰见状大怒。 “没用的南人,刚刚才两阵厮杀,就已经是溃败了!” 对于汉军壮丁不肯继续送死的行为,阿鲁灰是大为恼怒。 两次冲阵,几乎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红巾军的阵容没有被撼动分毫。 若是寻常的反贼,早已经忍不住追杀溃兵,导致自己阵脚大乱了。 “大人,这些红巾贼不一般啊,咱们还是谨慎为好!” 旁边的一名色目将领说道。 此人正是阿鲁灰手下大将阿合马。 听到阿合马的话,阿鲁灰更是恼怒。 “这些红巾贼如此嚣张,我一定杀了他们!” 他说罢,就冲着阿合马命令道。 “阿合马!” “末将在!” “给你五千铁甲军,给我猛冲猛打,一定要让这些贼人知道大蒙古的厉害!”阿鲁灰叫嚣道。 阿合马一听,心中虽然不情愿,却是不得不领命。 “末将遵命!” 随着阿合马开始召集兵马准备列阵,阿鲁灰也是派人去给埋伏一旁的弟弟哈代,让他在阿合马打乱红巾军阵脚的时候再出战。 呜呜! 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朱瀚看到了前方蒙元官军又是派出了一波兵马。 “哥,这些兵马倒是有些像模像样了。”朱瀚说道。 此次出阵的蒙元兵马,全都是装备精良,闪着寒光的铁甲在眼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远远望去,颇有几分骇人的气势。 “这么多的铁甲!”朱元璋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义军的披甲不过是才两成,大多数士兵缺少齐全的甲胄。 “至少也得四五千人啊!”朱瀚也是说道。 “这么多披甲鞑子,可不好对付,咱要去前军亲自督战,后军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小心!”老哥朱元璋说道。 朱瀚点点头,“放心吧,有我在呢!” 五千披甲步兵,几乎是一支能够摧枯拉朽的力量。 而在尚未出战的蒙元中军中,恐怕还得有许多披甲战兵。 如果义军与这些披甲鞑子交战不利,那后面的蒙元兵马就会如同疯狗一样扑上来。 朱瀚想到这里,又是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林。 “惊鸟群飞不落,必有大批人马藏在里面啊!” 朱瀚十分肯定,蒙元军队肯定早就在山林布置了伏兵。 只要义军稍稍露出颓势,两侧必然会有伏兵杀出。 “大人,快看!” 忽然,旁边的胡一八大声喊道。 朱瀚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蒙元披甲兵已经发起了冲锋。 这些蒙元甲兵的战力力很强,他们利用铁甲和盾牌挡住了义军弓弩手的射击。 双方阵前的散兵根本没有机会突袭,全都是退回了义军的阵列后方。 第72章燃烧的毒火 在这些蒙元甲兵的背后,还有一只两千多人的骑兵远远跟随,正好处在弓弩的射程之外。 朱瀚知道,他们是准备随时攻击义军薄弱之处的。 “胡一八,你去把所有的甜酒罐都拿来!”朱瀚大声的说道。 “遵命,大人!”胡一八立刻就是翻身而去。 甜酒罐,也就是蒸馏烈酒混合蔗糖的那种秘密武器。 虽然价格实在是有些贵,毕竟烈酒和蔗糖都是很昂贵的东西,但是他们混合燃烧的效果的确是很好。 朱瀚这一次也是特意制作了一批罐子,用来装这种‘甜酒’。 很快,胡一八就把所有的甜酒罐都拿了过来。 大概有一百多个拳头大小的甜酒罐。 若是再大一些,就不利于投掷,而且一旦发生泄露,也不会导致太厉害的威胁。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的沉闷的碰撞声和厮杀声。 朱瀚知道,义军和蒙元军的真正战斗开始了。 杀! 杀啊! 随着一声声的怒吼,双方的精锐都是在前排开始了厮杀。 各种长枪刀剑你来我往,互相收割着对方士兵的性命。 这一支蒙古人的步军,都是由蒙古人和色目人组成,他们都是作为蒙古达鲁花赤兵马世代居住在河南江北一带,从小好吃好喝的锻炼武艺,可谓是真正的精锐。 义军这边,除了三千龙兴军可以能与之匹敌之外,剩余的大部分兵力都是差点火候的。 短时间的训练,根本不足以弥补双方战力上的差别。 很快,在义军的战线上,就是出现了好几处动摇。 要不是有主将朱元璋亲自在前军督战,说不定已经是出现了溃退。 这般情景,不仅朱瀚看到了,远处的阿鲁灰也已经是看到了的。 “哈哈,这些狗贼!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五千甲兵已经让他们这样了,看来是时候全军出击了啊!” 阿鲁灰得意的笑道。 随即,他一声令下,清源镇的所有蒙元兵马开始列阵,准备全军压上。 阿鲁灰的弟弟哈代率领五千兵马埋伏在外围,他这一次只留了三千兵马驻守清源镇营寨,另外的七千兵马则是全派出去攻打红巾军大阵。 随着战斗的焦灼,蒙元前锋甲兵竟然开始逐步站稳了脚跟,他们一点点蚕食义军的阵线,开始为后续兵马支援打开缺口。 义军战线的变化,朱元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准退,随咱一起杀!” 朱元璋大吼一声,率领亲兵队开始亲自下场战斗。 在主将的激励下,义军勉强支撑住。 但是双方战力上的差距,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在朱瀚旁边的周德兴见状,立刻就是急的一头大汗。 “七五,快发兵支援啊!” 周德兴急的脱口而出。 朱瀚却是没有答应,“后军不能动,鞑子肯定还有伏兵,更何况鞑子后面的更多兵力还没有上来,现在要是把后军压上,那我们就没有了预备队,一旦战事再变,可就要完蛋了啊。” 周德兴一听,知道朱瀚说的有道理,但是却没有丝毫缓解心中的焦虑。 他们可是跟朱元璋兄一起举事的老兄弟,生死过命的交情。 “那我们咋办!?”周德兴连忙问道。 “胡一八!”朱瀚大声喊道。 “大人,末将在!”胡一八连忙应道。 朱瀚骑在马上,用手一指前方战线的几个位置,大声的命令道。 “带着工兵队,把这些‘甜酒罐’,给我狠狠砸到鞑子头上!” 他指着的那几个位置,都是蒙元甲兵拼杀最狠的地方。 只有给予他们迎头痛击,才能缓解义军战线上的压力。 周德兴见识过这些‘甜酒罐’的威力,心中十分的痒痒。 “兄弟,让我也去吧,保管烧死那些狗鞑子!”周德兴小声的恳求道。 朱瀚却是根本不打算同意。 “周老哥,这些甜酒罐可是危险的很,胡一八他们经过训练,不会扔到自己人头上,你要是失误了,那就可是坑了咱们自己了!”朱瀚坚定的说道。 周德兴对于一切巨大威力的武器,都是充满了兴趣。 听到这个回答后,周德兴心中十分遗憾,只能是伸长了脖子盯着胡一八的身影,打算仔细看看‘甜酒罐’为威力过过瘾。 在义军的战线上,朱元璋奋力的砍杀冲进来的蒙元甲兵,本来镶嵌着宝石的佩刀,也因为看缺口被扔了不知道哪里。 “杀!” 朱元璋又是刺死了一名突入阵中的蒙元士兵。 身后的亲兵赶忙举着盾牌挡在他身前,替他格挡了一次致命刺击。 “是不是应该让后军压上?” 朱元璋退回战线后方,大口的喘着粗气想着。 后军可是预备队,一旦全部压上,不仅后背将会无法防备突发敌情,一旦战事不利,也将会失去主动权。 但是,如今战线上的厮杀逐渐暴露了义军的问题,远处更多的鞑子兵马也是蠢蠢欲动,如果不迅速打退这些鞑子甲兵,敌人就会全军压上。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正当朱元璋打算派人去通知朱瀚,让他派后军压上的时候。 忽然。 在不远处的蒙元阵中响起了一片惊慌的惨叫。 紧接着,一团剧烈的橘黄色火焰在蒙元士兵中爆燃而起。 阵列紧密的蒙元士兵顿时死伤大片。 许多人浑身燃烧着剧烈的火焰,发出皮肉烧焦的味道。 一股烤肉味在战场上飘散开来。 “什么情况!?” 朱元璋见状是又惊又喜。 义军士兵们也是大受鼓舞,纷纷发出欢呼。 这还仅仅是开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爆燃火焰在蒙元阵列中炸起。 可怕的火焰不仅能够剧烈燃烧,而且黏着在身上根本很难甩脱,凡是被烧着的蒙元士兵惊恐的脱掉盔甲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灭火。 一些蒙元士兵身上火焰异常剧烈,自己又无法很快脱掉盔甲,不得不扔掉武器在地上打滚挣扎,想要压灭身上的火焰。 这样一来,原本阵列整齐的蒙元战线,顿时一片混乱。 第73章包围义军 朱元璋看到了正在投掷‘甜酒罐’的胡一八等人,知道肯定弟弟朱瀚派来的支援手段。 他心中大喜,大声的命令道。 “前进,杀退鞑子!” 随着一声声战鼓和号角声,义军开始以坚定的步伐往前推进。 在刀剑长矛的推进下,混乱的蒙元士兵们很快就是支撑不住。 “退啊!” “快跑啊,贼人有妖火!” “不死之火!” 这些蒙古和色目甲兵纷纷往后放逃命,那些身上燃烧火焰的同伴全都被抛弃了。 “万胜!” “万胜!” 义军中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鞑子大军还在虎视眈眈,朱元璋也没有拼命追杀,只是斩杀了战场上的鞑子伤兵后,就返回重新列阵。 紧接着,义军的刀盾散兵从阵列中鱼跃而出,砍下了那些鞑子兵的首级,并且扒下了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 刚才的一番激烈战斗,双方互有死伤,基本都是一千多人。 但是,蒙元兵作为溃退的一方,大部分的伤兵都是无法得到医治,全都被义军给砍了脑袋。 义军中的轻重伤兵,却能被拖回阵中救治,只要不是致命伤,在朱瀚的抗生素加持下,他们全都能够活下来。 战局的瞬间转变,让还在准备列阵的阿鲁灰非常的愤怒。 这个时候,阿合马率领前军无奈败退。 一见到阿鲁灰,他立刻就是跪下请罪。 “中丞,末将无能,贼人用了妖火,无法再战!”阿合马说道。 刚才的战况,阿鲁灰也已经是看到。 本来红巾贼已经无能为力,但是突然冒出来许多的浓烈火焰,把蒙元军队给打垮了。 “收拢兵马去吧!” 阿鲁灰冷静的说道。 这种情况,就算是处罚阿合马等将领,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红巾军已经重新恢复了士气,那些可怕的火焰武器,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再继续进攻,会不会再落到自己头上。 阿鲁灰对于这些都是十分担心,更何况天色也不早,已经无法再继续作战。 他索性就收拢大军,凭借壕沟和寨墙固守不出。 反正只要元军钉在清源镇,红巾军就休想前进分毫。 除非他们前来主动进攻。 对于元军的打算,朱元璋也是知道的。 一见到朱瀚之后,朱元璋忍不住就说道。 “弟啊,刚才那些‘甜酒罐’,全都拿出来,鞑子这是要当缩头乌龟,咱们去把他们给烧出来!” 朱瀚一听,立刻就是摇摇头。 “哥,那些甜酒罐可是都是贵的很,而且原料还非常少,刚才胡一八一顿投掷,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没有剩余多少可用。” 刚才胡一八率领工兵队投掷‘燃烧弹’,朱瀚可是看得非常心疼。 胡一八等人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那些燃烧弹仿佛是不要钱一般,拼命的往元军头上扔去。 虽然战果辉煌,但是也消耗的贼快,几乎没有剩下多少。 刚才胡一八兴冲冲回来庆功,朱瀚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啥?这就用没了?”老哥朱元璋一听,立刻就是非常惊讶。 为了这些燃烧弹,朱瀚可是花费了足足一个营数目的军饷银钱。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竟然全都用完了啊! “是啊,已经没有多少了,元军的防御工事也是不简单,咱们还是准备其它手段吧!”朱瀚说道。 老哥朱元璋点点头,便下令全军后退准备安营扎寨。 至于如何攻克清源镇,那就只能等到明日再说。 义军和元军就此开始对峙。 义军砍伐树木开始制作器械,用来渡过壕沟和攀爬寨墙,元军则是派出骑兵袭扰他们。 双方不时发生小规模的战斗,互有死伤。 义军的进攻准备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阿鲁灰经过一番试探,已经基本断定红巾军的那种‘妖火’,也没有多少数量了。 恰好这个时候,滁州后方又是传来消息,滁州境内的叛军余孽听到红巾军来袭,又是死灰复燃,大有要进兵滁州的架势。 所以,阿鲁灰已经没有时间耗下去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击败这股红巾军,然后返回滁州镇压叛乱。 “来人!” “传令给哈代、阿合马等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本中丞明日要全军出击!” 阿鲁灰的果断出击,倒是让朱瀚、朱元璋他们有些意外。 次日一早。 元军就早早做好了拔营的准备。 数万大军在营前列阵,两侧山林中也是响起了鼓声。 朱元璋看着这一切,立刻就是察觉到了蒙古人的意图。 “这些鞑子,准备要发起总攻吗?” 朱瀚点点头,对于老哥的判断,他也是非常的认同。 “看来元军准备拼命,不打算耗下去了。” 朱元璋神情一凛,前日的战斗让他对于元军战力有了更高的估算。 元军这一次如果拼命的话,义军真不敢说能够必胜。 “咱要亲自去督战,后军还是交给你了!”朱元璋说道。 朱瀚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接着说道。 “哥,你放心,我会在关键时刻支援的!” 两侧山林的元军也不打算隐藏,开始出现在了山林边缘。 他们这是要从三面包围义军,以造成气势上的威压。 朱元璋统领的义军,自然是不会害怕这种手段。 “杀胡虏,克滁州!” 朱元璋领着亲兵开始巡视全军。 所到之处,立刻就是呼声雷动。 义军将士们也已经明白,今日之战,可谓是事关重大。 滁州的两万多元军,是蒙元朝廷在江北的最后一支军事力量。 只要打垮了他们,义军就可以开进滁州,拥有充足的粮草和银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闹饥荒了啊。 而对面的元军,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伙红巾军名头很大,先克濠州又夺定远,称得上是淮南江北的第一厉害的反贼军。 如果击败了这一支红巾贼,那元军就可以直取定远濠州一线,到时候朝廷的封赏肯定是非常丰厚。 双方都是抱着求胜的心态,紧锣密鼓的展开了战前的部署。 义军的散兵和弓箭手一个个冲出阵外,用弓弩驱赶在周围袭扰的蒙古骑兵。 这些轻骑兵在义军周围来回游弋,不时就会冲上来射箭袭扰。 第74章决死冲锋 朱元璋立刻派出了弓箭手反击。 “击鼓,进军!” 阿鲁灰一声令下,随即响亮的战鼓响起,一万多名蒙元官军向着义军扑来。 朱元璋率领的义军虽然有将近三万人,但是其中许多都是辎重兵,他们只能留在后军,利用大车围成圆阵保卫自己和粮草。 真正能够在前方作战的兵马,也不过是一万多人,和对面蒙元兵马持平。 要是再加上两侧山林里的元军伏兵,说不定还要略微少上一些。 “鞑子动了!”朱瀚利用望远镜看到了敌人的动向。 他立刻冲着旁边的胡一八喊道。 “胡一八,我要的火炮呢!”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胡一八大声喊道。 “陈宝刀!”朱瀚又是一声。 “大人,末将在!”陈宝刀紧跟着说道。 “带好的你的选锋营,随时跟着我!”朱瀚命令道。 陈宝刀立刻抱拳说道:“遵命,大人!” 朱瀚带来的这一门三斤火炮,利用新式的炮车能够迅捷如飞,随时支援前方的战斗。 他已经计划好了,后军的车阵是无论如何不能乱动的,否则极为容易导致阵型大乱。 自己到时候用这一门三斤炮,随时给予元军致命一击。 “大人,鞑子杀来了!” 胡一八忽然一声喊道。 朱瀚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元军在号鼓声中向着义军冲杀了过来。 朱元璋的帅旗在前方来回游走,激励着义军将士。 真正的大战,一触即发! “给我杀!” 阿鲁灰一声令下,上万名元军发起了全线冲锋。 朱元璋也率领义军做出了坚决的反击。 双方的刀枪长矛往来刺杀,收割着一条条的性命。 “兄弟们,给我杀!” 朱元璋穿着亮银宝甲,挥舞着长剑激励着战线上的义军将士们。 所到之处,立刻就是让义军士气大振。 元军拥有更多的披甲精锐,但却不能前进分毫,双方的搏杀中也没有沾到丝毫便宜。 双方的士兵不停的倒下,后排的士兵则毫不犹豫的补上。 “这些该死的反贼!” 阿鲁灰看着前方焦灼的战斗,已经是心疼的快要滴血了啊。 随着倒下的元军士兵越来越多,阿鲁灰就越是焦急。 这些元军士兵,基本都是江北一带所有的蒙古和色目人精锐。 那可是死一个少一个啊! 整个江南一带的所有蒙古人和色目人,可都再也凑不出两万人了,眼看着拼上了这么多人命,红巾贼精锐没有丝毫动摇,阿鲁灰不禁就是着急。 忽然。 他的眼睛看到了前方红巾军的红旗下,有一个穿着亮银宝甲的年轻将领,一边挥舞宝剑,一边振臂高呼。 阿鲁灰猜想,那肯定是红巾贼的一员大将。 如果能够把这员大将击杀,红巾贼战线肯定会动摇,到时候再全力一击,说不定就可以大获全胜。 “来人,把射雕手全都找过来!” 阿鲁灰向身旁的亲兵命令道。 射雕手,是蒙古人对于神箭手的尊称,倒也不是真的都射杀过草原雕,毕竟那玩意很是稀少,但是人人都是军中难得的神箭手。 阿鲁灰的大军中,能够称得上是射雕手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人,而阿鲁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很快,另外八个射雕手就赶了过来。 阿鲁灰冲着他们一指前方,然后说道。 “看到那个披甲的贼将吗,我们一起狙杀他!” 几个人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前方,全都用力点头。 很快,几个人就是分散开来。 阿鲁灰也是取出了自己的硬弓,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朱元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蒙古人给盯上了,他只想着激励义军将士们战斗到底,等到鞑子士气衰竭后,他将会率领徐达等精锐选中某一处薄弱点猛冲猛打! 朱元璋骑在马上来回督战,身旁的亲兵举着盾牌保护着,但总是会有空隙露出来。 特别是朱元璋有时候需要让义军士兵们看到自己,更是会让亲兵们拿开盾牌不要遮挡。 阿鲁灰他们正是打算利用这个时机。 几名射雕手选取了不同的角度,准备同时发起偷袭。 他们使用的弓箭都是特殊制作,不仅力道强劲,而且箭头上沾染了马粪,凡是中箭者绝难活命。 为了确保偷袭的成功,每一个射雕手的前方都是有元军士兵掩护遮挡,防止对面敌人看到他们的动作。 阿鲁灰持弓搭箭,把弓弦拉出了一个漂亮的满月,手中的箭矢从前方两个亲兵躯体缝隙里瞄准了朱元璋。 “闪!” 阿鲁灰忽然大喝一声,两名亲兵立刻往两侧闪开,露出了完整的视野。 其余几名射雕手身前的元兵,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中!” 紧接着,阿鲁灰又是一声大喊。 嘭! 几乎同时响起一阵弓弦颤动声。 阿鲁灰和另外八个射雕手的重箭一同射出。 正在马上挥剑鼓舞士气的朱元璋,根本没有察觉危险。 他身旁的亲兵察觉异常的时候,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元帅,小心!” 哪怕是两名亲兵飞身扑挡,也还是有一支重箭射中了朱元璋。 “嗯!!” 这一箭正中朱元璋锁骨位置,锋利的箭头钻入了甲胄孔隙,深深插进了朱元璋的皮肉中。 巨大的力道和痛疼,让朱元璋猛然跌落马下。 要不是旁边的几个亲兵飞身托住,朱元璋就要倒在地上了的。 “元帅!” “元帅!” 众人都是一阵惊慌,纷纷拢过来查看。 剧烈的疼痛,让朱元璋瞬间冷汗直流,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估计自己的锁骨可能被这重箭砸断了! 这一幕在远处的阿鲁灰看来,却是高兴的不行! “哈哈,中了!” 阿鲁灰眼看着那员敌将倒下,生死不知,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啊。 蒙古人的这种狙杀敌军大将的战术,可谓是祖辈相传的看家本领,对付敢冲阵的敌人将领往往都有奇效。 今日看来,又是一件成功的案例。 “看那旗号,似乎是贼将朱元璋啊?” 阿鲁灰很快想着,管他是不是朱元璋,统统都按照朱元璋对待就好。 第75章朱元璋汉高祖附体 “快,去大喊朱元璋死了!” 阿鲁灰立刻就是命令道。 很快,元军阵中就是响起了一声声的高呼。 “朱元璋死了!” “朱元璋被射死了!” “红巾贼败了!” 这一声声的呼喊,自然是不能够让义军将士们轻易相信。 但是,总是会有人忍不住去寻找主将朱元璋的身影,刚才他可是在战线后方高呼激励士气的。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竟然怎么也寻不到朱元璋的身影。 只有那一面红色的帅旗在战线后方一动不动。 一些义军士兵心中不禁泛起了猜疑,开始怀疑元军喊声的真实性。 军心士气,即将面临巨大的考验! 老哥朱元璋的异常,朱瀚自然也是看在了眼中。 他伸长了脖子查看,却只能看到老哥朱元璋的帅旗,却怎么也看不到朱元璋刚才还活跃的身影。 “坏了,该不会真的遇到危险了吧?” 朱瀚心中大为惊惧。 他连忙叫过来周德兴,“周大哥,后军由你来坐镇!” 情势危急,周德兴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 “胡一八、陈宝刀,带着火炮和选锋营,跟我来!” 朱瀚一声大喊,随即向前方冲去。 胡一八的工兵队拖着火炮,陈宝刀带着选锋营精兵快步跟上。 朱瀚来到前方,挤进人群立刻就是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朱元璋。 “哥!” 刚一看朱元璋的状态,朱瀚差一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啊。 一支手指粗细的重箭牢牢插在朱元璋的肩窝下方,要不是甲胄阻挡,恐怕已经贯穿伤。 “骨头断了!”一名亲兵向朱瀚说道。 “哥,还能撑住吗?” 朱瀚看了一下伤口,确定不是致命伤,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朱元璋点点头,“咱还撑得住!” “快!把箭杆锯断!” 朱瀚拽过胡一八命令道。 工兵队的刀具自然齐全,很快就是把坚硬的箭杆锯断,只留了箭头在朱元璋肉里面。 要想拔出箭头,必须要有专门的刀具,否则极容易让倒刺翻出皮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哥,兄弟们都看着,你可不能倒下啊!” 朱瀚一边扶着老哥起身,一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 此时,喧嚣的战场上,已经是传来了‘射杀朱元璋’的各种高喊。 朱元璋自然明白,他的安危可是关系全军士气。 他轻轻点头,咬着牙根忍着断骨裂肉的疼痛,向左右亲兵命令道。 “快扶我上马!” 几个亲兵七手八脚的往上托举朱元璋。 但是他肩窝受伤,根本无法使力气,试了好几次竟然没有上马成功。 忽然。 就在这个时候,战线两侧的山林里传来了一阵阵牛角号的响应。 呜呜! 呜呜呜! 这一声声的蒙古牛角号,标志着元军的最后总攻开始了。 当朱元璋中箭倒下后,义军中的惊疑不定,就很快被阿鲁灰捕捉到。 他果断的下令展开了全面进攻。 不论是战线正面,还是两侧的伏兵,一同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时之间,义军的正面阵线竟然有些支撑不住。 朱瀚看到情势危急,知道是时候自己出马了啊。 他把老哥朱元璋交给了赶过来的徐达,冲着身后喊道。 “胡一八、陈宝刀,跟我来!” 朱瀚领着工兵队推着三斤炮,来到了厮杀的战线上。 此时,元军甲兵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往前冲杀,在义军阵形上砸出了一个凹面。 什么时候这个凹面被突破,那义军距离全线崩溃可就不远了啊。 “装实心弹!” 朱瀚大喊一声,胡一八等人飞快的开始装填火炮。 这么近的距离,本来应该是散弹更有杀伤力。 但是义军和元军绞杀在一起,散弹宽度太大,极容易误伤友军。 “装填完毕!” 很快,胡一八大喊一声。 他们的火炮,已经采取了定装弹药包,装填起来非常快。 “往前推!” “再往前推!” 朱瀚大喊着指挥着,胡一八等人几乎快要把火炮推到元军鼻子底下了,一直到了距离元军仅有十步远的地方,朱瀚才是下令点火发射。 “放!” 当朱瀚高声大喊开火的时候,对面的元军士兵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火炮,元兵们自然是见过的,但是这种能够快速推进到鼻子底下的火炮,他们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个火炮这么短小,真的有威力? 轰! 这些元兵的质疑没有持续多久,喷发的火药就给了他们答案! 采用颗粒火药的黄铜炮,虽然体型小,但是威力却是堪称巨大。 三斤重的铸铁弹,如同死神一般钻入了元军密集的阵列中。 炮弹轻易的洞穿了任何阻挡,不论是兵器、甲胄、盾牌和骨头,都是无法与之抗衡。 三斤炮的近距离威力,足以穿透二十多个血肉之躯的厚度。 眨眼之间,原本士气高昂的元军阵列中就是死伤一片。 密集的阵列中,被铸铁炮弹凿出了一条鲜血通道,遍地都是恐怖的血肉。 “散弹,装填!” 朱瀚没有去欣赏刚才的战果,立刻就是一声命令。 胡一八等工兵队飞速的清膛、装填和插引线。 刚才的一击命中,让对面的元军士气大堕,他们止住了进攻的步伐,开始往后退缩。 这个距离上,正好可以用来发射散弹。 “散弹,装填完毕!”胡一八大喊一声。 “放!” 朱瀚确认一眼距离,紧接着一声命令。 随着火炮引信被点燃,对面的元军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他们有的人想要冲上来拼命,有的人想要往后方和两侧逃窜,以躲避红巾贼的火炮。 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任何反抗和逃跑都是徒劳。 轰! 随着一声巨响,炮膛中的散弹筒急速射出,在巨大的内外压力差下,散弹破碎薄皮筒的束缚,以宽大的扇面横扫元军阵列。 砰!! 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在元军阵列中响起,刀剑盔甲都是无法阻挡密集的弹丸。 瞬间就让数十名元军倒在了血泊中。 一些元兵没有被击中要害,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号。 第76章火炮凶猛 剩余的元军见状,顿时吓得手脚麻木。 “杀啊!” 早已经待命的陈宝刀见状,立刻领着选锋营精兵带头冲杀,战线上的义军士兵立刻紧随其后。 刚才还摇摇欲坠的战线,瞬间被扭转过来。 士气大振的义军,把眼前的元军杀的惨叫连连。 “走!” 朱瀚见状,赶紧带着火炮转战另外一侧,陈宝刀的选锋营打开局面后,也是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轰!! 轰! 焦灼的战线上,不时响起火炮的轰鸣。 如此轻便又威力巨大的火炮,是一切密集阵列步兵的克星。 元军的进攻势头,几乎被朱瀚利用火炮遏制了大半。 哪怕是两侧山林中冲出来的元军生力军,也没有在火炮轰击下扛过两轮。 轰! 轰!! 两轮散弹射击,瞬间让前方最精锐的元军士兵死伤殆尽,剩余的元兵见状纷纷躲避。 “废物!不准跑!” 元军大将哈代见状,顿时怒不可遏。 作为中丞阿鲁灰的弟弟,哈代可想背上懦夫逃兵的恶名。 他奋力鼓舞士气,率领元军精锐拼命冲击义军的侧翼。 朱瀚很快就是盯上了这个异常顽强凶猛的元军将领。 “胡一八!”朱瀚一声大喝。 “大人!”胡一八赶紧冲过来。 朱瀚用手一指前方的元军将领,“那个鞑子猖狂的很,给我干他一炮!” 胡一八看了一眼,正好是处于散弹攻击距离内,只需要把射击角度提高,应该就可以命中。 “遵命!” 胡一八赶紧指挥炮手装填,然后拼命摇动螺杆,提升了炮口角度。 在又确认了距离后,胡一八立刻点燃了引线。 一阵嗤嗤作响的白烟之后。 轰! 一声炮响,数百枚散弹直射而去。 正在狂呼酣战的哈代,只觉得仿佛有好几把大锤砸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往后倒下,随后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哈代只觉得自己腿上、肚子和胸口都是一阵剧痛,一条胳膊也是失去了知觉。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是眼睛一闭,登时就是死透了。 哈代一死,侧翼的元军顿时一片大乱,原本想要冲击红巾军侧翼,现在却变成了勉强支撑。 一声炮响后,哈代和他的将旗一同消失在乱军之中。 阿鲁灰从远处看到,顿时就是心中惊惧万分! “哈代!!” “红巾贼,纳命来!” 阿鲁灰知道自己弟弟哈代凶多吉少,顿时就是暴怒。 他拔出自己的弯刀,准备率领大军发起进攻。 “阿合马,跟我冲,碾碎这些红巾贼!” 阿鲁灰大喝一声,率领元军骑兵向前方发起了冲锋。 随着元军号角声响起,前方的步军纷纷让开了道路,以利于这些骑兵冲锋。 奔腾的马蹄震颤着大地,已经杂乱的义军阵线,即将要面对元军骑兵的致命冲锋。 所有人都是匆忙往后收拢阵型,在骑兵面前任何单打独斗都是送死的行为。 哪怕是这样,义军中也是充满了惊慌。 数千骑兵的冲锋声势,可谓有震天撼地的威压之感。 忽然! 正当义军将士们忐忑不安的时候,一阵欢呼声从阵列中传来。 “元帅万胜!” “万岁!” 在一众欢呼声中,朱元璋骑在马上挥舞长剑激励着士气。 朱元璋脸色神情从容,大声的喊道。 “鞑子箭法太烂,只射中了我的坐骑!” 许多义军士兵原本以为元帅朱元璋真的被射杀了,全都是充满了恐惧,现在看到朱元璋完好无损的在出现,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义军将士们的士气更加的高昂。 “杀!” 随着义军将士们一声怒吼,各种长矛拒马枪都是在阵列前斜着树立起来。 在一片长矛丛林面前,蒙古骑兵再凶猛,也不敢一头撞上来送死。 阿鲁灰见无机可趁,率领骑兵匆匆射击了一轮羽箭后,就斜着冲向了侧翼。 “元帅,鞑子没有招了,该我们啦!”徐达见状,立刻冲着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身后帮着两根长枪,固定在了马鞍上,否则他根本无法保持自己的平衡,剧烈的疼痛却也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他观察着战局,知道徐达说得有道理。 鞑子最后的骑兵冲锋,也是无法奏效,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取胜的底气。 再加上朱瀚利用火炮专门轰击鞑子兵最强势的部分,早已经让他们士气大堕。 现在只需要一个强力反击,就可以反制鞑子。 “徐达,可以出战了!” 朱元璋一声令下。 “末将遵命!” 徐达激动的抱拳说道。 作为义军最精锐的骁骑兵和龙兴亲军,徐达率领这一股力量如猛虎下山,瞬间冲散了元军的阵线。 混乱的元军根本无法重新组织反攻,只能任由战局崩坏。 哪怕是有几个悍勇将领组织反击的阵列,朱瀚指挥的火炮也会立刻出现,对着密集的阵列一顿轰击。 元军的血肉之躯,哪里是火炮的对手,几番挣扎后,元军再也没有人敢反击。 “败了!” “快跑啊!” “逃命啊!” 在一片惊慌的尖叫中,蒙元步军彻底溃败。 阿鲁灰率领蒙古骑兵还在侧翼搏杀,准备绕后攻击红巾军,却忽然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大溃败。 “败了?” 阿鲁灰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手中还有三千多蒙古和色目铁骑,怎么能说是已经败了呢。 “阿合马!”阿鲁灰怒吼一声,准备让阿合马率军拼死冲击红巾贼侧翼,说不定可以挽回败局。 但是,一贯听话的阿合马,却是拒绝了这个命令。 “大人,贼军士气大涨,又有那要命的大火铳,不能再打了,还是回滁州凭借城池为上策!” 阿鲁灰正打算喝骂,一转头看到众将士全都是与阿合马一般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一战自己是真的败了啊。 “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阿合马指着远处大声说道。 阿鲁灰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红巾军精兵已经凿穿了元军溃兵的阵列,直冲进了清源镇。 一旦红巾军占领了清源镇,阿鲁灰他们这三千骑兵就会无法逃走,只能去钻山沟沟了。 而山沟里,可没有粮草辎重,走上两三天就是个死路。 阿鲁灰见状,只能是咬着牙下令。 第77章大胜 “走!快撤!” “撤!”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多蒙古骑兵退出了战斗,纵马往后方败逃而去。 “鞑子败了!” “鞑子败了!” 当阿鲁灰的帅旗消失在战场上的时候,红巾军中发出了一阵阵的高声呼喊。 在这些呼喊声中,数万名元军溃兵更是彻底没有了斗志。 战场上的胜负已定,朱瀚也跑到了老哥朱元璋的旁边。 “哥,你的伤咋样?”朱瀚关心道。 朱元璋看到大胜得手,心中大好下,伤口都是觉得没有多么疼了。 “不碍事,咱好的很!”朱元璋挤出一个微笑。 这个时候,徐达率领骑兵在战场上往来冲锋,已经是杀的元军毫无招架之力。 “来人,传令全军,降者免死!” 朱元璋大声命令道。 很快,整个战场上的红巾军都是高呼起来。 “元帅有令,降者免死!” “元帅有令,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在一声声的呼喊下,大多数的元军士兵放弃了逃跑挣扎,全都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只有一部分跑得飞快的家伙,已经早早跑进了两侧的山林中没有了踪影,不过在遍布毒蛇蚊虫的山林,还没有粮食的情况,这些溃兵的命运可不会有多好的。 红巾军的骁骑兵很快就是冲入了清源镇内。 阿鲁灰率领的元军骑兵早已经穿过镇内逃跑了,他们临走之前为了迟滞红巾军追击,在所有粮草和辎重上都点燃了烈火。 徐达率军进入镇内后,许多粮草辎重已经是火势强烈,根本无法施救。 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化为灰烬。 等到大火烧尽,阿鲁灰的三千多骑兵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获得一场大胜的红巾军,立刻在清源镇边驻扎休整。 “元帅,一共俘获了八千多人,击杀两千多人,剩下的人都是跑得不见了踪影,山林中至少藏着三四千人!” 大战过后,徐达向朱元璋汇报战绩。 对于这个战果,朱元璋非常的满意。 旁边的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不仅拔出了箭头。 还按照朱瀚的要求使用了金贵的‘神药’。 “这附近的山林没有吃没有喝,山路都陡峭,溃兵进入只能等死,多派人去山林里招降,告诉他们,咱义军都是汉家郎,自己人不杀自己人,有种的都别当缩头乌龟,跟咱杀回滁州,赶跑鞑子!”朱元璋大声说道。 “遵命元帅!”徐达立刻领命而去。 元军的步军几乎全都是由汉人组成。 阿鲁灰现在率领三四千残兵败将逃回滁州,根本不可能抵挡红巾军接下来的进攻。 朱元璋对于滁州已经是志在必得。 “弟啊,你说咱攻打滁州,是快点好呢,还是慢点好呢?”老哥朱元璋忽然问道。 朱瀚明白自己老哥的意思。 现在红巾军收拢了这么多的俘虏,再加上从山林中还会有不少出来的投降的溃兵,肯定是超过一万人。 这么多的数目,几乎是义军的一半了都。 要是带着这么降兵进入滁州地界,万一有人趁乱搞事情,那将会非常危险。 慢慢来的话,那就是先收编这些降兵人心,然后再进攻滁州。 而朱瀚觉得,则不能慢慢来,必须得速战速决。 “哥,我们必须要快点进攻滁州,今日一战,可以看出来那个阿鲁灰果断狠辣,他既然能在逃跑的时候放火焚烧清源镇的辎重粮草,那一旦滁州保不住,他肯定是不会留一个完好的滁州给我们的,要是咱们去晚了,说不定滁州就被阿鲁灰祸害成白地了。”朱瀚说道。 听了朱瀚的话,老哥朱元璋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哎呀,咱怎么没有想到呢!” 朱元璋不禁有些害怕了。 红巾军进攻滁州,除了地盘之外,就是盯上了滁州充足的人口和粮食。 要是阿鲁灰把滁州的人口粮草都给祸害掉了,那义军得到一座空城根本毫无意义。 “哥,所以咱们抓紧在清源镇收拢降兵,然后快速杀向滁州,不给阿鲁灰祸害滁州的机会!”朱瀚说道。 老哥朱元璋立刻点点头,“好,就听你的!” 第二天,刚刚蒙蒙亮。 朱元璋就不顾自己的伤口尚未愈合,便率领一队亲兵来到了降兵大营。 这些滁州降兵,本来都是人心惶惶。 他们既害怕被义军出尔反尔杀掉,又不太愿意跟着义军反身攻打滁州,他们的妻儿老小可都在滁州,刀枪无眼可不想自己家人受到伤害。 当红巾军都元帅朱元璋亲自来到降兵大营后,一众滁州降兵都是非常的激动。 朱元璋带着的亲兵,仅仅只有十几个人,却深入了数千人的降兵营。 这说明朱元璋对于降兵非常的信任啊! 果然,在这种情况下,朱元璋大声的告诉滁州降兵。 “义军驱逐鞑虏,恢复咱汉人江山,自己人不杀自己人!” “义军进入滁州,不偷不抢不奸淫不乱杀!” “咱朱元璋敢拿性命作保!” 朱元璋的话,立刻就是在滁州降兵引发了一阵剧烈的议论声。 他们对于朱元璋的保证,都是抱着半喜半疑的态度。 许多人开始还不敢相信,这年头官兵都是如同土匪一样烧杀抢掠,更何况是泥腿子的义军。 不过,随后就有滁州降兵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这朱元帅,可跟那些普通红巾军不一样,似乎真的是不抢不杀人啊。”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军纪,那岂不是比官军还好了啊?” “什么官军,那是鞑子兵!” “哦,对对!” “告诉你们吧,我可听说了,当初濠州大败的元军俘虏,真的是一个没杀,而且还给了路费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管这些滁州肯不肯相信,红巾军在濠州释放元军俘虏的事情,还是征服了他们的人心。 毕竟,这些红巾军都已经这么强了,连行省中丞阿鲁灰都能击败,带领他们杀回滁州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所有的滁州降兵表示,一致拥戴都元帅朱元璋的统领。 第78章镇压屠杀 朱瀚在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次快速收服降兵人心的经过。 对于老哥朱元璋的佩服,不禁更是增加了几成。 “我不过讲了一个光武帝刘秀推心置腹的故事,老哥就这么活学活用了,就这胆量谁敢不服。”朱瀚在心中暗暗想道。 东汉光武帝刘秀起兵之初,一战大胜后有几十万铜马叛军降兵,为了快速收服这些降兵,刘秀不顾安危在降兵营中吃穿同住,以示自己对降兵的信任。 本来人心惶惶的几十万降兵,对于光武帝刘秀的作法,立刻感动的稀拉哗啦。 推心置腹的说法,便由此而来。 老哥朱元璋今日的作法,可谓是完美复制了光武帝刘秀。 解决了这些降兵的人心问题,义军立刻就是踏上了开往滁州的路程。 从清源镇到滁州城,大概需要行军三天多。 滁州的降兵基本都是被归入了后军,承担了辎重运送的任务,许多山林里藏匿的溃兵,看到义军不杀俘虏后,也都是主动跑了出来投降。 早先一日逃亡的壮丁周六九,在山林里吃了两天草根后,也是随着人群下山投降了。 朱瀚对这些俘虏施行了进一步的收编。 他派人在俘虏中选拔战兵,用来补充损失的兵力。 刚刚逃出一条命的周六九,毫不犹豫的报名加入了义军的军队。 周六九经历了两番生死,已经是不再害怕。 他要向鞑子报仇,他要找回自己的一双儿女,他要告慰惨死在鞑子刀下的婆娘。 周六九清楚的记得,那名年轻的义军副元帅朱瀚亲口告诉他。 “好好干,等将来打下了滁州,义军按功劳分田地,你就可以给一双儿女留下丰厚家产了!” 朱瀚的这简单一句话,在许多周六九一般的底层百姓踊跃加入义军。 。。。 滁州城。 阿鲁灰率领三千兵马日夜兼程逃回了滁州城。 当他们回到城内的时候,因为一路亡命逃窜,许多人的坐骑都是累得倒毙。 这一次惨败,阿鲁灰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仅两万多大军只有三千多人逃回,亲弟弟哈代也是惨死战场之上。 所以,阿鲁灰一回到滁州城,立刻就是下令在全城动员,征召城内的备兵和壮丁,准备抵抗红巾军。 但是因为兵力装备损失惨重,勉强拼凑起来的一万多人战力底下,根本无法守卫滁州城。 元军大将阿合马又是建议道:“大人,滁州已经不可能守住了,不如坚壁清野,现在江南水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有了战船,不如把滁州的物资和人口统统运走,再一把火烧掉滁州城,退守扬州或者集庆,不给红巾军留下一粒粮食一个丁口,到时候红巾贼要人没人,要粮没粮,用不了多久肯定退兵!” 正在发愁如何守卫滁州城的阿鲁灰一听,立刻就觉得非常有道理。 元廷对着些蒙古和色目将领非常的宽容,并不是很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更何况,按照阿合马的建议,红巾贼无法在滁州长久立足,将来也肯定能够夺回了。 “好主意!滁州就算是烧成一片废墟,我也不会给贼军留下一草一木!”阿鲁灰阴毒的说道。 随后,阿鲁灰就召集了滁州的一众汉军将领,告诉了他们自己准备坚壁清野,退守扬州的计划。 众多汉人将领听后,全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当听到阿鲁灰要求他们强迫滁州城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百姓迁走,不走者一律屠杀,还要放火焚烧滁州城后,所有人都是一直反对。 “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滁州富庶之地,要是变成了一片白地,将来如何能够夺回来啊!”一名黄脸壮硕的汉人将领说道。 “郭江,本中丞的命令,你难道要抗命嘛?”阿鲁灰并不解释,只是冷笑着说道。 这名叫做郭江的汉人将领,顿时不再说话,但是脸上的不服表情却依旧存在。 其余的汉人将领也都是同样的敢怒不敢言。 自从当年蒙元征服淮南江南,为了统治当地的原南宋百姓,便从北方派来了大批的蒙元、色目和北方汉人驻军当地。 经过几十年的居住,他们之间也慢慢相互影响,有了全新的关系网络。 其中色目人紧抱蒙古人大腿,充当最积极的狗腿子和打手,北方汉人则与当地汉人相互通婚交往,已经融合在了当地。 在毁掉滁州城这件事情上,蒙元朝廷的三股力量彻底分化了。 行省中丞阿鲁灰将要把滁州城‘杀光烧光’的传言,顿时在滁州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不管是贫民百姓,还是富商豪强,一个个都是人心惶惶。 他们的根基可都在滁州,一旦被烧光迁徙别处,就要沦为寄人篱下的肥羊。 特别是两天之后,当红巾军先锋骑兵出现在滁州三十里外的情报传来,阿鲁灰更是严令色目和汉人将领加紧实施这个计划。 这些色目人都是西域胡种,一个个长得卷毛绿眼,本来就专门欺压当地汉人,相互之间仇怨极多,现在更是借此机会大肆强取豪夺。 郭江为首的汉人将领话语权远远不如阿合马等色目将领,万般无奈也只能遵照命令准备火油柴草等焚烧城池的东西。 滁州城外的不少汉人村寨并不想焚烧家园迁走,很快就是打起了反旗,面对这些力量弱小的汉人村寨,阿合马率领色目人兵马毫不留情的镇压屠杀。 郭江等人心有不忍,也只能徒呼奈何。 正当郭江率领兵马准备柴草火油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悄悄来到身边。 “姑爷,老爷请你马上去家里,有要事商议!” 郭江一看,原来在自己岳丈陆文道的心腹家仆。 作为当地有名的南人豪强。 郭江家与陆家已经三代人联姻,早已经是亲密非同一般。 对于自己岳丈邀请,郭江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就是来到了陆家宅中。 刚一进入陆家大宅,郭江立刻就是发现了异常。 陆家大堂内,不仅有自己的岳丈陆文道等陆家人,还有滁州大族卓氏、顾氏和张氏等本地豪强大族的家主。 第79章滁州士绅的考量 这架势绝对不同寻常! “岳丈,不知道有何事吩咐?”郭江立刻行礼问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武将女婿,陆文道没有了往日的客套,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仲涛,现在红巾军前锋出现在城外,你可知道?” 郭江立刻答道:“知道,的确有此事,不过听说人数很少,只有一两百人,不足为虑。” 哪怕是没有去清源镇参加大战,郭江等汉人将领也是知道红巾军的软肋,那就是骑兵极度缺乏,顶多只有一两百骑,根本无法阻挡滁州大军撤退。 陆文道一身儒服,听到郭江的回答后并没有发表意见,反而是继续问道。 “滁州城数万百姓几代人的家产积蓄,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化为灰烬吗?” 听到这句话,郭江也是心中大为心疼。 郭江家族从北方迁徙到滁州,将近百年时间积攒了大批的田产、房产和商铺,全都是在滁州城内外,一把火烧成灰烬的话,郭江的心疼不比任何人差。 “中丞大人已经做了决断,难以更改啊!”郭江叹息道。 陆文道闻言,忽然低声说道:“事在人为,不如你联合其余的汉人将领,再去劝劝中丞大人!” “劝,怎么劝?现在中丞大人气性不好,谁要是再劝,说不定就脑袋不保了。”郭江立刻摇头否定。 蒙古人的积威,对于这些汉军将领可是影响很大。 “不,一定要再去劝劝!”陆文道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郭江顿时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不同寻常,“岳丈大人,想要我怎么劝?” 陆文道与卓氏、顾氏和张氏等家主一对颜色,然后向郭江说道。 “阿合马的色目骑兵,全都在城外清剿乱民,滁州城防都在你我手中,要是中丞大人还不听劝,万一有什么红巾贼潜入滁州城内,行刺了中丞大人,那也说不定啊!”陆文道说道。 旁边的卓氏家主卓弘紧跟着说道:“红巾贼潜入城中,肯定有内应,说不定就是那些色目人勾结红巾贼,为了保滁州安危,一定要把城内的色目人捕捉下狱!” 郭江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老岳丈陆文道等人意思。 这是要打算再给中丞阿鲁灰最后的一个机会,要是他还坚持要焚烧滁州退守江东,那这些滁州豪强们可就要掀桌子,不跟蒙古人混了啊。 “好,那我再去劝劝中丞大人!” 郭江稍一思索,立刻就是做出了决定。 他们这些汉人将领家族的利益,早已经与这些滁州本地豪强保持一致了,要他们毁家纾难跟蒙古人一套路跑到黑,那是万万不愿意的。 郭江离开岳丈陆家后,天色已经是快要入夜。 他顾不得等待,连夜找到了其它几个关系密切的汉人将领。 众人一同来到了滁州官衙,请求拜见中丞大人阿鲁灰。 滁州中丞府内,阿鲁灰正在命人收拾金银财宝和细软。 根据城外斥候传回来的情报,红巾贼的一股前锋骑兵已经出现在了滁州城外,红巾贼的大军肯定也不远了的。 阿鲁灰已经准备下令,明日就焚烧滁州城,带着军队人丁往江南撤退。 正当他忙着的时候,忽然得到禀报,说是郭江等汉人将领一起来求见。 “让他们先等着!”阿鲁灰不耐烦的说道。 他正在整理一份审讯文报。 元军在清源镇撤退的时候,俘获了几个红巾军士兵,带回滁州城后严刑拷打,终于是得到了许多关于红巾军的情报。 特别是几个红巾贼头目的情报,对于元廷来说更是难得的宝贵情报。 其中朱元璋、朱瀚兄弟的情报,更是让阿鲁灰感到非常重要,从开始攻打滁州,到后来大败帖木儿,再克定远,最后是清源镇大败,都是有这个朱瀚的功劳。 阿鲁灰整理着情报,打算在撤离滁州的时候,留下几个暗桩,寻找机会刺杀朱元璋或者朱瀚兄弟。 只要除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伙红巾军肯定要实力大损! 阿鲁灰想好了几个潜伏的人选后,这才想起来门外等候的汉人将领郭江等人。 “让郭江他们进来!”阿鲁灰大声吩咐道。 很快,郭江等人就是进入了书房,一见到阿鲁灰,郭江就率领几个汉人将领跪下请求。 “中丞大人,末将再请留守滁州,城在人在!” “大人,滁州城险要,红巾贼肯定无法攻破,还请不要焚城弃守啊!” “我等愿意跟滁州共存亡,请大人收回成命!” 郭江等人一边磕头一边哀求不要烧毁滁州城。 他们一再表示,哪怕真到城池不保的一刻,他们会亲手放火焚城,绝对不给红巾贼留下一草一木。 但是,面对他们的跪请,阿鲁灰根本是不为所动。 阿鲁灰冷冷一笑,轻蔑的说道。 “你们这些汉人,最是反复无常,让你们留守滁州,那与给红巾贼献城有什么不同?” 郭江等人闻言,顿时一阵羞恼。 他们从曾祖父辈,就跟从蒙古人攻打女真金国,后来又是南下灭宋,可谓是劳苦功高,竟然还是被蒙古人如此轻慢。 面对郭江等人一再恳请,阿鲁灰终于是发怒了啊。 “你们这些汉军,就是一群不听话的狗!本中丞已经召阿合马回城,明日一早焚城南撤,谁要是敢再多言,立刻通贼论斩!”阿鲁灰不容置疑的骂道。 郭江等人都是面如死灰,他们最后的努力也是宣告失败。 阿鲁灰斥责之后,便是喝令这些汉人将领离开。 众人都是垂头丧气往外走去,只有郭江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郭江眼神露出一丝异样,好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这时候,旁边的一名汉人将领感到有些疑惑,拽了一下郭江的胳膊,轻声的问道。 “郭兄,还是走吧!” 哪知道,郭江对此毫无反应,反而是忽然冲着阿鲁灰大喊一声。 “中丞大人小心,有刺客!” 郭江抽出佩刀向前方猛然砍去! 。。。 滁州城外。 十多名骑兵正隐藏在一处树林中休息。 朱瀚也正在其中。 第80章刺客之王朱元璋 因为昨日下了一场雨,为了提前探查滁州城外是否还适合穴攻爆破,朱瀚便在徐达保护下,带领周德兴、胡一八两个爆破狂人前来实地探查。 为了方便探查地下土质,朱瀚带上了自己‘发明’的洛阳铲。 当然,现在洛阳铲已经不叫洛阳铲,而是叫做‘七五铲’。 一番探查后,滁州土质适合穴攻爆破,朱瀚等人便打算休息一夜,然后次日返回。 众人在树林里望着远处的滁州城,都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这些狗鞑子,竟然在城外烧杀抢掠,他们是不准备要滁州了吗?” 徐达等人在附近探查,发现不少汉人村寨都是被屠杀焚烧,很明显就是元军自己干的。 “不要滁州?鞑子要是没有退走,想要再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朱瀚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反正邪门的很,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徐达皱眉说道。 周德兴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管鞑子怎么想呢,反正咱们大军马上杀来,到时候把滁州城一围,再把地道一挖,先让这城墙飞上天,看鞑子有什么本事!” 对于穴攻爆破的执著,已经是周德兴的一个执念了啊。 因为害怕雨水问题影响挖掘的地道,周德兴可是郁闷了好长时间。 今日探查知道土质适合穴攻爆破,周德兴可是非常高兴,终于可以给滁州的鞑子用一次最新的颗粒火药爆破了啊。 忽然。 朱瀚眼睛余光瞥到一丝异常,他转头望去。 只见黑夜之中,滁州城上空一片红光。 “快看,那是什么!”朱瀚立刻提醒道。 徐达、周德兴等人立刻望去。 “滁州城着火了?”周德兴一阵惊讶。 徐达却是另外一个想法,“坏了,该不会是鞑子要放火焚城吧?” 朱瀚只觉得这两个可能都是存在。 “太可惜了,没有办法进去查看。”朱瀚伸长脖子看向城内。 除了漫天红光之外,还有隐隐约约的喧嚣声,不知道滁州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朱瀚等人焦急的猜测的时候,滁州城内已经是乱成一片。 滁州副将郭江带领士兵控制了城门,声称滁州城内的色目人勾结红巾贼,刺杀了中丞阿鲁灰。 为了给阿鲁灰大人报仇,他宣布擒杀城内的所有色目人将领官吏及其家属。 这些色目人依仗蒙古人的威风,在滁州作威作福多年! 而且他们还崇奉邪教,经常打压欺辱当地汉人的神明祭祀。 现在有了副将郭江牵头,城内各家豪强立刻响应,众多百姓也是纷纷紧随其后,连夜冲进了色目人聚居的街巷大开杀戒。 往日里狐假虎威的色目人,顿时在汉人报复下血流成河。 连带着许多的蒙古人官吏也是跟着遭殃。 滁州城外的水军营地。 刚刚赶来的江南水军将领黄玉,看到城内发生大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派人去城内打听。 去打探消息的亲兵,很快就是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启禀大人,城内来了红巾贼刺客,听说刺杀了中丞大人,现在正在捉拿刺客呢!”亲兵说道。 黄玉一听,立刻就是警觉了起来。 “刺客?中丞大人怎么样,是生是死?”黄玉赶忙问道。 滁州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刺客这么容易混进去。 亲兵摇头说道:“小人并不知道中丞情况,副将郭江的人马封锁了城门。” 黄玉属于江南行省的水军,对于滁州的得失并没有什么责任。 现在滁州一片骚乱,他只想着保全自己而已。 “下去吧,传令各军,加强警戒,不可让贼人混进来。”黄玉大声说道。 很快,滁州城外的江南水军就连夜布置了警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滁州城内的喧杂声和火光逐渐停止。 黄玉刚刚想要派人去打探城内情况,立刻就是有滁州城内的中丞使者到来。 “黄将军,中丞大人遇刺重伤,色目人勾结红巾贼作乱,还请黄大人速速入城,听候中丞大人调度!”使者着急的说道。 对于这个说法,黄玉是深信不疑。 那些讨人嫌恶的色目人,全都是一群无耻小人,一贯是欺软怕硬,现在勾结红巾贼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好,我立刻就是去见中丞大人!” 黄玉带领一队亲兵,火速跟随使者进了滁州城。 但是。 刚刚进入滁州城,就听到哐的一声! 身后的千斤闸门轰然落下,一群滁州汉军士兵从两边出现,对着水军将领黄玉大声的说道。 “黄将军,前面请吧!” 黄玉等人一看,立刻就是知道滁州城内有了大变故。 但是,他们人数太少,进了城内就是别人的地盘,黄玉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意见。 黄玉装作镇定,微微一笑。 “兄弟前方带路吧!” 在这些滁州汉军士兵的带领下,黄玉等集庆水军将领来到了滁州府衙内。 刚一进入府衙,黄玉他们就是发现府衙内的人全都换了,他们之前来的时候,滁州府衙内有大量的蒙古人和色目人,但是,现在整个滁州府衙内,全都是汉人将领和官吏,还有许多的滁州本地豪强的并马。 滁州汉人副将郭江亲自出来迎接。 郭江拉着黄玉的手,开始装模做样的叹息道。 “黄兄弟,实在是想不到啊,昨日夜里,有红巾军精锐潜入城内,刺杀了中丞大人,色目人又是乘乱劫掠城内,郭某不得已起兵平乱,现在一番乱杀总算是安定了城内,可是滁州已经是无法坚守了啊。” 听到郭江的话,黄玉立刻就是心中明白了事情经过。 什么色目人趁乱劫掠,纯粹是胡说八道,肯定是这些汉人趁机杀了色目人。 汉人与色目人虽然同为蒙元手下的将领官吏,但是两者经常是水火不容,彼此相互构陷仇杀都是常有的事情。 黄玉在江浙行省,也没有少受那些色目人的闲气。 “郭兄大才,能够安定民心,已经是很厉害了,既然滁州无法守城,不如咱们就快速登船南下集庆吧!”黄玉紧跟着说道。 第81章元军自乱 他受到蒙元江浙行省左丞海牙蛮子的指派来滁州,带谁回去并不关系他。 不过,郭江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同意这个提议。 “不行啊,黄老弟,现在红巾军势力强大,说不定早已经在半路设置了伏兵,就等咱们撤退的时候半道截杀呢!”郭江说道。 “这怎么可能,红巾贼并没有水军啊!”黄玉疑惑道。 “呵呵,红巾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滁州城内,还刺杀了中丞大人,这是何等厉害的手段,怎么会没有伏兵截杀?”郭江大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滁州将领和汉人豪强们全都是异口同声的支持这个说法。 黄玉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甚至于,黄玉已经开始怀疑,中丞阿鲁灰到底是不是死于红巾贼手中了啊。 “郭兄,到底是何人这么大本领,竟然刺杀了中丞大人?”黄玉问道。 郭江长叹一声,然后说道:“红巾军的朱瀚!” “朱瀚?” 黄玉刚刚从集庆赶来,对于这些红巾军的人员并不熟悉。 “黄老弟可能不知道,这个朱瀚,是红巾军首领朱元璋的亲弟弟,听说他不仅智谋无双,更是神勇过人,还擅长天雷之术,能够轰碎城墙,从攻克濠州,到攻克定远,再到昨晚的刺杀,都是这个朱瀚所为!” 郭江一边说着,还一边掏出了一封信札。 黄玉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中丞阿鲁灰的手书,上面是对于红巾军俘虏的拷问,大都是关于红巾军朱瀚多么多么厉害。 “这个朱瀚,竟然如此厉害,妖魔般的人物啊!”黄玉不禁叹了一口气。 “所以啊,红巾军有如此人物辅佐,说明天时在彼,大元官逼民反,这又是失了人心,中原数省州府兵乱,又是失了地利,天时地利人和都是不在大元,我等也就不要再对抗天命了。”郭江忽然说道。 黄玉听了这话,顿时大吃一惊。 “郭兄,此话何意?” 郭江看似和善的一笑,“黄老弟,实不相瞒,我等已经打算改旗易帜,向红巾军献城了,这是一条阳关大道,为兄岂能不拉你们一把?” 黄玉等人一听,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郭江等人竟然已经是打算投降红巾军。 其实,郭江和陆文道等滁州本地豪强早已经看透了蒙元的外强中干。 阿鲁灰一番大败后,整个淮南江北就只剩下三千多蒙古色目骑兵,再也无力对抗近在咫尺的红巾军。 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富贵,对于投降红巾军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老奸巨猾的陆文道还提醒郭江,仅仅是献城滁州,恐怕功劳还不够大,最好能够把城外的水军给裹挟进来,这样一来,江南的元军也就失去了北上攻打滁州的水军,还能够在红巾军面前获得更大的功劳。 黄玉等人都是江南人,自然是不愿意答应。 但是,郭江等人背后的刀斧手已经是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 黄玉等人就算是对元廷再忠心,也没有到舍命就义的地步。 咕叽! 黄玉大口吞咽了一记唾沫,颤巍巍的开口说道。 “既然郭兄已经做好了打算,黄某等人自然是支持,我们这就回去统领部众听郭兄调遣!” 对于黄玉的这番话,郭江就算是傻子也会相信的。 他好不容易把黄玉等人骗进滁州城,怎么可能再让他们给跑了啊。 “收编部众的事情,就不用黄老弟亲自出马了,我亲自来好了,你只管手令一封,把总旗、百户、什长等人都调进滁州就好。”郭江大声说道。 这些集庆水军的中下层军官,一旦被调离了水军,那郭江等人就可以轻易控制水军,最起码不会让他们自行跑掉。 在威逼利诱下,黄玉等水军将领只能是听命。 取得了城外水军的控制权后,郭江立刻自称滁州都元帅,一边派人把守城池防备阿合马的三千多色目骑兵反攻,一边派人去联络红巾军朱元璋,商谈献城的事宜。 果然,没过了多久,蒙元色目将领阿合马就率领三千多骑兵杀到了滁州城外。 看到紧闭的城门,阿合马等人立刻就是察觉到了不对。 这些元军骑兵逼近城墙,大声呼喊开门。 城头守军并不答话,立刻就是一阵弓弩羽箭射击。 瞬间就有十多名元军骑兵中箭死伤。 紧接着,郭江就在众人簇拥下登上了城头。 “阿合马,你勾结反贼,害死了中丞大人,还敢回来滁州,今日非要你的狗命!” 郭江说罢,就撸起袖子要亲自下城斩杀阿合马这个不忠不义的色目蛮子。 但是,旁边的一圈滁州文武将官们,全都死死拉住了郭江,并且一个劲儿的劝道。 “将军息怒,不可冒险啊。” “将军关系滁州安危,不必与阿合马置气!” “郭将军忠义无双,中丞大人死而无憾啊!” 滁州城头众人的表演,把阿合马给看得一脸懵圈。 他只知道滁州城内发生了变故,却不知道是什么变故。 现在看来是中丞阿鲁灰被刺杀,而且还诬陷到了自己头上。 郭江等汉人将领素来与阿合马等色目人不和,现在肯定是把滁州占为己有。 阿合马等色目人并不留恋滁州,既然中丞阿鲁灰死了,他们再去投奔其它的蒙元将领好了。 只不过……他们的家眷都还在滁州城内。 阿合马策马上前,冲着滁州城大声高喊。 “郭江!” “中丞大人不是我杀,休要诬陷我!” “滁州我不与你争抢,只需要把我等家眷放出,我们立刻就走!” 阿合马的大喊出来的要求,传到滁州城头引得郭江等汉人将领放声大笑。 郭江手扶着箭跺,大声的高喊道。 “阿合马!” “你们的家眷,俺们早就准备好了,这就还给你们!” 郭江说罢用力一挥手,身后的一群汉人士兵抬着一个个箩筐,站在了城墙边上,冲着墙外猛然倾倒着什么。 阿合马等色目人先是一阵疑惑。 但是,当他们看清了箩筐中倒出来的是什么后,全都是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嚎叫,闻之不似人声。 第82章获得水军 那是一颗颗的首级! 全都是滁州城内色目人的首级,不分男女老幼,上到白发老者,下到稚子幼童,全部都被滁州汉军给砍了脑袋。 阿合马等人的家眷,全都被杀的干干净净。 望着城外数千色目人痛苦哀嚎,城上的郭江等汉人将领只觉得比小曲还好听。 对于这些令人厌恶的色目人,他们自然是不会抱有丝毫的同情。 许多汉人士兵在城头上发出阵阵的哄笑,不少士兵用长矛挑着色目人首级来回晃动挑衅。 “攻城!” “攻破滁州,鸡犬不留!” 阿合马等色目人全都暴怒失去了理智! 他们开始在城外拆毁附近的村舍房屋,驱赶汉人百姓,准备强攻滁州城。 对于这些色目人的攻城准备,郭江等滁州汉人将领根本不在乎。 这些色目人除了一腔怒火,根本没有任何手段攻破滁州城。 果然。 经过大半天的准备,阿合马等人驱赶强征来的附近汉人百姓,开始了仓促攻城。 几番试探下,除了死伤遍地的汉人百姓,还有上百名死伤的色目士兵,根本是毫无进展。 就在这个时候! 在阿合马等人背后,出现了一支高举红巾军旗帜的兵马。 阿合马等人大惊,这才猜到滁州汉军肯定是投降了红巾贼。 一番慌乱下,阿合马等人再也没有了心思继续攻打滁州,全都慌慌张张的逃离滁州,向着东边的扬州匆忙逃去。 而这一支高举红巾军旗帜的兵马,自然是朱元璋率领的红巾军! 昨天夜晚,朱瀚等人发现了滁州起火的异常后,立刻就是连夜折返大营,回报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与众人商议后,一致认为滁州肯定发生了内乱。 说不定可以趁机迅速拿下。 所以,今日一早,义军就向着滁州急速前进。 还没有行军多少里程,就遇到了滁州郭江派来的使者。 一番询问后,朱元璋总算是确定,滁州将会兵不血刃落入自己手里。 大喜之下,朱元璋率领精兵疾行。 当他们赶到滁州城外,刚好看到了阿合马等色目人兵马撤退的身影。 “狗鞑子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元帅,让俺去追击他们吧!”徐达见状请命道。 朱元璋并没有同意。 “区区数千鞑子残兵,不足为虑,现在接管滁州城才是大事!”朱瀚也是在旁边说道。 见到朱元璋率领数千精锐先行而来,滁州郭江等人立刻开启城门迎接。 郭江等人步行出城,一见到朱元璋立刻就是大声请罪。 “小人郭江,携滁州兵马和集庆水军,向朱元帅请罪,没有早日献城,死罪啊!” 对于这一番客套,朱元璋早已经是有了准备。 在亲自扶起了郭江等人后,又是勉励了一番。 最后朱元璋任命郭江为左军元帅,黄玉为水军元帅,其余人等也都是各有任命。 郭江、黄玉二人的元帅,在义军中仅仅次于朱元璋,可谓是大大的厚遇。 经过朱元璋的一番安抚,滁州很快就是彻底落入了掌控。 等到中军后军抵达,滁州的城防也是全都替换成了义军兵马。 朱元璋广布安民告示,对于豪富贫民全都一视同仁。 不偷不抢不杀不奸淫! 整个滁州很快就是恢复了安定。 这一次拿下滁州,朱元璋获得可不仅仅是一个滁州城。 附近的各路义军和绿林好汉们,纷纷都是来滁州主动归附。 仅仅是三天时间,就有超过一万多人投军。 整个滁州的各路义军,哪怕是还没有来的及抵达滁州的,也都是高举着东路军都元帅朱元璋的旗帜。 现在的朱元璋已经是有了三千龙兴军的老班底,再有一万多的濠州募兵,定远的三万团练降兵,滁州的一万多元军降兵,再加上各路义军归附,竟然已经是有了七万多人! 七万多人啊! 要知道红巾军最大的首领刘福通也不过是三十多万人,另外一股红巾军徐寿辉有二十多万人。 除了他们俩之外,最强的势力就是朱元璋兄弟。 特别是有了将近一百搜战船的集庆水军,更是让朱元璋心情大好。 “弟啊,咱有了水军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南下集庆了啊!” 滁州府衙内,朱元璋高兴的说道。 “不行啊,哥,咱们现在虽然有了部分水军,但是江南的蛮子海牙手下的水军步军人数也是不少,那个黄玉不是说了嘛,蛮子海牙手下至少还有二十多万兵马,凭借咱们的人数南下,实在有些冒险。”朱瀚说道。 朱元璋闻言,立刻就是有些遗憾。 “太可惜了,水军在手,咱这心里就有些痒痒了啊。” 朱瀚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哥,这些水军全都是降兵,而且他们基本都是江南人,要是用他们进攻江南集庆,必须得好好操练一番,否则一旦到了江南,这些水军再生事端,那会坑死我们的。” 投降的水军元帅黄玉等人都是江南人,他们的忠心问题,都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朱瀚猜想,一旦在江南作战稍稍遇到不顺,这些水军极其容易反复无常。 而一旦水军反复,那南下的义军可就彻底无法返回江北了啊。 对于朱瀚的担忧,老哥朱元璋自然也是非常明白其中的关键。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朱元璋还是有几分办法的。 “咱刚刚得到情报,清水寨的义军吴良吴桢兄弟,已经打算来投军,他们兄弟二人也有一支水军,虽然比不上黄玉的水军人数多,但是忠心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咱们慢慢收拢人心好了。”朱元璋说道。 “吴良吴桢?” 朱瀚一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就是非常高兴。 吴良吴桢,可是历史上二十四将中的水军将领。 有了他们两人加盟,那义军重新编组水军也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如今朱元璋控制了滁州、定远等地,地盘和兵力都是有了初步的规模,必须要好好修炼内功,拥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才行。 “哥,咱们现在除了三千龙兴军之外,其余各军不论是战力素质,还是忠心程度,都是大大的不足,必须要好好操练,不能急着去攻打江南了。”朱瀚向老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83章粮食缺乏 “嗯,说的有道理,清源镇对战阿鲁灰,要不是你救援各处及时,说不定咱大军就被鞑子给攻破阵线了。”朱元璋点头说道。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在滁州编练新军!”朱瀚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编练新军?什么样的新军?”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趣。 “我刚刚有了初步章程,新军注重标准化训练,不论是操练行军,还是作战指挥,都是拥有一套完成的标准流程,使用的兵器也是极度精简,以便于指挥,而且装备最新的兵器。”朱瀚说道。 “有道理,新兵器好啊!清源镇大胜,多亏了你那个什么新式火炮,否则还真不好对付鞑子的铁甲兵!”朱元璋说道。 “所以,咱们在滁州,不仅要编练新军,还要设置新的武器工坊,所有的工匠都是同意调配。”朱瀚说道。 “没问题,这些事情全都是由你做主!”老哥朱元璋大手一挥,非常重视这个问题。 对于如何编练新军,朱元璋也全权交给了朱瀚。 在五六万的降兵义军中,朱瀚精心挑选了三千多名新兵。 全都是按照老方法,以老实可靠为选兵原则。 这三千多新军,分为四个部分。 分别是一千人的长矛兵,一千人的火枪兵,八百人的刀盾兵,二百人的骑兵。 自从拿下滁州城,义军缴获了大批蒙古人留下的马匹,义军的骑兵人数终于是能够上千了啊。 除此之外,朱瀚还把原本的工兵队扩充到五百人,其中三百人的工兵队,还有二百人的炮兵队。 作为增加的新兵种,火枪兵和炮兵全都是手无寸铁,只能是做一些最基础的操练。 而朱瀚则是在滁州城内,忙着实验制造火枪火炮。 滁州的工匠人数虽然很多,但是制造经验不足,做出来的火枪火炮问题多多,必须要反复试验才行。 正当朱瀚他们在定远、滁州埋头发展的时候。 北方红巾军在刘福通的率领下,更是发展的如火如荼。 颍州。 红巾军大本营。 “大元帅,刚刚得到的消息,朱元璋率军攻占了滁州,鞑子中丞阿鲁灰被杀!” 一名模样清瘦的义军将领说道。 “关先生,你说这朱元璋的本事,是不是有些太厉害了?” 刘福通脸上表情变换不定,既有些喜悦,又是有些担忧。 被称为关先生的这个将领,大名叫做关铎,乃是红巾军的中军大将,也是刘福通的左膀右臂。 “大元帅,这总归是好事,咱们南边的鞑子兵被一扫而空,就可以放心北伐了。”关铎说道。 红巾军现在的战略,可谓是遍地开花,四面出击。 他们不仅向东进攻山东,向北进攻汴梁开封,向西进攻陕西,而且还向南进攻合肥庐州一带。 这就导致四面受敌,如今淮南江北的元兵被一扫而空,那就相对减少了一个方面的压力。 “滁州可是一个好地方啊,那里粮食充足,人丁也多,我当年去见识过,可比颍州这里好不少,最起码没有旱灾。”刘福通忽然说道。 关先生一听,立刻就是明白了刘福通的意思。 “大元帅,那咱要不要跟朱元璋要点粮食银钱?”关铎说道。 刘福通嘿嘿一笑,“嘿嘿,还是你了解俺的想法!” 关铎也是一笑,“朱元璋新占了地盘,向大元帅给些孝敬,也是应该的。” 红巾军在中原近乎百万之多。 但是有一个根本问题却是一直没有解决,那就是粮食的缺乏。 不论是徐州,颍州还是亳州一带,或者是濠州一带,全都是缺粮食的紧。 特别是刘福通占据的颍州一带,今年又是几乎颗粒无收,要不是红巾军接连获胜,缴获了一些存粮,勉强糊弄了肚子,说不定几十万大军就要饿肚子了。 眼下已经是渐渐入秋,过不了多久就入冬。 红巾军要是不多积攒些粮食,还真是有些难熬。 “不过,这粮食咱们也不能白要啊,还是得给朱元璋一些好处。”关铎说道。 他能够被红巾军上下称为关先生,自然是有些本领,不是那般直肠子的莽撞汉子。 “给他什么好处?金银还是升官?”刘福通问道。 红巾军虽然声势浩大,也是缴获了不少的金银财宝。 但是,现在兵荒马乱,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是不能吃不能喝,只有粮食才是硬通货。 而且,红巾军中的各路官职已经是逐渐泛滥,越来越不值钱了。 光是顶着都元帅、副都元帅和元帅头衔的义军首领,在红巾军中就已经有了将近一百人! 几乎是一个县城,有好几个元帅。 “徐州的老彭他们几个人,都是自称什么王了,不如也给朱元璋一个王,听着威风肯定能够让他满意。”关铎建议道。 刘福通一听这个,心中立刻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红巾军内各部首领,虽然都是尊奉刘福通为大首领,但是每个人都是在地盘内自行其是。 因为各路元帅称号泛滥,许多义军首领都是膨胀上天了,纷纷自称各种‘王’。 从拥有数万人的大军头,到仅有千余人的山贼土匪,也都一个个自称某某王。 刘福通这个大首领,却还只有一个大元帅头衔呢。 “名不正,言不顺。给他一个王号,也是无妨。”刘福通说道。 只要能够让朱元璋支援一些粮食,给个王号也是无所谓。 刘福通说到这里,忽然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关于韩林儿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了?”刘福通问道。 韩林儿是白莲教首领韩山童的儿子,也就是红巾军真正的创立者的儿子。 自从韩山童被元军杀死之后,韩林儿等人就是逃亡藏匿了起来。 刘福通一直在苦苦寻找,想要扶保韩林儿。 “刚刚有些了眉目,好像在亳州杨山一带有人见过他!”关先生说道。 “抓紧派人去找寻,有了消息立刻告诉我!”刘福通说道。 现在红巾军强盛,必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来头。 刘福通已经是想好了,当初韩山童不是自称是赵宋皇室后裔嘛,等到找到了韩林儿,他就让韩林儿恢复赵姓,重开大宋山河。 第84章编练新军 到了那个时候,各路义军不论是什么元帅也好,总管也罢,还是什么各路草头王,全都是要拜‘赵林儿’这个大宋皇帝。 而他刘福通,则是大宋的大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有这样,各路义军才能凝聚力量,一同推翻暴元。 “大元帅放心,我这就派人去亳州找寻!”关先生说道。 “这件事情还不是太着急,多派人去悄悄的找,不要太声张,让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刘福通谨慎的说道。 韩山童在红巾军白莲教众里的威望极高,他的儿子韩林儿自然也有相当的价值。 除了刘福通之外,不少其他人也都是在找寻韩林儿。 大家都想要把韩林儿当成一个大招牌,用来号令各路义军。 刘福通自然不想被别人给抢走。 “大元帅放心,我肯定悄悄的找寻。”关先生认真的说道。 刘福通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关先生,俺觉得朱元璋那里,最好由你替俺走一趟,省的别人去坏了这般好事。” 遍观各路义军,能够有多余粮食支援自己的,除了朱元璋之外,可以说没有别人了。 刘福通自然十分重视。 “没问题,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见识一下这个朱元璋!”关先生痛快的答应下了。 朱元璋的快速崛起,早已经让关铎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龙兴寺的和尚,刚起兵就攻克濠州,然后又是沙原大败,紧接着攻破定远,随后又是南下滁州。 这一个个全都是硬仗啊! 真不知道朱元璋是怎么快速克敌制胜的。 关铎早就想要去亲眼看看了。 在得了刘福通命令后,关铎第二天就率领一队精兵踏上了南下滁州的行程。 关铎一行人,先是去往濠州,先见一见濠州都元帅郭子兴等人,然后再南下定远滁州,找寻朱元璋。 他们刚刚抵达濠州城,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就是热情招待了关铎等人。 在酒宴上,关铎敏锐的发觉,郭子兴和孙德崖等人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 作为朱元璋的岳父,关铎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要是以后朱元璋不听号令,关铎心中就了另外的一番计较。 从濠州离开后,关铎一行人就是来到了定远。 刚刚进入定远城,关铎等人就是发觉了定远城的大不相同。 眼下红巾军各路人马良莠不齐,军纪却是一样的有些涣散。 每个占据城池的义军,都是恨不得天天喝酒吃肉,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是,定远城内的义军,却是大为不同。 街面上不仅没有酗酒赌博的士兵,甚至于连闲散的士兵都是不见一个。 关铎不禁为定远义军的军纪而叹服。 当他见到留守定远的李善长后,一番对比下,关铎竟然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关铎在红巾军中自称智将,与那些粗鄙的武将不一样。 但是,更李善长一番交谈后,关铎立刻发现自己的那点学问,在这个李善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在定远城的短短两日,让关铎心中很是震撼。 他不禁暗暗想道:“这个朱元璋,绝对不简单啊!竟然懂得约束部众,收拢民心,我劝了大元帅多少次约束军法收拢民心,可没有多少效果,这个朱元璋心思可不小呢!” “不仅是这个朱元璋,他那个弟弟朱瀚,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李善长那个人物,三句话有两句都是提到这个朱瀚,也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在定远休整的两日内,关铎听到了许多关于朱瀚的传闻。 从红巾军中熟知的攻破濠州和定远的大胜,再到定远城内神药破瘟疫的说法,最后又是有人传言,滁州鞑子中丞阿鲁灰遇刺,好像也是朱瀚等人潜入城内干的。 听到这些传闻后,关铎对于朱瀚的印象不禁有些错乱了起来。 “他娘的,这个朱瀚,难道是个妖怪不成,能文能武,懂医药汤针,还会他娘的当刺客,我非要见识一下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在李善长派人护送下,关铎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滁州城。 一进入滁州地界,关铎等人又是一番欣喜。 滁州靠近江南,当地的水土就已经具备江南气息,跟遍地旱灾的颍州一带,已经是大为不一样了。 颍州农田里许多农民都是在忙着收获,那些金灿灿的稻谷,可是让关铎等人大为羡慕。 要是有了这些粮食,颍州的红巾军不仅可以熬过冬天,说不定还能趁机发动一波攻势,再抢占一些地盘呢。 等到进入了滁州城,关铎等人又是被城内的繁华震惊了。 关铎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识这么繁华热闹的街景。 “要粮食的事,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关铎心中立刻有了底气。 朱元璋既然占了滁州这么好的地盘,拿出一些粮食来孝敬大元帅,那还不跟闹着玩一样简单。 哪知道,当见到朱元璋后,关铎的如意算盘却是差一点落空。 关铎是刘福通的使者,朱元璋和朱瀚二人自然是非常重视。 他们在得到李善长的加急信件后,立刻就是猜到了关铎所来的目的。 无非就是要粮草或者金银。 不管是粮草还是金银,朱瀚都是劝老哥不要答应。 他们现在自己还不够用呢,哪还有多余的去支援刘福通。 不过,要是一点都不给的话,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刘福通的红巾军主力可是在抵挡蒙元大军反扑的最前沿,没有他们在前方顶雷,朱元璋他们还真不可能发展如此顺利。 所以,当兄弟二人见到关铎的时候,那在态度上是非常的客气和尊重。 关铎一见到朱元璋和朱瀚,立刻就是在心中判断。 “这兄弟二人,都不是普通人,颇有古人说的枭雄气概!” 既然是枭雄人物,关铎自然是小心应对。 一番客套后,关铎首先挑明了来意。 他本着先坏消息,再好消息的原则。 先是说出了颍州红巾军大元帅刘福通的要求。 “如今大军即将攻略中原,争取半年之内光复开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需要都元帅支援粮草二十万石!”关铎说道。 第85章刘福通派来使者 一听到这个数目,哪怕朱元璋和朱瀚早有了心里准备,也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二十万石?” 朱元璋差一点跳起来骂娘。 二十万石,几乎可以让十万大军吃喝两个月了啊! 朱元璋手下的七万大军,还没有这么多粮食呢,哪来的余粮去支援颍州刘福通? “呵呵,二十万石粮草,如果在颍州或者濠州等地,的确是不少,但是对于滁州来说,应该不多吧?”关铎笑着说道。 朱瀚立刻皱眉,立刻说道:“关先生,你也应该看到了,滁州这里还没有新粮,原本的粮草积蓄,也远不够我军用度,要是支援大元帅粮草,我们也不会推辞,一两万石总是能够咬牙挤出来的,但是如果是二十万,就算是我军上下不吃不喝,也是拿不出来的。” 老哥朱元璋在旁边点点头,紧跟着说道。 “关先生,咱明人不说暗话,要粮食真的没有,如果要是金银财宝的话,咱倒是可以给一些,换算下来的话,也能够买小十万粮食。” 听了朱元璋和朱瀚哥俩的话,关先生顿时气的鼻子差点歪。 滁州城外遍地的稻田,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连二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的。 至于什么金银财宝的话,更是让关铎心中不爽。 他已经认定,朱元璋哥俩在跟自己装傻充愣,谁不知道中原大灾大乱,哪里还没有人卖粮食,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买不来多少粮食。 “朱元帅,咱们同为义军兄弟,亲如手足,谈金钱就是见外了,现在大元帅只需要粮食,再者说,这粮食也不是白借啊!”关铎话锋一转,把原本白要粮食,给换成了借粮食。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粮食要是借出去,肯定就没有还了。 “哦,难道还有什么说法?”朱瀚有些好奇道。 对于刘福通、关铎这些红巾军首义,朱瀚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抱有很大的认可态度。 要是能够帮助一下他们,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朱瀚还是很愿意的。 “实不相瞒,大元帅知道朱元帅再下滁州,也是非常高兴,特命我来滁州,封朱元帅为滁阳王!”关铎大声的说道。 “什么,滁阳王?” 朱元璋一听,顿时就是一愣,随即就是一喜。 这可是封王啊! 从古到今,那都是莫大的荣耀。 朱元璋想着,如果能够封王的话,那就是太有牌面了啊,这方圆数百里的地界内,有不少的各路义军元帅总管将军,可没有一个封王,要是自己封了滁阳王,那号令群雄就名正言顺了,至于什么二十万石粮草的事情,其实要是努力挤一挤,也不是拿不出来的。 正当朱元璋在思考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丫子一疼。 力道之大,让朱元璋疼的脸上一抽动,啪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 朱元璋反应神速,立刻就是借机大喊一声。 刚才一脚,朱瀚有些力道判断失误,现在也是赶紧说道。 “没错,关先生,这可要求可不行,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关铎一听,顿时格外惊讶。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继续问道。 “朱元帅,这可是封王啊,滁阳王啊!” 朱瀚抢先说道:“关先生,就因为是滁阳王,所以我们才不能接受,我们兄弟是为了杀鞑子替天行道,可不是为了封王享福的,这滁阳王,我哥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老哥朱元璋也是立刻点头,“没错,滁阳王,咱是不会当的,这个都元帅就挺好的。” 眼看着碰了一鼻子灰,关铎已经是没有招数,最后只能是万般无奈的先回去驿馆休息了,准备思考对策后再重新来。 等到关铎走后,朱元璋立刻拉着朱瀚问道。 “弟啊,那可是滁阳王,封王啊!为啥不要?” 朱瀚微微一笑,“哥,你难道不知道,这滁阳王是有价钱的吗?” “二十万石粮草,其实也不算很多,咱又不是拿不出来。”朱元璋说道。 “哥,正是因为这二十万石粮草,所以这个滁阳王更是不能要!”朱瀚说道。 朱元璋立刻就是大为疑惑,连忙追问道:“这是啥意思,快给咱讲讲!” 朱瀚紧接着说道:“先不说这二十万石粮草的事情,就说这滁阳王的封号,那就是一个大坑!” “什么大坑!?” “现在蒙元已经开始组织各路团练兵反扑义军,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这么多的义军,蒙元正愁不知道该从哪里先下手,最后肯定是先打名头最响亮的,谁要是敢称王,那就是绝对跑不了的。” “出头的椽子先烂啊!”朱元璋立刻就领悟了啊。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哥咱们以后的策略,可必须要牢记三句话了!”朱瀚非常认真的说道。 “哪三句话?”朱元璋立刻问道。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朱瀚一脸严肃的说道。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以后的抗元形势会越来越艰难。 暴元这个庞然大物,虽然结局是必死,但是临死前的各种反扑手段,可是相当的厉害。 谁要是承受了主要伤害,绝对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老哥朱元璋越琢磨这三句话,越是觉得有道理啊。 最后,他一拍大腿,非常感慨的说道。 “这三句话,说的太对了,咱先管好自己才是最紧要的,什么滁阳王,不就是一个狗屁名号嘛!” “哈哈,哥你说的太对了,等到咱们实力雄厚,哪还用得着刘福通封什么滁阳王,想当什么王,你就当什么王,岂不是更美!”朱瀚笑道。 “有道理,说到咱心坎里去了,那我这就派人去打发关铎回去,省的他再来聒噪!”朱元帅说道。 对于这个办法,朱瀚又是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都是义军,一点不帮他们的话,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 “弟啊,那你打算怎么帮?”朱元璋问道。 “既然刘福通缺粮食,那我们就帮他搞一些粮食不久好了。”朱瀚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就迷惑了啊。 第86章高筑墙 “你不是刚刚还说要广积粮,不出那二十万石粮食嘛?”老哥朱元璋问道。 “哥,我说的是帮刘福通筹集粮草,可没有说是在滁州这里抽粮。”朱瀚笑道。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河南一带虽然大灾缺粮,但是元军占据的城池要塞中,却是早就搜刮了充足的粮草,要是义军能够快速攻破几个城池,让元军来不及焚烧粮草仓库,那就能够缴获不少粮食啊。”朱瀚说道。 “这话倒是在理,具体要怎么做?”朱元璋连忙问道。 红巾军在河南中原一带作战,除了城中有内应的战斗,全都是凭借蛮力硬攻,除了死伤比较严重外,往往也会给城内元军充足的时间,在城池陷落前焚烧粮草府库。 “支援刘福通一批新式火药,再派人教他们穴攻爆破!”朱瀚说道。 哪知道,此话一出,朱元璋的反应可比听到二十万石粮食更大! 老哥朱元璋腾的一下站起来,用力一摆手。 “这可不行!” “弟啊,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本事,怎么可以教给别人呢?” 正是因为有了穴攻爆破法,朱元璋率领义军才能只用三天就攻破濠州和定远,这般神速的强攻,几乎没有任何的坚城能够阻挡。 而在河南中原一带,那里的土质更是适合挖掘地道,比淮西这里还适合穴攻爆破。 “哥,从来没有什么无敌的战法,咱们这穴攻爆破就是一招鲜吃遍天,要是将来被鞑子摸清了,再用来突袭,肯定就没有这么管用了,还不如早点教会刘福通他们,让他们搞出来声势再大一些,他们闹得越厉害,那蒙元损失就是越大,我们就是越安全。”朱瀚说道。 穴攻爆破的威力的确巨大,但是如同守军早点以地道拦截,出奇制胜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与其把这个战术憋在手里直到过时落伍,还不如早点让刘福通用来祸害蒙元朝廷。 在朱瀚的劝说下,老哥朱元璋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派谁去当这个穴攻爆破的师傅,自然是非周德兴莫属了,胡一八的盗墓贼身份太差劲,去了容易被人轻视。 当周德兴知道这个命令后,如同意料之中的模样,立刻就是激动起来。 “元帅,可不兴这样啊!” “这可是咱们的绝密啊,怎么能够教给别人啊?” “俺就抗拒军令,也不会听得!” 面对周德兴的执拗,朱元璋是有些哭笑不得。 拥有爆破狂人称号的周德兴,早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守护绝密的准备。 现在倒好,朱瀚兄弟俩竟然让他去教给刘福通? 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在朱瀚的一番劝说下,总算是周德兴改变了主意。 “周大哥,咱们打下滁州,很长时间都是没有机会施展穴攻爆破了,你就不怕手艺荒废吗?” “咱们还不如趁此机会,多去攻克几个鞑子城池,多杀一些鞑子,也能多历练手艺。” “到时候你教会了刘福通他们老的手艺,自己再通过实战,有了更好的法子,不是更好嘛?” 面对朱瀚的巧舌如簧,周德兴自然是无法抗拒。 毕竟,这个穴攻爆破法,可是朱瀚交给自己的,周德兴也不会太过于认死理。 当第二天再见到关铎的时候,朱元璋就此事说给了关铎。 “什么,朱元帅要把速破城墙的方法交给我?”关铎一听大为惊讶。 这年头,哪怕是个木匠,有点本事,都是藏着掖着,恨不得传男不传女,无男带进棺材里。 朱元璋倒好,竟然要把独家绝技叫出来,不由让关铎不吃惊。 “是啊,大元帅如果能够拥有此法,肯定能够多占几座城池,缴获大批粮草,否则咱拿不出粮草,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可是很遗憾呢!”朱元璋说道。 关铎见状,心中暗道:算你朱元璋还有几分同为义军的良心,昨夜想的好几条毒计,那就是暂且不用在你身上了啊。 “既然这样,那咱们快去见识一下,可好?”关铎立刻说道。 朱元璋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瀚。 只见朱瀚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哥,关先生,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看!” “哈哈,好,快去,快去!”关铎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一个时辰后。 滁州城外的校场上。 轰! 随着一阵轰鸣响起,一团浓密的尘土直冲天空。 等到尘埃落地,一段堆砌的城墙标靶,已经是破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关先生,怎么样?”朱瀚笑着问道。 关铎却并没有作任何回答。 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啊。 哪怕刚才一段穴攻爆破仅仅是演示,不论是从距离还是威力,都不能跟实战相比。 但是,仅仅这样,也已经让关铎感受到了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 有了这个穴攻爆破法,怪不得朱元璋能够三日克濠州,四天破定远! 只要挖掘地道,然后把火药一放,一段城墙就彻底垮塌。 这么可怕的威力,哪里还有城池能够再当初红巾军几十万大军! 只要没有了城墙阻挡,刘福通的红巾军还不是想夺哪个城池,那就夺哪个城池。 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粮草辎重不足了,速攻一座城池,然后抢夺里面的粮草辎重就足够了。 除非蒙元军队一看到红巾军兵临城下,立刻就是焚烧粮草仓库。 否则,只要给红巾军两三天的时间,一旦穴攻爆破了城墙,狗鞑子们就算想要焚烧粮草仓库也是来不及。 “关先生,关先生?” “关先生?” 朱元璋和朱瀚又是叫了好几声,才总算是让关铎回过神来。 “啊,哦,关某失礼,失礼了!” 关铎立刻非常客气的抱歉起来,随后他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追问道。 “朱元帅,这个穴攻爆破法,真的要交给我吗?” 朱元璋点点头,“没错,咱刚才都已经演示一遍了,自然就是要教给先生。” 关铎一听,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一双眼睛都是泛起了红光,心中暗暗恼恨自己,昨天夜里竟然还想着什么狗屁绊子,简直对不起忠肝义胆的朱元璋兄弟啊! 第84章刘福通派来使者封朱元璋为王 到了那个时候,各路义军不论是什么元帅也好,总管也罢,还是什么各路草头王,全都是要拜‘赵林儿’这个大宋皇帝。 而他刘福通,则是大宋的大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有这样,各路义军才能凝聚力量,一同推翻暴元。 “大元帅放心,我这就派人去亳州找寻!”关先生说道。 “这件事情还不是太着急,多派人去悄悄的找,不要太声张,让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刘福通谨慎的说道。 韩山童在红巾军白莲教众里的威望极高,他的儿子韩林儿自然也有相当的价值。 除了刘福通之外,不少其他人也都是在找寻韩林儿。 大家都想要把韩林儿当成一个大招牌,用来号令各路义军。 刘福通自然不想被别人给抢走。 “大元帅放心,我肯定悄悄的找寻。”关先生认真的说道。 刘福通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关先生,俺觉得朱元章那里,最好由你替俺走一趟,省的别人去坏了这般好事。” 遍观各路义军,能够有多余粮食支援自己的,除了朱元章之外,可以说没有别人了。 刘福通自然十分重视。 “没问题,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见识一下这个朱元章!”关先生痛快的答应下了。 朱元章的快速崛起,早已经让关铎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龙兴寺的和尚,刚起兵就攻克濠州,然后又是沙原大败,紧接着攻破定远,随后又是南下除州。 这一个个全都是硬仗啊! 真不知道朱元章是怎么快速克敌制胜的。 关铎早就想要去亲眼看看了。 在得了刘福通命令后,关铎第二天就率领一队精兵踏上了南下除州的行程。 关铎一行人,先是去往濠州,先见一见濠州都元帅郭子兴等人,然后再南下定远除州,找寻朱元章。 他们刚刚抵达濠州城,郭子兴、孙德崖等人就是热情招待了关铎等人。 在酒宴上,关铎敏锐的发觉,郭子兴和孙德崖等人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 作为朱元章的岳父,关铎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要是以后朱元章不听号令,关铎心中就了另外的一番计较。 从濠州离开后,关铎一行人就是来到了定远。 刚刚进入定远城,关铎等人就是发觉了定远城的大不相同。 眼下红巾军各路人马良莠不齐,军纪却是一样的有些涣散。 每个占据城池的义军,都是恨不得天天喝酒吃肉,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是,定远城内的义军,却是大为不同。 街面上不仅没有酗酒赌博的士兵,甚至于连闲散的士兵都是不见一个。 关铎不禁为定远义军的军纪而叹服。 当他见到留守定远的李善长后,一番对比下,关铎竟然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关铎在红巾军中自称智将,与那些粗鄙的武将不一样。 但是,更李善长一番交谈后,关铎立刻发现自己的那点学问,在这个李善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在定远城的短短两日,让关铎心中很是震撼。 他不禁暗暗想道:“这个朱元章,绝对不简单啊!竟然懂得约束部众,收拢民心,我劝了大元帅多少次约束军法收拢民心,可没有多少效果,这个朱元章心思可不小呢!” 《最初进化》 “不仅是这个朱元章,他那个弟弟朱瀚,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李善长那个人物,三句话有两句都是提到这个朱瀚,也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在定远休整的两日内,关铎听到了许多关于朱瀚的传闻。 从红巾军中熟知的攻破濠州和定远的大胜,再到定远城内神药破瘟疫的说法,最后又是有人传言,除州鞑子中丞阿鲁灰遇刺,好像也是朱瀚等人潜入城内干的。 听到这些传闻后,关铎对于朱瀚的印象不禁有些错乱了起来。 “他娘的,这个朱瀚,难道是个妖怪不成,能文能武,懂医药汤针,还会他娘的当刺客,我非要见识一下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在李善长派人护送下,关铎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除州城。 一进入除州地界,关铎等人又是一番欣喜。 除州靠近江南,当地的水土就已经具备江南气息,跟遍地旱灾的颍州一带,已经是大为不一样了。 颍州农田里许多农民都是在忙着收获,那些金灿灿的稻谷,可是让关铎等人大为羡慕。 要是有了这些粮食,颍州的红巾军不仅可以熬过冬天,说不定还能趁机发动一波攻势,再抢占一些地盘呢。 等到进入了除州城,关铎等人又是被城内的繁华震惊了。 关铎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识这么繁华热闹的街景。 “要粮食的事,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关铎心中立刻有了底气。 朱元章既然占了除州这么好的地盘,拿出一些粮食来孝敬大元帅,那还不跟闹着玩一样简单。 哪知道,当见到朱元章后,关铎的如意算盘却是差一点落空。 关铎是刘福通的使者,朱元章和朱瀚二人自然是非常重视。 他们在得到李善长的加急信件后,立刻就是猜到了关铎所来的目的。 无非就是要粮草或者金银。 不管是粮草还是金银,朱瀚都是劝老哥不要答应。 他们现在自己还不够用呢,哪还有多余的去支援刘福通。 不过,要是一点都不给的话,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刘福通的红巾军主力可是在抵挡蒙元大军反扑的最前沿,没有他们在前方顶雷,朱元章他们还真不可能发展如此顺利。 所以,当兄弟二人见到关铎的时候,那在态度上是非常的客气和尊重。 关铎一见到朱元章和朱瀚,立刻就是在心中判断。 “这兄弟二人,都不是普通人,颇有古人说的枭雄气概!” 既然是枭雄人物,关铎自然是小心应对。 一番客套后,关铎首先挑明了来意。 他本着先坏消息,再好消息的原则。 先是说出了颍州红巾军大元帅刘福通的要求。 “如今大军即将攻略中原,争取半年之内光复开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需要都元帅支援粮草二十万石!”关铎说道。 一听到这个数目,哪怕朱元章和朱瀚早有了心里准备,也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二十万石?” 朱元章差一点跳起来骂娘。 二十万石,几乎可以让十万大军吃喝两个月了啊! 朱元章手下的七万大军,还没有这么多粮食呢,哪来的余粮去支援颍州刘福通? “呵呵,二十万石粮草,如果在颍州或者濠州等地,的确是不少,但是对于除州来说,应该不多吧?”关铎笑着说道。 朱瀚立刻皱眉,立刻说道:“关先生,你也应该看到了,除州这里还没有新粮,原本的粮草积蓄,也远不够我军用度,要是支援大元帅粮草,我们也不会推辞,一两万石总是能够咬牙挤出来的,但是如果是二十万,就算是我军上下不吃不喝,也是拿不出来的。” 老哥朱元章在旁边点点头,紧跟着说道。 “关先生,咱明人不说暗话,要粮食真的没有,如果要是金银财宝的话,咱倒是可以给一些,换算下来的话,也能够买小十万粮食。” 听了朱元章和朱瀚哥俩的话,关先生顿时气的鼻子差点歪。 除州城外遍地的稻田,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连二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的。 至于什么金银财宝的话,更是让关铎心中不爽。 他已经认定,朱元章哥俩在跟自己装傻充愣,谁不知道中原大灾大乱,哪里还没有人卖粮食,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买不来多少粮食。 “朱元帅,咱们同为义军兄弟,亲如手足,谈金钱就是见外了,现在大元帅只需要粮食,再者说,这粮食也不是白借啊!”关铎话锋一转,把原本白要粮食,给换成了借粮食。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粮食要是借出去,肯定就没有还了。 “哦,难道还有什么说法?”朱瀚有些好奇道。 对于刘福通、关铎这些红巾军首义,朱瀚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抱有很大的认可态度。 要是能够帮助一下他们,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朱瀚还是很愿意的。 “实不相瞒,大元帅知道朱元帅再下除州,也是非常高兴,特命我来除州,封朱元帅为除阳王!”关铎大声的说道。 “什么,除阳王?” 朱元章一听,顿时就是一愣,随即就是一喜。 这可是封王啊! 从古到今,那都是莫大的荣耀。 朱元章想着,如果能够封王的话,那就是太有牌面了啊,这方圆数百里的地界内,有不少的各路义军元帅总管将军,可没有一个封王,要是自己封了除阳王,那号令群雄就名正言顺了,至于什么二十万石粮草的事情,其实要是努力挤一挤,也不是拿不出来的。 正当朱元章在思考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丫子一疼。 力道之大,让朱元章疼的脸上一抽动,啪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 朱元章反应神速,立刻就是借机大喊一声。 刚才一脚,朱瀚有些力道判断失误,现在也是赶紧说道。 “没错,关先生,这可要求可不行,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关铎一听,顿时格外惊讶。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继续问道。 “朱元帅,这可是封王啊,除阳王啊!” 朱瀚抢先说道:“关先生,就因为是除阳王,所以我们才不能接受,我们兄弟是为了杀鞑子替天行道,可不是为了封王享福的,这除阳王,我哥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老哥朱元章也是立刻点头,“没错,除阳王,咱是不会当的,这个都元帅就挺好的。” 眼看着碰了一鼻子灰,关铎已经是没有招数,最后只能是万般无奈的先回去驿馆休息了,准备思考对策后再重新来。 等到关铎走后,朱元章立刻拉着朱瀚问道。 “弟啊,那可是除阳王,封王啊!为啥不要?” 朱瀚微微一笑,“哥,你难道不知道,这除阳王是有价钱的吗?” “二十万石粮草,其实也不算很多,咱又不是拿不出来。”朱元章说道。 “哥,正是因为这二十万石粮草,所以这个除阳王更是不能要!”朱瀚说道。 朱元章立刻就是大为疑惑,连忙追问道:“这是啥意思,快给咱讲讲!” 朱瀚紧接着说道:“先不说这二十万石粮草的事情,就说这除阳王的封号,那就是一个大坑!” “什么大坑!?” “现在蒙元已经开始组织各路团练兵反扑义军,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这么多的义军,蒙元正愁不知道该从哪里先下手,最后肯定是先打名头最响亮的,谁要是敢称王,那就是绝对跑不了的。” “出头的椽子先烂啊!”朱元章立刻就领悟了啊。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哥咱们以后的策略,可必须要牢记三句话了!”朱瀚非常认真的说道。 “哪三句话?”朱元章立刻问道。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朱瀚一脸严肃的说道。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以后的抗元形势会越来越艰难。 暴元这个庞然大物,虽然结局是必死,但是临死前的各种反扑手段,可是相当的厉害。 谁要是承受了主要伤害,绝对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老哥朱元章越琢磨这三句话,越是觉得有道理啊。 最后,他一拍大腿,非常感慨的说道。 “这三句话,说的太对了,咱先管好自己才是最紧要的,什么除阳王,不就是一个狗屁名号嘛!” “哈哈,哥你说的太对了,等到咱们实力雄厚,哪还用得着刘福通封什么除阳王,想当什么王,你就当什么王,岂不是更美!”朱瀚笑道。 “有道理,说到咱心坎里去了,那我这就派人去打发关铎回去,省的他再来聒噪!”朱元帅说道。 对于这个办法,朱瀚又是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都是义军,一点不帮他们的话,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 “弟啊,那你打算怎么帮?”朱元章问道。 “既然刘福通缺粮食,那我们就帮他搞一些粮食不久好了。”朱瀚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章顿时就迷惑了啊。 “你不是刚刚还说要广积粮,不出那二十万石粮食嘛?”老哥朱元章问道。 “哥,我说的是帮刘福通筹集粮草,可没有说是在除州这里抽粮。”朱瀚笑道。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河南一带虽然大灾缺粮,但是元军占据的城池要塞中,却是早就搜刮了充足的粮草,要是义军能够快速攻破几个城池,让元军来不及焚烧粮草仓库,那就能够缴获不少粮食啊。”朱瀚说道。 “这话倒是在理,具体要怎么做?”朱元章连忙问道。 红巾军在河南中原一带作战,除了城中有内应的战斗,全都是凭借蛮力硬攻,除了死伤比较严重外,往往也会给城内元军充足的时间,在城池陷落前焚烧粮草府库。 “支援刘福通一批新式火药,再派人教他们穴攻爆破!”朱瀚说道。 哪知道,此话一出,朱元章的反应可比听到二十万石粮食更大! 老哥朱元章腾的一下站起来,用力一摆手。 “这可不行!” “弟啊,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本事,怎么可以教给别人呢?” 正是因为有了穴攻爆破法,朱元章率领义军才能只用三天就攻破濠州和定远,这般神速的强攻,几乎没有任何的坚城能够阻挡。 而在河南中原一带,那里的土质更是适合挖掘地道,比淮西这里还适合穴攻爆破。 “哥,从来没有什么无敌的战法,咱们这穴攻爆破就是一招鲜吃遍天,要是将来被鞑子摸清了,再用来突袭,肯定就没有这么管用了,还不如早点教会刘福通他们,让他们搞出来声势再大一些,他们闹得越厉害,那蒙元损失就是越大,我们就是越安全。”朱瀚说道。 穴攻爆破的威力的确巨大,但是如同守军早点以地道拦截,出奇制胜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与其把这个战术憋在手里直到过时落伍,还不如早点让刘福通用来祸害蒙元朝廷。 在朱瀚的劝说下,老哥朱元章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派谁去当这个穴攻爆破的师傅,自然是非周德兴莫属了,胡一八的盗墓贼身份太差劲,去了容易被人轻视。 当周德兴知道这个命令后,如同意料之中的模样,立刻就是激动起来。 “元帅,可不兴这样啊!” “这可是咱们的绝密啊,怎么能够教给别人啊?” “俺就抗拒军令,也不会听得!” 面对周德兴的执拗,朱元章是有些哭笑不得。 拥有爆破狂人称号的周德兴,早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守护绝密的准备。 现在倒好,朱瀚兄弟俩竟然让他去教给刘福通? 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在朱瀚的一番劝说下,总算是周德兴改变了主意。 “周大哥,咱们打下除州,很长时间都是没有机会施展穴攻爆破了,你就不怕手艺荒废吗?” “咱们还不如趁此机会,多去攻克几个鞑子城池,多杀一些鞑子,也能多历练手艺。” “到时候你教会了刘福通他们老的手艺,自己再通过实战,有了更好的法子,不是更好嘛?” 面对朱瀚的巧舌如黄,周德兴自然是无法抗拒。 毕竟,这个穴攻爆破法,可是朱瀚交给自己的,周德兴也不会太过于认死理。 当第二天再见到关铎的时候,朱元章就此事说给了关铎。 “什么,朱元帅要把速破城墙的方法交给我?”关铎一听大为惊讶。 这年头,哪怕是个木匠,有点本事,都是藏着掖着,恨不得传男不传女,无男带进棺材里。 朱元章倒好,竟然要把独家绝技叫出来,不由让关铎不吃惊。 “是啊,大元帅如果能够拥有此法,肯定能够多占几座城池,缴获大批粮草,否则咱拿不出粮草,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可是很遗憾呢!”朱元章说道。 关铎见状,心中暗道:算你朱元章还有几分同为义军的良心,昨夜想的好几条毒计,那就是暂且不用在你身上了啊。 “既然这样,那咱们快去见识一下,可好?”关铎立刻说道。 朱元章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瀚。 只见朱瀚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哥,关先生,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看!” “哈哈,好,快去,快去!”关铎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一个时辰后。 除州城外的校场上。 轰! 随着一阵轰鸣响起,一团浓密的尘土直冲天空。 等到尘埃落地,一段堆砌的城墙标靶,已经是破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关先生,怎么样?”朱瀚笑着问道。 关铎却并没有作任何回答。 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啊。 哪怕刚才一段穴攻爆破仅仅是演示,不论是从距离还是威力,都不能跟实战相比。 但是,仅仅这样,也已经让关铎感受到了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 有了这个穴攻爆破法,怪不得朱元章能够三日克濠州,四天破定远! 只要挖掘地道,然后把火药一放,一段城墙就彻底垮塌。 这么可怕的威力,哪里还有城池能够再当初红巾军几十万大军! 只要没有了城墙阻挡,刘福通的红巾军还不是想夺哪个城池,那就夺哪个城池。 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粮草辎重不足了,速攻一座城池,然后抢夺里面的粮草辎重就足够了。 除非蒙元军队一看到红巾军兵临城下,立刻就是焚烧粮草仓库。 否则,只要给红巾军两三天的时间,一旦穴攻爆破了城墙,狗鞑子们就算想要焚烧粮草仓库也是来不及。 “关先生,关先生?” “关先生?” 朱元章和朱瀚又是叫了好几声,才总算是让关铎回过神来。 “啊,哦,关某失礼,失礼了!” 关铎立刻非常客气的抱歉起来,随后他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追问道。 “朱元帅,这个穴攻爆破法,真的要交给我吗?” 朱元章点点头,“没错,咱刚才都已经演示一遍了,自然就是要教给先生。” 关铎一听,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一双眼睛都是泛起了红光,心中暗暗恼恨自己,昨天夜里竟然还想着什么狗屁绊子,简直对不起忠肝义胆的朱元章兄弟啊! 古人曾经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有了这穴攻爆破法,那可比什么二十万石粮食重要多了啊。 二十万石粮食总是能够吃完的,而有了这穴攻爆破法,想要多少粮草,都是可以自己去取。 关铎立刻赶紧问道:“朱元帅,这穴攻爆破,要如何选择在哪里挖掘地道,要怎么巩固地道,要如何标准方向,要怎么埋设火药,要怎么铺设引线……” 关铎连珠炮一般追问了一大堆问题。 朱瀚一看,就知道这个关先生是真的上心了,每一个问题都是问在了关键点上。 这些专业问题,属实有些为难老哥朱元章。 朱瀚便是站出来解围道,“关先生,这些东西可以回去之后边实战边学会的。” 关铎一听,立刻又是一阵惊喜。 “副元帅的意思,难道还要给我派人手把手教吗?” 朱瀚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周德兴说道。 “这是我们起兵的老兄弟周德兴,要说这穴攻爆破,周大哥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关铎一听,顿时如同看宝贝一般看向了周德兴。 他一把拉住了周德兴的胳膊,如同怕他跑了一样。 “周兄弟,今日俺老关与你吃睡一起,可不能让你跑了啊!” 周德兴倒是很享受这般重视的态度,反正朱瀚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他还会教给周德兴更好更厉害的攻城方法,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关铎去一趟刘福通军中,帮助刘福通创立一支工兵队,专门用来祸害北方的蒙元朝廷。 历史上的刘福通在河南一带转了好几年圈圈,才总算是攻破了一些重要城池。 像什么汴梁等重要大城,一直在起义后五六年才攻破。 朱瀚就是想要帮刘福通一把,让北方红巾军的声势越大越好。 红巾军的声势越大,他们在除州就越安全。 随着爆破狂人周德兴跟着关铎一行人去了颍州,朱瀚与老哥朱元章在除州也是坚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路线。 正所谓勇士是最好的城墙,第一步就是操练兵马。 老哥朱元章领着徐达等人按照老路子操练主力兵马。 而朱瀚则是带着陆仲亨、胡一八和陈宝刀等人操练三千多新军。 说是操练新军,朱瀚最近却是天天不去校场,而是终日泡在新设立的工坊内。 最近的几次签到奖励,朱瀚收获了最为关键的一些技术书籍,正好可以用来解决火枪火炮的制造苦难。 他现在每天都是盯着兵器工坊,就是为了能够早一日做出合格的火枪和火炮。 经过多日的循环试验,除州工坊总算是造出了合格的炮铜。 这种专门的青铜,可以造出威力最强的前膛火炮。 因为铜价高昂和原料稀缺,为了铸造铜炮,朱瀚把除州城内几乎所有的铜器给采购一空,总算是勉强凑够了铸造十门火炮的原料。 在一番对比后,朱瀚做出了铸造火炮的最终分配方桉。 他一来到兵器工坊,立刻就是把工坊匠作找了过来。 “副帅,有什么吩咐?”一名老实憨厚的中年工匠进门就问道。 朱瀚现在职位依旧是都元帅府掌书记,但是大家都是喜欢称呼他为副帅,几次试图更改无果后,也就听之任之。 “郑克虏,这是我做的火炮铸造方桉,你就按照这上面的来制作好了。”朱瀚掏出一叠图纸,交给了这个中年工匠。 眼前的这个兵器工坊匠作,也就是首席工匠,原本是蒙元朝廷在除州的工匠户,专门铸造佛钟一类的玩意。 按照原理来说,能够铸造大型的铜钟,那就掌握了铸造青铜火炮的技术。 所以,朱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叫做郑七五的工匠提拔了起来。 并且还给他取了一个吉利的新名字郑克虏。 在每个月三两银子和三百斤大米的丰厚薪酬下,郑克虏等工匠们拿出了拼命的劲头。 “两门十斤炮,三门八斤炮,五门三斤炮,炮车……” 郑克虏能够看懂简单的文字,这也是他能够出任匠作的重要原因。 “怎么样,有问题吗?”朱瀚在旁边问道。 这些前膛火炮的图纸,都是取自后世饱经实战的十二磅炮、九磅炮和三磅炮。 所谓的磅数或者斤数,都是以发射的实心弹重量计算的,重量越高,火炮的威力也就越大,需要的成本自然也就是越高。 “大人,小人觉得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开炉铸造!”郑克虏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现在兵器工坊内,早已经准备好了铸造铜炮的铁模,只需要把铜水熔化,然后浇铸就可以了,远比本来的泥模铸炮节省了一多半的时间。 朱瀚屡屡拿出各种奇思妙想的方法,早已经让郑克虏等人当成了神仙一般的人物。 更何况,义军开给他们的饷银和口粮非常丰厚,远比在蒙古人手下当奴隶工匠强多了,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干活出力。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总共十门火炮就是铸造完毕。 剩下的工作就是打磨火炮内壁,让其光滑没有阻碍。 郑克虏等工匠,本来是使用小型的人力机械打磨内壁。 朱瀚看到之后,果断下令调用了上万斤生铁,打造了一台利用水力的简易镗床,立刻就是让效率大大提升。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十门火炮全都是制作完毕。 不过,相对于火炮来说,火枪的制造却是困难重重。 火枪必须使用钢铁了,要想打造合格的枪管,其难度可是大多了啊。 朱瀚提供了许多改进,火枪的废品率依旧是高达六七成。 这就导致花费的成本巨大,取得效果却是很差劲。 当十门火炮都已经铸造好了,花费了更多成本的火枪,却只造出了不到五百支。 第85章元军偷袭火炮之威 不过,总算是有了五百支火枪,朱瀚的新军训练勉强可以开始了。 除州城外的校场内。 三千新军正在紧张的训练着。 本来一千人的火枪兵,被缩减成了五百人,把长矛兵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三千名新军士兵,分为了三个小方阵,六门三斤炮分别部署在方阵之间。 随着一阵阵鼓声和铜哨声,这些士兵们向着不同方向变化着阵列。 朱元章和徐达等人都是在旁边观摩操练,看到这一番景象后,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看不懂,朱瀚的这一套操练方法到底是什么用处。 “弟啊,你怎么光是让他们转圈圈,难道不操练冲阵吗?”老哥朱元章问道。 一听到这个,朱瀚就气不打一处来。 “哥,这些人操练还不够,只能够作些简单的转向,让他们冲阵的话,走不了多少步,就要散掉了。” 朱瀚的训练方法,基本上是按照早期近代军队的标准执行的。 以历史经验来说,哪怕是早期的近代军队,要想训练到有基本战斗力,在保证粮食和训练情况下,最少也得三个月才能够成型。 朱瀚的这些新军士兵,仅仅操练一个月,自然是差得远。 “不过,要是用来守城,那是肯定足够了,且不说这些步兵,光是那十门火炮,只要在城头上,保管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朱瀚说道。 朱元章他们今日前来观摩新军操练,因为要把除州交给朱瀚来镇守。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日中天的红巾军起义,终于在遭受到了第一次重大失败。 徐州的红巾军彭大、赵君用等人被元军击败,一路溃败到了濠州城,元军紧随其后追杀。 因为有了爆破狂人周德兴的加入,刘福通正在河南攻城略地,无暇驰援濠州城。 面对从徐州追杀来的十多万元军,郭子兴等人只能是向朱元章火速求援。 甚至到了一日三批求援使者的紧急情况。 濠州是定远的北部屏障,一旦元军攻陷濠州,那定远就不保了啊。 朱元章只能是率领主力救援濠州,只留下数千兵马留守除州。 “哥,你就放心去濠州,除州这里交给我没有问题。”朱瀚自信的说道。 此次救援濠州,朱元章把所有收编降兵几乎都是带走了,为的就是防止后方有人趁机作乱。 只不过,这样一来主力不足的问题暴露出来,留守除州的兵马就只能选择朱瀚的三千新军了啊。 这三千新军,基本都是朱瀚从平民百姓中招募选拔的,还是比较靠得住。 “其实,除州也基本没有什么问题,淮南江北的元军基本只有两三千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敢来进犯,而江南元军要想进攻除州,就必须进攻六合,这样就给了反应时间,也能做好防守准备了。”朱元章又是说道。 “哥,没有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朱瀚说道。 朱元章拍了拍朱瀚的肩膀,“那好,除州我就交给你了,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立刻派人去告诉咱,就算是不管濠州死活,咱也要回来救你!” 对于老哥的心情,朱瀚当然是能够理解的。 濠州虽然重要,但是在朱元章心中,却远远不能够跟亲弟弟朱瀚相比。 “哥,你放心去濠州吧!”朱瀚笑着说道。 两天后,当濠州城派了告急求援信,十多万元军逼近濠州的时候,朱元章率领六万义军从除州北上,驰援濠州的郭子兴、孙德崖、彭大等人去了。 朱瀚执掌除州防务,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其实,除了看守好城门防务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瀚每日巡查防务,然后就是视察兵器工坊,最后就是在城内四处探查。 城内的豪强大儒陆文道等人,也是时不时的前来拜会。 陆文道等豪强实力不俗,朱瀚也有意探查他们底细虚实,双方都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其实,在朱瀚的心中,恨不得把陆文道这些除州豪强全给抄家。 除州的将近半数田产商铺,都是集中在陆文道等各家豪强手中。 朱瀚想要给手下的新军分发土地,都是找不到多少合适的良田。 如果能够办掉其中一两家豪强,就足够养活一支三千人的新军。 朱瀚就旁敲侧击的打探各家豪强的虚实。 准备等到老哥朱元章回来后,挑选其中一些有劣迹的豪强打倒分田。 过了大概半个多月,一切都是安定无事。 这一日,朱瀚忽然是察觉都一点不太对劲。 六合城每日都会派人前来汇报,今日却是迟迟没有六合的斥候。 朱瀚立刻派人前去查看询问。 不过半天时间,派去的亲兵就是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大人,不好了,六合城出事了!”亲兵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朱瀚连忙问道。 除州城和六合城,都是位于清流江边上,除州城在上游,六合城在下游。 清流江一直往东汇入了长江,也就是说六合城是从长江进入除州的门户。 其位置自然非常重要,朱瀚自然是关心。 “六合城上,已经是没有了我军令旗,城外还有不少游骑在警戒,一看就是出事了!”亲兵说道。 六合城的旗帜每日都会按照指令变化不同的排序和位置,为的就是做的一种暗号。 若是哪一天没有按照要求树立旗帜,那就说明城内发生了变故。 这种隐秘的手段,正是义军中悄悄使用的手段。 “六合城的刘和尚,可是起家的老兄弟,绝对不可能记错这个问题,与他一起镇守六合的是降将韩存厚,这么说来,刘和尚多半已经是遭遇了毒手。” 朱瀚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陆仲亨!”朱瀚立刻喊道。 “大人,末将在!”陆仲亨连忙说道。 “你带领斥候,速去查明情况!”朱瀚下令道。 “遵命,大人!” 陆仲亨跟着徐达学了不少本领,统领骑兵也是有模有样。 朱瀚随即又是下令封锁了城门,全城戒严。 他已经猜到,六合的变故,恐怕不是韩存厚反复有关,背后说不定有更大的阴谋。 果然。 当陆仲亨带领骑兵探查回来后,立刻就是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大人,六合城外的江面上,全都是鞑子的战船,还有大批的兵马在六合城外!”陆仲亨说道。 “有多少兵马?”朱瀚连忙问道。 “不知道,但是三四万人绝对不止!”陆仲亨说道。 除州城的戒严,立刻就是引起了城内百姓们的慌乱。 特别是各家豪强,以陆文道为首都是齐齐来到了除州府衙求见朱瀚,想要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是第二天,大批的元军旗帜就是从六合方向开来。 这一支元军水陆并进,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 朱瀚率领众人登上城墙,远远看到了这支元兵的旗号。 “大元江浙行省左丞?” 正是蛮子海牙的兵马,作为与阿鲁灰齐名的蒙元大将,蛮子海牙更是与阿鲁灰有结义安答的交情。 自从听说阿鲁灰被刺杀,蛮子海牙就一直想要替他报仇,进而还要收复除州。 “他娘的,这何止是三四万人,至少是十万人啊!” 朱瀚看着城外突然杀到的元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是那些连绵不绝的战船白帆,就是绵延了十多里。 再加上陆地上的步骑兵,更能是声势浩大。 “大人,咱们只有三千人,恐怕连城墙都摆不满啊!”陈宝刀立刻提醒道。 “对啊,大人还是派人去征发城内壮丁来守城吧。”陆仲亨也是说道。 朱瀚自然也知道,立刻点头说道。 “你们速速去传我命令,征发城内壮丁守城!” 随着朱瀚的命令在城内执行,城外的元军迅速扫清了除州城外的一切障碍,把除州城给团团包围起来。 朱瀚安排好了防御部署,立刻就是回到了府衙中。 “来人,去把陆文道那几个大豪强家主,都给你请来!”朱瀚立刻命令道。 “遵命大人!” 胡一八领着人赶紧去了。 过了没有多久,陆文道等一批除州豪强家主们,都是被请来了府衙内。 陆文道等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除州城戒严。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可是有乱贼来了?” “大人,抵御贼寇,我等愿意资助军饷粮草!” 陆文道几个老家伙鸡贼的很,立刻就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起来。 朱瀚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他往太师椅上一躺,笑着说道。 “各位猜的没错,的确是有贼寇来袭,不过却不是一般的贼寇。” 陆文道等豪强家主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他随即就问道:“大人,不知道是哪一路贼寇来袭?” “江南的鞑子贼寇,打着蛮子海牙的旗号,应该就是他本人。”朱瀚镇定的说道。 此话一出,陆文道等人都是吓得登时脸色煞白。 蛮子海牙在江南一带的凶名,他们都是早有耳闻。 传说当年为了镇压灾民暴乱,蛮子海牙曾经屠灭了一座半个县城的汉人,可谓是残暴的很。 “大人,这可怎么办?” “这个蛮子海牙,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 “大人守城可有把握?” 陆文道这些除州豪强都是吓得没了章法。 他们当初可以串通一气,刺杀了中丞阿鲁灰,现在又来了一个蛮子海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只能寄希望于让朱瀚守住城池,力保除州不失。 哪知道,朱瀚随后的话,又是彻底击碎了他们这个想法。 “实不相瞒,蛮子海牙来了不少兵马,以我初步看来,最少得有十多万人吧。”朱瀚说道。 咣当! 随着一声响动,一名胖胖的豪强家主吓得瘫软无力,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跌倒了地上。 众人根本无暇顾及,全都是一阵惨呼连连。 “十万,十万啊!” “十万大军啊!” “不知道大人有多少兵马守城?” 这些豪强家主又是一通发问。 “我只有三千兵马,再加上征发城内的壮丁,差不都有一万多人,守城应该是足够了,只不过粮草赏银还是缺乏,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啊。”朱瀚说道。 陆文道等人一听,立刻就是心思飞速盘算。 “大人说的极是,我等愿意鼎力相助,这就回去安排人准备粮草和银钱,给大人送到府衙来!”陆文道起身说道。 随即他一拱手,就要一副告辞的样子。 其余的豪强家主,也都是同样做派,恨不得立刻回家去。 朱瀚却是冷冷一笑,“慢着,谁让你们走了啊!” 察啷! 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陈宝刀率领亲兵堵在了大门口。 陆文道等人都是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朱瀚起身,大声的说道。 “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鞑子阿鲁灰是怎么死的,我当时在城外,难道还能飞进来刺杀他不成?” 陆文道等人闻言,俱都是一阵心惊胆战。 他们的内心,全都被朱瀚看穿了啊。 陆文道等豪强家主心中都是暗道:这个小朱元帅,可真是不简单了,自己要是想要脱身,恐怕是难了啊。 朱瀚见状冷冷一笑。 这些豪强们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捅刀子出卖背叛。 自己召集他们前来,就是为了控制软禁他们,让他们不能相互串联勾结。 “我想要多少粮草,就会派人让你们写书信,用多少写多少,在鞑子退兵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府衙半步,谁要敢抗命,离开通敌论处,抄家灭族!”朱瀚冷冷的说道。 陆文道等人都是连忙磕头求饶,纷纷表示自己一心一意拥护红巾军,绝对不敢有半分二心。 对于这些鬼话,朱瀚自然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正在这个时候。 忽然,陆仲亨派人亲来禀报。 “启禀大人,鞑子派人在城下喊话,说是要谈判。” 朱瀚眉头一皱,“谈判,谈什么?” “那人不肯说,非要请大人出面才行。” 朱瀚不知道这些鞑子卖的什么药。 旁边的陆文道等豪强家主们,却彷佛是看到了希望。 “大人,要不去看看吧。” “是啊,大人,要是鞑子肯退兵,要多少金银粮草,我等愿意襄助啊!” “只求除州生灵周全,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啊!” 这些豪强家主的百年积累,全都是除州城内,自然是不希望大战爆发。 更何况,这场兵力悬殊的战斗,根本没有坚守获胜的希望。 一旦城池攻破,外面的元军涌入除州城,肯定是要大肆烧杀抢掠,说不定还要屠城呢! 只要鞑子肯退兵,花钱消灾是能够接受的。 “哼,我倒要看看这些鞑子有什么花招。” 朱瀚冷笑一声,随即命人押着陆文道等人一起去了城墙上,省的他们在府衙内再逃跑了。 等到登上城墙,放眼望去城外的元军已经是展开了战阵。 呼呼作响的旌旗在城外连绵不绝,四面八方都是被包围的如同铁桶一般。 陆文道等豪强们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是吓得小腿肚子乱颤,不少人甚至是扶着城墙才没有跪倒下去。 他们一个个口中喃喃念叨着。 “完了,真是十多万大军啊!” “除州城完了!” “鞑子凶勐,大元气数未尽啊。” 对于这些人无能低语,朱瀚根本懒得搭理。 当朱瀚出现的时候,就看到远处的元军中军大旗下,冲出来了一名高举素白旗的将领。 只见他一马当先,向着除州城下而来。 “大人,是韩存厚那鸟厮!”胡一八立刻就是认出来了。 朱瀚一看,果然是定远降将韩存厚,现在看来六合城丢失,就是韩存厚背叛导致的。 “副帅,可还认得末将!”韩存厚在城下大声的喊道。 “狗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朱瀚怒气冲冲的喊道。 韩存厚小人得志,大声的喊道。 “大元左丞,率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只要你们献城,左丞大人愿意放你们离开,但是不得焚烧粮草仓库!只要副帅答应献城,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判!” 韩存厚大声的喊道。 朱瀚这才是明白了,这些元兵之所以要谈判,也是看中了除州的粮草积蓄和战略位置。 一旦除州被兵祸毁灭,那元军将会很难在此地站稳脚跟。 所以蛮子海牙想出了这个诡计,先是以大军压境制造压迫感,反正奸细回报说红巾军只有数千,绝对能够吓住他们。 然后,再抛出所谓的谈判,放一条生路的诡计,等到红巾军离开除州城,离开派骑兵尾随追杀。 不管怎么选,都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朱瀚对于什么谈判嗤之以鼻。 但是身旁的陆文道等豪强们,却都是一个个欢呼雀跃。 纷纷劝说朱瀚答应这个谈判条件。 甚至于,朱瀚看到不少的义军将士,也都是露出害怕的神情,他们眼神也都是透露着想要妥协的意思。 “这就是谈判?你们觉得可以谈?”朱瀚转头问道。 陆文道等人一瞧,全都是一脸惊喜,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可以谈,可以谈啊!” “谈判好了!” “大人,谈判好啊!” 陆文道等人当然希望谈判,不管怎么谈,谈出来什么条件,除州城都不会遭遇战火了,他们就能保住家财和性命。 朱瀚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都愿意谈,那我就跟鞑子谈一谈,不过,韩存厚实在是个狗贼,不值得谈,必须要鞑子换个人来。” 随后,朱瀚趴在城墙上,把韩存厚一顿臭骂,直骂的韩存厚狗血淋头,恍恍忽忽。 总之就是一句话,元军要想谈判,那就是派一员大人物上前来,否则免谈! 韩存厚狼狈跑回元军阵中,见到了元军主将蛮子海牙。 “哼,要不是除州城粮草多位置重要,本帅一定屠城!”蛮子海牙嚣张的说道。 “父帅,贼人就要中计,等他们献城离开,再杀他们片甲不留。”一名肥头大耳的蒙元将领说道。 此人年纪很轻,不过十七八岁,是蛮子海牙的儿子脱欢。 “既然肯谈判,那就是由你去谈吧,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只要除州城到手,再追杀他们。”蛮子海牙说道。 “遵命父帅!” 随后,脱欢就是策马而出。 在韩存厚的引领下,来到了除州城外五十步远的地方。 这个位置上的一般弓弩很难射中,而且除州城墙上也没有大型床弩,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朱副帅,这是左丞大人的公子,可以谈判了吧!”韩存厚大声的喊道。 朱瀚在城墙上往下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金银装饰甲胃的鞑子将领在旁边,一看就是身份很高。 “大人,鞑子派来了大官啊,可以谈判啊!” 陆文道连忙在旁边说道。 其余的除州豪强也都是一个个满脸期望的盯着朱瀚。 他们都是希望赶紧送走朱瀚这些红巾贼,不要给除州城招惹屠城惨祸。 朱瀚看到城外那个鞑子将领真的身份挺高的,便是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对陆文道等除州名流们说道。 “那既然这样,我就去谈判一下试试。” 陆文道等除州名流全都笑颜如花,彷佛看到了完美化解一场大战的希望。 “大人辛苦,一定可以谈判成功!” 陆文道领头说道。 其余的除州豪强名流也都是附和道。 朱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只见的转身向后走去,来到了一处箭跺旁边。 那里有一门十二磅火炮。 刚刚已经调校好了角度,炮口直冲着外面的那名元军将领。 五十步的距离,刚好是十二磅火炮散弹的绝佳杀伤距离。 陆文道等人看到朱瀚走到一门火炮旁边,全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朱瀚要做什么。 朱瀚拿起一支火把,冲着大炮火门点去。 轰! 一声巨响。 数百枚火炮散弹喷射而出,五十步距离外的脱欢和韩存厚,连同他们的马匹,瞬间就是喷涌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朱瀚扔下火把,大步走到了呆若木鸡的陆文道等除州名流面前,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很遗憾,谈判破裂了!” 叛将韩存厚和元将脱欢活生生被义军火炮打成了筛子,元军统帅蛮子海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脱欢!” 蛮子海牙只觉得一口怒气直冲脑门,感到一阵头晕。 “大人,大人!” “左丞大人!” 蛮子海牙噗通一声跌落马下,周围的元军将领七手八脚的上来搀扶。 也幸亏蛮子海牙体壮如牛,从马背上跌落也没有受伤。 只不过,他心中的怒气却是排不出来,可是把他憋坏了啊。 “我的脱欢,我儿脱欢啊!” 蛮子海牙狠狠的说道。 “来人,给我火炮攻城,派人抢回脱欢!” “遵命大人!” 周围的元军将领立刻就是行动了起来。 元军的动向,立刻就是被除州城头的朱瀚看到。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朱瀚微微一笑,对着陆文道等除州士绅们说道。 “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谈判破裂,元军已经是要打算拼命了,各位好好准备应战吧。” 陆文道等人是欲哭无泪啊。 “大人,刚才实在是太鲁莽了,这可是让除州数万百姓没有活路啊。”一名除州士绅悲愤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瀚顿时就是不高兴了啊。 “鞑虏凶残,不通人性,几通畜类,跟他们谈判难道就有活路了?我们义军替天行道,诛除暴元,你这厮不仅不支持,反而是诬陷我们不给活路?” 朱瀚越说越怒。 这些除州豪强,对于他们一味的宽容,却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软弱可欺。 看来不立立威风,是不行了啊。 只见朱瀚脸色阴沉,用手指着这名除州士绅说道。 “陈宝刀!” “大人,属下在!”陈宝刀立刻大声应道。 “我看此人祸乱军心,诋毁义军,定然是鞑虏的奸细,立刻给我捉拿审问,再去他家中抄家搜寻通敌的证据!”朱瀚说道。 “遵命,大人!”陈宝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原来在元军中效命,奉命抄家的事情可是没有少干。 这名除州士绅顿时吓得面如人色,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大人,我冤枉啊!我可不是鞑虏的奸细啊!” “哼,我看你刚才可不像是冤枉的,等我查到证据,立刻给你定罪问斩!” 朱瀚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这些除州士绅可都是墙头草,现在城外大军压境,要是不给他们一些厉害看看,正是说不定能够做出通敌的事情。 陆文道等人见状,心中都是大为惊骇。 朱瀚小小年纪,不仅行事果断,一炮击杀了元军使者断绝了和谈,而且现在还要杀鸡儆猴,丝毫不见手软。 他们这些士绅豪强,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杀伐果断的狠人啊。 一时之间,陈宝刀带人把这名士绅捉拿扔到了狱中拷问。 陆文道等除州士绅们,没有一个人敢出言替其求情。 朱瀚再看他们的时候,陆文道等人都是目光躲闪,缩缩着身子,显得害怕极了啊。 “你们不要怕,只要尽心助我守城,等到击退了鞑虏,必然给你们请赏!”朱瀚大声的说道。 “小人全力助大人击退鞑虏!”陆文道赶紧开口支持。 “对啊,我等拼尽全力,也是帮助大人!” “朱副帅放心,我们与义军同心同德!” 这些除州豪强,都是彻底被朱瀚震慑到,他们再也不敢多说废话,纷纷表示了支持。 “哈哈,你们都是抗元的义士啊,那就抓紧去准备粮草和辎重,帮助我军守城!”朱瀚说道。 陆文道等人闻言,立刻就是当场叫过随从的奴仆,让他们回家去多多准备粮草和辎重,给义军送到城头上来。 此时。 城外的元军已经调动出了火炮。 好几十门大小火炮,齐齐指向了除州城头。 除州守军和青壮们,又是一阵心惊。 元军的火炮数量可是比他们多太多了,义军从不过是十门火炮啊。 “哼,不用怕,胡一八给我瞄准了狠狠打!”朱瀚一声令下。 城外元军的火炮距离很近。 说明他们的射程不够远,全都能够被义军的火炮覆盖设计。 朱瀚制造的火炮虽然口径小一些,但是精准度和射程都是远在元军之上的。 “遵命,大人!”胡一八立刻兴奋的领命而去。 义军的火炮不仅精准度高,射程远,而是更加的轻便,在砲车的牵引下能够飞驰在城头上移动。 城外的元军火炮还没有架设好炮位,城头的义军火炮就已经做好的发射的准备。 胡一八跑过来说道。 “大人,火炮已经准备好了!” 朱瀚微微一笑,“点火吧。” 轰轰! 轰! 而在此时,城外的蒙古军主帅蛮子海牙,对于正在布置火炮的元军充满了信心。 “本帅这一次调集的火炮,乃是江南所有重炮的精华,此次攻克除州,必定屠城,给我儿脱欢报仇!” 脱欢的尸体已经被精锐蒙古骑兵不要命的冲锋抢了回来。 其他的元军将领听到蛮子海牙的话,也都是纷纷表示了赞同。 忽然。 除州城头上响起的炮声,打断了这些人的说话。 蛮子海牙等人大惊失色。 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几条白烟从除州城头上飞了过来。 砰! 一阵阵的巨响,在元军的火炮阵地上响起。 啊! 啊! 一声声的惨叫,随即传开。 一门元军千余斤的火炮,被当场砸翻,几名元军炮手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砸的血肉模湖。 元军阵地上顿时一片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 蛮子海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区区几炮下来,就有七八门火炮被义军给砸翻。 “这也太准了!” 元军骑兵刚才不要命的冲锋,抢回来脱欢的尸体,他们正准备来一个万炮齐发,给除州叛军一点颜色看看。 却不曾想,义军倒是先发制人了。 “大人,肯定是贼人运气好!” 一名元军将领在旁边说道。 “对啊,大人,咱们只要再加快一些,必然能够让贼军毫无还手之力。” 其余的元军将领也都是纷纷说道。 他们这一次带来的火炮,几乎是集合了江南元军的所有精锐火炮。 一旦他们开始发射,小小的除州城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只要除州城墙破烂了,近十万的元军就会涌进去大杀特杀。 “传我将令,加快发炮!”蛮子海牙大声的喊道。 “遵命!” 随着一阵号令,刚刚遭受了一轮炮击的元军炮兵,开始拼尽全力布置火炮准备开火。 除州城头上,刚才的准确命中,立刻就是守军士兵发出了畅快的欢呼声。 就连陆文道等除州豪强士绅们,也都是跟着插手欢呼,透露出高兴的气氛。 此时,陆文道他们已经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朱瀚这个副元帅,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只要除州城守不住,陆文道等人恐怕用不着蒙古人屠杀,也将会死在朱瀚的手中。 所以他们是真心的希望义军能够取胜。 “大人神威无敌!” “义军得有天助,鞑虏不堪一击啊!” “哈哈,大人指挥得法,此战鞑虏必败!” 这些除州士绅豪强们一个个兴奋的拍马屁起来,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要借此给自己打气。 朱瀚懒得理会他们。 只是叮嘱他们道:“诸位既然希望我军攻破鞑虏,那就抓紧多多准备助战的粮草银钱,等到以后论功行赏,也少不了你们的。” 陆文道等人闻言,立刻表示愿意再把粮草银钱加赠三成。 朱瀚便让陆仲亨和陈宝刀带人去挨家挨户再催要。 自己则是在胡一八身旁,继续准备开火。 义军的火炮采用了先进的宽大炮车,可以很快复位进行发射。 “大人,鞑虏正在准备开火。”胡一八用手一指前方。 只见那里的元军炮手,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伤兵,开始调整布置火炮。 此时。 义军的火炮又是准备好了发射。 “既然他们还不知道危险,那就再提醒一下他们。”朱瀚不屑的说道。 “遵命!”胡一八兴奋的应道。 轰轰轰! 轰! 又是一阵火炮轰鸣,元军五六门刚刚准备发射的火炮,又是被义军的十二磅炮给轰翻在地。 这一次不仅仅是火炮损失,一枚炮弹在坚硬的地面上反复弹起,形成了跳弹,钻进了后方的步兵阵列中,削去了七八名元军步兵的躯体才停下。 惨烈的伤亡,顿时引起一片骚乱。 元军主帅蛮子海牙的脸色,已经是气得发青。 他的心中是又惊又怒,除州城头的义军火炮,跟自己手中的火炮,简直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义军火炮都已经发射了两轮,而元军火炮到现在连一炮都没有发射出来。 “来人,传我令,要是贼军再开炮之前,我军炮手还没有开火,所有炮队百户以上,统统斩首!”蛮子海牙怒气冲冲的下令道。 反正这些操纵火炮的大小军官和炮手,都是江南的汉人,蒙古人说杀也就杀了。 果然,此令一下,那些元军炮兵军官们,纷纷都是急的慌了手脚。 也顾不得什么火药用量,也不顾得什么准头了,全都是以快为先。 轰轰! 轰! 紧接着,又是一阵火炮轰鸣。 只不过,这些火炮不是除州义军的,而是元军发射的。 一团团白烟在城外升腾而起,城头上的守军纷纷矮身躲避。 但是,一阵轰鸣的火炮声后,除州城墙却仅仅是被砸出了几个白点,连半点凹陷都是没有。 “哼,这些元军是着急了,这么点威力也敢出来丢人。” 朱瀚看了一眼,露出嘲笑。 “大人,属下看元军阵中已经是慌乱了,再来上两次,肯定会大乱。”胡一八说道。 “哈哈,好,胡一八,你要是能够指挥炮手,再摧毁十门元军火炮,我就给你请功,提拔你为工兵队指挥使。”朱瀚大声说道。 一听到这话,胡一八这个盗墓贼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万丈豪气。 “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完成军令!” 胡一八这些盗墓贼,实在是天生的工兵队苗子,他们大都粗通文字,还能够定位距离远近,朱瀚稍加指导,他们的炮击水平就是突飞勐进。 现在的义军中,能够跻身千户指挥级别的将领,总共不超过二十个人,朱瀚开出的这个军功提拔,可谓是让胡一八热血澎湃。 “他娘的,俺胡一八要是当了千户指挥,那整个义军中,除了朱大帅和副帅,徐达周德兴等人,可就算大官了,俺到时候可就是发达了,除州东城的杨家大小姐杨雪丽,俺胡一八是娶定了啊!” 胡一八心中念着军功和升官娶妻,手上动作却是一点没有含湖。 义军的几门火炮,很快又是做好了校定瞄准。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的轰鸣又是在除州城头响起。 元军阵列中发出阵阵骚乱! 不少炮手一看到除州城头喷出白烟,立刻就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或者是向两侧闪躲,避开火炮的位置防止遭受殃及。 两轮火炮之后,又是十一门元军火炮被摧毁,二十多人丧命。 第86章偷袭鞑子 整个元军阵列中,所有火炮手都已经是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再继续发射。 几个元军将领见状,也是不得不向蛮子海牙劝道。 “大人,还是让火炮稍稍退后吧,贼军打得太准了,谁也不敢靠前了啊。” “是啊,大人,稍稍退后,加大一些装药量,一样可以轰击除州城。” “大人,退后一些吧,不然恐怕军心动摇啊。” 蛮子海牙脸色惨白,却不得不接受这些个提议。 短短几轮炮击,就有二十多元军火炮被摧毁,要是再来上十轮八轮,恐怕全军覆没了。 “退后八十步!”蛮子海牙不甘心的说道。 再多八十步的距离,拆不多就是相当于一百五十米。 这已经是超出了三磅炮的有效射程,要想命中目标只能是靠运气了啊。 仅有的两门十二磅炮,勉强还能够发射。 “大人,太远了,是不是还继续?”胡一八趴在城头上说道。 朱瀚看到元军后撤,便是摇摇头。 “不用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打过来炮弹,我就不信他们能打过来。” 元军的火炮不论是工艺和材质,都是不如朱瀚的新式火炮。 这么远的距离发射的炮弹,只能够是给除州城墙刮痧。 但是。 除州守军火炮停止了轰鸣,元军却是不肯停下。 蛮子海牙不顾汉军将领的反对,强令炮手多装填火药,丝毫不理会什么炸膛的说法。 汉军炮手们无奈,只能冒着危险装填了多一半的火药量。 “谁的火炮要是不能命中除州城墙,第一次军棍,第二斩首!” 一群蛮子海牙的蒙古亲兵在炮手后方大声的喊道。 汉军炮手们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蒙古人的屠刀可是毫不留情的。 随着一声令下,元军发出了点火开炮的命令。 轰轰! 一阵巨响在元军阵地前方响起,巨大的烟雾升腾而起。 “怎么!” 主帅蛮子海牙的被震得双耳一阵轰鸣。 他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元军的几个火炮七倒八歪,一群士兵也是被炸得口鼻流血而死。 还有不少的士兵受到了重伤,到底地上痛苦的哀号。 “大人,炸膛!” 一名元军将领扶着头盔一脸恐惧的说道。 “炸膛!” 蛮子海牙顿时一脸的恼怒。 因为距离太远,要想命中除州城墙,就必须要多装填火药。 但是,脆弱的炮膛根本承受不住过大的压力,瞬间就是被炸碎了。 这一次炸膛造成的伤亡,足足有三十多人,比除州义军的前三轮轰击可是厉害多了。 “大人,不能再打了,贼人肯定使用了妖术,咱们的火炮受到邪魅了,再打下去肯定要遭受反害啊!”一名汉军将领苦苦哀求道。 什么妖术,都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 距离太远,根本不可能避免炸膛。 “不行,再给我开炮,谁要是敢违抗军令,立刻斩首!”蛮子海牙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大人,可是……”这名汉军将领还要劝说。 啪! 一声鞭响,抽在了这名汉军将领的脸上。 立刻就是一条火辣辣的伤痕。 “住口!我儿子脱欢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下贱的汉人,难道还敢偷活不成?此次不攻破除州城,那就统统杀了你们这些汉人!”蛮子海牙已经没有了理智。 这名汉军将领见状,也不敢再去劝,只能算乖乖听命。 元军的炮手们,在军令的逼迫下,不得不冒险重新准备装填开火。 就在刚才,当元军火炮炸膛的时候,朱瀚在除州城头是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这些鞑虏的火炮,果然是不经用,这么点距离,就是炸膛了。”朱瀚笑道。 “大人,咱们要不是轰他们,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胡一八在旁边得意洋洋道。 元军在远处布阵,义军火炮虽然没有准头,但是还可以轰击到前排的阵列的。 “不用,留着火药,不要浪费。”朱瀚说道。 除州城的火药储备,被周德兴和朱元章带走了不少,现在存量十分有限,必须节省。 “咦,鞑子还要继续开炮?” 正当朱瀚说话的时候,忽然看到城外的元军竟然又在重新准备装填开炮。 “这些鞑子,难道就不怕死吗?”胡一八也是面露不屑。 除州的义军将士们,也都是发出了一阵阵的哄笑。 经过一番火炮的对攻,除州守军的信心大增,已经没有开始时候的气弱。 轰! 随着一声轰鸣,又是在元军阵地上响起。 元军粗制滥造的火炮,又一次炸膛了。 一时之间,除州城的义军们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不少人甚至是编出了顺口熘,开始大声嚷嘲笑着。 对于这些行为,朱瀚并没有制止。 对于士气来说,可都是是很好的鼓励。 而在元军阵中,则就是不一样了。 接连发生可怕的炸膛,汉军炮手们可都是不愿意再继续了啊。 元军根本不给他们活路啊。 这么远的距离,装填火药少了,打不到城墙要杀头。 装填火药多了,自己炸膛死无全尸。 不少汉军炮手干脆扔掉了手中的家伙事,全都是跪在地上求饶。 就算是军法处置,无非就是杀头,一旦要是炸膛,那可是死无全尸。 “大人,不能再这样了,士气不保啊。”一名元军将领劝道。 “是啊,大人,我们兵力是贼人十倍,不至于如此急迫啊。” “大人,就算不用火炮轰城,咱们多抓些附近的汉人,让他们去填壕沟,消耗贼军的力气,然后再攻城,一样可以成功!” 蛮子海牙也已经是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不在乎汉军士兵的生死,但是炸膛太多,可是影响士气啊。 许多的蒙古士兵对于火药武器,一向都是迷信的很。 要是接连炸膛,不少人都会认为是有鬼神在帮助叛军。 “暂且让炮手休兵,你们几个去周围设置岗哨,不准一个贼军逃走!” 蛮子海牙说道。 “遵命,大人!” 元军的火炮终于是哑火了啊。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是逐渐暗澹下来。 元军开始派骑兵在周围搜掠汉人百姓和他们的存粮牲畜。 一时之间,除州城外一片惨呼连连,还有四处烧起的黑烟。 刚刚赢得初战的义军士兵们,都是又是一阵悲愤。 “大人,鞑子这是把城外都给祸祸干净了啊!”胡一八看着城外的四处黑烟,露出了痛恨的神情。 “咱们就算是守住了除州城,恐怕城外也会变成一片白地了。”朱瀚也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他手中仅仅只有三千新军士兵,守城的话都勉强,根本没有多余兵力出城去阻滞元军的四处烧杀抢掠。 这个时候,陆仲亨与陈宝刀也是回来复命。 “大人,粮草都是已经是摊派好了,各家大户已经开始搬运粮草和银钱到官衙了。”陈宝刀拱手说道。 “嗯,好,城内立刻施行宵禁,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出门,防止有奸细串联。”朱瀚说道。 这些除州大户被自己软禁了起来,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利用各家实力反水。 “鞑子开始放火了?”一旁的陆仲亨忽然说道。 陈宝刀和陆仲亨看到城外的元军开始烧杀抢掠,都是非常的愤怒。 “大人,守城不能一直守,必须要出城突袭,不让鞑子安心备战才行啊。”陈宝刀说道。 朱瀚对于如何守城,根本没有什么经验。 听到陈宝刀的话,立刻就是向他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快说说给我听。” 陈宝刀用手指着外面说道: “大人,当初我在官军,哦不,是在鞑子军中的时候,就是学到了不少经验,如果一味的坚守不出,城外的敌军就能够利用外面的一切人力物力,对城池形成合围,或者是提前布置伏兵打击援军,守城军队必须要多多出击,破坏敌军的布置,探查敌军的动向,等到援军抵达的时候,才能够做到里应外合,否则就算是城外有了援军,也会无法做到配合。” 朱瀚听到这话,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他派去求援的使者,就算是到了定远城,也没有什么用,必须要去濠州找到朱元章才行。 因为定远县顶多只有自保的能力,义军的老弱妇孺基本都是在定远,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前来救援。 这样除州就必须要坚守很长时间,才能够等来援兵。 “只是一味依靠守城,是不可能把鞑虏守到撤退的,这些鞑子兵都是江南来的,那里粮草充沛,要是陷入围城消耗战,那就是比拼粮草了,咱们的粮草可是比不过他们的。”陈宝刀继续说道。 “说得很好,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说说。”朱瀚说道。 “大人,末将愿意率领三百精兵,出城逆袭敌营,制造一批混乱。”陈宝刀主动请战到。 “什么,三百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朱瀚大吃一惊。 “大人,三百人不少了,全都是属下的杀手队精锐,已经是足够了,其余的人再多,也是没有什么用的。”陈宝刀说道。 在朱瀚的新军中,三千兵马基本都是使用新式火枪和长矛的步兵,只有三百人的精锐刀盾兵,另外立了一个杀手队,算是一支可以近战搏杀的精锐。 “三百人真的有作用吗?”朱瀚有些还是不太放心。 三百人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三千人来说,那就是非常多了啊。 十分之一的兵力折损,如果是在战场上,已经是能够让一支军队崩溃。 朱瀚必须要谨慎对待。 “大人放心,只要能够趁着夜色出城,定然可以安然无恙!”陈宝刀大声说道。 “好,那我就多给你一些燃烧瓶,可以用来多多放火!”朱瀚点头说道。 所谓的燃烧瓶,自然就是以蒸馏的高浓度酒精为主的混合物,专门用来放火。 “属下遵命!”陈宝刀抱拳说道。 朱瀚见状,忽然是想到了什么。 自从把陈宝刀收入麾下后,他的一身武艺可是令人佩服。 但是要说主动请战,这还是头一遭呢。 “陈宝刀。”朱瀚忽然又是说道。 “大人,末将在。”陈宝刀连忙应道。 “出战有功的话,你想要什么奖励?”朱瀚问道。 陈宝刀眼神一转,很显然心中早已经是有了所想。 “但说无妨,说出来吧。”朱瀚微微一笑。 “大人,末将想要讨个婆娘,给陈家留给香火,以后就算俺有什么意外,也算是对得起祖宗了。”陈宝刀说道。 按照义军中的军法,除了千户指挥以上级别的将领,其余人一律不许婚配,或者是有了妻子,除了在老巢定远之外,也一律不许住在一起,为的就是保障军令执行。 陈宝刀虽然是精兵统领,但是也不够千户指挥级别。 “好,我答应你,只要此次鞑虏退去,我就提拔你为新军千户指挥,跟胡一八一样!”朱瀚笑道。 “多谢大人!”陈宝刀连忙谢道。 “先别着急,不仅如此,我还要让元帅做主,给你娶一个大家闺秀,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打回老家去!”朱瀚说道。 “打回老家?”陈宝刀一脸惊讶。 他的老家可是河南开封一带,距离这里远的很,而且是属于鞑子的重兵把守要地。 在升官和娶亲的激励下,陈宝刀立刻率领自己三百刀盾兵做好了准备。 等到天色昏暗,他们就已经是携带引火和短刀轻甲,从城墙上顺着绳子落下。 朱瀚趴在城头上,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娘的,这个陈宝刀,如果是跑出去投鞑子,那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大蠢逼了啊?” 朱瀚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好在陈宝刀并没有他想的这么不堪。 “大人,你快看!” 黑夜中,胡一八的声音传来。 朱瀚看到城外的元军大营中亮起了一个个火光。 一个,两个。 一直到了几十处之多。 很显然,陈宝刀率领的精锐刀盾兵摸到了元军营地附近。 “开炮,使劲往远了轰!”朱瀚立刻说道。 “遵命,大人!” 胡一八立刻跑去准备。 黑沉沉的夜色中,除州城头响起了一声声的炮响。 义军火炮的射程,远远超出了元军的想象。 一个个炮弹砸入了元军大营附近,让原本慌乱的大军立刻就是更加混乱。 “大人,贼军偷袭!” “贼人偷袭啊!” 几个元军将领冲到了蛮子海牙的营帐外面,大声的嚷嚷道。 “慌什么!” 蛮子海牙穿着甲胃冲了出来,大声的吼道。 黑夜之中,元军并不知道除州义军派了多少人偷袭。 根本就不敢出营追赶,再加上遭到火炮轰击,蛮子海牙也是害怕大军炸营。 “都给我连夜拔营,再后退两百步扎营!”蛮子海牙无奈说道。 “大人,遵命!” 几个将领连忙去约束部众,准备连夜拔营。 随着一处处的火光亮起,趁着混乱一番厮杀的陈宝刀等人也是无法隐藏行踪,便急匆匆的返回了除州城下。 元军干脆在营寨上打起了连绵不断的火把,整个营前一片明亮。 “这些狗贼!” 蛮子海牙看到跑回除州城下的义军精锐,气的破口大骂。 早知道是这么点敌人,蛮子海牙早就派骑兵去追赶了啊。 回到城头上后,守军发出了一阵欢呼。 陈宝刀也是一脸高兴。 “大人,俺趁乱斩首一百多,还烧了鞑子的几个外围兵营!”陈宝刀说道。 随后,一堆人头就是堆在了朱瀚面前。 一个个首级散发出血腥的恶臭。 朱瀚却是十分开心,“哈哈,好了,这样的便宜,多来上几次,鞑子就算是人数再多,也是顶不住的。” 朱瀚已经是明白了,这种夜袭战果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却是能够极大的破坏敌军的士气。 一旦入夜后,谁也是无法安心入睡,精神极度紧绷下,极容易出现混乱。 陈宝刀却是摇摇头,“大人,这个计策恐怕不太好用了,鞑子后退扎营,肯定在前面多布置岗哨,就算是夜袭也危险了,说不定还没有出城,就要被鞑子们乱箭射死。” 事情果然如陈宝刀所说。 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蛮子海牙派了许多元军精锐埋伏在了除州城外,一个个都是携带强弓,一旦看到城头用绳子放人落下,立刻就是乱箭射杀。 “大人,鞑子涨了教训,看来是不行了。”胡一八有些可惜道。 “不,我觉得还可以试一试。”朱瀚微微一笑。 陈宝刀却是有些紧张,“大人,鞑子在夜色中有多少伏兵,谁也不知道啊。” “咱们这一次不求杀敌,就是要针对鞑子搞他们心态。”朱瀚说道。 胡一八、陈宝刀和陆仲亨等人都是一阵疑惑。 “大人,搞他们心态?” 他们都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很简单,就是要乱他们军心!” 朱瀚随即安排,让守军赶紧用稻草制作了上千个假人,然后用绳子缓缓往城墙上往下放,彷佛是在往城外派兵偷袭一样。 果然。 城外的元军伏兵在夜色中,看到除州城头隐隐约约有人影,立刻就是大喜。 他们按照蛮子海牙的命令,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到城下一阵乱箭攒射,一直是射的双臂酸软,那些草人一个个不懂分毫,然后才是心满意足的离开。 “快,都给我哭起来。” 朱瀚见状,笑着吩咐作用。 “啊?大人,为啥要哭?”陈宝刀却是没有明白。 旁边的胡一八,那是多么机灵啊,立刻就是明白了朱瀚的意思,当场就是哭嚎了起来。 “兄弟啊!你们死的好惨啊!” “狗鞑子,乱箭杀了兄弟啊!” 一时之间,守城的义军士兵们一阵假模假样的哭嚎。 黑暗中的元军听到这些,立刻就是心满意足的离开。 到了第二天白天。 元军却是非常惊讶的发现…… 昨天晚上他们乱箭射杀的那些‘义军’,竟然是一个个稻草假人。 蛮子海牙顿时气的痛骂。 为了发泄怒火,蛮子海牙当即命令把周围搜掠来的数千汉人组成前锋,用他们的人命来冲击除州城。 “大人,该怎么办?” 除州城头,胡一八看到数千汉人百姓,一个个手拿肩扛着泥土和石块,往护城河方向跑来。 “什么怎么办,要是让他们把护城河填平了,鞑子可就直逼城下了。”朱瀚说道。 胡一八立刻点点头,“大人,末将明白了,立刻派人乱箭射杀他们!” 啪! 朱瀚却是立刻给了胡一八一记鞭子,重重打在了他的屁股上面。 “放屁,这都是咱汉人百姓,谁让你射杀他们了!”朱瀚说道。 “那大人你说要咋办?”胡一八一脸的委屈。 “立刻准备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这些百姓冲进城内!”朱瀚说道。 胡一八顿时大惊失色。 “大人,不行啊,这要是里面混了鞑子奸细,可怎么办呢!”胡一八说道。 “怕什么,只是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入瓮城,内城门却不能打开。”朱瀚说道。 要说占据除州后,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情,那就修筑了几个瓮城,此时正好派上用处。 先把这些百姓在瓮城里甄别一番,就可以转化为守城的兵力。 这些被驱赶着送死的汉人百姓,在逼近除州城后,本以为会遭到守军乱箭射杀。 他们却没有想到,城墙上传来了一声大喊。 “乡亲们,快入城,逃命啊!” “入城,逃命啊!” 紧接着除州城吊桥和城门一个个打开。 这些可怜的汉人百姓们,顿时扔下泥土石块,发了疯一般涌向了吊桥,往城内逃去。 在后面押阵的蒙古骑兵,害怕城头的火炮和弓箭,并没有敢上前追赶。 “奸贼!奸贼!” 蛮子海牙见状,立刻又是气的心中堵闷。 此时。 除州城上,又是传来了一阵阵的高喊。 “谢左丞打赏的箭支!” “谢左丞打赏的青壮!” 在这一声声的嘲讽中,元军士气顿时大堕。 “托里不花!”蛮子海牙一声低吼。 “大人,末将在!”一名色目人凑上来说道。 “你带兵马,再去多抓些汉人,混合一些俺们的精兵,看除州贼军还敢开城门,立刻混进去夺城!”蛮子海牙恶狠狠道。 “末将遵命!” 这个叫托里不花的色目将领,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仗着蒙古人的威名去欺压汉人百姓。 一时之间,除州城外的汉人村寨又是遭受了一番洗劫。 进入黑夜后,朱瀚又是下令准备了更多的稻草人。 “大人,还能有用吗?鞑子不可能还上当啊。”胡一八有些怀疑。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才用来一次,鞑子就算是怀疑,也不可能冒险。”朱瀚说道。 这种搞心态的事情,朱瀚可是最为擅长。 果然。 当除州义军又是放出稻草人后,城外的元军明知道是计策,也不敢冒险不理会。 “射!” “用火箭给我射!” 蛮子海牙亲临城下,指挥弓箭手射击。 这些稻草人,早就被泼了水淋湿,鞑子的火箭根本是毫无用处。 反而,因为他们的点火,暴露了自己在黑夜中的位置。 “胡一八!”朱瀚微微一笑。 “大人!” “瞄准那些亮光,给我用火炮轰!”朱瀚说道。 “遵命大人!” 紧接着,一阵火炮的轰鸣响起。 轰! 轰轰! 一阵惨叫在蛮子海牙身边响起,几个亲兵立刻拽着蛮子海牙狼狈逃窜。 有些运气不好的鞑子弓箭手,顿时就被轰得碎了一地。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元军不仅没有伤到一个义军士兵,反而是折损了不少的弓箭手。 等到天色放亮,除州城下留下了一片残肢断臂。 数万只羽箭又是被义军用稻草人给收了个痛快。 蛮子海牙气不过,不顾将领的反对,又是下令火炮开火轰击除州城。 但是,这些火炮要么是装填火药不足,炮弹砸在城墙上绵软无力,要么就是装药太多,当即炸膛轰死了一片自己人。 除州城头上,朱瀚领着一众部将,还有陆文道等除州士绅们,欣赏着元军在城外的表演。 特别是陆文道等除州士绅豪强,一个个都是高兴坏了啊。 “原来,威名赫赫的鞑子,竟然只有这点本事。” “不是鞑子本领不强,是咱们义军威武啊。” “要我说,还是朱副帅威武!” 陆文道等人都是一阵逢迎拍马屁。 朱瀚虽然不吃这一套,但看到他们心态转变,还是很开心的。 “要是这样的话,鞑子恐怕就要拿出拼命的架势了。”陈宝刀在旁边说道。 “拼命?”朱瀚问道。 “是啊,大人,你看这些鞑子在周围更加严酷的抄掠,肯定是要多搜掠青壮,等到青壮人数多了,立刻就是驱赶他们在前方用人命填平壕沟护城河,然后大军靠近城墙强攻,他们人数太多了,是咱十多倍,真要是发疯攻城,还真是难办。”陈宝刀说道。 朱瀚听罢,也是有些担心。 真要是按照这样战术,元军肯定会伤亡很大。 但是,义军只有三千多人,所有青壮也不过是够不到一万人,也一样会很艰难。 城外的元军大营中。 主帅蛮子海牙还真是打算用这个战术。 毕竟,就算是拼人命攻下除州,那也是很值得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除了蛮子海牙之外,几乎所有的元军将领都是反对这个战术。 因为就算是用汉人百姓性命填平了壕沟,那攀爬争夺城墙的战斗,可得他们亲自上阵啊。 经过近百年的好日子,蒙古人除了还有一副凶巴巴的威名,实在的内里早已经是改变了。 当年的蒙古人征伐四方,靠的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蛮勇。 现在一个个惜命的很,谁也不愿意拿性命去拼了。 至于那些汉军将领,更是一个个做好了打算,这些狗日的蒙古人要是敢逼他们打头阵送死,他们就来一个炸营溃逃。 《重生之金融巨头》 “你们这些废物!” 众人都是不肯答应,蛮子海牙也只能是扔下一句愤恨之话。 这时候,又是色目将领托里不花说道。 “大人,我们带来了许多工匠,可以制作冲车,塔车,用这些东西靠近城墙,就不用死伤很多人了。” “好,托里不花,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蛮子海牙说道。 “遵命大人!” 要制作这些攻城器具,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那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又是到了夜晚,朱瀚又是叫过了陈宝刀等人。 “大人,可是又要放稻草人?”胡一八兴奋的问道。 “放个屁,你以为鞑子是傻子不成。”朱瀚翻了个大白眼。 “我打算放真人下去。” 朱瀚对陈宝刀说道。 “这一次多给你一些火药,城东位置是鞑子的粮草大营,摸到那里去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昨天的蒙古人伤兵中,有一个被抓回除州城内,吐露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遵命大人!” “去吧!” 这一次义军又是趁着夜色,先是放下了稻草人。 城外夜色中的蒙古骑兵,很快就是发现了这些稻草人。 他们一个个发出哄笑。 谁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受到三次欺骗。 陈宝刀等人正是借此机会,一个个落到了城外,摸着黑夜道路来到了元军粮草大营外。 轰! 随着一阵巨响,元军营墙被轰了一个大洞。 陈宝刀等冲入进去,一阵乱杀乱烧。 黑夜中的元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偷袭,立刻就是乱作一团,根本没有什么强力的抵抗。 大半的军粮和辎重,都是被点火引燃。 陈宝刀等人立刻见好就收,在元军恢复秩序之前,趁着夜色逃跑。 等到第二天。 整个元军的辎重粮草,几乎被焚烧了大半。 蛮子海牙是欲哭无泪啊。 “大人,粮草被毁,我军士气受到影响啊。”托里不花问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要退兵?”蛮子海牙眼睛一瞪。 不少的元军将领都是劝蛮子海牙退兵守六合,等到江南粮草征集运送过来后,再出兵除州。 蛮子海牙损兵折将,怎么肯愿意听从这些劝告,立刻就是狠狠鞭打了几个带头的将领,严令各部准备强攻除州。 “大人,末将不敢,只是现在攻城器具最少还得半个月才能做好啊。”托里不花说道。 “怕什么,我大蒙古勇士,没有火炮,没有塔车,当年不一样纵横天下!”蛮子海牙大声嚷道。 “传我将令,各部打造云梯,立刻准备攻城!” 蛮子海牙已经是逐渐失去了理智。 在主帅的命令下,各部开始制作云梯,准备进攻除州城。 “看来鞑子是真要拼命了。”朱瀚看着城外笑道。 “大人,要不晚上,让我再去偷袭一把,烧毁他们的云梯。”陈宝刀说道。 连续两次偷袭成功,已经是让陈宝刀信心爆棚。 “不,鞑子已经是有了戒备了,说不定全营不睡,就等你去送上门呢。”朱瀚笑道。 如今的除州守军,已经是把元军搞得心态大乱。 他们既然要拿人命来填,那就来好了啊。 在蛮子海牙的严令下,元军的各种器具制作的飞快。 竟然仅仅用来五天,就把所有的塔车和冲车都是做出来了,不知道多少的汉人工匠,被逼迫的几日几夜没有合眼。 这些塔车足以有城墙那般高大,可以装载好几十人,下面安装了巨大木轮子,用来推进到靠近城墙,然后顶部放出巨大的吊桥,直接通向城墙。 “来人,进攻!” 元军四面围城,立刻开始了新的进攻。 ……………… 定远城。 从除州发出的敌袭情报,首先到达的就是定远城。 留守定远的人是汤和与李善长。 他们二人手中仅有不到一万兵马。 而定远各军的老弱妇孺也不能没有人保护啊。 一时之间,对于除州的战况,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是抓紧派人去濠州通知朱元章。 作为元帅夫人的马秀英,听到十万元军包围三千人的除州,立刻就是从后宅来到了前厅。 “夫人,你怎么来了啊。” 李善长赶忙行礼。 马秀英耐着性子还礼,赶忙问道:“李先生,除州告急,阿瀚被围困,为何还不发兵救援?” 李善长脸上一阵为难,“夫人,不是不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啊,咱定远仅有七八千兵马,就算是去了也是送死啊。” 在一旁的汤和也是一脸担忧,“弟妹,咱们人太少了,要想救援除州,还得靠大帅的主力啊。” 对于这些情况,马秀英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她可是知道朱瀚在自己丈夫朱元章心中的分量。 要是见死不救的话,如何能够跟朱元章交代。 “二位,阿瀚是大帅的至亲,也可以说是义军不可少的人,咱们就算是兵力少,也不能在定远城旁观啊。” 李善长和汤和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朱瀚对于义军的重要性。 可以说,要是没有朱瀚,大帅朱元章绝对不可能有今日这般辉煌光景。 “那我们就派兵三千兵马,大张旗号,广布疑兵,让鞑子以为是有大军驰援,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攻城。”李善长说道。 “先生好计策,我们可以这么办。”马秀英立刻说道。 “那好,俺汤和就率兵去除州,李先生,定远城就交给你了。”汤和说道。 “汤将军放心去吧!”李善长面色凝重。 随即,汤和立刻去准备兵马,只要粮草调度完成,立刻就是杀向除州。 能不能打败元军重兵,可不敢保证。 而元帅夫人马秀英却是等不及了,接连催促汤和立刻出兵。 “汤大哥,除州现在指不定多么惨烈危急呢,早一个时辰去,说不定就能多一分希望啊。” 马秀英觉得,三千人抵御十万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是能够坚守个十天半个月,就已经是老天保佑。 “要是除州实在守不住,那就不要了,光是把阿瀚救回来,也算可以了。”马秀英又是嘱咐道。 汤和听罢,却是心中一阵吐槽。 除州,可是义军控制的第一座大城。 要是除州丢了,那定远多半也要完蛋,光是救出来朱瀚有什么用。 现在的希望,就是朱元章能够率领主力兵马赶紧回援除州。 与此同时。 濠州城内。 东路军都元帅朱元章刚刚率军击退了进犯的元军重兵。 经过一番战斗,义军缴获丰厚,现正在大摆庆功宴席。 朱元章地位最高,坐在了上首。 其余的郭子兴、孙德崖、麻癞子等元帅分作左右。 现在元军重兵被击退,众人剩下的活动,自然又是回到了内斗上面。 此次濠州被围攻,郭子兴的兵力根本不足。 以后要想保证濠州安全,就必须要依仗朱元章的兵力。 但是,孙德崖等人又是不愿意受制于人,所以,孙德崖等人已经是商量好了,他们准备把徐州的红巾军彭大等人迎接到濠州来,替换与郭子兴关系密切的朱元章。 “老子救了你们,你们这帮狗日的,却想着卸磨杀驴,哪能便宜你们!” 朱元章心中暗道。 对于孙德崖等人算计,他早已经跟徐达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87章朱瀚生死一线 只不过,大家都是红巾义军,不好撕破脸皮说话。 “彭大等人是大英雄,在徐州杀得鞑虏闻风丧胆,要不是奸细出卖,也不会来咱们濠州,有了彭大来坐镇,朱大帅你就可以安心专营除州淮南了。”孙德崖笑着说道。 “彭大真有本事,就不会让鞑子一路从徐州杀来了,他就算来了,恐怕也没有什么用,要我说,还是得靠咱们自己人。”郭子兴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一次濠州守卫战,郭子兴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兵马折损不少,而且大儿子还是战死在沙场了。 徐州的彭大虽然丢了城池,但却用上万精兵跟随,一旦来了除州,郭子兴这个濠州都元帅的位置就得让给别人了啊。 “咱虽然不在濠州了,但是濠州有难,却是不能不管,彭大等人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要是让他们来了濠州,也不是可以,但是让他们顶郭元帅的位子,那咱是第一个不答应。”朱元章说道。 濠州是定远城的北边门户。 要是濠州不在自己人手中,朱元章还真是不太放心。 孙德崖等人听到朱元章说得这么肯定,也都是一个个陷入了为难。 这一次濠州之战,朱元章率领的大军战力不仅规模更大,而且战力更是强了几分。 孙德崖等人是又羡慕又害怕。 朱元章一发话,他们自然是不敢再好多言了,但是心中一百个不服,都想着等朱元章离开后,再把彭大给请回来。 孙德崖等人心态就是,不管谁做濠州老大,反正不能让郭子兴做。 朱元章既想要他们在濠州替自己抗雷,又不能让他们内耗太厉害,便打算在濠州多待些日子。 “咱倒是想要看看那个彭大,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回到军营后,朱元章笑着对徐达说道。 “大帅,管他彭大是什么东西,反正来了濠州,那就得给咱们是老老实实做人。”徐达说道。 这一次濠州之战,徐达大杀四方,而正是这些被砍瓜切菜的元军,却在徐州击败了彭大。 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彭大率领的人马距离濠州不远,本来打算帅军击退元军,让自己进驻濠州明正言顺。 万万没想到,朱元章竟然快刀斩乱麻把元军给打跑了。 彭大心中自然是非常不爽,这还怎么去濠州争头把交椅? 不过,当彭大来到濠州,一看到朱元章的兵马,心中立刻就是害怕了啊。 “怪不得朱元章能够那么轻松击败脱脱的兵马,原来手底下都是强军啊!” 彭大忍不住对自己的儿子彭早住说道。 “爹,这朱元章听说是郭子兴的女婿,有了他的支持,咱们可坐不了濠州的头把交椅。” 对于这个幻想,彭大也是不做打算。 他们在濠州城外看到的军队,全都是徐达统领的前锋精锐。 彭大、赵君用等人率领的徐州义军,连脱脱的元军都打不过,对于能够暴打元军的朱元章,自然更是忌惮无比。 不过,彭大也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他打算跟朱元章相处一下,要是朱元章有能力有度量,那他就在濠州好好待着,也不争什么第一第二了,就当个诸元帅之一就好。 若是朱元章本领一般,那彭大就打算再好好谋划一番。 等到两拨人见面,朱元章与彭大都是一番客套试探。 等到接风宴席后,朱元章对徐达等人说道。 “咱看着彭大,还算是有几分豪气,再相处几天,把他拉拢过来,帮着咱们一起守卫濠州,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的。” 濠州地理位置重要,不可能让某一个人独大。 “大帅,我看彭大等人带来的兵马很多,要是没有咱们坐镇,郭子兴还真是对付不了他们。”徐达说道。 朱元章点点头,他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个问题。 郭子兴的本领一般,度量也是一般,要是没有自己撑腰,时间久了,绝对会跟彭大等人起冲突的。 正当朱元章想要说话的时候,部将郭英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大帅,急报!”郭英气喘吁吁。 “哪来的急报?”朱元章立刻眉头一皱。 “除州!”郭英连忙奉上了一封书信。 朱元章连忙展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坏了,七五有危险!” 徐达等人一听,也都是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除州是他们准备壮大的根基之地,要是有了危险,那前几个月的征战可就白忙活了啊。 “大帅,怎么回事儿?”徐达连忙问道。 “江南的鞑子偷袭除州了,来了十万兵马,包围了除州!” 朱元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急的冒出了汗珠。 对于朱元章来说,朱瀚这个亲弟弟的感情地位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传令,立刻全军准备开拔,随咱驰援除州!”朱元章大声命令道。 这时候,有些部将忍不住劝道。 “大帅,那濠州咋办?” “是啊,大帅,咱们一走,彭大等人肯定要冒头了,到时候濠州可就不听咱们的了啊。” 什么濠州,什么彭大,什么郭子兴。 朱元章此时跟本就是不在乎。 他一心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去驰援除州,不能让朱瀚发生一点点危险。 “濠州不管了,天大地大,都不如咱亲弟七五的命重要!”朱元章脸色通红。 徐达等人见状,便是也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就是回去准备各部拔营离开濠州。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朱元章又是接连受到了其余两股使者的告急书信。 还有定远传来的出兵三千去驰援除州的消息。 “定远只有八千兵,却出兵三千去除州,实在是太危险了啊。”徐达忍不住说道。 这里面的道理,朱元章何尝是不懂。 但是,此时的朱元章心中却是觉得万分欣慰。 “危险是危险,但是咱的夫人识大体啊,知道除州重要,就算是危险也得分兵去救援!”朱元章说道。 马秀英信中说明了情况,表示为了救朱瀚的安危,一切都可以不管,这就是让朱元章心中大暖。 自己娶的这妻子,是真的把自己弟弟当成亲弟弟了啊。 朱元章率领的大军在濠州大张旗鼓的开拔离开,濠州城内的郭子兴、孙德崖和彭大等人却是一头雾水。 不是说好了,要继续在濠州多待些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跑路? 对于这些疑惑,朱元章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只是派人去知会了郭子兴一声,然后就是率领大军向南回师。 因为走的匆忙,许多的粮草辎重,都是不得不扔在了军营中,送给了郭子兴。 郭子兴和儿子郭天叙等人来到军营,只有一座空荡荡的营地。 “爹,这个朱重八,还真是个狗东西,说好的压服了彭大再走,现在却是跑得倒是快!”郭天叙气呼呼地说道。 彭大等人带来了一万多精兵,远远超过郭子兴手中的乌合之众。 要是没有朱元章的帮助,濠州城的都元帅之位,郭子兴马上就要保不住了啊。 哪知道,郭子兴却是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呸,你懂个屁,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朱元章有情有义,肯为了救亲弟弟朱瀚扔下这么多辎重粮草,等到咱们有难,他肯定也会来救咱们的。”郭子兴说道。 郭天叙却是一脸不服,“爹,你想得太美了,咱们跟朱瀚能一样嘛,那是人家的亲弟弟,咱算个啥。” 郭子兴眼睛一瞪,“我是他朱元章的岳父,你说算个啥。” “什么岳父,我看是白白赔了个大闺女。”郭天叙对于义妹马秀英早已经有意思,奈何老爹郭子兴不肯答应,最后是嫁给了朱元章那个假和尚。 “你懂个屁!”郭子兴有些恼怒。 郭天叙却还是不肯罢休,犹在都都囔囔道:“秀英妹子要是嫁给我多好,到时候你又是我爹,又是我岳父,亲上加亲啊!” “呸,你胡说什么!”郭子兴骂道。 “我咋是胡说了,我也喜欢秀英妹子,当初为何就不能嫁给我?”郭天叙嚷嚷道。 啪! 郭子兴一记耳光,甩到了郭天叙的脸上。 “呸,狗屁喜欢,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 朱元章率领的大军日夜兼程,向着除州方向进发。 越是往前走,朱元章就越是心急如焚。 始终没有再遇到从除州方向来的使者,这就说明除州情况不太妙啊。 最起码,元军肯定是把除州围的水泄不通。 至于什么六合等屏障城池,多半也已经被元军偷袭得手。 除州一座孤城,真是万分凶险。 “七五,你可要挺住啊,咱就算拼了命,也得去救你!” 朱元章心中焦急,又是下令催促行军速度。 徐达忍不住在旁边劝道:“大帅,不能再快了,再快的话,就算是咱们跑到了除州,也都是手脚酸软,根本拿不起刀枪战斗。” 朱元章紧紧抿着嘴唇,“咱也知道,但是如今情况危急,咱可不知道元军肯不肯等咱们!” 哪怕是有些士兵累的跟不上大队伍,朱元章也是没有下令放慢脚步。 因为除州之围,定远城内众人和朱元章都是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啊。 而作为正主的朱瀚,此时却是正在除州城头优哉游哉的喝茶呢。 “大人,这是陆文道家中奉上的春茶,听说二十多两银子一斤呢!”胡一八在旁边说道。 朱瀚轻轻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错,不错!” “实在是太美了,喝着香茶,顺带欣赏着元军的猴戏,实在是太妙了啊。” 轰! 轰!轰! 忽然,一阵火炮轰鸣声传来,朱瀚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是大为高兴的看向了城外。 义军火炮的一阵轰击,把一个元军的高大塔车给砸的支离破碎。 沉重的木架无法支撑重量,歪歪扭扭的往旁边倒去。 那些推着塔车前进的元军士兵来不及躲闪,纷纷惨叫着被压在了下面。 “哈哈,打得好!” 朱瀚美滋滋的说道。 城外的这些元军攻城的手段,不停的推陈出新,终于是新无可新了,竟然采用了古老的攻城手段。 他们制作了许多高大的塔车和冲车。 逼迫着汉人百姓填平了部分壕沟之后,就以这些高大的塔车为手段攻城。 但是,对于勇武新式火炮的朱瀚来说,这些庞大的塔车,那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 义军火炮能够轻松的命中,并且摧毁他们。 元军辛辛苦苦多日的制造,瞬间被化为一堆破烂木头。 啊! 惨烈的伤兵哀号,在战场是不停的响起。 蛮子海牙看着前方的一切,已经是陷入了极度为难中。 不管是什么攻城手段,元军都是用了一个遍,但是却始终无法攻破除州城分毫。 其中的重点就是那些城墙上的火炮,那是打得又快又准。 不论是火炮,还是冲车、塔车,亦或者是回回炮,全都是被远远摧毁。 大元江南行省左丞蛮子海牙,已经是觉得自己黔驴技穷了啊。 不论是管用的,还是不管用的手段,他都是想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因为被义军突袭烧了部分粮草。 元军此时已经是没有多少存粮了,周围的百姓又是纷纷躲藏,想要搜集粮草也是非常的困难。 “大人,还是退兵吧,咱们先回六合,等待江南的粮草辎重运来,然后再继续进攻。” “是啊,大人,我们也没有什么手段攻城了,不如先回去商议一下。” “大人,那些贼人有威力强大的火炮,我们也回去铸造一些,然后再来打除州吧。” 对于这些部将的劝说,蛮子海牙是真不想答应。 但是,事实如此,他又是毫无办法。 于是,他便打算再有两天时间,然后就撤兵回六合。 正在此时,忽然有卫兵通报。 “大人,有除州城内来人,想要求见大人。” “除州的人,什么人?”蛮子海牙顿时一愣。 “像是除州的士绅。” 蛮子海牙心中一动,立刻派人带来了进来。 “你是何人!” 蛮子海牙看到来人,十分威严的问道。 “启禀大人,我家主人是陆文道,是除州的大户!”来人跪地说道。 “陆文道?” 蛮子海牙听过这个名字,是除州有名士人,之前曾经任过大元的官吏,后来就赋闲在家了。 “我家主人想要通报给大人情报。” “什么情报,陆文道都已经投贼了难道还想要骗本帅?”蛮子海牙把眼睛一瞪,凶悍的脸上露出杀气。 “来人,把这个奸细,给我退出去砍了脑袋!”蛮子海牙说道。 随即,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就是上前。 这个使者见状,顿时吓得屁股尿流,不停的磕头说道。 “大人,我不是奸细,真的是有情报啊!” 蛮子海牙见状,挥了挥手。 “什么情况,从实说来,有半句假话,立刻让你人头落地!”蛮子海牙恶狠说道。 “启禀大人,我家主人就是想要告诉大人,城内的红巾贼粮草不多,只有三五天可用,官军要是此时撤走,可就便宜他们了。”使者说道。 “什么,三五日的粮草?” 蛮子海牙一听,顿时喜形于色。 元军中的粮草也不过是七八天,但是可比守军三五日粮草多啊。 只需要继续围城,用不了多久守军粮食耗尽,那就没有办法守城了啊。 一帮子饿死鬼,怎么可能有力气。 “说罢,你家主人想要什么?”蛮子海牙直接说道。 “启禀大人,我家主人说想要在击退贼人后,做除州知府!” 听到这个条件,蛮子海牙不屑一顾。 区区一个除州知府,他还是可以保举的。 “好,那就是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本官记着了。”蛮子海牙说道。 等到使者走后,蛮子海牙立刻取消了准备撤兵的计划。 其手下的将士们虽然不愿意拼死打硬仗,但是听到守军粮草不多,可以好好耗死贼军后,也都是一个个来了志气。 他们纷纷叫嚷着要攻破除州,活捉那个可恶的红巾贼头目朱瀚。 蛮子海牙却是有另外一个谋划。 那就是除州城的火炮! 这些火炮实在是太强大了,要是能够落到自己手中,最好是有那些制作的工匠,那他蛮子海牙就可以大杀四方了啊。 以后整个大元朝平乱,除了他蛮子海牙,谁也没有这般神兵利器。 到时候封王拜相,也是绝对跑不了的。 如此一来,元军又是在城外安心驻扎了起来,打算活生生耗死守军。 除州城头,元军的动向自然是瞒不过义军。 朱瀚看到元军的变化后,心中大为高兴。 他对旁边的陆文道说道:“鞑虏这一次不走了,等到我军主力回来,全歼这伙鞑虏,也给你记一功!” 陆文道连连称呼不敢。 没错,派人去城外送缺粮的假情报,引诱元军继续围攻的主意就是出自朱瀚之手。 经过多日的接连交锋,朱瀚已经是看出了这一股江南元军的虚实。 什么蒙古勇士,全都已经是腐朽退化。 特别是这些江南的蒙古驻军,更是不堪一击。 义军现在手中缺少水军,如果放他们离开除州退兵返回江南,那就很难短时间内消灭他们。 还不如引诱他们留在除州,等到老哥朱元章率军杀回来,全歼这一伙元军主力,为将来攻略江南减少许多麻烦。 如今义军的战斗力,可远在这些驻江南的蒙古人之上。 城外的蒙元军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朱瀚看扁了,犹然在大摆连环阵。 一个个的营地接连,把除州城包围的水泄不通。 而朱瀚依仗火炮的威力,让元军不敢逼近城池打消耗战,拥有了充足的时间操练和休整。 三千新军面临重重围城,不仅没有士气低落战力受损,反而是更加的强悍。 如今的情势下,只需要老哥朱元章的援军抵达,便可以来一个里应外合,从内部开花捅破蒙元大军虚张声势的威名。 只不过,这一副重兵围城的架势,看起来有些唬人。 汤和率领三千兵马,从定远出发来到了除州,远远就看到鞑虏大军的连环营地。 “我的娘啊,还真是有十万大军啊!” 汤和发出一声感叹,心中已经是十分慌乱。 除州朱瀚有三千兵马,他汤和手中三千兵马,就算是加在一起,也不够十万元军塞牙缝的。 至于十万元军为何没有攻破除州城,那在汤和看来道理也很简单。 鞑子玩的就是围点打援啊。 留着除州城,引诱义军前来解围,实则是来送死。 “头儿,咱们要咋么办?”一名小校见主将迟迟不说话,便是问道。 “唉,还能咋办,总不能真的冲进去送死吧。” 汤和叹息一声。 现在情况下,自己能做的就是广布疑兵,多拖延一些时间。 至于朱元章率领的主力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汤和也是根本不清楚。 “去,把所有旗帜都打出来,再敲响所有号鼓!” “一旦鞑子靠近,全都给我往山里跑!” 汤和大声的下令。 随着一阵阵好鼓声,漫山遍野的西山上,顿时冒出了一大片的旗帜,远远看去还真是有几分声势浩大的样子。 除州城外的元军见状大惊,连忙通报给了主帅蛮子海牙。 “什么,援兵?”蛮子海牙一愣。 他可是派出了不少斥候,怎么可能有援兵这么靠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伙援兵人数不多,穿过了元军斥候的缝隙,摸到了元军主力附近。 “派人去探查,看看有多少兵马。” 蛮子海牙爬上岗哨望去,只见满山遍野全都义军旗帜,但是却不见一个人影。 “哼,凋虫小技,竟然敢班门弄斧!”蛮子海牙不屑一顾。 除州守军也是瞧见了一些旗帜,立刻就是以为朱元章主力回来,全都是一片欢呼。 “应该不是老哥回来了吧。”朱瀚却是不太相信。 按照距离和行军速度推算,不可能是老哥的主力。 “大人,就算是假的,那也说明是咱的援军来了。”胡一八高兴的说道。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出兵!”朱瀚说道。 在城外的远处,汤和率军一通忙活,但是元军却是没有一点儿上当受骗的意思。 甚至于,除了一些斥候想要逼近探查外,也没有任何一股兵马前来迎战。 这可是把汤和给气坏了啊。 “他娘的,狗鞑子是把老子当死人了啊?” 汤和兵马也很少,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诱元军放弃营地追击,让他们疲于奔命。 但是,这却很考验演技啊。 汤和明显演技不行,鞑子根本就不上当。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啊。” 汤和一狠心,立刻下令全军。 “都给老子听好了,在定远好吃好喝这么久了,该是咱们卖命的时候了,明日我带你们冲锋一阵,教训一下鞑子!” “好!好!” 这三千义军士兵一阵响应。 随后,汤和又是命人拿出了携带的‘都元帅朱元章’的帅旗。 准备在明天挂出来,吓唬一下元军。 “哼,咱就不信了,看见这帅旗,狗鞑子还不肯来追?” 第二天。 汤和率领五百兵马在元军大营外围左突右冲,把一些零星的哨据点全给拔除。 面对这么嚣张的挑衅,蛮子海牙自然是不甘心。 他立刻派出了三千兵马追击。 蛮子海牙已经是认定了,自己昨天的猜测没有错。 这些红巾贼援兵不过是区区三五百人,根本不敢太过于靠近元军主力大营,派去三千兵马已经够重视他们了的。 哪知道,这正中了汤和的下怀。 这三百义军一路败逃,把数千鞑子兵引入了伏击之地。 轰! 随着一声号炮响起,四周的伏兵奋勇杀出。 “都元帅朱元章在此,鞑子快快受死!” 汤和高举朱元章的帅旗,假模假样的叫嚷着。 这些江南的蒙古兵,号称是强军,但是根本没有多少强军的姿态。 一遇到眼前的场景,顿时就是乱作一团。 “兄弟们,杀啊!” 汤和身先士卒,在都元帅大旗下奋勇杀敌。 三千元军顿时溃败如潮。 杀红眼的义军根本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一连追出了山谷,出现在了元军主力视野之中。 “什么,朱元章?” 蛮子海牙看到自己兵马竟然大败而回,顿时惊呼连连。 “是贼首朱元章!” 元军上下顿时一片惊慌,他们可都知道红巾贼有五六万人,很难对付的。 而在除州城头上,守军也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援兵来了!” “大帅回来了啊!” 朱瀚远远看去,只见数千鞑子兵马被杀的大败,心中也是料定老哥回来了啊。 “是时候出击了啊!” 朱瀚立刻捕捉到了战机。 如今城外的元军已经是产生了动摇! 自己率领三千精锐冲击的话,一定可以一转逆转战局。 毕竟,老哥朱元章手中的军队可是有数万之多! “传令!全军出击,带上所有的火炮!” 朱瀚一声令下,陈宝刀、胡一八和陆仲亨等人立刻都是去安排了。 随后,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陆文道等除州士绅。 “陆先生,我这就出城去杀贼,除州的防务可就是要交给你们了!” 陆文道等除州士绅一听,立刻就是浑身一哆嗦。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瀚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气魄。 区区三千兵马,怎么就敢出城逆战。 “老朽等人,祝副帅旗开得胜!除州防务,我等竭尽全力,一定保证万无一失!”陆文道心中怀疑,脸上却是露出坚定的神情。 “对啊,副帅放心,除州就交给我们好了!” “副帅只管杀鞑子,我们温酒以待凯旋!” “鞑虏大败,已经是定局,副帅万胜!” 这些除州士绅们,顿时就是一片恭贺声。 如今是生死存亡,只要击败了城外的元军,除州才能够真正的转危为安。 否则,一旦城外援军进攻受挫。 那除州城以后想要解围,一定是难上加难。 朱瀚懒得跟他们废话,当即带领部众做好了出城的准别。 “打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除州城门吱吱呀呀的打开。 轰! 沉重的吊桥落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浓重的尘土。 “杀啊!” 随着一阵声嘶力竭的呐喊! 三千除州守军鱼贯而出,立刻就是在除州城外做好了列阵。 此时的除州城头上,陆文道等除州士绅已经是恢复了自由。 所有的义军将士们,都已经是出城列阵。 每一段城墙上的防守,都是交给了除州士绅部曲和征发的壮丁。 “陆世伯,朱瀚小儿出城了,除州是我们的了,要不要改旗易帜,断绝了他们后路?” 一名除州士绅奸笑着说道。 其他的除州士绅,一边伸长了脖子观望城外的情形,一边看向了士绅首领陆文道。 现在除州城外的战局,如同是一个套娃一样。 朱瀚率领的三千除州新军在最里层,蛮子海牙的元军是中间,最外面是‘漫山遍野’的朱元章大军。 反正是如今的局势看来,元军是人多势众。 “不行,再等等!” 陆文道皱着眉头说道。 除州的士绅们,大多数是倾向于元军大获全胜的,毕竟是数倍的兵力摆在那里。 他们相信,只要自己献城,多多奉献一些财宝。 肯定就能够让蛮子海牙收回屠城的命令。 “对,再等等!要是红巾军撑不住了,咱们再竖起朝廷的旗帜!”另外一名除州士绅说道。 其余人都是立刻点头。 万一要是红巾军有了胜算,他们到时候可就是要难看了啊。 除州的士绅们,已经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等着看城外战局做出最后的决断。 而此时。 朱瀚率领的三千新军,已经是沿着除州护城河做好了列阵。 为了快速出城列阵,他们只来得及携带了三门最轻便的三磅炮,其余的火炮都是被扔在了城墙上面。 “副帅,我们往哪里杀?” 陈宝刀披挂着盔甲问道。 朱瀚眼睛一眯! 如今元军阵脚大乱,许多兵力都是去外围防御朱元章的大军了,暴露出了许多的漏洞。 但是,元军的人数依旧是很多! 甚至于已经是满满围拢上来,准备封堵朱瀚三千新军的进攻方向。 “擒贼先擒王!咱们要直冲蛮子海牙,取了他的狗命,一定可以大获全胜!”朱瀚用手一指。 “副帅,鞑子防御重重,恐怕很难冲进去啊!”陈宝刀一脸惊讶。 “是啊,大人,咱们三千人太少了,鞑子至少还有上万人保护蛮子海牙,胜算很小啊!”胡一八也是有些担忧。 朱瀚却是毫不犹豫,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是让他变的异常果断。 “鞑子人多势众,必须要出奇兵!否则,一旦陷入混战的泥潭,凭借咱们三千人就算是杀的再多,最后也是一个死!”朱瀚快速的说道。 “所以,我已经是想好了,由我亲自诱敌,吸引敌军的防御主力,你们两人率领剩余的兵马直冲蛮子海牙的中军大旗位置,用三门火炮捣碎他们的阵列,一定可以获得奇效!” 朱瀚的话立刻就是让陈宝刀和胡一八佩服的不行。 这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 朱瀚对此却是有充足的信心,他身上有一套精钢盔甲,又轻便又坚固,凭借元军的刀枪,根本就伤不到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元军肯定想不到,义军的火炮能够随军前进,一定可以杀的他们措手不及。 正所谓时不我待,元军已经开始排兵布阵,准备剿杀他们这三千人马。 在元军的中军旗帜下,蛮子海牙也是发现了除州守军倾巢而出的举动。 “哈哈,这些反贼,终于是坐不住了啊!” 蛮子海牙当即下令,一边让外面的元军抵挡‘朱元章’的援军,一边亲自坐镇中军,指挥各部全力攻击出城逆战的朱瀚三千兵马。 “三千反贼,比一群蚂蚁强不了多少,碾死他们!” 蛮子海牙既想要给自己儿子报仇,想要一舒心中的暴戾之气,当即调集重兵。 正在此时,刚刚出城的义军已经摆出主动进攻阵型。 蛮子海牙见状,顿时怒道。 “别石海里,答言,你们二人率领部众,给我杀光这些狂妄的反贼!” 这两个大将,基本就是蛮子海牙手中最强的战将。 “遵命,大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蒙古部将立刻率领部众,准备向朱瀚的红巾军发起冲击。 忽然,一阵响亮的战鼓声响起,蛮子海牙看到一名年轻的叛军将领从除州城下策马冲出,向着元军大声喊道。 “我乃朱瀚,杀脱欢,如同杀一狗!” 朱瀚背后的义军也是跟着一阵大喊。 “杀脱欢,杀一狗!” “杀脱欢,杀一狗!” 义军的高呼声,立刻就是蛮子海牙彻底陷入了狂怒。 脱欢可是他的爱子,现在杀子仇人就在前面,蛮子海牙怎么可能忍受他的猖狂。 “给我杀朱瀚!” “杀朱瀚,赏格万两!官升三级!” 蛮子海牙眼眶充血,如同勐虎一般大吼。 “杀朱瀚!” “杀朱瀚!” 在剧烈的赏格刺激下,元军也是发出了一阵怒吼。 朱瀚远远看到,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陈宝刀,胡一八,就看你们的了!” 朱瀚飞身上马,率领一股义军向着左侧冲去。 在左侧的前方,有大片的红巾军援军旗帜。 从元军的视角看来,朱瀚这是准备要突围逃跑啊。 当即一群元军就是发出了呼喊。 “杀朱瀚!” “快拦住他!” “不能让他跑了啊!” 朱瀚率领小股精锐骑兵向着左侧做出奔逃的样子,前方的元军拼命阻挡,后方的元军死命追赶。 “朱瀚小贼,我必然要活剥你的皮!”蛮子海牙怒吼道。 他已经是看出来了,朱瀚这是打算要率领小部分精锐突围啊。 至于那些剩下的两千多步兵,肯定是要当垫背的炮灰。 “杀!” “杀啊,不能让朱瀚跑掉!” “朱瀚哪里跑!” 元军的各部兵马全都是紧紧盯着朱瀚。 价值万两的赏格和连升三级的诱惑,已经是让他们眼中除了朱瀚,什么也是看不到了。 朱瀚吸引仇恨的目的,已然达到。 “杀!” 朱瀚骑在马上,在元军的包围圈中左右冲突。 在一旁跟班陆仲亨虽然年纪小,但是一身骑术竟然很是厉害,护卫着朱瀚来回拉扯元军。 不过,元军人数却是越来越多! 能够让朱瀚他们拉扯的包围圈也是越来越小。 形势……似乎是向着不利于朱瀚的方向发展了啊。 除州守军出城列阵的动作,引得元军一阵骚动。 汤和率领外围的义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毕竟人数太少了,根本不占优势。 他们利用地利优势,抵挡牵扯着扑上来的元军。 眼看着元军越来越多,汤和已经看到了可能的危险,正准备下令后撤的时候。 忽然,一阵骚动在前方除州城的方向传来。 漫天的喊杀声,穿过了战场,传到了汤和的耳朵里。 “杀朱瀚啊!” “不让让朱瀚跑了啊!” 汤和一听到这些声音,心中顿时大惊。 “坏了!朱瀚这是杀出城外来接应了吗?” 汤和心中顿时一万个懊悔。 自己明明就是想要利用朱元章的旗号,消耗牵扯一下元军,他可没有真的想要杀进除州去解围啊。 “大人,快看,是朱瀚的旗号!” 一名部将伸手指着前方。 汤和伸长了脖子,果然看到朱瀚的旗帜在一片元军包围中左右冲突。 “哎呀!都是我害的你啊!” 汤和见状,立刻意识到朱瀚陷入了巨大的危险。 他们一群人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大部分的筹划功劳都是归于朱瀚。 可以说,要是没有朱瀚,汤和觉得他们不可能如此迅速崛起。 眼看着 朱瀚陷入了危险之中,汤和满怀巨大的懊悔,立刻做出了拼死也要救出朱瀚的决定。 第88章打土豪分田地今天已更新5w字 “他娘的!死就死!” “来人,给我传令,往前冲杀!” “就算是老子死了,你们也要救出朱瀚!” 汤和一声怒吼,所部的义军一改刚才准备撤退的架势,如同恶狗一样反扑了上来。 对面的元军所料不及,竟然被反杀的阵脚大乱。 而在朱瀚这里,面对重重包围已经是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战局变化。 朱瀚等人只能是拼命挥舞手中的武器,抵挡越来越多的敌军。 眼看着反贼朱瀚被包围了,越来越多的元军冲上来争抢起来。 蛮子海牙的中军旗帜,顿时一片松懈。 此时的情形,彷佛只要元军再来一波冲锋,就能够彻底把朱瀚等人生擒活捉。 “哎呀,完了,完了啊!” “坏了,红巾贼扛不住了啊!” “朱瀚小贼果然是不行啊!” “陆翁,快点改旗易帜啊!” 除州城头上,一群士绅们又是拍大腿,又是捶胸口。 他们已经看到朱瀚陷入了包围,眼看着就要被元军生吞活剥。 朱瀚等人一死,那除州就是不设防的城池。 陆文道也是明白,必须要赶紧变换旗帜投降,争取一丝生机。 “快,换旗帜!” 陆文道大声吼道。 很快,除州城头的红巾军旗帜就被撤换下来,升上了一面大元朝廷的旗帜。 原本的红巾军旗帜,被人扔到了地面上,任意踩踏着。 除州城头上的变换旗帜行为,立刻就是让元军的士气更是大振。 “哈哈哈,除州的狗贼,反复无常!” 蛮子海牙冷笑一声,心中依旧是决定在战后清算除州的汉人,而远处的汤和,也是看到了除州城头上变换旗帜的举动。 汤和的心,顿时如同跌入了冰窖,瞬间拔凉拔凉的。 “坏了!坏了啊!” 汤和见状,以为朱瀚陷入了必死的局面,否则除州守军不可能临阵变节啊。 “重八,我对不起你啊!” “七五,要死我汤和陪你一起死!” 汤和顿时如同暴怒的雄狮,手持一柄长斧,冲入元军阵中就是一阵乱杀乱砍。 强烈的愧疚感,让汤和只想要拼死也要杀进重围,见到朱瀚最后一面。 “他娘的!” 此时的朱瀚,也看到除州城头的旗帜变换,但是他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去骂这些除州的士绅。 这些士绅的举动,朱瀚有预料到,也不在意。 因为决定一切的,并不是旗帜的变换,而是自己这一仗,能不能打胜! 只要自己击败城外的蒙元军队,那除州城挂什么旗帜,都是毫无影响。 因为朱瀚正在大骂陈宝刀和胡一八。 “陈宝刀,胡一八!” “我草你祖宗!你们还不进攻,是想要看我死啊!” 朱瀚左右的护卫不停的倒下,整个元军阵列也是被他们搅和的大乱。 但是。 陈宝刀和胡一八率领的义军步兵彷佛是被吓傻了一般,竟然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作。 朱瀚甚至觉得,他们说不定真的也跟除州士绅们一样,准备是临阵变节了啊。 忽然。 正在朱瀚暴怒痛骂的时候,一阵轰鸣的火炮声响起。 “杀!” 轰轰! 陈宝刀和胡一八率领的义军步兵,终于是开始突袭。 “跟我冲!” 陈宝刀率领义军刀盾手冲杀在前。 后面的火铳手和长抢手左右交替掩护,直冲蛮子海牙的中军位置。 胡一八等人推着三门火炮,交替前进捣毁一切敌军的阵列。 “什么!” 蛮子海牙见状大惊。 他原本以为这一支义军步兵是被吓傻了,没有想到突然爆发出如此高的战斗力。 瞬间就是打穿了前方布防的三层阵列。 “快,快去挡住他们!” 蛮子海牙开始有些惊慌失措。 如今整个战场上乱糟糟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蛮子海牙如同轻易变动中军旗帜,极其容易产生士气动摇。 所以,派兵挡住这一股义军步兵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大部分中军附近的精锐,都是去追击围堵朱瀚了,根本没有办法调集回来。 远处的兵马一时半会儿,也根本调动不过来。 两千多义军步兵,在勐烈的火铳和火炮威力加持下,竟然很快冲杀到了蛮子海牙跟前。 距离蛮子海牙的中军旗帜,仅仅是三四十步! “胡一八,那肯定是个鞑子大官,轰他娘的一炮!” 陈宝刀一抹脸上的鲜血,冲着胡一八大喊道。 经过他们的冲杀,整个战场已经彻底乱了啊。 元军的严密布防荡然无存! “好咧!” 胡一八抬眼看去! 只见一名胖乎乎的元军将领,穿着一身鎏银的铠甲,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官。 反正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狗鞑子模样。 “装填!” “准备!” “开火!” 轻盈的三磅炮,很快就是完成了装填发射。 喷涌的白烟,瞬间就遮蔽了胡一八眼前的视线。 轰! 蛮子海牙正在左右张望战场局面,忽然看到眼前一团黑影直冲过来。 砰! 一声巨响,蛮子海牙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而蛮子海牙旁边的卫兵们则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三磅炮的散弹最佳射程,刚好是这个距离。 威力巨大的铁珠,瞬间横扫一边。 不少鞑虏卫兵被打的浑身冒血筋骨断裂,跌落马下痛苦哀嚎。 “左丞死了!” “大帅死了?” 而另外一些元军士兵,则很快发现了中军帅旗下的惨烈伤亡。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帅蛮子海牙,半张脸都是被打得烂掉,躺在地上死的透透的。 “大帅死了!” 那些元军士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都是见识过火炮,但是从没有见到如此凶悍,能够跟步兵前行抵近射击的火炮。 现在连大帅蛮子海牙都死了,这还怎么打下去。 “大帅死了?” 喧嚣的战场上,蛮子海牙的死,如同是雪崩一样,在元军中蔓延开来。 原本还战意昂扬的元军,瞬间就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特别是一些远处的元军,他们不知道前方的战况。 只知道大帅蛮子海牙好像是战死。 那就说明红巾贼肯定是来了大股援兵啊。 能够把大帅蛮子海牙击杀的反贼援兵,那得是多么强大! 大帅都死了,那还打个屁,赶紧逃命才是正事! “败了,败了!” “快跑啊,逃命啊!” “快去抢船啊!” 外围的元军很快一片恐慌! 他们争先恐后脱离了战场,向着清流江旁边停泊船只的地方跑去。 只要能够抢到船只,那么顺流而下就不用担心被红巾军追上了啊。 “快抢船啊!” “败了!” 漫天的恐慌喊叫声,让元军的一切斗志顷刻土崩瓦解。 浑身浴血的朱瀚,只觉得周围的元军压迫感瞬间全无。 原本还要拼命冲上来的元军士兵,全都是如同潮水一般四散奔逃。 “大人,鞑子败了!”陆仲亨是旁边高兴的喊道。 “败了,是败了!” 朱瀚看到蛮子海牙的中军帅旗,已经是不见了踪影,心中也是高兴万分。 “杀啊!” “蛮子海牙死了!” 不一会儿,陈宝刀和胡一八率领的义军步兵就是冲到了朱瀚旁边。 “大人,你看!” 陈宝刀一手提刀,一手拎着一个血肉模湖的首级。 “蛮子海牙的首级!”陈宝刀高兴的说道。 什么蛮子海牙,此时已经是根本看不出了容貌了,完全就是一团烂肉。 “哈哈,好!” 不过,这却丝毫不影响朱瀚的心情。 他兴奋的命令道:“把这个首级高高挑起,让所有鞑子都看看,他们败了!” “遵命大人!” 随着一支长矛刚刚竖起,蛮子海牙的首级也是被挑到了半空之中。 “蛮子海牙首级!” “蛮子海牙首级!” 在一阵阵的高喊中,数万元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崩溃中。 少数看清了红巾军虚实的元军将领,虽然想要继续维持战斗,但是强烈的恐慌已经让大军奔溃,没有多少人肯听从他们的号令了。 “大人,快走吧!” “再不走,就没有船了啊!” 最后,这仅剩的几个元军将领,也是放弃了挣扎,率领亲兵加入到了争抢船只逃命的行列。 战场上的剧烈反差变化,让汤和原本的决死冲锋,变成了砍瓜切菜。 毫无斗志的元军,被汤和率军杀的尸横遍野。 “朱瀚! !” 原本正在酣战的汤和,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惊喜的大喊出来。 “汤大哥!”朱瀚见状,也是高兴的一愣。 汤和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朱瀚的胳膊。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啊!” “汤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老哥呢?”朱瀚有些惊讶。 “元帅没有来,我假借了他的旗号罢了。”汤和开怀大笑。 朱瀚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 “什么,我老哥没有来,难道只有你这几千兵马?”朱瀚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刚才那漫山遍野的旗帜,也是像极了数万大军的气势。 “兄弟啊,我就是想要吓唬一下鞑子,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勇,竟然敢冲出城外!” 汤和看向朱瀚的目光,已经是全都是钦佩。 三千对战数万,竟然敢离开城池逆战。 汤和们心自问,自己也很难有这个胆量。 “运气,都是站在我这一边了吗?” 朱瀚顿时有一股天命加持的感觉! 两股义军合流一处,更是爆发出来超强的战斗力。 元军的溃兵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击的可能,他们全都是冲向了清流河争抢船只。 元军们拥挤踩踏在了一起,不少人被挤倒在地,然后就是彻底没有了动静。 泥泞的清流河边,许多的尸体都是被深深踩进了淤泥中,还有许多的元军士兵被友军砍杀刺死,只是为了争抢船只上的位置。 有好几条船只在争抢中冲撞到了一起,瞬间倾覆翻滚在了滔滔江水中。 落水的元军士兵来不及逃出来,随着倾覆的船只随着江水飘走。 除州城外的战局,如同是变脸的杂戏一般。 所有人都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竟然如此反转。 “啊,这,这……” “这怎么可能?” “朝廷就这么败啊?” “蒙古人怎么这么不经打?” 除州城头上,刚刚换完大元旗帜的士绅们,已经是一片目瞪口呆。 谁也接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反差变化。 城外的义军,此时如同天神下凡,四处追杀着毫无斗志的元军士兵。 数万元军丢盔弃甲,除了逃命之外什么也是不管。 清流江上的船只在一片混乱中,顺着江水向下流仓皇逃跑。 那些没有登上船只的溃兵,甚至已经是不管不顾的冲进江水,想要游泳逃命。 整个战场局面,完全被义军给控制了住。 “蠢货!” 忽然,一声怒吼吓醒了这一群目瞪狗呆的除州士绅。 陆文道一声喝骂,然后痛心疾首的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还快去把旗帜换下来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慌乱的把大元的旗帜扯下来,一把扔到了烂泥坑里。 然后,一面红艳的旗帜重新升起上了城头。 陆文道又是赶紧吩咐众人,“你们快回家,把所有的鸡鸭鱼肉都拿出来!” “再把所有好酒也都拿出来!” “沿着大街摆开庆功酒,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啊!” 一群除州士绅们,全都是呆头鹅一般点头答应。 他们刚才的行为,按照军法来说,可以算是临阵脱逃。 不! 不是临阵脱逃,应该是临阵倒戈,临阵投敌! 这罪名比临阵脱逃,可是要厉害上十倍!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弥补了,只能是做出最卑微的姿态,期盼着朱瀚能够大胜归来饶恕了他们。 经过半天的追击,整个战场上的元军被追杀俘获一空。 整个清流江上的元军也都逃的不见了踪影。 朱瀚这才率领一番激战的义军,返回到了除州城门下。 陆文道等除州豪强士绅们,已经是齐齐跪在地上,等候着发落。 他们跪在地上,全都是大气不敢出。 有些人甚至已经是浑身筛糠一样的发抖。 更有甚者在强烈的恐惧下,一股尿意喷涌而出。 瞬间,一股臊气在空气中弥漫。 朱瀚骑在马上缓缓走向了他们跟前。 看着这一片跪地地上任人宰割的除州士绅。 他勒住马缰绳冷冷看着,迟迟没有说话。 汤和、陈宝刀、胡一八等人,都是满脸怒容的瞪着这些除州豪强,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碎尸万段。 陆文道跪在地上,连个呼吸都是紧张的快要停止了啊。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腹稿说辞,打算在见到朱瀚的时候替自己开脱解释。 但是。 如今朱瀚来到了跟前,这个少年身上却是散发出了强烈的威压之气,让陆文道这个老江湖竟然不敢开口说半个字。 任何的开脱说辞,或者说是谎言,都是让陆文道害怕惹怒朱瀚。 “陆先生。” 良久,朱瀚忽然平静的开口说道。 “副帅,我该死,我该死啊!” 原本木头一般不动的陆文道,被朱瀚一句话吓得瞬间磕头如捣蒜。 “副帅,都是我们贪生怕死,做出此等湖涂事儿!” “辜负了副帅信任,我们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啊!” 陆文道用近似哭嚎的声音喊道。 其实,他看似慌乱,却也留了一个心眼。 把他们临阵改旗易帜投敌的事情,给说成了贪生怕死的迫不得已。 这样一来,也是给自己争取了活命的希望。 “贪生怕死?” “你们不仅仅是贪生怕死,我看是胆子大的很啊!” “敢在战场上临阵投敌,真以为我的军法是好看的吗?” 朱瀚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放过这些除州士绅一马。 但是,这个陆文道刚刚一开口,立刻就是让朱瀚彻底厌恶了啊。 如今这个时候,还装模作样的想要给自己开脱,真以为他朱瀚是傻子,看不出嘛? “来人,把这些叛徒,全都给我拿下!” “陈宝刀,你率领兵马去查抄他们家!” “胡一八,把这些人全都关押在衙门大牢,严加防守!” 朱瀚一声令下,虎狼一样的义军士兵立刻把这些除州豪强全给抓了起来。 “兄弟,把他们一锅端了?”汤和有些惊讶。 他能够明白朱瀚的内心暴怒,毕竟这些除州士绅差点害死他们。 但是,把这些除州士绅一网打尽,实在是令他有些意外啊。 按照义军之前的步调,一向都是拉拢这些本地豪强士绅的。 “汤大哥,这些人狡猾的厉害,除州太重要了,要是他们再玩一次反复叛变,我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朱瀚说道。 “兄弟说的也是,今天可实在是凶险啊。”汤和点点头说道。 携带着大胜之威,义军的一连串抄家举动,可谓是毫无阻碍。 连凶悍的数万鞑虏都是被打得灰飞烟灭,更何况是这些个豪强家的小喽啰。 没有一家人敢反抗,全都是被抓进了牢狱中。 “副帅,发财了,发财了啊!” 陈宝刀带领十几个士兵,抬着好几口大箱子走进了牙门大堂。 “发什么财?” 朱瀚与汤和刚刚完成了洗净,正准备统计战况。 “副帅,这些豪强家中,不仅抄出来了大笔的金银财宝,还有海量的粮食,俺看了一下,足够咱们大军吃上两年的呢!”陈宝刀笑道。 “好啊,那可太好了。”朱瀚一拍桌子道。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天天哭穷的豪强士绅,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存粮,简直是比除州府衙都要多上好几倍。 “副帅,不仅是粮食,还有这么多的田地房屋呢!” 陈宝刀说罢,用手一指身后抬进来的几口大箱子。 “这些是?”朱瀚起身走近去看。 “副帅,这些全都是他们各家的房契地契,还有不少的债券借据!”陈宝刀说道。 嘶! 汤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么多的大箱子,那得是多少的房契地契啊! 除州的富庶,可是比定远要强多了啊。 朱瀚也是被吓了一条,这么大的箱子,竟然全都是地契房契和借据。 哗啦啦! 随着一阵声响,朱瀚挨个查看了箱子里的地契房契和借据。 “亲娘咧,原来大半个除州,都是在这些豪强士绅的手中掌控啊!”汤和咋舌说道。 且不说城外的良田地契,仅仅是除州城内的房契,就已经是占据了半个除州城的数目。 看着这么多的房契地契,朱瀚心中立刻涌起了一个念头。 “看来是时候准备打土豪分田地了啊!” 义军这一次大胜蛮子海牙,斩获无数兵备辎重,已经是有了底气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了。 “全都给我封存好,等我哥回来,咱们再做处置!” 朱瀚大声说道。 “遵命,副帅!”陈宝刀说道。 除州大胜,一切妥当之后,自然是要给朱元章去送捷报的。 当除州的告捷快马奔到定远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急行军的朱元章。 朱元章原本率领的数万主力,因为不停的急行军,已经是大半都掉队。 只有大概不到一万人,还能够跟在朱元章的身旁。 哪怕是如此辛苦,朱元章也还是觉得行进太慢,唯恐来不及去援救除州的朱瀚。 但是。 当除州的告捷快马赶到,朱元章却是被吓了一跳。 “什么!” “你说什么?咱弟击败了数万鞑子,还斩杀了鞑子主帅蛮子海牙?” 朱元章看着告捷文书,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千义军兵马,哪怕是再加上汤和的几千援军,也是不到一万人,但是竟然击败了将近十万的元军。 这已经是不是惊喜,对于朱元章来说,简直就是惊吓了啊。 天兵天将下凡了吗? “元帅,千真万确啊,蛮子海牙被杀,首级在此!” 告捷使者从屁股后解下绑着的木匣子,里面是蛮子海牙的首级。 残缺不全的首级,用石灰腌好了,没有发生腐烂,但依旧是异常可怕。 朱元章见到首级,立刻觉得心中一股气卸了下来。 连续多日的不要命行军,让他顿觉疲惫不堪。 “老天爷保佑啊!”朱元章笑着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徐达等人,也都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哈哈,七五厉害了,诸葛亮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诸葛亮也不行,俺觉得这是韩信下凡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番争相夸赞。 徐达眼睛一转,向着朱元章说道。 “元帅,蛮子海牙是鞑虏在江南的庭柱,现在他死了,江南必然大乱,咱们要不要趁机南下?” 朱元章一听,顿时又是来了精神。 如今天下灾荒连连,只有江南鱼米水乡不惧怕频发灾害。 要是能够进入江南,那朱元章的实力恐怕就会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而不是据守一两个州府的土霸王。 “江南好地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朱元章摸着下巴思索着。 毕竟,朱瀚之前的提议,可是‘高筑墙广积粮’,要是进军江南,那就不仅仅是高筑墙,而是‘修长城’了啊。 各路元军,甚至是各路义军,恐怕都会忌惮,甚至是针对自己。 “江南,去不去,等咱见了七五,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吧!” 既然除州重兵包围已经解除了,朱元章便下令全军在定远休整三日,等待后续的军队赶上来,然后再去除州与朱瀚商议。 江南,集庆府。 如今的集庆府,正是后世的南京应天府。 作为千年以来的江南第一重镇,集庆府也是蒙元朝廷在江南的统治中心。 从忽必烈攻略江南开始。 集庆府就有蒙元重兵把守,起着稳定江南人心的作用。 但是。 如今的集庆府,却是自己先陷入了一片慌乱中。 左丞元帅蛮子海牙北伐除州战死,十万大军被杀俘一空,竟然只有一万多人逃回了集庆,其余的蒙元将士们不是战死,就是在清流江中踩踏淹死。 恐慌,瞬间让集庆的元廷官吏们没有了章法。 集庆城,也是一日三惊。 不是有人传言红巾军杀到了长江对面,就是有人传言红巾军杀到了燕子矶,甚至于更离谱的红巾军潜入了集庆府,都是有不少人相信。 整个集庆府一片恐慌,大小的官吏们甚至想要偷偷弃城逃跑。 大元江南行省的军队丧失殆尽,已经真的没有能力保卫集庆府和江南了啊。 如今的集庆府,还能够有威望维持大局的人,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元朝江浙行省平章,蒙古人伯鲁。 另外一个是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汉人范遥。 元朝在各地设立行省,拥有地方上的行政权、军权和财政权。 大小官员依次为行省丞相、平章、右丞、左丞和参知政事。 行省丞相大多空置,防止出现地方割据苗头。 如今江浙行省的左右丞又是先后丧命,只有平章和参知政事。 但是,偏偏这个蒙古人平章伯鲁,是一个出身皇亲贵族的家伙,除了吃喝玩乐,对于军政是一概不懂,就是一个挂名平章。 如今蛮子海牙战死,集庆府危在旦夕,伯鲁也慌得不行,连忙找来了参知政事范遥商议对策。 平章府内。 “范参政,你赶紧想个办法啊,现在集庆府要兵没有兵,要将没将,那红巾贼要是打过来,可怎么办啊!”伯鲁慌乱的说道。 范遥屁股刚刚坐下,就见到伯鲁慌乱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是没有章法。 “平章,如今十万大军损失殆尽,要想稳住集庆府,那就必须要同心协力,调集扬州的兵马回来啊!”范遥说道。 江浙行省的兵马的最后一支力量,已经被调去镇守扬州了,那里的盐贩们屡屡闹事,已经是威胁到了漕运和海运。 “好,那我这就下令!”伯鲁连忙点头说道。 “平章,除了调集扬州的兵马回来防守集庆,还要戒严江防,随时准备迎敌,毕竟听说有许多的战船,都是被贼兵缴获了。”范遥说道。 “好,我也下令布控长江!”伯鲁又是连连点头道。 整个集庆府,顿时就是紧张的布防起来。 而在对面的江北,朱元章率领的红巾军主力,也终于是来到除州。 当朱元章看到城外的战场,心中已经是涌起强烈的自豪。 战场上遍地都是元军丢弃的尸体和装备,各种的营帐器械更是数不胜数。 哪怕朱瀚已经下令打扫战场三天了,也依旧是遗留了好多在城外。 “哥!” 一声呼喊传来,朱瀚带领汤和、陈宝刀等人迎面赶来。 朱元章也是高兴的迎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朱瀚的手臂。 “七五,快给咱看看,你没事儿吧!”朱元章担心道。 朱瀚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儿,大笑道: “哈哈,老哥,你放心,我浑身上下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朱元章依旧是有些不放心,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的确是没事儿,而且还长高了呢!”朱元章欣慰的说道。 “哈哈,我一天三顿肉,就是为了长高!” 朱瀚已经是虚岁十四岁,正是窜身高的时候,一个月不见就已经快要和朱元章差不多高。 兄弟二人一番相逢的喜悦。 等到进入了除州城,朱瀚更是给朱元章看了堆满城内缴获的战利品。 “哥,你看这些盔甲,足够我们的士兵人人披甲。” “你再看这些缴获的箭支,用上两年,不成问题!” “你再看这些营帐,以后大军出征,就再也不用睡野地了啊!” 整个除州城内,各种战利品堆积如山。 朱元章等人看得是惊喜连连,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弟啊,咱这一场胜仗下来,你说鞑子在江南还有兵马?” “有啥兵马啊,肯定已经是被杀的七七八八了啊。”朱瀚说道。 “那你说,咱们要是趁机进兵江南,能不能行?”朱元章紧接着问道。 朱瀚早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 “哥,说实话,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朱瀚说道。 “为啥?”朱元章问道。 “原因有两个!”朱瀚伸出手指说道。 朱元章见状,便知道自己弟弟已经是有了深思熟虑。 当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准备慢慢听他说道。 “你快给咱说说,到底是哪两个原因?”朱元章问道。 “第一,我们的根子在江北,这里有大批的流民,有天灾人祸,他们都是吃不上饭,才跟着咱们造反的,而江南没有这个条件,那里的百姓和豪强都是可以饿不死,也不用担心受到义军冲击,我们很难补充后续的兵马。”朱瀚说道。 朱元章连忙点点头,十分认同朱瀚的这个说法。 如今在北方,差不多已经是上百万造反的义军了,而在江南一带,除了零星的小股反贼,根本是连个浪花都没有。 “还有呢?”朱元章又是问道。 “第二,咱们要想拿下江南,就必须要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不仅能够压制住江南豪强和百姓,让他们能够乖乖配合交粮纳税补充兵员,还要有实力防备友军!”朱瀚冷静的说道。 “防备友军?” 此话一说,除了朱元章之外,徐达、汤和、郭英等人都是一阵吃惊。 大家都是义军,反的都是鞑虏,为何要防备友军。 朱元章却是没有说话。 朱瀚知道自己老哥已经是跟自己想法一样。 “如今各路义军都是奉刘福通的号令,听说他一直在寻找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想要扶保韩林儿当新皇帝,大家想一想,要是咱们拿下了江南这一块大肥肉,刘福通他们会看着咱们独吞吗?”朱瀚说道。 徐达、汤和等人这才明白过来。 “说的对,江南那么肥美的地方,听说脚底下一踩,都是能够趟出了油水的好地方,我要是刘福通,肯定不甘心!”徐达点头说道。 “有道理,别说是刘福通,就算是湖广的徐寿辉,恐怕也要顺着长江来跟我们抢夺江南了!”汤和点头说道。 如今的红巾军,基本上分为了南北两支。 北支是奉刘福通的号令,只要活动在河南江北山东一带。 南支则是奉徐寿辉为天完皇帝,主要活动在湖北一带。 “那这么说来,江南这块肥肉,就只能看着了啊?”朱元章还是有些遗憾。 朱瀚微微一笑,说道:“哥,肥肉不能一口吞,但是咱们可以慢慢吸吸上面的油水啊!” 朱元章等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老弟,啥意思?” “咱们占据江北这个宝地,距离江南最近,虽然不能立刻打过去,但是也能够趁机占一些便宜!”朱瀚笑道。 “怎么占便宜?” 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瀚。 大家伙原本都高高兴兴,盼着打进江南,能够过上天天酒肉的好日子,刚才有些失望的心情,如今又是被朱瀚调动了起来。 “哥,江南一带跟我们就是隔着一条长江,咱们先后杀了这么多的鞑子,他们肯定是已经吓破胆子了,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我们打过长江去。”朱瀚说道。 “没错,江南的鞑子官军,最多只剩下个一两万人,咱们要真是杀过去,他们还真是防不住的。”朱元章说道。 “这个时候,咱们要是摆出大举进攻的架势,趁机勒索元廷一些粮草和银钱,再逼他们开放水路通商,那就相当于把江南变成我们的聚宝盆!”朱瀚说道。 近两年的战乱,已经是让工商业凋敝,江南的各种粮草、布匹、药材、瓷器等紧缺的物资,都是没有办法运输贩卖到北方。 而北方连年灾荒战乱,各路义军除了抢到一堆不能吃喝的金银铜钱外,各种粮食布帛的必需品都是奇缺。 哪怕朱元章他们这种物资充足的义军,也不过是只能够保证一天三顿的粗粮饭而已。 至于淮北一带的义军,听说还经常是抱着成堆的金银珠宝,天天饿着肚子四处搜刮粮食的。 “江南有粮食,北方有金银,我们处在当中,要是通开了贸易,那就可以左手换右手,变着花样的钱生钱了啊!”朱元章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那可太好了啊!” “实在是妙啊,原来不攻占地盘,也能够占大便宜啊!” 徐达、汤和等人也是一阵兴奋。 要是能够把江南的粮食物资调动起来,那就能够养活更多的军队,能够练出更多的精兵。 “没错,我们就可以用江南的钱粮,养活我们江北的义军,等到实力壮大,就可以直取江南!”朱瀚说道。 “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弟啊,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朱元章问道。 “很简单,咱们只需要把所有能够找到的船只都集中起来,然后打出旗号,杀到长江水面上,只要把江南的元廷官吏们吓唬住了,什么条件就随便我们开了!”朱瀚说道。 朱元章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刻问道。 “弟啊,要是鞑子官吏们不肯答应呢?我是说,万一他们不害怕呢?” “嘿嘿……哥哪有不怕死的人呢,咱们只是要江南鞑子们的钱,又不要他们的命,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朱瀚笑道。 随后,朱瀚响起了一个前世的笑话,便随口说道。 “命是自己的,钱是朝廷的!”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不答应。” 朱元章等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就是齐齐放声大笑。 哈哈哈! “说得好,那江南的粮食银钱,咱是要定了啊!” 朱元章豪爽的一挥手! 当即下令各部修补缴获的船只,然后放出消息,准备南下攻打江南集庆府!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徐达、汤? ??等人都是领了各自的任务离开。 除州的元帅府内,就剩下了朱元章和朱瀚兄弟。 朱瀚这时候向朱元章说道:“哥,跟你商量个事情。” 看到朱瀚神神秘秘的样子,朱元章有些纳闷。 “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秘?”朱元章说道。 朱瀚笑了笑,然后说道:“哥,除州的豪强士绅们临阵叛变,差一点害死我,这事儿你知道吗?” 朱元章点点头,他已经听汤和说过这件事儿。 “那些狗东西,不是已经全都关进大牢了吗,明天就下令砍了他们的脑壳!”朱元章狠狠说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瀚连连摆手。 “为啥,难道你不想杀这些叛徒?”朱元章疑惑道。 “哥,我有另外一个更好的办法!”朱瀚说道。 “什么办法?”朱元章连忙追问。 “打土豪,分田地!” 朱瀚认真的吐出六个字。 “打土豪,分田地?你这是要把他们家产分给谁?”朱元章只听过打土豪,从没有想过什么分田地。 YY 自古以来,杀掉一批‘老爷’,把他们的田地占为己有,一直都是天经地义。 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到手的田地分给别的的。 第89章刘伯温来了夺江南 “哦,我懂了,弟啊,你的意思是想要把田地分给有功将士们,是不是?”朱元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哥,分田地,当然是要给有功将士们分田地,但是,除州士绅豪强的土地太多了,光是分给将士们,还是远远不够的,咱们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分给那些贫苦的农民,让他们从佃户,从贫农变成有田地的人!”朱瀚说道。 嘶! 朱元章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绝对的大手笔啊! 除州的贫农佃户怕不得数以万计,把田地分给他们了,那朱元章义军手中可就没有多少田地了啊。 “这也太多了吧!”朱元章有些不太舍得。 这倒不是朱元章不可怜那些贫苦百姓,实在是义军的粮草消耗巨大,手中要是没有充足的田地,真是不知道如何激励将士们了啊。 “哥,如今各路义军只知道打打杀杀,咱们可不能那样子!必须要争取民心,等到民心都是在我们这里了,不管是来多少强敌,都是不能撼动我们分毫!”朱瀚说道。 炎黄子孙对于土地的钟爱,可以说是天下无双的。 后世的各种胜利,也是证明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威力。 “真的能够这么管用吗?”朱元章还是有些不放心。 “哥,肯定管用!咱们给百姓们分了田地,他们不跟着咱们拼命,到手的田地可就没有了。”朱瀚说道。 “可是,这些田地要是变成军屯,咱们粮草就再也不怕缺乏了啊,江南的粮草毕竟隔着长江,不如自己手里有踏实啊。”朱元章心中还是想要谋求稳妥。 对于这个问题,朱瀚是一点都不担心。 “哥,这根本不算什么难题,咱们给百姓们分了田地,也不是白送给他们啊,每年都可以向他们收税啊!百姓们手中有了自己的田地,种地会更加的用心,打出的粮食会更加的多,咱们一定不会缺军粮的。”朱瀚说道。 朱元章此时已经是被朱瀚说的有些心动了啊。 紧接着,朱瀚又是继续说道。 “哥,咱们打土豪分田地,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 “什么作用,快说来听听!”朱元章问道。 “为了以后攻略江南!” “江南?” “没错,江南虽然天灾少一些,没有到饿死人的地步,但是贫苦百姓们也都是很苦的,大家也都是没有多少田地,要是咱们在江北打土豪分田地的消息传到江南,以后再进军江南的时候,一定会有千千万万的贫苦百姓支持我们的!”朱瀚说道。 朱元章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甚至于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打土豪分田地,争取了贫民的人心,但是那些豪强士绅们,恐怕就要恨我们到骨髓里了啊!” 朱元章的这个担忧,也是非常有现实意义的。 如今大部分的社会资源,都是掌握在豪强士绅手中的。 他们要是群起反对义军,那也是一个大麻烦。 “哥,咱们又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打土豪也不是打所有的土豪,只对那些恶迹斑斑,又或者投靠鞑子为非作歹的土豪,只打他们!”朱瀚说道。 “嗯,好,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威胁了!”朱元章顿时笑了起来。 这种拉一批,再打一批的手段,可是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阳谋。 豪强士绅们,总是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就不敢暴起对抗义军。 “那等咱们先去一趟江南,回来之后再打土豪分田地!” 数日之后。 整军备战完成的义军,在元帅朱元章的率领下,于除州城外做好了乘船东进的准备。 声势浩大的义军,把江北遗留的元军残兵败将吓得落荒而逃。 从清流江一直到长江的水陆要道上,几乎没有见到一个元军的影子。 原本以为要大战一番的六合水关,毫不费力的就重新回到了义军的掌控。 数万红巾贼水陆并进,准备南攻集庆府的消息,如同是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集庆府。 大元江浙行省平章伯鲁,还有行省参知政事范遥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想要调集江北扬州的元军,也因为当地一股叫做张士诚的盐贩子起兵造反,全军覆没在了泰州城下。 前脚接到了最后一支生力军覆灭的消息,后脚就收到了红巾贼大头目朱元章亲率十万大军南攻集庆府的消息。 集庆府的官衙们,平章伯鲁急的团团转。 “这些可恶的贼人,截断了水路,我们就算是想要逃跑,也是没有地方跑啊!”伯鲁急的眼泪都是快要出来了啊。 参知政事范遥见状,也是知道自己的处于随时替大元朝廷死难的境地。 “外无援兵,内无强军!” “集庆府,要完了!” 一想到悲伤之处,伯鲁和范遥竟然害怕的抱头痛哭起来。 江浙行省是蒙元朝廷的第一大税赋粮草重地,京师的百万官民还指望江浙行省的粮草供养呢。 要是伯鲁和范遥把江浙行省给丢了,就算是逃出一条性命,落在元朝皇帝手中,那也是少不了人头落地。 封疆大吏,不能守住朝廷的疆土,自然是不配继续活着。 至于什么与集庆府共存亡,伯鲁和范遥二人也知道,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蒙元朝廷以杀戮征服江南开始,就从来没有少干各种凶残暴虐的事情,如今汉人的义军兵临城下,指望城内的汉人拼死保卫欺压他们的蒙古人,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既没有固守城池的能力,也没有逃命的退路。 伯鲁觉得,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集庆府等死了,至少那样的话自己算是殉国,留在京师大都的家人们也不会被杀了。 “完了,一辈子就这么完了!”伯鲁颓丧的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参知政事范遥,虽然也很绝望,但却不甘心就这么等死。 “平章,咱们想想办法,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啊!”范遥哀求道。 “有什么办法!就算是诸葛孔明下凡,也不可能的让贼人退兵了,我家世代受到大汗恩惠,红巾贼打入集庆府,我就一死而已!”伯鲁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是蒙古人的自觉还是有的,再说了这年头蒙古人落入反贼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诸葛孔明?”范遥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诸葛孔明!” 范遥彷佛看到了希望,一拍手掌笑了起来。 伯鲁以为范遥傻掉了,什么诸葛孔明,难道是吓得魔怔了吗? “平章,我想到一个人,说不定可以有计策击退贼军!”范遥说道。 伯鲁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人,快说!” 范遥微微一笑,“刘基!” 一听到这个名字,伯鲁顿时就是一愣。 “刘基刘伯温?” 这倒不是伯鲁不知道刘伯温,而是实在是太熟悉了啊。 刘伯温如今是江浙行省的元帅都事,也就是江浙行省的军事参谋官,他不久之前刚刚击退了浙东反贼方国珍所部,但是因为不满意招安方国珍,竟然屡次顶撞上官,算是一个有臭脾气的读书人。 “刘伯温是我大元钦点的进士,号称是当世诸葛,计谋多端,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让贼人退兵呢!”伯鲁瞬间高兴了起来。 “平章说的没错,刘伯温有大才,可以试一试!”范遥赶忙说道。 “可是,刘伯温脾气臭的很,刚刚因为方国珍的事情,听说想要辞官回家呢,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啊。”伯鲁有些担忧道。 范遥冷冷一笑,“平章,我料定那个刘伯温不敢不答应!” “哦,何出此言?”伯鲁赶忙问道。 “平章,你我都是北人,替朝廷镇守集庆府,如果守不住城池,那就算是一把火毁掉集庆城,也好过便宜了反贼,只要刘伯温明白这一点,他就不可能不答应!”范遥得意的说道。 “哈哈,妙!妙啊!要是刘伯温不答应,那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陪葬!”伯鲁也是豁出去了。 既然已经无法保全自己的性命,那就只能拼命保全自己的家人了啊。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两个纵火焚城的行为,也会让大元皇帝多加照顾他们的亲族。 从清流江杀出来的红巾军,很快就是进入了长江航道。 因为江南元军主力几乎是丧失殆尽,红巾军的大小战舰数百艘虽然不太熟悉水战,但是依旧能够在长江上纵横无敌手。 在拔出了一些外围的元军据点后,朱元章和朱瀚等人乘坐的战舰,已经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集庆府城外的水面上。 “亲娘咧,这城池可真是大啊!” 红巾军一众将领伫立在船头,伸长了脖子望向南岸的集庆府城。 如今的集庆府城墙,基本上还是唐宋遗留下来的原貌,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比除州、濠州等城池强了许多。 但是,要是跟后世的南京城相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金陵,有帝王气啊!” 朱元章盯着远处的集庆城,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朱瀚闻言,不禁心头一动。 “哥,以后这金陵城,绝对跑不了!” “哈哈哈,这么大的城池在这,有没有张腿,自然是跑不了!”朱元章爽快的大笑。 红巾军的水军如同是巡游一般,向着集庆城一直逼近。 知道已经能够看清城墙上的垛口,然后才是停了下来。 “这么大的城池,真要是进攻,恐怕要死不少人啊!”朱元章看着城墙,又是发出了感慨。 “哥,咱们这一次是来勒索的,可不是来抢地盘的,不用担心死人!”朱瀚在旁边说道。 “对了,弟啊,咱们已经杀到集庆府鞑子眼前了,该怎么让他们来谈判呢?”朱元章问道。 他们这一次纯属是武装游行,目的就是勒索钱财粮食,自然就需要跟江浙行省的鞑子官吏们接触。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先在集庆城外亮一亮刀枪,吓唬住鞑子,然后暗地派人去集庆府,就说有门路让咱们退兵,等到见到了鞑子大官,也就可以谈判上了。”朱瀚说道。 红巾军和蒙元朝廷彼此势不两立,真要是谈判,那也得偷偷摸摸的。 所以,朱瀚就只能是来一个曲线玩法。 “好,那咱们就先来第一步,吓唬住这些鞑子!” 随后,朱元章下令战船上的火炮飞石齐发,接连摧毁了长江南岸的许多坞堡据点,引得集庆府城内一片恐慌。 集庆府,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大元江浙行省元帅都事刘伯温的居所,就这这条巷子里。 刘伯温已经四十岁了,穿着一身青衫便服,正端坐在书桌旁边静静读书。 一旁的妻子陈氏正在一边收拾行囊,一边与丈夫说这话。 “夫君,听说江北的反贼已经杀到了城外,说不定就要攻城了,咱们还收拾行囊,恐怕连城也出不去了吧。”陈氏说道。 刘伯温捧着书卷,微微笑道:“放心吧,这些红巾军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们是不会攻打集庆府的!” “不打集庆府?那他们跑过来干啥,就是为了在城外放炮竹嘛?”陈氏有些纳闷了。 她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但是也从小读书学文,见识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可以比的,甚至于刘伯温还曾夸赞陈氏能够比得上一个县学生员的学问。 “夫人啊,我是不会看错的,这一伙红巾军的头目朱元章,从他所作所为来看,不是个普通莽撞反贼,不滥杀不抢掠,一看就是胸有韬略之人,攻打集庆府这种事儿,他是不会干的。”刘伯温笑道。 陈氏顿时更加疑惑了啊,“集庆府多好了,江南第一富庶地,这些反贼不就是为了争地盘嘛,为何不来攻打集庆府?” “呵呵,正是因为集庆府太富庶了,朱元章这一伙红巾军名分和实力都不够,打下来才是麻烦不断呢。”刘伯温不愧是有小诸葛的称号,仅仅凭借一些听闻和官报,就已经能够把朱元章朱瀚兄弟的意图猜的七七八八。 陈氏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是领悟到了丈夫话里的意思。 “夫君,既然这样,那还真的早点离开集庆这个是非地,早晚都是有浩劫大战的。”陈氏说道。 “嗯,朝廷昏暗无道,贪官污吏横行弄权,我留在这里也是毫无用处,还不如回乡教书育人。”刘伯温叹息一声道。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院子里的黄狗发出了一阵叫声。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 “刘都事?” “刘都事在家吗?” 刘伯温放下书卷,走出去打开了院门。 只见七八个穿着公服的小吏在门口。 “你们是?”刘伯温以为是有什么公务事儿,但又不认识这些人,便开口问道。 领头的小吏行礼笑道,“刘都事,我等封平章大人之命,请您去一趟!” “平章?”刘伯温心有微微有些吃惊。 他想不明白,江浙行省平章伯鲁找自己这个小小的都事干什么。 “刘都事,请吧!” 小吏们都是抬着轿子来的,很显然是一番特殊的礼遇。 刘伯温见状,便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便换了一身官服,跟着他们来到了平章府。 伯鲁这个蒙古人,虽然是有平章的职务,但是平日里不问政事儿,一般都是挂个名而已,跟刘伯温还真是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 当刘伯温进入平章府,立刻就是看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算是熟人的参知政事范遥。 “哎呀,伯温来了,集庆府有救了,江南的百姓有救了啊!” 范遥大老远就是迎了上来,把刘伯温吓了一大跳。 “下官刘基,拜见参政!”刘伯温依旧是恭敬行礼。 “免了,免了,快快跟我来!” 范遥一把拉着刘伯温就是走进了内堂。 只见平章伯鲁,早已经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坐在了椅子上等着了。 “参见平章!”刘伯温又是行礼。 “免了!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情要求你这个当世诸葛亮啊。”行省平章伯鲁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当世诸葛,不过是谣言,刘基实在是不敢。”刘伯温不卑不亢的说道。 对于伯鲁这种尸位素餐的蒙元官吏,这已经是刘伯温最好的态度了。 “伯温啊,实不相瞒,如今城外反贼呼啸而至,集庆危矣,江南百姓危矣!请你前来,就是想要问问,可有良策退贼兵啊!”范遥眼巴巴得看着刘伯温说道。 一听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刘伯温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鄙夷。 伯鲁和范遥,这两个蠢货,竟然没有看出来红巾贼是来虚张声势的。 看他们两个人模样,好像真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不过,既然他们没有看出来,刘伯温也不愿意挑明其中的门道。 “下官才疏学浅,恐怕也是没有良策。”刘伯温推脱道。 伯鲁看到刘伯温不温不火的样子,心中有些恼火,刚刚想要出言训斥,就看到范遥给自己使了一个眼神。 他就只能作罢,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伯温啊,实不相瞒,如今反贼骤然而来,行省上下已经是没有一兵一卒可以抵挡了,要是贼军攻破集庆府,那我们就只能是玉石俱焚了!”范遥说道。 “玉石俱焚?” 刘伯温心头一惊,立刻意识到了伯鲁、范遥两个狗东西打得什么算盘。 “唉!我们也是不想啊,但是朝廷早已经传来了密令,一旦形势危急,坚决不可给贼人留下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务必要做到玉石俱焚!” 刘伯温心中很是恼火,什么朝廷密令,一定是这两个狗贼想出来的馊主意。 他有心揭穿红巾军的真实意图,但是又不想白白便宜伯鲁和范遥两个黑心肠的东西。 “大人,打算是让下官怎么做?”刘伯温问道。 他不确定这两个人想要怎么个玉石俱焚法,富庶金陵城毁于战火,是刘伯温最不想看到的。 “伯温啊,不是我们想让你怎么办,而是想问问你,我们该怎么办啊。”范遥说道。 “对对对,只要能够让红巾贼退兵,刘都事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伯鲁晃着一张大肥脸说道。 刘伯温一瞧,顿时心中有了章法。 “红巾贼来势汹汹,想要让他们退兵,恐非容易啊!”刘伯温说道。 “唉,这要是容易的话,我们不就自己办了嘛,哪会烦劳伯温你啊!”范遥笑呵呵说道。 范遥的参知政事官职,比刘伯温的都事高了七八个等级,如今这么平等的说话,可谓是姿态低到了极点。 “既然这样,那刘基愿意替大人,去一趟贼军大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贼人退兵!”刘伯温朗声说道。 伯鲁和范遥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没有想到,刘伯温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有如此胆气,敢开口要去红巾贼的大营。 “孤身闯贼营,刘伯温,你可真是好汉啊!”伯鲁竖起大拇指,衷心赞叹道。 “伯温,忠勇无双啊!”范遥也是一脸佩服。 对于这两个蠢货的反应,刘伯温却是毫无反应。 “不过,我要找到了让红巾贼退兵的方法,二位大人也必须要答应下官一件事儿。”刘伯温继续说道。 伯温和范遥对视一眼,都是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刘伯温这么有胆有识的人,要是只做事儿不提交件,那才是让他们不放心呢。 “伯温啊,你尽管开口,不管是升官,还是迁职,我和平章大人都答应你!”范遥拍着胸脯说道。 “大人,刘基不要升官,也不要迁职,只求能够收回招安浙东反贼方国珍的成命,此人反复无常,不是那种迫于形势误入歧途的良民,而是以打家劫舍为生的悍匪,这种人若是招安,那就是鼓励更多的浙东良民去当强盗贼寇啊。”刘伯温说道。 对于这个条件,伯鲁和范遥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方国珍,不过是浙东的一个小角色,招安不招安都是那么一回儿事儿,根本威胁不到他们集庆府。 “好,没有问题!”伯鲁一拍桌子,答应了下来。 “伯温啊,你要是去贼军大营,想要什么帮手吗?”范遥紧接着问道。 刘伯温摇摇头,“不需要,下官自己先去一趟就行!” 在伯鲁和范遥的殷切注视下,刘伯温做出了明日悄悄出城去勇闯贼营的决定。 当刘伯温回到家中,把这个消息告诉个自己的夫人陈氏后,刘夫人顿时吓了一跳。 “夫君,这可太危险了,那些红巾贼听说拜邪魔外神,有专门生吃人心的手段呢!”陈氏摸着嘴巴说道。 “哈哈,不过是写凡夫愚民的谣言,当不得真!”刘伯温笑道。 “夫君,真的没有危险吗?” 刘伯温点点头,“这一伙红巾军曾经连抓获的朝廷官军都是没有杀害,甚至还发给路费放行了,如此仁义的行为,又怎么会伤害我。” “可是,夫君何不告诉平章和参政,说红巾贼虚张声势,让他们不要担心呢,那岂不是就不会有玉石俱焚的举动了?”陈氏问道。 刘伯温不屑一顾的笑了笑,“那两个蠢人,平日里鱼肉百姓,嚣张跋扈惯了,如今红巾军来了,不吓唬一下他们,那可太遗憾了。” “夫君,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打算?”陈氏凭借自己对丈夫的了解,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 刘伯温微微一笑,“哈哈,夫人果然是慧眼如炬,我其实还真是有些好奇,想要去见识一下,这一伙红巾军头目朱元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知道他是什么,那又打算如何?”陈氏继续问道。 “此人行事不简单,胸中似乎有平天下的谋略,若真是如此,我这一次见识,说不定真的可以从此一展胸中的韬略抱负!”刘伯温说道。 陈氏顿时一惊,“夫君,难道你要打算投反贼?” “杀得一人为贼,杀得万人,那就不是简单的贼了!”刘伯温说道。 朱元章率领的水军把南岸的元军据点一扫而空,寻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停泊了下来。 他们接下来的打算,自然就是派人乔装打扮,潜入集庆城中去谈判了。 虽然是要谈判,但是也不能明晃晃的说要谈判。 朱瀚已经是想好了,决定让汤和假扮成除州商人,说有门路能够联络红巾军头目,然后再牵线搭桥。 汤和长得老实憨厚,再穿上一身商人衣服,活脱脱就是一个农民企业家,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悍勇反贼。 正当朱瀚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忽然有外面的斥候进来向朱元章通报。 “元帅,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从集庆府来的。” 朱元章和朱瀚都是一愣,这两天的确有不少江南的绿林好汉前来投奔,但是他们不是来自什么山寨,就是来自什么水寨,从集庆府城来的人,那是一个都没有。 “什么人?”朱元章问道。 “启禀元帅,他说自己叫刘基,有要事求见,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斥候头目说道。 “刘基?刘伯温?” 朱元章没有说话,朱瀚却是吃了一惊。 刘基刘伯温的大名,他可是大明开国的传奇人物,据说拥有通神鬼的才能。 “老弟,你听说过这个人?”朱元章奇怪道。 朱瀚点点头,“哥,这个刘伯温可是个厉害的人,有人说他是诸葛亮再世呢!” 朱元章闻言,也是吓了一跳。 “什么,真的?” “嗯,我听说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真人如何!”朱瀚说道。 “那好,咱就见识一下这个再世诸葛!” 朱元章爽朗一笑,冲着卫兵说道:“去把他请来吧!” “慢着!” 忽然,旁边的徐达冷不丁伸手阻拦。 “怎么了?”朱元章有些纳闷了。 徐达眉头微皱,冲着朱元章说道:“元帅,这个刘伯温如此厉害,那一定是要防备他啊,万一要是刺客,可就糟糕了!” 朱元章顿时也是谨慎了起来,朱瀚却是不以为意。 大明开国诚意伯刘伯温,怎么可能是刺杀朱元章的刺客。 “哥,放心吧,这个刘伯温是个书生,不会是什么刺客的。”朱瀚笑道。 “书生,那就没事儿了,快去请进来吧!”朱元章说道。 很快,一个穿着青衫儒袍的中年人就被卫兵带了进来。 朱元章见此人仪表堂堂,颇有一番不可折辱的君子气度,心中就是有了些好感。 笔趣阁 “学生刘伯温,见过元帅!”刘伯温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偷眼打量,见到大帐内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有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其中站在中间的必然就是红巾军主帅朱元章了。 “刘先生,你我素不相识,不知道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啊?”朱元章和蔼的说道。 “学生不敢欺瞒朱元帅,此次前来是为了让元帅退兵一事!”刘伯温说道。 “什么?退兵?” 刘伯温此话一出,朱元章和朱瀚、徐达三人都是一愣。 随即,朱元章脸上就是浮现出了怒气。 “刘伯温,你好大的胆子,原来是给鞑子做说客的!”朱元章怒道。 朱瀚也皱起了眉头。 他这时候想起来,如今的刘伯温应该还是给元朝效命的。 “元帅,让我宰了这个奸细!”徐达怒气冲冲道。 刘伯温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微微一笑,向着朱元章说道:“元帅,你们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要攻略集庆府,就算是退兵,又是有什么难的?” 朱元章脸上的神情又是加上了几分震惊。 他与朱瀚商定的这一次进军勒索行动,仅仅是跟徐达等人一起商量过的,对于普通的士兵将领根本没有透露半点。 刘伯温又是怎么知道的? 朱瀚脸上却是没有太过震惊。 “刘先生,你这是来找死啊。”朱瀚故意说道。 刘伯温却是哈哈一笑。 “哈哈,这位小将军,你可是说错了,我不是来送死的,仅仅就是来劝元帅退兵的。” 朱元章一挥手,打断了刘伯温的话。 “好了,刘伯温,你这可是说错了,本帅替天行道,起义兵诛除暴元,绝对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退兵的!集庆府,不,应该是江南,我要定了!” 刘伯温丝毫没有改变脸色,然后笑着说道:“元帅何必如此,你们此来就没有这个打算,又是何苦诓骗我呢!” 朱元章和朱瀚闻言,立刻对视了一眼。 “刘先生,你为何这么说?”朱瀚说道。 随后,刘伯温就把自己对于朱元章此次南下进军的目的说了一遍,至于其中不能攻占江南的原因,也是给全盘托出。 朱元章听后,心头是万分惊讶。 对于刘伯温,更是起了爱才之心。 朱元章在心中暗道:自己这次的目的极其隐蔽,刘伯温这个书生,竟然仅仅凭借一些零星的见闻,就能猜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奇才? 刘伯温看到朱元章等人迟迟没有说话,便知道自己说中了。 “元帅,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劝说退兵,其实也是为了元帅着想啊!”刘伯温说道。 朱元章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刘伯温:“哦,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个为我着想。” “元帅,江南是税赋重地,天下闻名的富庶所在,若是元帅入兵,势必要兵祸连连,没有个两年三年,是不可能恢复民力的,但元帅若是退兵的话,我就可以让江浙行省供奉出来粮草银钱,以换取元帅的退兵!”刘伯温缓缓说道。 这一句话,可是直接说中到了朱元章的心坎上。 他们这一次目的,也就是江南的粮草银钱,若是能够从刘伯温这里得到,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坏处。 “哼,巧言令色,本帅是不会上当的!来人,送客!”朱元章故意冷着脸说道。 刘伯温没有丝毫动作,反而是静静看着朱元章。 “哥,咱们先不急,听听他们能够给出什么条件。”朱瀚说道。 刘伯温这种聪明人,简单的几句话和故作姿态,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朱元章见状,便是挥挥手,屏退了刚刚进来的卫兵。 “那你说说,江南行省的鞑子大官,他们能够给出什么条件?”朱元章问道。 “元帅,条件的话,我就不说了,因为我知道,元帅心中肯定早已经有了章程,不如你们说出来,我带信回去。”刘伯温说道。 他的这一番做派,就是一副吃定朱元章的模样。 “好了,刘先生是聪明人,那我们就不绕圈子了。”朱瀚见状接过了话头。 对于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刘伯温立刻重视了起来。 “敢问小将军,可是红巾军副帅朱瀚?”刘伯温问道。 “没错,我就是朱瀚。”朱瀚点点头说道。 刘伯温立刻就是拱手一礼,“小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刘基久仰了。” “呵呵,既然先生对我们兄弟很是了解,那我也不废话了,要想让我们退兵,那就给出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五十万石,棉布丝绸共计二十万!”朱瀚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正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不把要价开的高一些,怎么能够留出砍价的空间呢。 但是,刘伯温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朱瀚的预料。 “副帅,就这些?难道不是太少了吗?”刘伯温认真的说道。 朱元章和朱瀚都是一惊。 但是,刘伯温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戏谑的意思。 他很明显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朱瀚问道。 刘伯温仰天长叹,“如今天下大乱,我看大元的气数,恐怕是长不了,元帅兴兵,其实我恨不得投靠,只是家乡亲族都在江南,害怕遭到蒙元的毒手,但是我也愿意看到元帅大事成功啊!” 前后的强烈反差,让朱元章有些越来越看不懂刘伯温了啊。 “刘伯温,你不是来做说客的?”徐达问道。 “不,我是来跟元帅商量退兵的,而不是当说客。”刘伯温说道。 “这有什么不同?” “做说客,那就是替大元朝廷着想,将军你们提出的条件,我都是要往下压价的!但是,我来跟元帅商量退兵,那就是希望元帅你们能够得到好处,心满意足的退兵,只有这样,刘基才觉得无愧于内心。”刘伯温说道。 “原来如此,先生竟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朱瀚顿时就是笑了起来。 其实想一想也对,按照蒙元的操行,能够让真正有良心的刘伯温这种人死心塌地效忠,那才是不正常呢。 特别是江南的汉人,更是被蒙元划分为四等人,自然是恨不得蒙元朝廷尽快完蛋。 “如此看来,先生肯定是了解鞑子在集庆的储备了,那你说,我们应该是要多少?”朱元章笑着问道。 “加一倍!”刘伯温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倍!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朱瀚说出来的价码,已经是能够让至少五万义军士兵吃穿用度一年了,要是加一倍的话,那就能够有充足的物资练出更多的精兵了。 “一倍,会不会有些太高了,鞑子的江浙平章等人会答应吗?”朱元章担心的问道。 “元帅,集庆府的官仓中,要想拿出这些粮草银钱,那是一点问题没有!因为水陆输送断绝,江南收取的粮草税赋,一直都是囤积在仓库中,根本没有来得及转运到大都,江浙平章等人一定会答应的!”刘伯温说道。 朱瀚心中大喜。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刘伯温这个自带干粮的卧底,可是让自己要发大财了。 “江南,竟然这么富裕啊!”徐达忍不住说道。 “一倍的话,那可就是一百万粮食,一百万银钱啊!真的能让他们答应?”朱瀚也是有些疑惑。 刘伯温点点头,“没有问题,江浙行省的仓库里应该可以拿出这么多,刘基不能投军帮助将军,只能以这个办法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刘伯温这话如果是一般人说,朱瀚那是一点都不会相信的。 说不定就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第90章一百万两银子“大元贤臣”刘伯温2w字更新完毕 但是,刘伯温这个人说出来的话,朱瀚却是相信的。 在朱瀚的劝说下,朱元章答应了刘伯温的提议。 决定在岸边继续驻扎,摆出一副势必要大举进攻的架势,由刘伯温去向鞑子们勒索钱粮。 朱汉亲自把刘伯温送出了大营。 在大营门口,朱瀚向刘伯温说道:“先生,我们这一次虽然不攻占江南,但是用不了多久,必然会拿下江南,想来时间也不会很久,先生何不来投军,您的亲属家人,我们可以派人去青田县接到除州安置。” 对于朱瀚的邀请,刘伯温却是摇摇头。 “多谢小将军的好意,但是刘基宗族太多了,万一要是有遗漏,被蒙元残害,那就是我的罪过的。” 朱瀚也不勉强,便是点点头说道:“好,既然这样,那等我们以后攻下江南,必然先去请先生来襄助。” “好,刘基到时候必回欣然效力!”刘基微笑道。 二人就此分别,刘伯温骑着自己毛驴,离开的军营。 红巾军的营地,就是驻扎在长江边上,周围的几个小渔村之外,并没有什么元军官兵。 但是,刘伯温在离开的路上,看到了不少令他稀奇的景象。 他惊讶的发现,朱元章这一支红巾军竟然在跟老百姓买鱼买菜。 真真正正的买! 花钱的那种。 这对于见惯了蒙元朝廷大军动不动就屠戮抢掠的刘伯温来说,简直是稀奇景。 更有甚者,刘伯温还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红巾军士兵,帮助几个老迈的渔民搬运东西。 这一幕更是令刘伯温心中大振。 “苍天啊,看来大元气数不尽,才是没有天理啊!” “这些粗野的红巾贼士兵,都是怀有忠义之心,如此做派,怎么可能不成就一番大事业!” 刘伯温心中对于这一支红巾军的印象,已经是拔高到了‘王者之师’的水平。 刘伯温骑着小毛驴,很快就是赶回了集庆府。 翘首以盼的江浙平章伯鲁和参知政事范遥,一听到刘伯温回来了,立刻就是亲自从大堂里迎了出来。 “伯温,情况如何?”范遥抢先问道。 伯鲁也是在旁边死死盯着刘伯温。 刘伯温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叹气。 他这一叹气不要紧,伯鲁和范遥的心,顿时就是掉进了冰窟里面。 坏了! 完了! 他们二人心头齐齐悲鸣,觉得自己的末日彷佛来临了一般。 刘伯温不动神色,然后才是缓缓开口说道。 “下官无能,有愧二位重托!贼人虽然答应退兵,但是却咬定极苛刻的条件!” 伯鲁和范遥的心情,如同是过山车一般,刚才还跌落谷底,现在又是忽然升了起来。 二人惊喜的脱口而出。 “什么,退兵?” “贼人答应退兵了!” 刘伯温点点头,“但是他们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下官觉得为了江南百姓,为了朝廷,为了二位大人的声誉,恐怕是很难答应啊!” 伯鲁和范遥齐齐摆手。 “不要紧,为难不为难,你尽管说出来啊!” “对啊,只要我们能活命,哦,不,只要能让贼人退兵,什么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 伯鲁和范遥的反应,完全都是在刘伯温的掌控中。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大厅里。 因为商议的事情十分机密,伯鲁已经屏退了所有的仆役和丫鬟,只留下了他们三个人。 一向眼高于顶的伯鲁,甚至是亲手给刘伯温端上了一杯清茶。 “平章,下官见到了那贼人首领朱元章,他们提出了退兵条件,那就是给他们一百万银钱,一百万石的粮食,还有四十万的棉布绢帛!” 嘶! 伯鲁和范遥听到这几个条件,全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口就是一百万! 朱元章这个反贼,可真是口气不小。 “却是有些多了!”伯鲁皱眉说道。 “下官也是这么觉得,但是此事毕竟关系重大,下官只能是据理力争,不敢替大人拒绝他们!”刘伯温说道。 很显然,伯鲁二人都不知道,刘伯温据理力争,把赎金从五十万,反向砍价到了一百万的。 如果他们知道,刘伯温此时肯定要被切成肉末了。 “要说多,是有些多,但是相对于替朝廷守住江浙,守住集庆这个税赋重地来说,一百万,还真是不算多!”范遥害怕伯鲁这个蒙古人脑子犯迷湖,连忙开口说道。 伯鲁又不是傻子,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是啊,要是能够替朝廷,替大汗守住江浙,一百万真的不算多,只不过咱们去哪里弄这么多的银钱呢?”伯鲁有些为难的说道。 要说粮食,集庆府的仓库里还真有一百万以上的粮食。 但是要说银子的话,本来应该是有一百多万的,但是架不住伯鲁、蛮子海牙等人连贪污带挪动啊。 如今的集庆府银库,撑破天也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 “下官没有分管这些事务,具体情况就是不了解了。”刘伯温一句话,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他心中冷笑,都死到临头了,伯鲁这些贪官污吏,还想着用朝廷的银子解围,从来没有想过动用自己的银子啊。 “其实,就算是粮食,那也是要上贡到大都的,轻易挪动的话,一旦被朝廷知晓,说不定就要人头落地啊。”伯鲁又是担心的说道。 别看现在航运被阻隔,但是这些粮食最终还是要输送到大都京师的。 皇帝和文武百官们,可都是指望着江南的粮食供养朝廷军队呢。 谁要是敢挪用,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伯鲁这个平章,还有范遥这个参知政事,那是都要脑袋搬家的。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的蒙古汉人官吏,他们都是有上朝廷奏事的权力,我们一旦消息泄露,谁也跑不了啊。”伯鲁又是继续说道。 大元朝的行省权力很大,为了防止各个行省的权力太大,许多的行省官员都是拥有向朝廷密报的权力,用中级官吏制衡高级官吏。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受到蒙元信任的蒙古人。 “伯温,你足智多谋,一定能够有办法,快点帮帮我们!”范遥忽然说道。 伯鲁也看向了刘伯温,“伯温啊,这一次要是能够让反贼退兵,再保证朝廷不兴师问罪,那我就举荐你为同理参知政事!” 所谓同理参知政事,那就是超规格的提拔了,只需要去掉同理二字,就是彻底的封疆大吏了。 正牌的参知政事范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他反而说道:“对啊,到时候我跟平章联名举荐,一定也让伯温大才不会被埋没!” 刘伯温心中发笑,他们这两个蠢货,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 他不喜欢再给蒙元当什么参知政事,但是要是不答应的话,难免这两个人起疑心。 刘伯温已经是打算在蒙元中当好自己潜伏的带路党,等到朱元章等义军杀进江南,然后再伺机反正。 “平章,参政!其实下官还真是有一个办法,不,应该不是一个办法,而是换一个说法,朝廷肯定就会同意了。”刘伯温说道。 伯鲁和范遥都是一脸惊喜。 “好兄弟,你赶紧说啊!”范遥语气柔和道。 “对对对,快讲讲!”伯鲁也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刘伯温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平章,你们可以上书朝廷,就说江南兵祸危急,红巾贼已经是举大军前来,集庆府无力抵挡,已经是决心玉石俱焚!” “啊?” “玉石俱焚?” 伯鲁和范遥本来想要玉石俱焚,也不过是临死之前的撒一口怨气,如今刘伯温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怎么可能再去寻思。 只听刘伯温继续说道:“然后,再继续上书,就说为了不让集庆的物资储备落入贼寇手中,决心用这些粮食银钱去招募周围的忠义之士,让他们做出最后的努力,如此一来,就算是花光了这些府库的积蓄,朝廷也不会再追究,毕竟保住了集庆府,保住了江南,也保住了以后的希望,谁还会在乎什么银钱和粮食,反正明年还可以再重新征缴!” 刘伯温的话,让伯鲁和范遥茅塞顿开。 “妙啊!” “实在是高明!” 伯鲁和范遥两个人高兴的后槽牙都亮出来了。 “这样一来,朝廷不仅不会怪罪我们跟贼人和谈,还会嘉奖我们!”范遥笑道。 伯鲁把嘴巴一撇,“什么和谈,明明是咱们利用集庆的粮草,招募了一批忠义之事,拒敌人于国门之外,打退了红巾贼!” “哈哈哈,对对!平章说得对,是咱们利用银钱粮草,击退了红巾贼!”范遥高兴的说道。 经过刘伯温的一手偷梁换柱,伯鲁二人拿钱赎买的行为,就变成了一个足智多谋的计策了。 “那我们该招募谁呢?或者说,该向朝廷说招募谁呢?”伯鲁问道。 这个问题,不用刘伯温,区区一个范遥就是能够解答了。 “平章,附近的江面上有不少的水贼,还有一些拦路的盗匪,他们都是有名有姓,咱们可以上报朝廷,就说是他们打退的红巾贼。” 招安盗匪给朝廷效命,这是蒙古人多年以来的老办法。 既然是招安,那花费一些银子和粮食,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怎么向朝廷交代,已经是有了!那缺口的银子,我们怎么找补呢?”伯鲁又是一个问题。 范遥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要不在集庆府内加派吧,向百姓们征税!” 临时加税的事情,大元的朝廷官吏最是乐意干了。 因为上面要求加税一钱银子,下面具体执行的官吏,就可以自己加到两钱银子,多出来的一钱银子,自然就是落入自己的腰包。 刘伯温最是痛恨这种盘剥百姓的举动,自然不可能让范遥去实施。 “咳咳!” 刘伯温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平章,参政,那些红巾贼脾气急得很,百姓们大多穷苦,向他们加税,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数,要是耽误了时间,惹得红巾贼反悔,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范遥和伯鲁一听,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平日里征收一些正常税赋,那些刁民都是推三阻四,要不是就是明天拖后天,后天拖大后天,要不是朝廷的水火棍和夹板,征税是太难了。 现在要是临时加派,肯定是时间很长。 “那我们怎么办?”范遥问道。 “集庆府的商贾繁多,还有不少的士绅豪族,如果二位大人保下的集庆府,也是在保护他们啊,让他们出钱出银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刘伯温说道。 集庆府的豪强商贾们,可都是蒙古人养的大肥羊,如今不让他们出血,实在是对不起这个身份。 “哈哈,说的好,不过,这些大户们,也都是麻烦的很,让他们出钱,也不是什么简单事。” “而且,许多人家还都是有朝廷的关系背景,也不好动用强硬手段啊。” 伯鲁和范遥说的也都是实情,要是为了保住集庆府,得罪了某些背后的大人物,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人就是这个样子,得到了之后,总想要得到更多。 伯鲁和范遥原本只想要保住性命,现在性命可以保住了,就又是开始想要保住以后的前程富贵。 甚至于,还想要借助此事,让前程富贵更加的好一些。 “平章,参政,其实这件事情那就是更简单了。”刘伯温笑道。 “快讲讲,你有什么好办法?”范遥问道。 “对啊,快说说!”伯鲁问道。 刘伯温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缓缓的说道。 “我先给二位大人讲给笑话吧。” 伯鲁和范遥顿时一脸黑线。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咋还要给我们讲笑话啊。 再说了,你一个浙江青田口音讲的笑话,俺们可是听不懂。 “讲什么笑话啊,伯温,这都什么时候了。”范遥有些痛心疾首。 刘伯温微微一笑,依旧是继续说道。 “话说,从前有一群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这个房子四处都是墙壁,只有一个小门,二位大人觉得这房子,是不是缺点什么?” 伯鲁和范遥对视一眼,不知道刘伯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丸。 “缺什么?缺吃的?”伯鲁疑惑道。 “不是!”刘伯温摇摇头。 范遥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只有小门的房子,那是缺了窗户啊。” 刘伯温一拍手,“哈哈,参政说对了,就是缺窗户!” “哦,哈哈,是缺窗户。”伯鲁笑道。 “这缺了窗户,就是要打通墙壁,开辟一个窗户,但是开窗户这件事儿,总会是有人反对的,不是这个人嫌弃靠近窗户太冷,就是另外一个人嫌弃窗户漏风,要不是就是嫌弃开辟窗户太麻烦,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是有人反对开辟一个窗户。”刘伯温说道。 “说的没错,这种不识大体的,还真是不少。”范遥点点头。 “然后呢?”伯鲁却已经是满脑子泥浆,全都混沌在一起了。 “所谓众口难调,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人,说是这间房子太闷了,他要把屋顶掀飞,好让所有人都透透气,也就是省的开辟窗户了。”刘伯温继续说道。 “哈哈,好办法,爽快!”伯鲁拍手叫好,这话符合他的气质。 “既然有人要掀飞屋顶,那么肯定又会有人站出来劝阻,不要掀飞屋顶了,不就是想要透气嘛,那就是开辟一个窗户好了,不管是在哪里开辟,不管是谁受委屈,总好过大家伙的屋顶被搞没吧!这个时候,谁要是还反对开辟窗户,那就会得到众人的一致针对,开辟窗户的事情,自然也就成功了。”刘伯温笑道。 范遥听罢,顿时就是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好啊,太妙了!我已经是明白了。”范遥说道。 “明白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快告诉我啊。”伯鲁依旧是有些迷湖。 “平章,我们先召集集庆的商贾豪强,告诉他们要与贼人决一死战,危急时刻,甚至要让集庆城化为灰尽,他们那个时候,还会躲躲藏藏不肯交银子吗?”范遥说道。 伯鲁此时也是明白了啊。 “好啊,咱们就这么干!” 有了刘伯温的计策,伯鲁和范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很快就是把集庆府的商贾豪强们给拿捏住了。 他们不乖乖就范也不行啊,伯鲁这个狗鞑子,竟然想要把集庆府烧成一片白地,绝了大家伙的生路。 要不是参政范遥想要出了招安四方黑白两道来抗击红巾贼,那伯鲁真是要开始放火了。 最后,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一百万两银子的赎城费,总算是凑起来了。 刘伯温带领一批士兵,亲自押送银子来到了城外。 早已经接到消息的朱瀚,率领手下的士兵换掉了军服,穿上了各自的便装,扮演了一群受到招安的绿林好汉,拿到了这一批银子。 “好啊,先生果然是厉害,这么快就让伯鲁等把银子拿出来啦。”朱瀚看着一批批的银子,心中乐开了花。 “蒙元无道,学生想要帮助义军,也只能是这么做了!副帅,剩下的一百万粮草和绢帛布匹,恐怕还得多花费一些时间转运,还请稍安勿躁。”刘伯温说道。 “哈哈,不急,我们都可以等!”朱瀚笑道。 把这一百万两的银子收入囊中后,朱瀚率领士兵们押送银子返回了军营。 如今江浙行省的蒙元连点兵力都没有,他们完全就是大摇大摆的走回来的。 等到朱瀚他们进入了军营,立刻就是看到了迎上来的朱元章。 “七五,咋样!”朱元章关心道。 朱瀚伸手一指背后,“哥,你看这些银子!” 朱元章望着一车车的银子,顿时就是乐开了花。 “这是一百万两?” “没错,只多不少,一百万两!” 数百车马军士运回来的银子,立刻就是让朱元章等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就可以给军队发军饷,招募一些读书人当官吏,辅助他们征税管理百姓了。 因为只有这样一套完整的制度,才能让他们脱离打家劫舍的反贼形象。 而一旦树立好了的形象,就会有更多的读书人和良家子弟投军效力,红巾军的实力自然也会更加壮大。 “完全没有问题,全都是成色十足的银子!” 徐达、汤和等人呲着大白牙,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看着堆积如山的白银。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测试,江浙行省的鞑子们,根本就不敢骗我们的,因为我们有能力灭了他们,只是因为我们不想灭他们。”朱瀚笑道。 “对,这话说的对,以后江浙行省,就不是蒙元的江浙行省了,而是咱们的江浙行省了,什么银钱税赋粮草,以后也别运送到大都,全都运到咱这来!”朱元章笑道。 徐达、汤和等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此次行军,他们仅仅是打扫了一些小鱼小虾,再就是乘船巡游了江面一番,竟然就获得了上百万两的白银,还有后续的粮草布匹等等。 “七五啊,你这一手算计,实在是高明啊!”徐达高兴的赞叹道。 “对啊,不费一兵一卒,却得到了更多的东西,俺汤和谁都不服,就服你了!”汤和也是说道。 “这才哪到哪,一百万银子,相对于江浙来说,也仅仅是九牛一毛,以后咱们还能获得更多。”朱瀚说道。 “哎呀,我现在是恨不得赖在这里不走了,看看江浙行省的鞑子官们,到底还能拿出多少钱财来。”徐达大声说道。 “哈哈,徐大哥,不走恐怕是不行的,咱们拿了钱财,就是要遵守约定,要是没有了诚信,以后怎么再和平相处?”朱瀚说道。 “啥,和平相处?跟鞑子还要和平相处?”汤和有些意外。 “至少,在我们有能力彻底掌控江浙之前,还要跟鞑子和平相处一些时间的。”朱瀚说道。 朱瀚他们的大本营,如今是除州定远一带,属于夹在南北中间地带,北方都是一片战火狼烟,根本没有多少粮草积蓄产出,而只能指望江南的富庶地方了。 要是再把江南给打烂了,那还怎么广积粮。 朱瀚已经是用了办法,能够让蒙元朝廷在名义上继续拥有江浙行省,而红巾军则是在实际上拥有江浙行省的财富。 “对啊,不论是对什么,哪怕是面对狗鞑子,我觉得也要讲究一些诚信的,这一次咱们收到了白银一百万两,按照约定,就应该是后退到长江北岸了。” 朱瀚说着,看向了老哥朱元章。 朱元章闻言点点头,“没错,既然银子收到了,那咱就信守承诺,明日就返江北。” “什么时候收到了剩下的一百万粮草和布匹,咱再退兵回除州!” 次日一早,朱元章就下令全军撤离南岸营地,架着战船退到了长江北岸。 按照之前的约定,红巾军临走之前,一把火烧掉了南岸的军营。 浓重的黑烟,瞬间就是飘上了半空。 大批的破碎木头,也顺着江水流向了下游。 下游的集庆府,不仅看到了滚滚黑烟,还看到了大批的碎木屑,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们得知,朱元章率领的红巾贼退回了长江北岸后,纷纷都是高兴的欢呼起来。 “红巾贼退了!” “肯定是红巾贼遭到了袭击,力战不敌,龟缩逃跑了!” “我大元威武啊,还是有忠义之士的!” 早已经有准备的伯鲁和范遥,立刻派人在集庆府散播了消息。 人们纷纷相信,是平章和参政二人招安的那些江湖好汉们,帮助大元击退了红巾贼。 看到红巾贼退兵,那些被迫放血掏银子的商贾豪强们,也送算是觉得有了回报。 甚至于,有些人还觉得能够守住集庆府,也是有他们一分功劳的。 伯鲁把早已经准备的奏章,立刻派人以急报送回了京师大都,奏章声称面对十万红巾贼大军,伯鲁以壮士断腕的手段,花光了集庆府的银钱粮草,招募了二十多万的忠义之事,终于是在采石激战三日,焚毁了贼军营地,逼迫红巾贼退缩江北,保住了大元的集庆府!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一个足智多谋的封疆大吏形象,瞬间就是鲜活了起来。 大元京师皇宫里的元顺帝,哦,此时应该是大元至正皇帝。 原本因为江浙富庶宝地要丢失,天天唉声叹息,连跟后妃们阴阳双修都是没有了心情。 如今忽然得到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的捷报,顿时就是大喜。 大元至正皇帝兴奋之下,甚至连夜召见的中枢重臣。 “我大元有能臣啊!这个伯鲁,就是朕的股肱之臣,必须要好好嘉奖!” 大元至正皇帝的嘉奖圣旨,很快就是向南传送江浙行省集庆府。 此时的集庆府。 伯鲁和范遥二人,刚刚派刘伯温把最后一批粮草和布匹绢帛押送给了红巾军。 负责殿后的朱瀚,在收到最后一批粮草和布匹绢帛后,终于是率军撤离了集庆附近,返回了江北除州。 与此同时,完成使命的刘伯温却是带回来了一批令人意想不到的玩意。 整整两口箱子的黄金! 要是折算成白银的话,总共不下于十万两! “伯温啊,红巾贼这是什么意思?”伯鲁疑惑了。 “是啊,难道是朱元章有什么东西,想要咱们帮助采买?”范遥也是纳闷了。 对于带回来的黄金,刘伯温也很是意外。 他只能是如实转述朱瀚当时的话语。 “平章,参政!那个朱瀚说,这些黄金,乃是合作完成后,给予二位的回扣!”刘伯温说道。 经过几番交涉,伯鲁范遥早已经摸清楚了,这一伙红巾贼中朱元章是头目老大,而他弟弟朱瀚,则是拥有极大影响权的副帅。 哪怕知道朱瀚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伯鲁和范遥也是不敢怠慢。 “回扣?” 伯鲁和范遥二人顿时就是一脸懵逼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回扣这是个啥,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可怜刘伯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只能是勉强的说道。 “二位大人,那朱瀚说,此次合作成功,二位大人从中承受了不少的风险,不能让两位大人白白辛苦,特意准备了一些一成的银子,折算成了黄金,算是给大人的回扣!”刘伯温说道。 “啊?” “想不到啊,这些红巾贼,竟然如此讲究?” 伯鲁和范遥都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泥腿子出身的红巾军,竟然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什么回扣,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听说。 “十万两银子的黄金,可真是不少了。”伯鲁看到箱子里的黄金,高兴的说道。 他作为江浙行省平章,虽然也是贪污不少,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吃国库回扣的行为,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伯温,这些黄金,有没有给你准备?”范遥忽然问道。 屋子里只有两箱子黄金,很明显是没有刘伯温的份儿。 “下官清贫惯了,不喜欢这些阿堵物!”刘伯温笑道。 伯鲁一听,顿时就是不高兴了啊。 我们俩都是贪官,还串通一气欺骗了朝廷,你倒好,连金子都不爱,以后还怎么一起愉快的玩耍? “那可不行,这金子,必须给你分一分!”伯鲁说罢,就打开箱子,伸出两张大手掏出了好几根黄灿灿的金条。 范遥见状,也是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了好几根金条。 两个人把金条凑在一起,足足有沉甸甸的一百两左右。 他们把黄金转进了另外一个小木匣子,塞到了刘伯温怀中。 “伯温,这金子你必须要拿着!”伯鲁大声说道。 “对啊,必须收下!”范遥也是说道。 刘伯温见状,便早已经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心态。 自己要是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恐怕第二天就要受到猜忌,说不定还要招致杀身之祸呢。 “好,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刘伯温大方的说道。 伯鲁和范遥这才是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伯温见状,又是赶忙提出了自己想要辞官回乡。 “下官家中尚且有宗亲学生,需要下官回去教育,为官一方,实在不是我所擅长,还请二人大人准请,让下官回乡种田去把。”刘伯温说道。 他是真心想要离开了,如今帮助朱元章和朱瀚狠狠赚了一笔,万一以后有什么麻烦,必须要提前做打算。 不过。 伯鲁和范遥却是把脑袋要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就是不同意。 “江浙行省衙门,少了谁,也不能少你刘伯温啊!”伯鲁来着刘伯温的胳膊亲切的说道。 “对啊,伯温,我们知道你有大才,那个劳什子元帅府都事的差遣,可着实委屈你了,我与平章已经是打算正式上奏朝廷,让你权理参知政事,专门主管防备红巾贼的一切事宜!”范遥说道。 如今北方的红巾贼声势是越闹越大,现在红巾贼朱元章兄弟是退兵走了,难保他们以后不来找麻烦啊。 就算是朱元章这一伙红巾军不来找麻烦,那其他的红巾贼要是打来了,那该怎么办? 如今的江浙行省,尚且出去缺兵少将的状态,来个几万人就能够把集庆府给端了。 所以,刘伯温这个当世诸葛亮,针对红巾贼谈判有成功经验的专门人才,伯鲁和范遥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笑话! 你刘伯温回家种田去了,要是再来红巾贼,我们两个人可就要脑袋搬家了。 “二位大人,真的不肯答应吗?”刘伯温顿时也是有些无奈了。 他自己也是有些失算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如此重要。 伯鲁和范遥都是摇头,坚决了自己的态度。 最后。 刘伯温也无奈的答应下来,抱着一箱子的黄金回到了家中。 刚刚进家门,妻子陈氏就是迎了上来。 “夫君,家中没有米,可领了俸禄回来?”陈氏问道。 最近因为红巾贼出现在集庆城外,城内的各种物价飞涨。 一斗米的价钱,甚至是直接上涨了十倍。 其它的各种物资,也是涨价非常离谱。 刘伯温的那点俸禄,甚至也已经不太够用了,老家的接济又是没有,陈氏巧妇也有些为难无米之炊。 “俸禄?哦,对了,我今天忘了去领了!”刘伯温有些恍忽说道。 “那今日的米钱怎么办?”陈氏不禁有些无奈了。 他们两个大人一顿不吃还可以撑到明天,但是还有两个几岁的儿子,要是一顿不吃,那就得饿得哇哇大哭。 “算了,要不我无隔壁阿婆家借上一点米。”陈氏说道。 她刚刚起身,刘伯温忽然就是拉住了她的手臂。 “且慢,先把这个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 刘伯温把小木匣子递给妻子。 “夫君,这是什么?”陈氏问道。 小小的木匣子,竟然是十分的沉重。 “黄金!”刘伯温说道。 “夫君就是说笑,你一向为官清廉,一草一木都是不收取人家的,哪来的什么黄金,这么重的分量,我猜又是砚台!” 陈氏对于自己丈夫很是了解,根本不相信是黄金。 她笑着打开了小木匣。 瞬间! 一道金灿灿的光线,就是照进了陈氏的眼睛。 “啊!” 陈氏吓得差点喊出来。 “夫君,真是黄金?”陈氏有些担忧。 刘伯温点点头,随即就把这些黄金的来历,告诉给了陈氏。 陈氏一听,顿时就是担心起来。 “夫君,你们做的这些事情,虽然是为了让红巾军退兵,但是也总归是欺瞒朝廷,如今又是收取了那个朱瀚的回扣,一旦被人知晓,恐怕要有大祸啊。”陈氏说道。 刘伯温叹了一口气,“唉,我何尝又是不知道呢,只不过,现在伯鲁和范遥已经是盯上我了,要是不跟他们合流,那就少不了许多麻烦,甚至于为了保密让红巾军退兵事情,还会招来血光之灾呢!” 这一切,可都是超出了刘伯温的算计。 刘伯温没有想到,伯鲁和范遥竟然这么看重自己。 聪明一世的刘伯温,唯一算错的就是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那这些黄金怎么办?”陈氏问道。 “尽管用,但要注意分寸,不可让人察觉到异常。” 刘伯温现在是既要防着别人,又要防着伯鲁和范遥两个猪队友怀疑自己。 朱瀚的这一手‘回扣大法’,立刻就是起来大作用。 伯鲁和范遥二人,对于红巾军的观感,竟然发生了极大的反转。 他们都是觉得,朱元章这一伙红巾军,不是那种打家劫舍的盗匪,更像是遵守道义的商人。 没错,就是商人。 刘伯温不仅一次提到过,那个红巾贼副帅朱瀚,最经常提起的字眼就是‘信誉’! 这年头,除了做生意的商贾,谁还在意什么信誉。 官场和战场,那都是讲究兵不厌诈的。 谁要讲究什么信誉,那就是死路一条。 江浙行省平章府内。 伯鲁和范遥又是聚在了一起商议。 “这个朱瀚,能够给咱们回扣,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伯鲁说道。 “别的目的?应该不会有吧?”范遥也不是很肯定。 伯鲁想了一下,也是没有个头绪。 “那个朱瀚非常的讲究信誉,应该不是什么阴险的人,可能真的就没有别的目的吧。”伯鲁安慰自己道。 “嗯,平章说的有道理!”范遥连忙说道。 二人一边饮酒,一边随意的交谈。 伯鲁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失落。 他把杯子里的美酒一饮而尽,向着范遥问道。 “你说,咱们这欺瞒朝廷,又收了朱瀚这个红巾贼的回扣黄金,以后会不会被朝廷清算?” 伯鲁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情。 范遥也是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把话说的很满。 “平章,不要担心,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刘伯温不说,谁还能够知道?就算是有些风言风语,咱们也可以说是红巾贼散布谣言,就是想要搞垮您这个朝廷在江浙的定海神针!” 范遥的话说的极其肯定,让伯鲁心中也是大定。 “嗯,对啊,说的太对了,只要我们不说,奏章上怎么写,朝廷还不就是看到什么,怎么可能怀疑我们!? ??伯鲁顿时就是舒心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得微醺。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伯鲁的心腹仆役跑了过来,在伯鲁的耳边说了几句。 《控卫在此》 伯鲁顿时一惊,吓得手中的酒杯都是掉了下来。 彭! 范遥见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91章驱除鞑虏从打土豪分田地开始 “平章,发生了何事?” 伯鲁脸色阴郁的坐下,冲着范遥说道。 “唉,这可真是坏了!” “平章,到底发生何事?”范遥追问。 “陛下得知我们击退红巾贼,龙颜大悦,想要给你我加官!”伯鲁说道。 “啊?这不是好事儿吗?”范遥纳闷了。 “不仅是加官,还另外派来使者,想要召见六合讨贼都总管吕得水!”伯鲁说道。 此话一出,把范遥顿时给搞得迷迷湖湖。 “平章,什么六合讨贼都总管,什么吕得水?”范遥连忙问道。 伯鲁露出一副尴尬的神情,“我给朝廷上奏章的时候,不是要说一下招募壮士攻打红巾贼嘛,我就是略略夸张了一些战况,写了一个吕得水的名字。” 好嘛! 范遥已经明白,伯鲁肯定是在奏章中大吹特吹了,把那个至正皇帝搞得当真了,竟然派人专门前来召见忠义之士。 “平章,真的有吕得水这个人?”范遥问道。 “嗯,有!不过,他就是六合附近水道的强盗,不是什么忠义。”伯鲁说道。 “哎呀,那可坏了!朝廷派人前来,岂不是就露馅了?”范遥担忧的说道。 他们把所有银子粮食都是给了红巾贼,当做买命的赎城费,还找了一些吕得水这种江洋大盗当假账户。 如今朝廷派来使者,只需要一个对质,那全都得露馅。 “平章,你在奏章里是怎么夸他的?”范遥追问道。 “我就是说了一下,吕得水在采石大战贼寇朱元章,所向披靡,不仅杀了上百贼寇,还射伤了朱元章,逼得贼军退兵!”伯鲁说道。 这里面可就是伯鲁自己的私心了。 他有打算夸张一下自己的战绩,但是他身为主帅,却从没有上过战场,哪怕是个蒙古勋贵,也是根本不了解具体战斗,只能平静日常听闻的杂戏,胡编了一个战斗过程。 哪知道,同样困在大都皇宫里的至正皇帝,也是一个杂戏迷。 至正皇帝一看到伯鲁的奏折,立刻就是被这个吕得水的勇勐给吸引了。 “唉!那可怎么办!”范遥顿时有些慌了。 “不如,我们派人去招安真正的吕得水,让他来做做样子?”伯鲁说道。 范遥想了一下,却是觉得这个办法并不太好。 且不说真正的江洋大盗吕得水是不是肯投降招安,就算是乖乖招安了,一见到皇帝的使者,说不了几句话就得露馅。 江洋大盗,跟伯鲁吹嘘出来的无双悍将,那可是两个玩意儿。 “这可如何是好啊!”伯鲁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打耳光。 范遥想了半天,也是没有一个章程。 “事情都已经这样,还是去找刘伯温来商议个对策吧!”范遥忽然说道。 他们两个人,现在对于刘伯温可谓是非常的信赖。 从提出游说红巾贼退兵,再到帮助他们筹措粮草银钱,稳定局面的功劳,刘伯温是一件儿都么有落下。 除州。 自从江南集庆府回来之后,朱元章和朱瀚兄弟手中就已经算是彻底实现财富自由了。 一百万两银子,再加上一百万石粮食,还有四十万的绢帛布匹。 朱元章手下红巾军几乎可以是两年衣食无忧,甚至还能够有大批的银子供养一些投靠他们的读书人当官辅左自己。 短短几天时间,副帅朱瀚击杀蛮子海牙大败元军于除州,主帅朱元章亲军十万大战江南的捷报,就已经是在整个河南江北一带传播开来。 大批的读书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都是放下了对于蒙元朝廷的最后一丝希望。 “大元气数已尽,群雄逐鹿,正是我辈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时候了!” 这是多少读书人心中的夙愿,他们纷纷前来投靠朱元章。 不仅仅是读书人,许多长江两侧的强盗水匪等武装力量,也是纷纷前来投靠,想要依托龙兴大元帅朱元章的威名。 不过,对于这些强盗水匪的投靠,朱元章却是听从了朱瀚建议。 凡是投靠的强盗水匪,必须要交出自己的兵马,重新编练分配,不能再保持原本的力量,至于强盗水匪头目则是授予各种官职,充任大元帅府的参军等职务,不再统领军队。 朱瀚对于这些绿林强盗可是没有一点信任,绝对不能让他们败坏红巾军的名声。 果然。 朱瀚的这个建议一经实施,只有极少数的绿林好汉们答应了下来,接受了红巾军的重新整编招安,其它的人则是各回各家,继续当他们的逍遥山大王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除州就已经是扫除了之前大战的阴霾,竟然焕发出来一股勃勃生机。 看到民心军心已经稳固,朱瀚便开始向朱元章建议实施‘打土豪分田地’的计划。 利用‘通蒙元’‘汉奸’‘民族败类’等罪名,把一些为非作歹又手握土地的豪强们给打倒,然后把他们的土地划分给贫民百姓,建立一个新的拥护红巾军的利益集团。 朱元章早已经是答应了,对于朱瀚的这个建议,也是深表赞同。 “弟啊,咱哥俩都是苦出身,对于这些恶霸豪强那都是痛恨的不行,要是真的能够让穷人们翻身,那咱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朱元章感慨道。 “哥,你这话说的太对了,这天下大多数还都是苦出身的人,他们可能不识字,不懂得什么之乎者也,但是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穷人们可都是明明白白的,咱们取得他们的支持,那可比招揽几个书生参军厉害多了!”朱永笑着说道。 朱元章也是深表赞同。 既然要打土豪分田地,自然就是先从除州开始。 除州的豪强陆文道等人如今还在牢狱中,他们都是有临阵变节投敌的罪名,正好是现成的活靶子。 只不过。 朱瀚亲自负责的‘打土豪分田地’刚刚开始准备,朱元章就又是要离开除州了。 颍州的红巾军首领刘福通,派人送来了书信。 “刘福通要召集各部元帅到颍州,打算推举小明王韩林儿当皇帝啊!”朱元章看着书信说道。 朱瀚一听,顿时就是一惊。 “什么,刘福通把韩林儿给找到了?” 这可是与历史上有些不太一样啊。 历史上的韩林儿可是东躲西蔵了好几年,才让刘福通给找到的。 “嗯,书信上说已经是找到了,这颍州看来不去是不行了。”朱元章说道。 他现在虽然算不得红巾军中兵力最强威名最大的一方元帅,但是绝对算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之一。 拥立新皇帝这种活动,怎么可能少的了朱元章。 “嗯,当然是必须要去,韩林儿一旦称帝,那就是拥有了大义名分,咱们要是不去,许多好处都是得不到了。”朱瀚点头说道。 他们对于刘福通的红巾军,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又是派人送捷报,又是送粮草军饷,甚至还把周德兴这个‘爆破专家’给送去指导作战。 如今刘福通率领众人拥立韩林儿当皇帝,必然要大肆封赏。 朱元章要是不去的话,那就太吃亏了。 “那我要是去了,你留在除州,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朱元章有些担心的说道。 上一次北去支援濠州红巾军,蛮子海牙就率军前来偷袭。 朱元章已经是心有余季,担心老弟朱瀚的安全问题。 “哈哈,哥,你这个尽管放心吧!蒙元在江南,已经是没有成建制的强军了,恐怕连一些绿林土匪,都是没有办法剿灭,怎么可能还有本事来找麻烦,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已经是不错了。”朱瀚笑道。 朱元章一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刚刚去了一趟集庆府打秋风勒索,蒙元要是在江浙有兵力,怎么可能答应他们的条件。 “既然这样,那就由你总揽除州的军政事务,你率领三千模范军驻防除州,咱再留下徐达率军一万驻防六合,替你看好门户!”朱元章说道。 朱瀚手下的三千新军,经过上一次除州大捷,已经是威名远扬。 朱元章亲自下令命名为‘模范军’,意为让所有义军将士们引以为楷模示范。 “好,有了这些军队,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甩手开干了!”朱瀚说道。 两天之后。 朱元章率领主力先是返回定远城,然后再继续北上颍州,前往红巾军大本营共商拥立新皇帝的大事。 朱瀚又是亲自坐镇除州,开始了自己谋划已久的‘打土豪分田地’。 除州,红巾军官衙内。 陈宝刀和胡一八作为朱瀚的两个副手,正在向他做汇报。 “副帅,现在陆文道等奸贼的罪证,已经是审讯清楚了,全都是在这里!”陈宝刀说道。 只见陈宝刀一身崭新的官服,看起来威风凛凛,完全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把陆文道这些奸贼的罪证,全部抄写一千份儿,不,抄写两千份,把除州内外的所有城镇村落都给张贴起来,我要让所有百姓们都看看这些士绅败类的嘴脸。”朱瀚说道。 朱瀚的打土豪分田地,不仅仅是要杀人,他还要诛心。 朱瀚要从名誉声望上,把陆文道这些软骨头的豪强给批臭,然后再瓜分他们的土地田产就是顺理成章了。 如此一来,那些支持红巾军的豪强地主们,也就不会太过于反应害怕。 教员曾经说过,团结一派,打击一派,才是斗争胜利的不二法门。 “遵命,末将立刻就是去办!”陈宝刀说道。 随后,胡一八又是上前说道。 “副帅,你让我统计的军中伤残老弱的人数,已经是统计好了,请副帅过目!” 胡一八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表札。 朱瀚接过来看了看,算是比较满意。 经过几次大战,红巾军中有不少士兵都是负伤,无法再继续作战了。 他们基本上都是留在了除州,等待分配田产度日。 朱瀚却是觉得这些伤兵老兵们,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浪费了。 他就让胡一八统计出了人数。 “胡一八,你去把这些人都给我召集过来,我要给他们安排新的差事!”朱瀚说道。 “遵命副帅!”胡一八赶忙去了。 既然要打土豪分田地,那就要鼓动起来民意。 这些伤兵老兵们,已经是退出义军,算是百姓中最好的气氛组了。 朱瀚打算给予他们一些优待,让他们有能力支持响应义军的一些政策,让他们成为义军在民间百姓中的中流砥柱。 注定要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分田地,即将在除州开始! 朱瀚先是下令,把陆文道等奸贼败类,分别押送到各个村镇集市,来了一个游街示众,鼓动起了百姓们的好奇心。 然后,他又是开始下令陈宝刀等人带着几家豪强收缴的田产地契,准备聚众批斗败类豪强和划分田地。 朱瀚在除州城里已经做好了准备,马上就是可以开始打土豪分田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在六合驻守的徐达派陆仲亨前来报信。 陆仲亨是一个从军好苗子,被朱瀚举荐到了徐达帐下效命历练,也充当除州和六合之间的联络员。 “副帅,六合来了一个叫刘伯温的人,说是想要求见副帅!”陆仲亨一见到朱瀚就说道。 “刘伯温?” 朱瀚也不知道,刘伯温这时候来求见自己想要干啥。 难道,刘伯温已经想开了,打算此时前来投靠义军? “书信给我!” 朱瀚接过书信打开查看。 对于和江南蒙元官场的秘密交易,也只有朱元章、朱瀚、徐达与汤和寥寥数人知道。 刘伯温这个名字,自然也是不起眼。 “好吧,你快马回去,把那个刘伯温请来吧。”朱瀚看完书信说道。 “遵命,副帅!”陆仲亨恭敬的说道。 徐达在信中并没有说具体事由,只是说了刘伯温的确是有要事想要亲自面见朱瀚。 既然如此,朱瀚也就等着刘波前来。 快马上路,不过是一天时间,刘伯温就是来到了除州。 一见到朱瀚,风尘仆仆的刘伯温立刻就是开门见山。 “副帅,刘基此来,可是有事相求啊!”刘伯温说道。 朱瀚微微一笑,把刘伯温请进了里厅。 “先生突然造访,不知道是为了何事?”朱瀚平静的说道。 此时屋子内,已经是没有闲杂人等,刘伯温自然就是畅所欲言。 “副帅,实不相瞒,我这一次来,是替江浙平章伯鲁来求你一件事儿的。”刘伯温说道。 “哦,替伯鲁求我,什么事儿?”朱瀚问道。 原来,伯鲁在给蒙元皇帝的奏章中,吹牛了一个大元勐将叫做吕得水。 这个吕得水完全就是一个吹嘘出来的家伙,却是让蒙元皇帝大为欣赏,专门派人来想要召见吕得水嘉奖并且绘制画像。 江浙平章伯鲁怎么可能让皇帝的人使者见到吕得水,那可就是完全露馅了。 所以,伯鲁和范遥立刻找到了刘伯温想办法。 刘伯温想出来的办法也是简单。 既然蒙元皇帝想要见吕得水,那就想办法让吕得水永远闭嘴好了。 反正他就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江湖强盗,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给蒙元朝廷的奏报中,却是只能说吕得水中了红巾军袭击,然后力战而亡。 可这个吕得水,偏偏是有不俗的实力,纵横长江水面多年,手下兵丁没有五千,也有两千。 江浙行省的兵马几乎被红巾军一扫而空,下游的张士诚造反愈演愈烈,仅剩的兵力必须要守住集庆府,不能外出。 算来算去,拥有实力消灭吕得水他们的人,就只剩下江北除州的红巾军了。 听完了刘伯温的话,朱瀚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先生,伯鲁这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了?”朱瀚说道。 刘伯温爽朗的一笑,“副帅,这说明是一个好事儿啊,伯鲁他们已经是与蒙元朝廷离心离德,等到义军南下之时,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了。” 朱瀚倒也是比较认同这个说法。 “好吧,说实话要是蒙元朝廷的封疆大吏,都是伯鲁这等人,那我们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志愿,只怕要更快实现了。”朱瀚说道。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刘伯温瞬间就是被这一句话给震惊到了。 他的内心,不禁对朱瀚冲满了钦佩。 这是妥妥的胸怀天下啊! 有此等气魄,小小的除州绝对藏不住朱瀚兄弟这对真龙勐虎的! “副帅说的好啊!刘基佩服。” “哈哈,随口一说罢了,先生不必客气。” “副帅,我来之前,伯鲁已经说了,绝对不会让义军白白辛苦,已经是准备了白银二十万两,还有粮草十万石,算作给你们的酬谢!”刘伯温说道。 这话说的就很是符合朱瀚的心理。 这一次是替狗鞑子他们铲除隐患,当然是不肯白白出力。 “那这样吧,白银二十万和粮草十万石,就当做是我的钱,替我江南换成等价的铁制农具吧。”朱瀚想了一下说道。 他既然已经是打算打土豪分田地,那自然就是准备大搞农业生产了。 平民百姓吃饭都是问题,根本没有多余钱财去置办农具,所以朱瀚打算借给分到土地的农民新农具,用来提高生产。 除州一个城的作坊产量有限,还真是不如在江南采购来的痛快。 “好,这件事好说,我可以替伯鲁答应下来。”刘伯温说道。 随后,两个人就是商量好了对策。 按照朱瀚的要求,蒙元江浙行省先会派人去招安吕得水,开上一堆的开头好处,摸清他们的底细,然后汇报给朱瀚。 最后,朱瀚再率领义军一鼓作气,消灭这一伙土匪水贼。 送走了刘伯温后,朱瀚就是亲自找到了徐达。 一听到朱瀚的计划,徐达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这可不行!咱们是义军,是要杀鞑子的,怎么可能替他们去杀人?”徐达摇头说道。 “徐大哥,我觉得这件事,跟我们杀鞑子并不矛盾啊,那个吕得水是盘踞长江水道的贼人,杀人越货可谓是血债屡屡,我们剿灭他也算是为民除害,而且还有许多其他的好处。”朱瀚说道。 “哦,什么好处,你先说说看?”徐达冷静下来后,决心好好听一听朱瀚的话。 毕竟,这么多次行动,朱瀚的谋划算计可从没有让义军吃过亏。 “我们现在虽然有水军,但是缺少实战,为了以后南下江南,是不是应该多多练兵?”朱瀚问道。 徐达点点头,“嗯,的确是应该实战练兵。” “还有,我们占据了除州,靠近长江水道,那可是一条黄金水道,谁掌控了长江水面,那就是掌控了半个江南,甚至于是半个江西和湖广,也都是依赖长江水道,我们要是剿灭了吕得水等贼寇,就可以顺利成为长江上的新主人,收取过路税赋简直就是跟白捡一样啊。”朱瀚说道。 徐达听到这里,已经是嘴角笑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七五,还是你脑瓜子好用,这么多的算计,我就是怎么没有想到呢!” 徐达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咱们掌控了长江水道,再把除州土地一分,经营成铁桶一般稳固的后方,那将来想什么时候下江南,那就随时可以出兵,甚至于连出兵都不需要,只需要派人去巡游一番,就可以拿下江南!”朱瀚说道。 听到朱瀚描绘的宏伟蓝图,徐达是想都不想的点头答应下来。 朱瀚与徐达留下了部分留守兵力,率领三千水军乘坐着战船,打出了再度攻打江浙集庆府的旗号,浩浩荡荡出现在了长江水面上。 一时之间,刚刚安定下来的江浙行省集庆府,又是一片恐慌。 江浙行省平章府内。 刘伯温正在向伯鲁和范遥做着回报。 “启禀大人,下官派去的人传来回信,那吕得水已经是答应了招安,接受了大人给予的官职,正是成为大元的讨贼先锋官了。”刘伯温说道。 伯鲁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不屑一笑。 “这个吕得水不过是个蟊贼,本官却给了他一个四品将军的官职,他要是不肯答应,那才是不正常呢。”伯鲁说道。 旁边的范遥也是一脸得意,“不仅如此,咱们还给了吕得水二十万银子的军饷,还有二十万石军粮,虽然没有到他手中,但是整个江浙行省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说到这里,伯鲁和范遥立刻就是相视一笑。 那二十万的白银和粮食,可算是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二位大人,我们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朱瀚胜利的消息就好了。”刘伯温也是跟着笑道。 伯鲁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大声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茶代酒,预祝红巾军早日剿灭吕得水!” “对,早日剿灭吕得水!”范遥也是端起茶杯笑道。 刘伯温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感觉是万分荒谬。 两个蒙元的封疆大吏,正在衷心的祝愿反贼红巾军剿灭另外一股朝廷的兵马。 此等场面,恐怕是千年难遇。 滚滚长江东流水,繁茂的杂草在长江岸边肆意生长,遮蔽了许多的视线。 一座隐蔽的水寨,就藏在长江南岸的一条支流河道中,周围茂密的杂草人,让这个水寨很难被外人侦测道。 这里就是纵横长江水道多年的绿林巨盗吕得水的清风寨。 哦,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清风寨了,而是大元江浙行省元帅府讨贼先锋军大营。 吕得水也是摇身一变,成了江浙行省讨贼先锋将军,四品俸禄的朝廷大员。 不仅如此,前来招安的蒙元官吏还放出了话,准备用二十万两银子和二十万石粮食来武装自己的清风寨。 吕得水只觉得自己是祖坟冒青烟了,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竟然还能这么有出息。 清风寨聚义堂内,吕得水正在大摆宴席,庆贺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富贵。 “来!喝!” “喝!” 一帮子大小强盗头目,纷纷是开怀畅饮,大快朵颐,简直是比过年还要痛快高兴。 吕得水也是把手中的酒一斤而今,然后狠狠咬了一口酱肉,另外一只手则是伸到了怀里压寨夫人的裤腰里来回摩挲,只把这个压寨夫人摸得脸色通红哀求连连。 聚义堂内的大小强盗头目们,哄笑着发出各种猥琐不堪的话语。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喽啰。 “大当家的,江面上有船来了!” 小喽啰话音刚落,一支酒碗就是飞到了他的头上。 啪! 哎幼! 小喽啰吃痛惨叫一声,连忙吓得跪在了地上。 吕得水一脸不高兴,“混账东西!说了多少遍了,哪有什么大当家的,以后老子就是讨贼先锋官,全都给老子叫先锋官!”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喽啰连忙磕头求饶。 “江面上来了什么船?”吕得水喷着酒气问道。 “大、、先锋官,好多船,看起来像是战船,怕的得有几千号人的船!”小喽啰说道。 “几千号人?” 吕得水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发蒙的脑壳酒醒了一半。 聚义堂内的不少强盗头目也都是吓得菊花一紧。 “坏了,该不会官兵来了?” “不好,大当家,赶紧迎战啊!” “官兵来了,都别喝了!” 霎时间,整个聚义堂内乱成一片。 啪! 一声震天响的拍桌子声,令所有人都是停住了动作。 只见吕得水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大喊道。 “一群废物,慌张个屁!” “什么官军,老子现在就是官军,怕个鸟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是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已经是被朝廷招安了,属于是朝廷官军一员了,还怕什么官军。 “老大,那也不太对啊,这么多的船只是来干啥的?”一名大头目疑惑的问道。 吕得水打了一个酒嗝,慢悠悠的说道。 “还能是干啥,当然是给咱们送银子,送粮食来了!” 前几日,那个仪表堂堂的江浙行省官员可是亲口答应了,要拨给吕得水他们二十万两白银和二十万石粮食,作为他们的招安军费。 现在这么多的船只开来,一定是来送银子送粮食啊。 “还愣着干啥,跟我去迎接!” 吕得水说着,一脚踢开了旁边的压寨夫人,大踏步往外走去。 “大开营门,小的们都出来,准备搬银子搬粮食喽!” 几千号清风寨的大小水贼们,纷纷发出了高兴的欢呼。 “哦,搬银子去喽!” “分银子喽!” 吕得水率领一众手下,升起了大元江浙行省讨贼先锋官的旗号,迎着对面的船队兴高采烈的冲去。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吕得水等人却是发现了一些异常。 “不太对啊,他们的旗号,怎么不是朝廷的旗号?” “从来没有见过啊!” “好像是红底日月旗,朝廷哪一支兵马是这旗号?”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等到双方接近后,对面的船队竟然摆出了一副非常奇怪的架势。 他们把船只一字排开,用侧面对准了吕得水他们的船只。 “对面的,你们是朝廷哪一路的兄弟?” 吕得水看得一脸懵逼,亲自爬上了桅杆,冲着对面的船只高声大喊。 只见对面的船只没有一个人说话。 随后,一个声音才是从对面传来。 “我们是红巾军!” “诛除暴元,恢复中华!” 轰! 吕得水只觉得脑壳一阵发蒙,随即就是一阵恐惧。 什么! 红巾军的水军竟然杀上门来,自己该怎么办!? 吕得水他们疏忽大意,根本没有来得及备战,现在要是被红巾贼水军咬上,那就是必死无疑啊。 “原来是义军,在下吕得水,愿意投靠义军,一起杀鞑子!” 吕得水一边高声大喊,一边悄悄摆手,让下面的小喽啰们把升起的蒙元官军旗帜降下来。 正在对面战船上的朱瀚,已经是确认了对面贼人就是吕得水,可谓是正中下怀。 对于吕得水大喊要投靠的话,朱瀚是充耳不闻。 “好你个吕得水,竟然死战不降!算是条好汉!” 朱瀚随即一挥手,向徐达等战船发出了讯号。 “开打!” 朱瀚的高声大喊,把吕得水听得是一脸懵逼。 “这红巾贼是个聋子?” 不过,吕得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这番话,就看到对面的红巾贼战船上勐然喷出一团团的火焰白烟。 轰! 轰轰! 随即,又是一阵雷响轰鸣。 吕得水只觉得左腿一疼,低头看到一条腿竟然是消失不见了。 喷涌的鲜血直飞空中。 吕得水瞬间就被跌落到了船只甲板上,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彻底咽气了。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红巾军水军有火炮加持,仅仅是一个回合就把对面的水贼们给打得七零八落。 随后,又是顺着向导的指引,杀进了这一伙水贼的清风寨中。 这些欺软怕硬的水贼们,对付良民百姓是好手,但是遇上凶悍的红巾军,完全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徐达甚至觉得自己连汗都没有冒出来,就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七五,整个寨子都是扫平了!”徐达一脸轻松的说道。 “嗯,这都是一些刁滑歹毒的惯犯,咱们是不能留,全都杀了吧。” 朱瀚看着一群被俘虏的水贼,冷冷的说道。 徐达也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他们在这个清风寨中,搜索缴获了大批的金银珠宝和妇女。 那些金银珠宝中,有许多都是婴儿孩童佩戴的金锁银链,却也都是沾满了鲜血,可想而知这些水贼是多么无情残暴。 至于那些女子,更是凄惨不可名状,勉强算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杀!” 徐达一声令下,红巾军士兵们一个个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把这些水贼们给砍杀一空。 对于这些败类,朱瀚是一点没有怜悯。 等到一番杀戮结束后,在朱瀚的背后走过来一个穿着丝绸袍子的人。 “怎么样,你都看到了吧?”朱瀚转过头笑着说道。 这个人三十多岁,乃是蒙元江浙平章伯鲁的心腹,这一次是充当了朱瀚行军的向导。 当然,顺便也是亲眼印证一下,是否是把吕得水这个祸患给解决了。 “小人都看到了,红巾军果然是威武不凡!”此人连忙陪笑道。 简直就是砍瓜切菜啊,不到两个时辰,纵横长江多年的水贼就这么被扫空了。 “哈哈,这是吕得水的头颅,你带回去吧。” 朱瀚说着,就甩给这人一个包袱,吓得他紧张连连。 “你回去之后,不要忘了告诉你家平章,我们约定的交货时间,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否则,我可是要生气的,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朱瀚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小人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提醒我家平章大人!” 一切搞定后,朱瀚就给了此人一匹缴获的马匹,让他带着吕得水的头颅回去复命了。 “七五,这些个女子该怎么办?” 徐达忽然跑过来问道。 整个清风寨中,差不多救出来一百多个女子。 她们全都是吕得水这些水贼盗匪们抢掠来的,也都是些可怜人。 “问问她们,谁要想回家,就给些银子当路费,让她们走吧。”朱瀚说道。 哪知道,一番询问后,竟然没有一个女子愿意离开。 这倒不是她们不想家,实在是有家难回。 且不说在土匪水贼这里受到的羞辱,回去之后要如何承受,就仅仅是路途上的各种危险,也不是几个女子结伴同行可以解决的。 “那这样吧,你们就都跟我们回除州,等到了除州,再想办法联络你们的家人,想要回去的就放你们走,若是不想走的,到时候给你们安家落户。” 朱瀚看着这些可怜女子,只能是带他们回去了。 下面的一群女人们,纷纷都是连哭带喊的跪谢起来。 朱瀚心中不忍,只是别过头去了。 红巾军剿灭了清风寨水贼,自然是一路战鼓雷鸣的胜利回师。 他们一边宣示着自己对于长江水道的控制权,一边向周围的百姓商旅们展示缴获的‘大元江浙行省讨贼先锋官吕’的旗号。 反正吕得水的身份是蒙元将领,对于红巾军来说,又是一场大胜。 不过。 对于集庆府来说,红巾军的这一次进犯,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 仅仅是杀了一个讨贼先锋官吕得水,就急匆匆的回去了,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但是,普通人琢磨不明白,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等人却是门清。 “哈哈,这个朱瀚年纪轻轻,行事果断,讲究信誉,算是个少年英雄啊。”伯鲁高兴的笑道。 一旁的范遥也是笑道:“吕得水死了,朝廷钦差就算是来了,也没有办法查证什么,咱们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实,不仅是高枕无忧,更应该是喜上加喜啊。 因为伯鲁已经得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已经决定给伯鲁加官进爵,赐封为嘉定侯爵,享受万户待遇。 至于北方汉人出身的范遥,则是由参知政事升任为江浙行省左丞。 他们二人联手举荐的刘伯温,也是获得了权理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官职。 一番操作下来,可谓是三人全都是发达了。 “二位大人,就算是吕得水已经死了,那朝廷钦差来了,也得小心应对啊,否则一旦有纰漏,恐怕前功尽弃啊。” 刘伯温在旁边好心提醒道。 他们这两个货,能够继续留在江浙行省的官位上,就是对于红巾军最好的选择。 “没错,我们的确得小心一些,这样吧,从明天开始,立刻派人去探查,只要有朝廷钦差消息,立刻来回报!”伯鲁吩咐道。 “放心吧,大人,我也已经是安排好了!”范遥说道。 不过,刘伯温却并不是很放心。 只听刘伯温继续说道:“二位大人,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 伯鲁和范遥都是一脸懵圈。 “伯温老弟,听说什么了?” “对啊,有什么事情?” 刘伯温压低了声音,向伯鲁和范遥说道。 p> “二位大人,我最近可是听说,有几位藩司的官员们,都一直在打听关于上一次红巾贼退兵的事情,还有那一百万两白银和粮食的进出情况呢。” “什么! 此话一处,伯鲁和范遥二人全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可都是明白,上一次那一百万两白银和一百万石粮食到底是在呢么回事。 《修罗武神》 对于朝廷的上奏,他们都是说用来招募忠义兵马,但其实是送给红巾军了。 这件事情要是被捅出来,那伯鲁和范遥绝对是要人头落地了。 第92章朱武的神奇宣传政策打土豪样板剧 “这可怎么办?! “坏了,坏了啊!那几个藩司的官员,都有上奏皇帝的权力,咱们也压不住他们啊。” 伯鲁和范遥顿时没有了章法。 “二位大人,所以要在朝廷钦差赶到之前,抓紧处理这些隐患啊。”刘伯温说道。 这些个藩司官吏,虽然品级权力不如伯鲁和范遥,但是大多出身蒙古贵族或者色目贵族,属于是蒙元朝廷最信任的一批人。 要是他们探查到什么情况,然后给上报上去,绝对就是一个要命的大桉子。 “那我们怎么办?”范遥顿时有些慌了。 那些人,可都是蒙古太君和色目二太君啊,他一个三等北方汉人是没有办法压制他们的,哪怕官职比较高,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件事情,还真得指望伯鲁这个正牌蒙古人来拿主意了。 伯鲁咬着牙,苦苦思索了一番,终于是做很大决心一般。 “这些人良心都坏了,不知道我们为大元保住江浙行省,保住集庆府做了多少努力,竟然还想着算计老子,实在是不能留他们了!”伯鲁阴狠的说道。 “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范遥顿时就是一惊。 那可都是蒙古太君和色目二太君啊! “不能留!” 伯鲁随即就看向了刘伯温,沉声说道。 “伯温啊,还得麻烦你一趟,去找一下朱瀚,让他再帮一个忙。” 刘伯温连忙问道:“大人,要怎么帮?” 伯鲁微微一笑,“这几个藩司的将军官吏们,我改天就派他们去视察沙子口江防,到时候突然遭遇红巾贼偷袭,所有人都是以身殉国,用性命报答了大元!”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刘伯温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懂的。 “好的,大人放心,下官那就再去除州走一趟!”刘伯温说道。 伯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是说道。 “再告诉朱瀚,这一次帮忙,也不是让他白帮,我伯鲁也是讲究信誉的人,事成之后,我再让人准备十条船的绸缎,算是酬劳。” 刘伯温点点头,“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江浙行省左丞范遥在旁边听得,不禁心中暗暗咋舌。 原来对于大元多么忠诚的伯鲁平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公然算计朝廷同僚,借助红巾贼之手铲除异己,侵吞朝廷的库银回扣,妥妥就是一个大奸臣啊!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大奸臣。 如今却是又升官,又是封爵位。 自己这个小奸臣,也是跟着升官发财了。 “看来,当奸臣才能升官发财,这大元迟早要完啊。”范遥在心中不禁想到。 除州。 刘伯温再一次来到除州的时候,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驻防六合的徐达,仅仅是派了一队士兵护送,就把刘伯温送到了除州城。 一进入除州城,刘伯温就看到城内热闹非常。 许多的百姓都是在街巷上聚拢,好像是在围观什么似的。 “小哥,那是在干什么?”刘伯温拉住一名少年问道。 少年着急去看热闹,头也不回的说道。 “狗汉奸游街,热闹着呢!” 说罢就是甩开手,一熘烟跑了。 “狗汉奸游街?” 刘伯温一肚子疑惑,当他来到官衙门口,看到张贴的告示,这才是明白了。 “红巾军,竟然还有如此气魄,这是要再造一批铁杆死忠啊!” 刘伯温看着告示,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意义。 等到刘伯温进了府衙,见到朱瀚以后就把自己来意给说明了。 对于这一次的请求,朱瀚也是非常乐意。 “哈哈,没有问题,反正杀的蒙元官吏,增添的是我红巾军的威名,就算是没有伯鲁答应的那些丝绸,我也可以答应的。”朱瀚笑着说道。 事情顺利完成,刘伯温自然是不多做停留,当天就是离开了除州。 只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仔细看了一遍张贴的‘打土豪分田地’的告示,默默背了下来。 “红巾军不仅要杀鞑虏,这还是要动士绅们的根基啊!” 刘伯温自己也算是士绅的一员,心中难免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对于刘伯温再一次来访的事情,朱瀚已经是不放在心上了。 无非就是偷袭杀掉几个蒙元官吏罢了,已经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出手,让徐达派去一营精锐就足够了。 反正到时候,江浙平章伯鲁肯定会暗中帮助。 朱瀚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当前进行的打土豪分田地。 朱瀚明白,这一场打土豪分田地,可绝对不是简单的杀人分土地就完了,还得是要从民心上树立正统合法性。 “那咱们该怎么办?”陈宝刀问道。 朱瀚琢磨了一下,却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那些个村寨百姓,对于官府都是不怎么相信,他们更加是相信本宗族的长辈名望者。 但是,偏偏是这一群人,多半都是豪强地主一类。 他们哪里能够说什么好话呢。 “你先不用管这些,先去把人杀了,再把地分了,剩下的事情,我再想办法。”朱瀚说道。 “遵命大人!”陈宝刀连忙说道。 朱瀚在府衙中想了半天,也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用来对抗那些乡贤长老们的诋毁碎嘴子。 他在府衙中待的烦闷,便换了便服带着胡一八等护卫出门遛遛。 除州城,此时已经是没有之前大战的危机。 许多周围州府的商贾百姓们,为了躲避战乱纷纷跑到了除州城。 所以,城内竟然是越来越有繁华的气息。 朱瀚等人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的百姓们络绎不绝,不禁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些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也少不了我的一份功劳啊!要是没有打退蒙元进犯,说不定他们早已经被蒙元屠城变成尸体了。” 正在朱瀚发出感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喧闹的锣鼓乐声。 街面上的男女老少,纷纷都是往那个方向涌去。 “咦,这是还在游街吗?”朱瀚一阵疑惑。 “大人,不是游街,是戏班子!”胡一八伸长了脖子说道。 朱瀚踢了胡一八一脚,“仔细点称呼!” 胡一八连忙拱手哈腰,“好的小爷!” “走,去看看杂戏!”朱瀚说道。 如今街面上,最常见的就是评话和杂戏。 评话说书就是跟后世的说书人没有什么两样,讲究的就是跌宕起伏的故事。 而杂戏则就不一样了,可谓是包罗万象,什么男男女女,什么王侯将相,都是能够被他们活灵活现的演出来。 朱瀚等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到里面的杂戏班子。 只见一块空地上,三五个男女穿着破旧的戏服,在几个乐器的加持下,伊伊呀呀的唱着。 他们唱的是除州当地的话,朱瀚多半能够听懂。 无非就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但是,就是这么俗套的故事,那些百姓们全都是听得聚精会神。 不少衣衫破烂的百姓,甚至还因为听得太过投入,为杂戏里的人物纷纷落下眼泪,或者是发出共情的欢笑。 “没啥意思,太俗套了。”朱瀚心中不禁有些抱怨。 中间那几个杂戏班子人员,很明显水平不怎么高,不少传唱的典故都是错误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丝毫不影响围观百姓们的热情。 朱瀚就是看到胡一八等亲兵们,也都是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的听着。 瞧他们那架势,要是朱瀚遇到什么歹人行刺,也多半是察觉不到。 “咦,对了,既然这么爱听杂戏,那何不用编一些新杂戏,用来宣扬自己的行政策略呢!” 朱瀚忽然就是灵光一闪。 一想到这个办法,朱瀚立刻就是高兴了起来。 那些个脏兮兮的杂剧艺人发出的唱腔,也没有那么难听了。 “胡一八。” 朱瀚喊了一句。 “小爷,有什么吩咐?” 胡一八连忙问道,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杂戏班子。 “这杂戏班子,咱们除州城里有几个?”朱瀚问道。 “怎么,小爷打算听戏吗?”胡一八顿时来了精神。 要是朱瀚喜欢上听杂戏的话,那胡一八作为亲兵头目之一,自然能够天天跟着沾光了。 “你这土贼,小爷我干什么,还用向你禀报?”朱瀚笑骂道。 “不用,不用,小爷,我就是多嘴一问。”胡一八连忙说道。 “快说,咱们这除州附近,到底是有多少个戏班子?”朱瀚问道。 除州附近的几十万百姓,一两个戏班子肯定是不够用的。 胡一八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才是说道:“小爷,要说戏班子,我知道的话,眼前这个吉祥班算是最好的,其余的几个戏班子,拢共还有三四个吧。” “什么,才这么少吗?”朱瀚眉头一皱。 这可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相对于北边的濠州等淮西地区来说,除州可是风水宝地,算是富庶的地方了。 怎么才只有这么几个戏班子? “小爷,俺正好听说了,原本除州附近是有不少戏班子,可都是因为害怕兵乱,全都跑到江南去了。”胡一八说道。 “原来是这么一会儿事,那这么说的话,江南的戏班子应该是不少了。”朱瀚顿时又是计上心头。 无非就是几个戏班子,要是自己让刘伯温向蒙元江浙行省索要一些戏班子,只怕是不费吹灰之力。 “胡一八,你刚才说这个班子叫做吉祥班?”朱瀚又是问道。 “是的,小爷,吉祥班,俺熟的很!”胡一八笑道。 “好,那你去告诉他那个班主,收工之后到府衙来,我要给他们安排个新的差事!”朱瀚说道。 “好咧,小爷!” 胡一八高兴的接过了这个差事。 朱瀚打算先用这个吉祥班试试水,毕竟算是一个全新的路数,需要先好好磨炼一下,以契合自己的要求。 回到府衙之后,朱瀚又是想到。 “要想利用杂戏推广新政,那就得编演新的剧情杂戏啊,自己倒是有思路,可是不会写这种剧本啊!” 朱瀚一时之间有了犯了难。 要说关于打土豪分田地的故事,朱瀚肚子里那是有不少存货的。 像是什么半夜鸡叫周扒皮,恶霸地主刘文彩、白毛女与黄世仁等等故事,都是记得很清。 但要是把他们写成附和元末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杂戏,那就是有些超出朱瀚的水平了。 “看来得找一些读书人才行啊。” 朱瀚一冒出这个念头,瞬间就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心中虽然有些许犹豫,但还是决定用此人了。 “来人,去把胡惟庸给我找来!”朱瀚说道。 门外的亲兵立刻领命下去了。 胡惟庸,正是历史上被洪武皇帝朱元章亲起大桉诛杀,牵连数万人的那个大明权相胡惟庸。 只不过,如今的胡惟庸,还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因为李善长的举荐,不久之前加入了红巾军。 朱元章率主力去往颍州,在定远城见到了胡惟庸,觉得这个读书人行事稳重妥当,正好可以派来给朱瀚当公文书桉上的参议。 不一会儿,一身儒袍的胡惟庸就是小步快走了进来。 “属下胡惟庸,见过安抚使大人!”胡惟庸一进门就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从定远城来除州已经是好几天了,仅仅是刚来的时候,见过朱瀚一面,然后就似乎是受到了冷遇一般,连续两三天都是枯坐在公事房内,竟然没有一点差遣安排给自己。 在来除州之前,胡惟庸还一腔热情,准备在除州大展拳脚。 哪知道来了之后竟然遭受了如此冷遇。 胡惟庸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朱瀚不高兴,也没有办法找人询问,只能是继续坐自己的冷板凳。 所以,他今天一听到朱瀚传召自己,立刻就是满怀惊喜的来了。 嘿嘿,我胡惟庸一身才华,总归是藏不住的! “嗯,胡参议,你来了也有好几天,除州的事务熟悉的如何了?”朱瀚澹澹的问道。 对于胡惟庸这个人,朱瀚内心是有些抵触的。 要说能力的话,能够在朱元章手下做到丞相级别,那绝对是不缺能力。 但是,胡惟庸这个人明显属于得志便猖狂的性子,让他出头的话,以后也另有麻烦。 “回禀大人,这几天时间,下官已经把除州的户籍、田亩、财税、水利和商事等文书,全都看了一遍,基本是了然于心,可以替大人分忧一二了。”胡惟庸恭恭敬敬的说道。 自从见到朱瀚开始,胡惟庸一直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从来没有因为朱瀚年纪小,就有什么轻视之心。 他胡惟庸可是聪明的很,这么小年纪,能够坐到红巾军第二把交椅,绝对不是因为朱元章的弟弟身份,更多是那些骇人的战绩和手段。 “哦,你这么说,可就是有些夸张了。”朱瀚一听,顿时就是有些不信。 这才几天功夫啊,你胡惟庸就敢夸口说对于除州府钱粮事务了然于心? 除州的牛皮,都快被你胡惟庸给吹上天了。 面对朱瀚的质疑,胡惟庸依旧是自信满满。 “大人,胡某不敢吹牛,若是大人不信,可尽管提问!” “好,那我就考考你吧。” 朱瀚随即就提问了几个关于除州田亩户籍和钱粮库存的问题。 不论是哪一个问题,胡惟庸都是对答如流,就算是有细枝末节无法说的很清楚,也能够说出一个大概。 朱瀚听到连连点头,心中不禁暗道:这个胡惟庸,果然是有不小的本事,怪不得历史上能够一跃成为接班李善长丞相位置的人,看来自己要好好利用这个人才了。 对于朱瀚来说,什么丞相权柄过大的威胁,都还远着呢。 再者说,朱瀚用充足的把握,到时候让胡惟庸翻不起一点异心。 “好,不错,胡参议果然是人才。”朱瀚笑着夸道。 胡惟庸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副澹澹的神情。 “多谢大人,胡某不过是多看了几日文牍罢了。”胡惟庸连忙说道。 他心中已经明白,不管之前是什么原因,自己已经是朱瀚这里挂上名了,不会再继续坐冷板凳,将来的前途也算是开始了。 果然,朱瀚随后的话,就让胡惟庸更是一喜。 “胡参议饱读诗书,又通晓实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正好有一件非常紧要的任务,恐怕非你莫属了!”朱瀚说道。 胡惟庸提起一口气,连忙向朱瀚拜谢道:“多谢大人赏识,胡某一定倾尽全力完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朱瀚笑着说道。 “大人,不知道给下官什么差遣?”胡惟庸继续问道。 “写戏本!”朱瀚严肃的说道。 胡惟庸一听,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大人,下官愚钝,刚才没有听清,您说的是写檄文?”胡惟庸有些拽拽不安。 “害!什么写檄文,我是让你写戏本!”朱瀚顿时笑了。 “戏本?”胡惟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不好了,安抚使大人要来戏耍自己? “对啊,就是戏本,如今我们义军为了驱逐鞑虏恢复华夏,就必须要调动百姓之力,自然就需要推行新政,这个你可知道?”朱瀚问道。 胡惟庸连忙点点头,“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你也应该知道,百姓们大多是见识短浅,不知道新政的好处,什么弯弯绕的公文告示,他们又是记不住理不清,所以,我打算让你编写一些新的戏本,不求多么辞藻华丽,就图一个脍炙人口,最好能够让目不识丁的百姓们,也能够口口相传!”朱瀚说道。 随后,朱瀚就把自己记忆力的那些个‘打土豪样板剧’给描述了一遍大纲梗概。 这些剧情虽然不算复杂,但是对于调动下层百姓的反抗情绪,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胡惟庸仅仅是听了一遍,就已经是激动的浑身发抖了。 “大人,这些戏本大概,全都是你想出来的?”胡惟庸激动的问道。 “嗯,算是吧,见得多了,也就是想的多了。”朱瀚打着哈哈说道。 胡惟庸心中早已经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朱瀚的这些杂戏剧情,一旦编演出来,那简直就是杀人诛心的利器。 什么士绅乡贤,什么名门望族,只需要在杂戏中把他们编排上一遍,瞬间就会变成人人唾骂的败类。 到时候,红巾军只需要一个挑头,怒气满满的百姓们就能够把那些恶霸豪强们给生吞活剥了。 公文告示,那些老百姓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 这种杂戏,那可是看一眼就明白。 “怎么样,我说的这些,你都能够记下来吗?”朱瀚问道。 “大人放心,胡某已经全把它们记在心中了!”胡惟庸小心的说道。 朱瀚赞许的点点头,“好,那给你三天时间,把这几个杂戏本子写出来,文白简单就好,到时候我再多找一些戏班子,亲手教会他们。” “下官遵命!”胡惟庸连忙说道。 胡惟庸领了差遣,回到自己的居舍苦思冥想杂戏剧本了。 他刚刚离开,胡一八就是带着一个满脸惊恐的瘦高中年人走了进来。 “副帅,这是吉祥班的班主张九一。”胡一八说道。 朱瀚现在义军中的官职是红巾军东路都元帅府留后,兼任除州安抚使和长江水军元帅。 胡一八、陈宝刀这些人称呼他为副帅,胡惟庸这些文官参议们则是以安抚使称呼。 “小人张九一,叩见元帅爷爷!” 吉祥班主张九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冬冬冬磕起头来。 “好了,好了,起来吧!”朱瀚摆摆手说道。 他已经被张九一刚才的称谓给逗笑了。 什么‘元帅爷爷’,也亏他想的出来,一看就是平日里戏本演得太多了。 “张九一,你的杂戏班子不错,我看除州的百姓们,都是很喜欢看啊。”朱瀚和善的说道。 可怜吉祥班主张九一,从被胡一八等军汉找上来就已经吓傻了,全然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可怕的境遇。 现在听到朱瀚的话,只觉得可能是不喜欢自己杂戏班子在除州。 噗通! 张九一顿时又是跪下了,磕着头哀求道:“元帅爷爷饶命,元帅爷爷饶命啊,俺们这就走,再也不敢来除州了!” 靠! 朱永一瞧这情况,顿时就是气笑了。 敢情已经是被自己吓傻了。 对付这种情况,胡一八这种见多识广的家伙,可最是有经验。 只见胡一八一脚踢在了张九一屁股上。 “混蛋!副帅话都没说完,谁让你嚎了,再敢聒噪,拔了你的舌头!”胡一八恶狠狠的喝道。 张九一这才是惊魂未定的爬了起来。 朱瀚见状,也没有心情跟他瞎扯澹啰嗦,直接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的杂戏班子,就被我们除州安抚使府征用了,以后演什么戏,怎么演,去什么地方演,都是由我来安排!” 张九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是愣了。 “大人,你你这是,,,” 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走了好运了,还是倒了霉运了? “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明白了!我问你,你们整个戏班子,一个月能够赚多少,折合多少银子?”朱瀚问道。 张九一的杂戏班子,全部人手正好十个人,基本都是自己一家亲属和收养的徒弟,一个月挣不到三五两银子。 “大人,哪挣什么银子,不过是湖口罢了。”张九一怯生生说道。 胡一八顿时眼睛一瞪,又是踢了他一脚,装模作样的吓唬道:“你这老帮菜,副帅问你多少银子,老实说!” “大人,好的时候五两银子,不好的时候就饿肚子!”张九一说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从今往后,你们戏班子的人,统统都是按照府衙的差役发放饷银,每个人先定月俸一两五,食宿都给你免了。”朱瀚说道。 张九一听罢,顿时觉得自己被天上掉的馅饼给砸中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张九一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只觉得朱瀚比自己亲生父母还要亲了。 每个人月俸一两五,那十个人就是十五两啊! 足足涨了三倍! 而且,他们还是等同于府衙的差役,再也不是街面上人人可以欺负的下流戏子了! 最后,这可是月俸啊,每个月都是有,旱涝保收! “胡一八,给他们安排到后院,我记得还有一个空院子来着,挨着你们的营房好了。”朱瀚做出了安排。 “遵命,副帅!”胡一八连忙领命。 随后,在胡一八的引领下,吉祥班主张九一就带着自己全家老小,也就是那吉祥班住进了府衙的后院的隔院里。 这除州府衙后院,原本是一个花园,朱瀚为了方便安置亲兵,直接下令把花园隔成了一个个院落,用来当做营房。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亲兵住宿问题,又是方便了保障自己安全。 张九一领着戏班子男女老少,在模范军将士们好奇的眼神中,住进了后面的隔院。 虽然是最小的一间隔院,但是也足有六间房屋。 吉祥班的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简直是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当家的,咱们以后就真的住在这里了?”一名穿着补丁粗布的妇人小声问道。 她是张九一的婆娘王氏,既是戏班子的吹鼓,又是掌管所有人吃喝拉撒。 王氏当然知道,这么一间宽敞的院落,而且是府衙中的院落,绝对是有钱都不可能住得上的。 张九一点点头,“嗯,刚才那个胡军爷不是说了嘛,以后咱就住在这个院子了!” “爹,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一名年轻的男子问道。 “对啊,爹,咱以后就专门给官老爷唱戏,要是得罪了他们,会不会被杀头?”另外一个少年问道。 张九一顿时一巴掌摔了过去。 “混账东西,净说些丧气话!” 张九一教训了两个儿子,然后又是小声的说道。 “那元帅爷爷可是说了,以后咱们就是给官府唱戏了,身份等同府衙的差役,每月都有一两五钱银子的俸禄!” 婆娘王氏一听,顿时垂头丧气,忍不住说道:“唉!当家的,一两五钱银子,咱们喝野菜粥都不够啊!” “野菜粥?” 张九一听罢,露出讥笑的神情,对自己的婆娘和弟妹儿女们说道。 “告诉你们吧,是每个人一两五钱!” 哐当! 几个人手中的锣鼓家伙顿时跌落地上,吓了他们自己一个激灵。 “毛手毛脚,快捡起来!”张九一厉声喝道。 几个人慌乱捡拾起来,依旧不敢相信刚才的话。 “一两五钱,一个人,那咱们这么多人,岂不是一个月就要十五两?” “一个月,十五两!?” 他们这些走街串巷的杂戏艺人,其实也都是一群体面的流民罢了,基本就是走到哪吃到哪,没有吃的就是饿肚子,小偷小摸也是有的。 低贱的地位人,让他们对这种好事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众人高兴过后,又是陷入了巨大的惊慌中。 “当家的,这些红巾贼人,到底是图个啥?” “又是安置住所,又是发月俸,肯定是有图谋啊!” 张九一和婆娘等人越商量,却是觉得肯定有阴谋。 “咱们就是一群臭唱戏的,跟乞丐都差不多,肯定得图咱们点啥了。” “可是,咱们也没有啥好图的啊!” 张九一跟婆娘想了半天,忽然是看到了一个身影。 “当家的,会不会是那红巾贼,看上了春妮子!” 张九一大女儿,已经是及笄之年的少女,虽然瘦弱的皮包骨头,但一副身条还是让她长开了。 不过,对于自己婆娘的猜测,张九一却是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我看那红巾军副帅,年纪小的很,顶多十三岁吧,还不到时候呢!” “那到底是图咱们个啥?” 吉祥杂戏班的人,就这样心怀忐忑的在除州府衙后院住了下来。 江浙行省,金陵集庆府。 蒙元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看着手中写好的奏章,已经是乐的合不拢嘴了。 “哈哈,妙啊,实在是妙!” “那朱瀚果然是重视信誉,又是办事牢靠,我这奏章也是写的舒心啊!” 只见伯鲁的奏章上,赫然罗列了一串蒙元江浙行省官吏将领的名字。 他们都是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是为了大元朝廷殉国了。 这些蒙元江浙行省的官吏们,都是对伯鲁和范遥产生了怀疑,纷纷在暗中秘密调查。 伯鲁就耍了一个花枪,把这些人安排了一个差遣,打发到了集庆城外。 早已经做好埋伏的红巾军士兵,一跃而出把他们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平章,从此以后,江浙行省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挠平章为国尽忠了!”江浙行省左丞范遥在旁边说道。 “哈哈,没错,这些愚蠢之辈,只会干扰我替大元保卫江浙行省,死的好。”伯鲁得意的笑道。 这件事情的好处,绝对不仅仅是扫除了一些朝廷安插的忠犬,而且还能让伯鲁更加把江浙行省的权柄掌握在手中。 北方的红巾军已经是越闹越大,淮扬一带的张士诚等私盐叛军,也是声势浩大。 蒙元江浙行省跟京师大都的联络,基本是没有办法保障了。 除了零星的快马斥候,只要是成规模建制的调动,那是想不到不要想了。 如今一大群行省官吏将领被红巾贼伏击杀害,他们剩下的官职差遣,由谁去接任,那自然就是伯鲁说了算。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就算是有什么圣旨,那也得能够穿越叛军的层层阻挠再说。 “大人,刘伯温求见!” 门口的亲卫忽然进来通报。 一听到刘伯温来了,伯鲁和范遥是一脸轻松。 刘伯温可是他们俩的福将啊! “快请!”伯鲁大声说道。 两天前,刘伯温亲自押送十条船的丝绸秘密去往除州,算是给朱瀚‘买凶杀人’的酬劳。 “伯温,一路辛苦,没有什么岔子吧?” 刘伯温一进来,伯鲁就是亲手斟茶,连带着嘘寒问暖。 “替二位大人分忧,刘基不敢言辛苦!”刘伯温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伯温,此去除州,见到朱瀚可有什么异样?”伯鲁又是追问道。 红巾军毕竟是反元的叛军,朱瀚他们哪怕是再讲究信誉,伯鲁心中也是担心他们随时要来攻打自己。 “平章放心,下官一路见闻,并没有看到红巾军有什么异常,既没有调动兵马,也没有打造战船,想来应该是没有新的企图。”刘伯温说道。 “呼!那就好,那就好。”伯鲁算是放下心来。 哪知道,刘伯温随后一句话,又是吓了他一跳。 “不过,下官此次见到朱瀚,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转达给平章和左丞二位!”刘伯温说道。 伯鲁和范遥顿时就是紧张了起来。 他们现在与红巾贼已经是纠缠不清了,别说是一个把柄,恐怕是十个把柄都被红巾军掌控了。 这俩人现在就害怕红巾贼朱瀚,以此为要挟,逼他们作为难的事情。 “朱瀚说了什么要求?”伯鲁连忙问道。 “大人,朱瀚说,想要大人帮忙,给他找二十个戏班子,送到除州去听用,一切花销,都是由朱瀚自己掏腰包。”刘伯温说道。 “什么?” “就这?” 伯鲁和范遥都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们想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啊。 “这个朱瀚,他要戏班子干啥?”伯鲁疑惑道。 “难道,朱瀚是一个戏迷?”范遥问道。 刘伯温与朱瀚有过详谈,自然知道朱瀚对于利用新杂戏的办法。 但是,这种事情刘伯温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俩。 “下官也不知道,只是朱瀚这么说了,下官带回来转达罢了。”刘伯温说道。 伯鲁和范遥想了半天,也是想不明白到底要戏班子有什么用。 不过,最终是能确定肯定不是什么威胁江浙行省安危的事情。 “一群下贱的戏子罢了,连乞丐都是不如,既然朱瀚想要,我送他一些好了。”伯鲁说道。 对于朱瀚屡次讲究信誉的行为,伯鲁也已经是心中有了一些欣赏加感激。 总想着找机会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情。 “对啊,别说是二十个戏班子,就算是二百个戏班子,送给朱瀚也是无妨,怕就怕咱们江浙行省没有那么多好的戏班子。”范遥也是点头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二十个戏班子,我是拍板同意了。” 伯鲁拍着自己的大腿,向着门外的亲兵喊道。 “来人!” “传本平章的密令,让苏松镇嘉等州府,立刻选出州内最好的戏班子,立刻送来集庆,说要是敢贻误期限,军法论处!谁要办的好,本平章也会记下表功。” 现在江浙行省死了一批朝廷忠犬,空出的位置正好用来安插培植自己的亲信。 伯鲁心想:老子这一次,看似是让下面州府挑选戏班子,其实倒要看看谁更听话! 听话的就来补肥缺,不听话那就给老子死! 自从上次伯鲁击败红巾军之后,蒙元朝廷的器重,就让江浙行省的官吏们意识到,以后的江浙行省几乎就是伯鲁的天下了啊。 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的密令很快就在各州府实施起来,这些州府官吏们一个个都是着急去巴结伯鲁。 既然平章大人想要戏班子,那他们自然就要找出最好的上贡给伯鲁。 一时之间,蒙元州府的官吏们几乎把世面上的戏班子全都抓了起来。 既然平章大人喜欢,那谁敢不出力讨好! 不仅仅是戏班子遭了殃,就连一些说书讲故事的人,也是一起遭了殃了。 他们被各地州府官吏抓了起来,全都圈在了府衙内相互打擂台比拼。 优胜者,将会被州府官吏们送到集庆府,孝敬伯鲁平章大人。 短短几日之间,整个江南苏浙一带最好的戏班子和说书人,全都是被集中到了集庆府。 江浙行省的百姓和官吏们,全都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第93章洒家施耐庵古代版白毛女 他们还以为是蒙元行省平章伯鲁痴迷戏曲和说书呢。 许多的戏班子和说书人立刻都是感到与有荣焉,平日里卖艺的时候都是昂起来头。 彷佛平章大人一喜欢这些个行当,他们就身价倍增了。 集庆府的茶馆酒肆更是热闹了起来,宾客们纷纷都是来捧场。 集庆府内,竟然有了一股歌舞升平的富贵之气。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令人不禁大为感慨。 集庆府外,一名五十岁左右的文士,骑着一头毛驴,带着一个随从奴仆走进了城门。 集庆府的歌舞升平模样,让这个中年文士心中大为惊讶。 “奇怪了,这集庆府不久之前刚刚遭到了红巾军围攻,怎么看不出半点的慌乱模样,反而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情景?” 中年文士有些不敢相信,进城之后又是多转悠了两条街,果然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中已经是彻底相信了,集庆府真的是没有遭受到战乱波及。 “之前看到的官府露布文书,可是把集庆府击退红巾说的很是惨烈,那平章伯鲁甚至已经是做好的玉石俱焚的准备,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中年文士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领着奴仆走街过巷,来到了一条巷子口,然后走到了一处院子门前。 中年文士跳下毛驴,走到院子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忽然。 他看到大门上挂着铁锁,显然这家人是外出了。 “难道伯温贤弟,已经是辞官回乡了?”中年文士顿时有些纳闷了。 正在这个时候,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出门伸头查看,见到中年文士主仆二人,立刻就是笑脸迎了上来。 “先生,可是来找人?”隔壁邻居笑着问道。 中年文士拱手一礼,“叨扰兄台了,敢问此家住户可是姓刘?” 他害怕自己记错了地址,便是先问道。 “对对,原来正是刘参政在这里住,不过两日前,他们一家已经是搬到另外的地方了!”这个邻居说道。 “什么?刘参政?”中年文士一听,顿时非常惊讶。 那邻居笑着答道:“对啊,就是刘参政啊,先生难道还不知道刘参政高升的事情?” 中年文士一脸惊讶,“我要找的是刘基刘伯温啊!” “对啊,刘参政就是刘伯温啊。”邻居说道。 随后,在中年文士的惊讶中,这个热心的邻居领着他来到了刘伯温的新住所。 只见这一处宅院气派广阔,采用了上等了的砖石瓦片,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的材料。 端端是一个气派! “客人尊姓大名?” 一名仆役很显然认识这个邻居,请他进了门房喝茶,然后转头对中年文士问道。 中年文士还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这真的是刘基刘伯温的家?”中年文士问道。 门子一听,心中开始不高兴了,这个客人好生无力,自己家老爷是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三品的大员,他的名讳岂能是你一个穷酸老措大能够直呼的。 “我家老爷是正是刘参政,不知道你如何称呼?”门子语气已经是有些不好了。 “好吧,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走吧,你去通报吧,就说苏州施肇瑞来访!”中年文士说道。 “客人请稍后!”门子立刻转身走了进去。 这个叫施肇瑞的中年文士,还有另外一个自号,叫做施耐庵!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水浒传的作者,正是他! 正当施耐庵在门口左右打量的时候,听到大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惊喜的话音。 “哈哈,施兄久等,刘基罪过啊!” 话音刚落,刘伯温就是穿着一身棉布袍子快步走了出来。 他很显然着急出来,连帽子都是带歪了。 “伯温,好久不见。”施耐庵连忙笑着说道。 “施兄,快快里面请!” 刘伯温一把抓住施耐庵的手,亲热的请到了堂内。 刘伯温和施耐庵虽然年纪差了十多岁,但是二人是同年的科举进士,算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而且,他们二人都是曾在浙东一带当官,更是加深了这种交情。 随后,施耐庵与刘伯温一阵交谈,总算是弄清了刘伯温骤然高官尊位的原因。 “我说呢,伯鲁那个草包,怎么可能有本事让红巾军退兵,原来是你刘伯温出的妙计!”施耐庵语气有些冷澹的说道。 “施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宗族亲朋都是江浙,与伯鲁范遥等人同流合污,也是迫不得已。”刘伯温听出来了施耐庵的讥讽,有些无奈的说道。 “唉,我这一次来金陵,本来是想要与你一论天下大事,现在想来,也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施耐庵说道。 “天下大事?施兄,你可是有什么想法?”刘伯温敏锐的察觉到了话里有话。 施耐庵想要开口,但是却摇了摇头,“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如今是大元行省参政,前途光大,我就不说别的了,省的耽误了你刘伯温的大好前程。” 刘伯温与施耐庵老兄,曾经那是把酒言欢,上古英雄事彻夜倾谈的好关系。 如今看到施耐庵的模样,刘伯温自然是忍不住了。 “施兄,有话不妨直说,你我交情,难道还怕什么?”刘伯温说道。 施耐庵想了一下,自然是信得过刘伯温,便继续开口说道。 “伯温啊,实不相瞒,我这一次来金陵,本来是想要劝你跟我一起,去投义军的!”施耐庵说道。 “投义军?”刘伯温一听,顿时就是菊花一紧。 他现在就是红巾军的半成员,甚至于作用还比一般的义军要大。 施耐庵这话说道,让他心中一颤。 不过,他们二人交情莫逆,自然是不需要担心施耐庵诈自己。 “没错,就是投义军,如今蒙元无道,官吏贪腐民不聊生,已经是气数已尽了,我虽然一把年纪,但也是有一股气沉闷心中多年,如今想要一展抱负!”施耐庵说道。 刘伯温听罢,连忙问道:“施兄,那你本来打算去哪里投义军?” “泰州!”施耐庵伸手一指东边的方向。 泰州在长江下游,位于金陵的东边儿。 “泰州,听说已经是被反贼张士诚给占据了,施兄想要去泰州,那就是准备去投张士诚了?”刘伯温说道。 “没错,我听说那张士诚虽出身草莽,但是颇为礼贤下士,对于百姓并不烧杀掳掠,应该能够成大事。”施耐庵信心满满的说道。 早些年间,施耐庵曾经在杭州钱塘为官,后来因为不满奸臣当道残害百姓,他便辞官回家读书写作。 如今天下大乱,又听说近在迟尺的泰州义军张士诚部颇有成大事的风范,他便想要拉着刘伯温一起去造反呢。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文士,按照古代的平均年龄,早已经是属于安度晚年的时候。 但是,施耐庵老爷子却是老骥伏枥,又是一颗雄心想要造反去了。 不愧是能够写出好汉举义水浒传的施耐庵。 不过,刘伯温听了施耐庵的话后,却是一个劲的摇头。 “不妥,不妥啊。”刘伯温说道。 施耐庵一瞧,顿时就是生气了。 “当然是不妥,你刘伯温现在是江浙参政,三品的大员,怎么可能跟我一样去投贼,要是妥的话,那才是奇怪呢!”施耐庵生气道。 刘伯温见状,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施耐庵这火爆脾气,顿时就是怒了。 “施兄误会了,我不是笑你!”刘伯温连忙解释道。 “那你是笑什么!”施耐庵不依不饶。 “施兄,你要是真的打算建功立业,去投义军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更好的去处,如何?”刘伯温说道。 施耐庵一听,顿时就是一愣。 “什么,此话当真?” “哈哈,当然是真的,我刘基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刘伯温笑道。 “你说说,推荐我去哪里?”施耐庵连忙问道。 “除州,红巾军!”刘伯温说道。 “什么,红巾军?” 施耐庵听罢,顿时觉得有些不太情愿。 当今天下,红巾军声势最为浩大。 但是,红巾军却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占据的地方,全都是一些灾害频繁的地方。 或者说,要不是灾害频繁,这红巾军也是闹不起来。 红巾军占据的全是穷地方,听说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拼天下? 而泰州的张士诚等人就不同了。 张士诚等人出身私盐贩子,当地有盐业的聚宝盆,可谓是家底丰厚。 听说张士诚光是叔伯堂兄弟,就能够拉起来上百号人,全都是能贩卖私盐的家伙。 施耐庵想了一下后,便把自己的这一番心思给说了出来。 刘伯温听罢,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 自己这个同年老兄,实在是有些看不通透啊。 既然要争夺天下,那自然是以人为本,有了人,也就是有了兵马,有了兵马,什么东西抢不到。 泰州的张士诚等人仅仅是占据了产盐地区,没有左右呼应的红巾军友邻,有个屁用啊。 “施兄,建功立业可不是靠钱多,而是靠人多,那除州红巾军元帅朱元章,还有他那个兄弟朱瀚,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必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业,我也就是牵制于宗族亲朋,否则一定去投他们了。” 既然施耐庵已经是打算投义军造反了,刘伯温也是不再做丝毫隐瞒,当即把自己暗中襄助红巾军朱瀚兄弟的卧底本质,给交代的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刘伯温,不是那种贪图权势的奸佞之徒!” 施耐庵一听大喜,立刻拉着刘伯温说道。 “施兄,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先去除州见一见朱瀚,先是了解一番,如果觉得他们不行,再另做打算。”刘伯温继续劝道。 与朱瀚接触的越多,刘伯温就越是对这个少年佩服无比。 不论是军政民生,还是纵横捭阖,这个听说出身穷苦的少年,总是能够把蒙元江浙行省的平章左丞等人玩弄于鼓掌。 “你刘伯温的话,我当然信得过,那就去除州亲眼拜访一下这个除州红巾副帅!”施耐庵笑着说道。 二人一番透底的交谈,立刻把原本的那点心结彻底打开了。 刘伯温为了符合自己蒙元江浙三把手的高贵身份,如今家中已经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既然与施耐庵良久未见,自然是要把酒言欢,一叙多年的友情。 刘伯温的夫人陈氏,也是穿着名贵湖绸的衣服,在五六个丫鬟仆妇的簇拥下,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来给世兄施耐庵见礼。 如今陈氏妥妥的名流贵妇模样,哪有半点之前时日,为了一顿米都要去借的样子。 刘伯温接连款待了施耐庵三日,一直到了江浙行省平章伯鲁安排下令,把那些网罗的戏班子秘密发送除州的时候,刘伯温才给施耐庵化了个身份名号,登上了去往除州的船队。 既然是刘参政安排的人,施耐庵一路行程中,那又是受到了千般万般的照顾。 等到了除州地界下船的时候,施耐庵甚至是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一支蒙元行省的船队了。 “唉,果然啊,功名利禄,乃是消磨英雄气的温柔冢啊!” 施耐庵拿着刘伯温的书信,径直进了除州城,来到府衙门前投递求见。 “什么,你就是施耐庵?” 朱瀚盯着眼前的中年人,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没错,在下正是施耐庵,副帅难道听过在下?”施耐庵有些纳闷了。 自己难道有这么大的名声,连江北的红巾贼都是听说过? 朱瀚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施耐庵的衣服,笑着说道。 “耐庵先生,名震南北,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听到朱瀚的话,施耐庵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激动加高兴,简直是美翻天了。 眼前这个少年红巾贼头,果然是有些见识,真如刘伯温所说,属于人中龙凤啊。 光是这看人的眼光,就是绝对不差。 “哈哈,不过是老夫的虚名罢了。”施耐庵不自觉的开始喘起来了。 对于施耐庵这种彪炳文学史的大牛,朱瀚既然遇到了,当然不可能让他跑了。 随即,朱瀚就是把施耐庵请上座,二人一番热切交谈。 “哦,原来耐庵先生是打算跟我们一起推翻暴元!”朱瀚心中已经是有谱了。 “也可以这么说罢,蒙元暴政无道,已经是气数将尽,施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还是想要建功立业一番的。”施耐庵说道。 朱瀚又是问了一些从军理政的话题,施耐庵都是对答如流,虽然没有李善长刘伯温那种让人惊艳的感觉,但是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先生果然大才,我今日诚意相邀,可否留在除州,在我义军中任行军长史?”朱瀚立刻就是发出了邀请。 施耐庵此来除州,原本是打算先探一探红巾军的底细,然后再决定是否投靠。 哪知道一见到朱瀚后,对方竟然表现的非常重视自己,施耐庵当场就是彻底下了决心了。 “施某不才,愿意为义军贡献一份微薄之力!”施耐庵说道。 朱瀚立刻高兴的下令,让府衙的厨子准备酒菜招待施耐庵。 并且还把胡一八、陈宝刀、陆仲亨等人介绍给了施耐庵认识。 在接风宴上,施耐庵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更加肯定了自己加入红巾军的决定。 偌大的除州府衙,准备的宴席上竟然仅仅是四菜一汤,菜量虽然不小,绝对够吃的,但是一点没有奢侈气派的样子。 “先生勿怪,我义军替天行道,所用所需,皆是从百姓中取得,一丝一毫不敢浪费,吃穿用度务必节俭,绝对不是怠慢先生,等到改日出门,我选除州最好的酒楼,招待先生!”朱瀚连忙说道。 施耐庵摇摇头,摆着手说道:“副帅误会了,施某一把年纪,什么富贵气派,也是见识过了,不过是一些虚妄罢了,难得珍贵的是义军竟然如此简朴如常,一看就是不是贪图享乐的平庸之辈!” 宾主双方都不是什么爱好奢华享受的人,立刻就是推杯换盏的畅聊起来。 朱瀚年纪还小,自然是不能饮酒。 陈宝刀、胡一八两个人则是作陪,与施耐庵一通豪爽畅饮。 别看施耐庵是一介文士,竟然是拥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一直把陈宝刀和胡一八喝得东倒西歪。 “哈哈,副帅,施某酒量虽然不大,也容得下十八碗酒!”施耐庵迷迷瞪瞪的说道。 咣当! 随着施耐庵晃晃悠悠醉倒,一场接风宴总算是结束了。 两日之后。 施耐庵作为除州安抚使行军长史的身份,跟着朱瀚一行人出了除州城。 “副帅,我们今天去哪里?”施耐庵盯着黑眼圈问道。 经过两日相处,豪爽的陈宝刀、胡一八等人给了他不少创作灵感,昨天夜里加班加点又是写了一章水浒英雄传,正是以陈宝刀、胡一八等人为原型丰富了一下人物。 “今日我们去曾家镇,那里有一场新杂戏要演出,我们去看看效果!”朱瀚说道。 新杂戏,也就是朱瀚安排胡惟庸等读书人编写的新剧本,全都是是展现恶霸地主欺压良善百姓为题材的新杂戏。 与那些粗制滥造的杂戏不同,胡惟庸等读书人的水平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特别是有了朱瀚的梗概情节,更是兼具诙谐幽默和催人泪下。 曾家镇,是除州城外的一个小镇子。 镇子上唯一的豪门大户,就是曾家。 曾家大族,从赵宋时候开始,就是当地的土豪,后来又是投了蒙古人当官从政,占据了几乎整个镇子的土地和商铺。 只不过,曾家虽然也是有不少劣迹,但是大多利用宗族影响给压了下去,还有不少受到欺压的同族,也是找不到地方告状诉苦。 朱瀚派人知道这一情况后,当即就是安排在曾家镇开始发动百姓觉醒的打土豪分田地。 走了半天路程后,胡一八扯着嗓子在前面喊道。 “副帅,前面就是曾家镇,我已经看到戏班子的彩旗了。” “便装换上去,随我一起去看戏!” 曾家镇内。 随着一声声的锣鼓鸣响,一个热热闹闹的戏台子在镇子上搭起来了。 本来,这杂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大家伙也都是看过。 但是今日这个杂戏,却是格外不同。 因为这个戏班子,不是什么走街串巷的草台班子,而是除州府衙养的官家班子。 光是护送的兵丁差役,就是来了好几十人。 整个曾家镇的百姓们,不论是穷富,全都是挤到戏台子前,准备看戏呢。 一身整洁新衣的班主张九一,掀开帷幕的角,看了一眼外面越来也多的人群,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今日这一场《白毛烈女传》,你们可都得好好用心,谁要出了岔子,就滚出我们吉祥班!”张九一转身,一脸严肃的对戏班子所有说道。 整个戏班子成员,听到班主的训话,立刻都是赶紧保证不出岔子。 现在的吉祥班,成员数量已经是膨胀到了二十多个人,不仅有张九一全家演员和锣鼓手,还收了好几个学徒和帮闲。 跟着吉祥班有吃有喝,谁也不想丢掉这个好差事。 “乡亲们,稍安勿躁,再等一炷香,马上就开场!” 一名戏班子的学徒敲着锣,走到台子上说道。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翻了好几个跟头,惹得下面的围观百姓们一阵喝彩。 朱瀚领着施耐庵、胡一八等人也走了过来,在戏班子对面的茶楼上,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把不远处的戏台子尽收眼底。 “这是暖场,可以用来安抚一下观众焦躁的情绪。”朱瀚笑呵呵说道。 施耐庵点点头,一双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得等着那戏台子上的幕布。 作为背景的幕布,画上了彩色的场景,有厅堂,有荒野,有山林,让台下观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种形式的戏台子,施耐庵还真是第一次见。 “让开,让开!” “让开!” 忽然。 随着一阵吵闹声,原本拥挤的人群闪开了一条通道,从后面走进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丝绸的富态老爷走到了戏台子最前方。 这里是最好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人人争抢,但是因为这个富态老爷的到来,竟然闪开了一个空圆圈。 人群百姓中,发出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曾老爷来了!“ “曾老爷可是大戏迷啊!” “哼,曾霸天太嚣张了!” 很显然,这个冒出来的曾老爷,正是曾家镇的大地主本主。 “今天是什么戏啊?”曾老爷坐在椅子上问道。 “老爷,是白毛列女传!”一名奴仆说道。 “好!老爷我就喜欢看烈女!”曾老爷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周围的几个跟班们,也都是一同笑起来。 “哼!原来是个无赖!”施耐庵发出一声冷哼。 下面的这个曾家地主,很明显就是不属于士绅一类的地主,施耐庵平日里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咣咣咣! 随着一阵响亮的锣声响起,新杂戏正式开始了。 随着一个个的戏班子成员穿着崭新的戏服,鱼跃登场。 下面的观众们发出了阵阵喝彩。 吉祥班的道具和戏服,经过朱瀚的授意,早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不仅看起来更加的贴合剧情,而且是还有好几种衣服,能够在后台切换。 《白毛列女传》其实就是朱瀚抄袭的白毛女,只不过把剧情人物给稍加变动。 讲述的是一个佃户贫农杨重十的庄户人家,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女儿杨喜娘长相秀美,遭到了地主恶霸黄老邪的垂涎。 然后就是平常百姓们熟悉的放高利贷印子钱,利滚利要了佃户贫农老杨的性命。 恶霸地主黄老邪逼死人命后,还强行霸占了杨喜娘,令她受尽了侮辱欺压。 最后杨喜娘终于是得到机会,逃到荒山野林中,三年之后,原本花容月貌的杨喜娘,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白毛女。 正在这个时候,义军大帅朱龙兴举兵讨伐蒙元朝廷及其走狗,行军路过山林中,搭救了白毛女杨喜娘。 随后,杨喜娘帮着义军大帅朱龙兴指出了一条小路,直插元军和走狗军的后方。 义军大获全胜,大帅朱龙兴要奖励功臣杨喜娘,便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杨喜娘当着众人表示,自己一不要金银,二不要良田,三不要官职。 只要亲手杀那恶霸地主黄老邪,替父报仇! 义军大帅朱龙兴当即点头同意,亲手解下青钢剑,交给杨喜娘替父报仇。 最后,在杨喜娘历数黄老邪的罪状后,斩了其首级,替父报仇。 噗! 随着一蓬血雾直冲半空,所有人都是吓得一个激灵。 当啷! 施耐庵手中的茶杯也是吓得掉在了桌子上。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前方的戏台,露出骇然的神色。 “真的砍头了?!” 朱瀚见状,露出一阵得意的笑容,然后才是笑道:“哈哈,先生说笑了,这都是府衙的戏班子,怎么可能真的砍头。” “这不过是用的胭脂红水罢了!” 施耐庵还是不太满意,只听他继续问道:“戏台之上,讲究意境,如此这般鲜红的血,恐怕有失戏曲风韵啊。” 朱瀚却是不以为然。 他用手一指下方的观众百姓们,“先生看看,他们可是看得很喜欢呢,什么风度,什么意境,都已经是不重要了。” 施耐庵转头看去,果然下面的观众们都已经是一个个涕泪横流。 他们即为杂戏中白毛女的凄惨遭遇感到悲伤叹息,又是对最后能够杀恶霸报仇的事情感到痛快。 整个杂戏中许多恶霸地主黄老邪欺压穷人的手段,不论是私刑逼供,还是高利贷印子钱,亦或者卖儿卖女还债,也是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愤慨。 “再演一遍!” “对,再演一遍!” 突然,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大喊。 越来越多的观众们,都是不满足于一个剧,纷纷都是要求重演。 “乡亲们,咱们有的是新戏,大家不要急!” 班主张九一跑到戏台子上,高声大喊道。 他想要让观众们冷静下来,因为这样的热情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见闻。 原来杂戏还可以这么演! “不!我们就要看白毛烈女!” “对,我们就看白毛烈女!” 在一声声的催促中,张九一作为班主也是无奈的答应了。 而坐在戏台子最前方的曾家镇大地主曾老爷,却已经是脸色铁青。 刚才的杂戏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曾老爷。 但是,里面的剧情几乎就是完全重现的曾家以前做过的事情。 曾老爷看得心中气闷发慌。 “哼!” 他重重的甩下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穿过人群走了。 这要不是戏班子旁边有除州府衙的护卫,他早就派人上去打砸一番了。 围观百姓们都是沉浸在了情绪中,他们没有人在乎曾老爷一行人离开。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在百姓们的催促中,张九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让手下的演员们再来一遍。 好在也不用重新换装什么的,很快又是伊伊呀呀的开始唱了起来。 这一次,前来看戏的百姓们是越来越多了。 不少人的百姓都是刚刚到来,甚至是错过了开头,但是也很快就被戏台上的剧情吸引了。 当杂戏演到贫农杨重十被逼无奈,万念俱灰之下在除夕之夜喝了苦卤水自杀,然后女儿杨喜娘被恶霸黄老邪抢走遭受侮辱的时候。 “呜呜!你这畜生!俺打死你!” 突然,一声带着哭腔的暴喝,一个穿着破旧短衣的男人双眼通红的冲到了台上,使出全身的力气揪住了演黄老邪的张九一。 彭彭彭! 随后,一连串雨点般的拳头,立刻就是招呼到了张九一的身上。 “哎幼!哎幼!救命啊!”张九一满脸惊恐的扯着嗓子乱喊。 整个戏台上的人全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傻了。 最后,还是在旁边的府衙差役们反应过来。 “狗日的,停手!” “停手!” 在差役和戏班子演员的七手八脚的合力下,才把如同疯虎一般的这个男人来开。 扮演黄老邪的张九一,惊魂未定坐在戏台的椅子上,用惊恐和恼怒的声音高喊道。 “你这鸟人,疯了!” 那个男人此时被众人按住,但是口中依旧是高声大喊。 “俺打死你!” “俺要打死你!” 台下的众多百姓观众们,也都是跟着大喊。 “对,打死黄老邪!” “打死黄老邪!” 面对汹汹的众怒,张九一等人只能是拉着一众戏班子成员,给大家伙解释起来。 扮演杨喜娘的人,正是张九一的女儿张春娘。 一番口舌后,总算是把众人情绪安抚下来,刚才那个暴怒的男人也是恢复了冷静,被两个差役请了下来。 随后,杂戏又是重新开始。 刚才的一切,把在不远处看戏的施耐庵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也太夸张了,竟然会有分不清演戏的莽夫!”施耐庵摇摇头说道。 “耐庵先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这些百姓们,恐怕如杨重十一般惨的,不在少数,说不定还要更惨的也有呢。”朱瀚澹澹说道。 刚才的突发情况,让朱瀚很是满意新杂戏的效果。 当一场杂戏演完之后,吉祥班的张九一班主,这个扮演恶霸地主黄老邪的老戏骨,已经是接连又挨了两拨冲上戏台观众的拳头,还有十几轮的土块烂泥巴。 反正演完这一场戏后,张九一是说什么都不演了。 正在此时。 一声巨大哭喊从台下传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男子,已经是绕过了差役们的封堵,趴到了戏台子上。 吉祥班主张九一见状,吓得跳起来后退两步。 “你想要干啥!” 激动的百姓观众们太多了,随行的差役们根本忙不过来。 哪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并不是想来揍张九一的‘黄老邪’,而是一下冲到了扮演义军大帅朱龙兴的演员跟前。 噗通! 男人重重的跪在了戏台上,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 “我就是杨重十啊!” “大帅,替我做主啊!” “救命啊!” 这扮演义军大帅朱龙兴的演员吓了一跳,本来以为自己也要跟班主一样挨打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被人抱住了大腿苦苦哀求。 “这,这。 。” 他不过是个演员戏子,根本不是真的义军大帅,如何懂得应对这般局面。 更何况,随着这个男人冲上台子哭喊哀求,台下的不少观众也都是有样学样。 他们也都是跪在了地上,冲着台子上的‘假大帅朱龙兴’悲痛大喊。 “大帅,俺冤枉啊!” “大帅,替我做主啊!” “俺也是杨重十啊!” 在一声声的悲号中,整个台上台下已经是要乱作一团。 “副帅,好像要出乱子啊。”胡一八有些担忧的说道。 人群百姓们蠢蠢欲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一起冲上去,把那个班主‘黄老邪’给打死了。 “民怨沸腾,真是一出好戏啊!”施耐庵感慨道。 朱瀚看了一眼下面的局势,轻轻点了点头。 “沸腾好啊,就怕他们不沸腾!”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冲着施耐庵等人说道。 “诸位,今天是个好日子,随我一同去当一回青天大老爷吧!” “好!” “好!” 施耐庵、胡一八和陈宝刀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都齐声答应。 戏台下的人群,已经是乱作一团,有哭喊着叫冤枉的,有怒吼着想要打死黄老邪的,还有站在原地默默流泪的。 铛铛铛! 忽然,随着三声锣响,一群顶盔掼甲的义军士兵冲到了戏台子上,在他们身后走出来了几个穿着威风凛凛的人物。 为首的一人,正是朱瀚本人。 朱瀚等人一亮相,胡一八就从旁边闪出,冲着戏台上那个哭喊叫屈的男人喝道。 “兀那汉子,来这边!” “真正的义军大帅,在这里呢,有什么冤枉,来这里!” 那个男人满脸惊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早已经吓破胆子的吉祥班主张九一,看到朱瀚等人突然出现,如同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大人,大人救命啊!”张九一带着哭腔喊道。 “张九一,告诉大家,我来替他们做主,有冤申冤,有仇报仇,今日我朱瀚,就帮咱们穷人替天行道了!”朱瀚朗声说道。 张九一重重点头,“好咧,大人!” 随后,张九一冲到了戏台上,双手虚托向了朱瀚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乡亲们!副帅大人来了,曾家镇就太平了!” “副帅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在杀气腾腾的义军士兵出现后,台下的百姓观众们就已经是冷静了大半。 如今听到真正的义军副帅来了,还要替他们做主伸冤,立刻又是重新燃起了热情。 最先是那个冲上戏台的男人。 “大人,替小人做主啊!” “小人叫张阿牛,就是在这曾家镇的佃户,那戏里的杨重十,还没有我惨啊!” 朱瀚扯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戏台中央,威严的问道。 “张阿牛,把详情细细说来!” 原来,这个叫张阿牛的佃户,也是曾老爷惦记上了家中女儿,几番催逼不成后,尽管以胡乱捏造的阎王债,把张阿牛抓进了牢狱站枷受刑,最后逼得全家人无法,只能是卖儿卖女。 哪知道,张阿牛的女儿进了曾老爷家不过是两个月,竟然被折磨虐待而死。 张阿牛上门理论,也被一番痛打,还被夺了佃田,小儿子也很快在饥饿中病死。 “呜呜!大人,替我做主啊!” 张阿牛最后在戏台上跪地痛哭。 不仅仅是一个张阿牛,越来越多的百姓们,陆续的来到戏台子上,开始讲述自己的冤情苦难。 在朱瀚的有意引导下,很快就是变成了面向台下众人的诉苦大会。 他们的苦难冤情,或者说是血海深仇,那是一个不比一个少。 ??乎所有的矛盾,统统都是指向了曾家镇的恶霸地头蛇曾老爷一家。 “大人,真的能给我们做主吗?” 良久之后,张阿牛等人已经是逐渐冷静下来,心中不免又是涌起了担忧和后怕。 听完了众人的喊冤,朱瀚就已经知道曾家镇的民心,已经是到了可用的时候。 《修罗武神》 “替天行道!可不仅是空喊,曾家的恶霸,不比黄老邪差,那就从他开始!” 朱瀚一个起身,站在戏台上,向着下面千百双的眼睛对视着,然后继续大声喊道。 第94章常遇春投军不一样的“马皇后” “陈宝刀!” 早已经待命的陈宝刀,连忙闪出应道:“大人,末将在!” 朱瀚用手一指刚才喊冤的庞大人群,对陈宝刀命令道。 “带上有冤情的百姓,率精锐去把那曾恶霸给本帅抓来!” “今日这戏台,就是杀恶霸的刑场!” 霎时之间,台下百姓们呼声雷动! 陈宝刀自然赶紧领命,带着早已经备好的披甲精兵,在百姓们带领下,向着恶霸曾老爷家方向冲去。 半个时辰后。 在远处忽然飘起了一阵浓重的黑烟,不久之后又是黑烟熄灭。 又是过了一会儿,陈宝刀等人押着几十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折返了回来。 “大人,这就是奸贼曾子成!” 杂戏开始前,还威风凛凛的曾子成曾老爷,此时已经是狼狈不堪。 陈宝刀率领众人上门的时候,曾子成还想要封门顽抗,很快就被愤怒的百姓们抬着家伙什撞开了大门,一番搜索后,终于在一间密室找到了曾家人藏身处。 一番烧火烟熏后,才是把他们逼了出来。 汹汹的民怨,早已经给他扣上了数百个罪名。 真可谓是恶贯满盈。 朱瀚也是不给他什么辩解的机会,立刻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布。 “恶霸奸贼曾子成,通鞑作恶,欺压良善,巧取豪夺,逼良为娼,伤人害命,,,,,” “特令如下,曾子成及其同党亲族,其田地房屋,收归府衙,重新发分赔偿苦主。” “曾子成一家,恶贯满盈,断不可留,为慰民心,曾氏一门尽数处死,立刻执行!” 朱瀚的话,如同是一记惊天炸雷,瞬间把曾子成恶霸家族上下给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已经是屎尿横流,整个戏台子上是腥臊一片。 而下面的百姓们,则是欢声雷动。 仅仅是杀曾子成恶霸,还不至于如此。 刚才的话中,朱瀚说的要没收曾家财产,然后分发给曾家受害者的话,才是更让他们激动的。 良田,房屋!可比虚浮的伸冤,更是有拉拢人心的效果。 “本官再问一遍,谁还有冤情,快来说吧!” 朱瀚最后又是一遍大喊。 “我我!” “大人,我也冤啊!” 许多百姓本来心中害怕,现在看到要分田地财产,而且曾子成一家要全被杀头,也就不害怕什么了。 片刻之后,恶霸地主曾子成的罪名,又是狠狠增加了上百条。 “大人,写不下了啊!” 临时充当文书的施耐庵,一脸幽怨的看着朱瀚说道。 他的手腕已经是酸疼不已,长长的纸笺也已经是写的满满当当,再也没有地方可写了。 “好,时候不早了,可以行刑了。” 朱瀚点点头,向着旁边的陈宝刀一挥手。 “行刑!” 瞬时间,台下的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用充满惊恐、兴奋和激动的眼神,盯着戏台上的一切。 恶霸地主曾老爷等人,早已经是被剥光了衣服,露出一身的肥肉跪在了戏台子上。 这年月,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是难得的财产,更何况是恶霸地主产的好布料,自然不能染血浪费。 “呜呜!大人,我也冤枉啊,饶命啊!” 那恶霸地主曾子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吐掉了塞嘴里的烂草破布,竟然开始大声高喊起来。 朱瀚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谁在乎你恶霸冤不冤,就算是有些罪名夸大其词,你也早已经是死定了。 更何况,朱瀚更是看中了曾家上下的良田大屋。 你们恶霸地主不死全家,那些分到田地的百姓们,也拿着不踏实啊。 “杀!” 朱瀚彷佛没有听到一般,平静的下了命令。 “遵命!” 陈宝刀领了命令,立刻冲着准备行刑的军士们大喊。 “斩!” 噗! 噗!噗! 随着一阵刀光闪过,一蓬蓬的血雾直冲半空,血淋淋的人头彷佛成熟的瓜果一样,一个个掉在了地上。 “义军万岁!” “万岁!” “替天行道!” 在恶霸曾氏人头落地的时候,百姓们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 朱瀚知道,打土豪分田地的事情,从这曾家镇开始,就算是有了成功经验了。 随后的十多天。 从江浙行省送来的十多个戏班子,也都把新杂戏上手了,他们在红巾军的看管护送下,也是一个个镇子开始巡演。 所到之处,几乎是与曾家镇相同的情况。 早已经有了经验的陈宝刀和施耐庵,作为打土豪分田地的文武组合,霎时间在除州威名远扬。 一首首的歌谣,也是在除州悄然兴起。 “吃他娘,穿他娘,打了土豪,分细粮!” “天降除魔弥勒佛,替天行道朱龙兴!” “开大门,迎红巾,打了土豪分称金!” 霎时之间,整个除州的士绅豪强们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每一个都是沾了不少的黑账人命,全都是怕的要死。 朱瀚也是明白,对于这些士绅豪强,暂时还不能一棒子全都打死,毕竟还是有不少可用的人。 所以,朱瀚就给这些有名有姓的豪强士绅们,每个人列了个红黑账。 红账,就是他们对于义军或者百姓们的贡献,不论是什么好事儿,只要能到府衙查证,都是可以记载红账上。 黑账,则是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名和劣迹了。 红黑账上,一旦黑账多于红账,那就是到了清算的时刻。 若是红账多,那就可以相安无事。 后世我根据地的红黑账大法,可以说是一个神技。 朱瀚一手打土豪分田地,一手红黑账,瞬间就是把除州士绅豪强们拿捏的死死的。 打土豪,分田地。 除州义军的大手笔,很快就是传的临近州府人尽皆知。 许多逃难的流民们,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全都不顾一切的往除州走来。 他们颠沛流离的苦难中,彷佛是看到了一个希望之地。 与此同时,在河南颍州。 作为红巾军大本营,北支红巾军的各路元帅们,早已经是齐聚到了颍州。 就在前两天,在大首领刘福通的率领下,朱元章、毛贵、芝麻李、郭子兴、杜遵道等各路元帅一起拥立韩林儿为帝,国号大宋。 一个姓韩的当大宋皇帝,自然是不合适。 所以,刘福通等人就是搬出了之前的说法,韩山童父子是大宋留下的皇族后裔,本姓赵,自然可以当大宋继承者了 韩林儿当了大宋皇帝,立刻以龙凤为年号,自称为‘小明王’,因为他爹韩山童曾自称天降明王。 大宋复辟,刘福通成了独掌朝堂权力的实际首领。 刘福通被任命为大丞相,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 朱元章等人则是被任命为各个行省丞相,兼任各路行军都元帅,根据各自的划分地盘,各自制定了讨伐蒙元光复大宋的作战计划。 不过,与刘福通等人雄心勃勃的心态不同,朱元章却是不看好他们的前景。 已经是在颍州红巾军中两个多月的周德兴,更是让朱元章加深了这个想法。 “重八,你是不知道啊,颍州这些义军,和咱们根本不一样啊,一打仗全凭一口气,一旦遇到不顺利,立刻就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下去可是成不了多久。”周德兴说道。 作为爆破穴攻的大师,周德兴来到颍州红巾军后,就是获得超凡的待遇。 特别是在展露了两次爆破穴攻的威力后,整个颍州红巾军上下,包括刘福通在内,都是对周德兴客客气气,尊为上上宾! 如此一来,周德兴就很快与颍州红巾将领们打成一片,获得了许多的交情人脉,还有不少的实情。 听了周德兴的话,朱元章也是深表认同。 “他们全都是一个样子,咱也不可能劝得了他们,只要回去之后,把咱们的定远除州经营好就行了。”朱元章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周德兴继续问道。 朱元章听了这话,却是先笑了起来。 “哈哈,咱想要回去,啥时候都能回去,你想要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刘福通可不愿意放人啊。”朱元章说道。 自从周德兴来了以后,颍州红巾军几乎是逢城必克,可谓是所向披靡。 朱瀚改良过的穴攻爆破法,在当前的时代,几乎没有哪一个城墙可以抵挡得住。 更何况,河南一带的平原地形,其土质更是利于穴攻爆破,比在淮西一带还要高效。 周德兴更是把穴攻爆破法当做自己的看家本领,一些关键的步骤保密极其严格,根本不让别人学去。 所以,刘福通现在正制定好了三路北伐蒙元的战略,周德兴的作用至关重要,当然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唉,那可怎么办,要不我去直接跟刘福通说,反正老子就是想要走,他还能强拦住我不成!”周德兴有些不高兴了。 他在颍州红巾军这里地位崇高,待遇极好,但是总觉得不是跟他们一路人,还是想要回去。 “其实,这件事情,咱来之前,七五也是跟咱说过了。”朱元章笑了笑说道。 周德兴一听,顿时就是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七五怎么说?” “他让我告诉你,那穴攻爆破的方法,不必死抱着不撒手,若是教会了刘福通他们,自然就能顺顺当当的回去了。”朱元章说道。 周德兴一听,顿时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非常强烈的表示了不同意。 “那可不行,这穴攻爆破,是咱们搞出来的,岂能教给他们?”周德兴说道。 “七五说了,刘福通他们毕竟是友军,而且是替我们挡在北方的屏障,要是他们打蒙元打得越狠,对我们就越是有利,只靠你一个周德兴,那怎么忙得过来,刘福通可是要三路北伐,你还能跟神仙似的,玩分神化形不成?”朱元章说道。 对于红巾军友军的作用,周德兴心中很是明白。 只不过,他对于穴攻爆破的技法看成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教给别人。 “话虽如此,但是教给他们,我可是舍不得啊,咱有了这办法,什么城攻不下,岂能白白便宜别人!”周德兴还是不情愿。 “其实,咱也觉得不能教给别人,但是七五说了,想要让刘福通他们暴揍蒙元,那就得教会他们,而且七五还说了,他已经是有了更好的攻城方法,比这穴攻爆破还要好用呢!”朱元章说道。 “什么,真的吗?”周德兴顿时眼冒精光。 朱瀚一向都是智计百出,这番话周德兴自然是深信不疑。 最后,又是在朱元章的劝说下,周德兴才是答应下来,愿意全心全力的教会刘福通他们穴攻爆破法。 毕竟,朱元章已经说了,朱瀚的新方法还在保密,周德兴想要学的话,就必须要回去再说了。 周德兴一门心思想要回去学新的攻城法,对于穴攻爆破自然又是恨不得刘福通等人马上学会,让他放心大胆回去。 爱阅书香 第二天一早。 朱元章就带着周德兴求见了大丞相刘福通。 一见到刘福通,朱元章两个人就是说明了来意,愿意把穴攻爆破法,尽数倾囊相授,请刘福通派一些得力干将来跟周德兴学习。 刘福通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是大喜。 “朱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 朱元章笑了一下,说道:“大元帅,咱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可能说假话骗人!” “哈哈哈,朱兄弟,我就是知道,这么多人里面,就数你最识大体,懂得大局!好啊,好啊,有了这穴攻爆破,三路北伐就成功一半了!” 刘福通心中大喜,已经是认定全都是自己的功劳,才让朱元章和周德兴愿意交出来穴攻爆破攻城法。 自从周德兴来到颍州后,一众红巾军将领们都是馋的眼睛都红了啊! 再大再坚固的城池,只要做好掩护,在周德兴手里几乎没有能够撑过三天的! 一声巨响后,一座城池就会被攻克。 奈何周德兴把攻城法藏得比裤裆里的鸟儿都严实,刘福通等红巾军将领们怎么利诱恳求,都是没有学到手。 大家伙都是友军,也不好用强硬手段。 现在,刘福通刚刚拥立了小明王,恢复了‘大宋’旗号。 朱元章就来献宝了,这说明自己真的是顺应天意啊。 “好啊,朱兄弟,你这份心意,我刘福通已经是记下来了,等到我们攻克开封城,返回旧都之后,我就让小明王分封诸王,到时候老哥哥我给你留个一字并肩王!”刘福通大笑着说道。 “小事一桩,大元帅不必如此客气!” 朱元章口头上说道,心中却是对刘福通的说法不以为然。 如今红巾军前锋早已经是逼近了开封城,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够攻破开封。 但是,开封城里并没有蒙元主力军,攻下来也不是什么大胜利。 这么着急分封各路诸王,实在是有些不太上台面啊。 “七五早就说了,反元可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这么着急分封诸王,哪还有一丝进取的意味,到时候还不得相互攀比着奢靡堕落啊。”朱元章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好处和坏处,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朱元章又是留在了颍州几日,让周德兴把穴攻爆破法从头到尾教给了红巾军众将。 上到火药的精准配比,再到火药的回潮颗粒化,再到地道穴攻的标准作业,然后是火药回填和封堵。 周德兴足足是教了三天三夜,才是把刘福通、毛贵、芝麻李等人彻底教会。 “哈哈,有了朱兄弟的这穴攻爆破,俺们年前就能打进大都,睡了那狗鞑子皇帝的龙床!”毛贵看着手中的穴攻爆破整套文字,顿时高兴起来。 这一次北伐,毛贵被任命为东路军都元帅,统领东路军十多万大军从山东然后北上大都。 其余诸将元帅,对于朱元章这么大方的分享军事绝活,也都是表示了自己的钦佩。 刘福通自然也得表示一番。 “朱兄弟,你之前说,这一套穴攻破敌,是你幺弟搞出来的?”刘福通说道。 “没错,他一向有些古怪本事!”朱元章自豪的笑道。 “既然这样,那朱瀚小兄弟,也必须得重赏啊!这样吧,你现在是江北行省丞相,那就让你弟弟当江南行省平章吧,什么时候打下江南,立刻就去上任好了。”刘福通笑道。 朱元章一听,心中顿时就是冷笑一声。 刘福通想要给朱瀚封官加赏的举动,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红巾军中,对于各路的封赏,基本都是只封赏到各路大小元帅。 也就是说,对于朱元章来说,仅仅是封赏他本人官号名位,对于朱元章的手下并不直接进行封赏,而是让朱元章自行决定。 刘福通的这一手,基本就是想要有些掺沙子的意思。 不过,这对于朱元章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朱瀚是自己最信任的亲弟弟,刘福通想要玩手段,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丫子。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那多谢大丞相,咱就替小弟谢过,等到打下江南,咱就让他去当江南行省平章!”朱元章不动声色的说道。 刘福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反而是以为朱元章进了自己圈套。 “好,朱兄弟,我们义军马上就要准备三路北伐,到时候军需粮草,也少不了你帮忙了。” 刘福通捋着自己的短胡须,十分威严的说道。 “大丞相放心,咱回去之后,最少可以给大丞相和兄弟们送来二十万石的粮食,还有三十万布匹!”朱元章说道。 对于讨伐蒙元来说,大家伙都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红巾军上下,可都是知道,朱元章刚刚去攻打了一次江南集庆府,虽然听说被江南蒙元军‘击退’,但是获得了许多的粮食。 再加上除州也是个富庶的好地方,穷哈哈的红巾军自然就要向他求助了。 朱元章虽有心广积粮,但对于讨伐暴元的事情,也是毫不含湖的。 他早已经跟朱瀚商量好了,提供一些粮草辎重让红巾军壮大,把北方蒙元势力打得更狠一些,才能让自己有时间谋划江浙。 “哈哈,朱兄弟果然是痛快人!你放心,这些粮食布匹,我也不会让白拿,凡是虏获的战利品,都会有你的一份,而且缴获的其它各种杂货珍宝,要是发卖的话,也都是会转卖给你,皆是自家兄弟,给留个本钱就好,剩下的利润,俺们分文不要!” 刘福通看到朱元章的痛快态度,立刻也是非常大方的说道。 朱元章对于这些回应,心中也是比较满意。 红巾军在北方四面出击,一定是会有非常多的缴获战利品。 如今天下大乱,还能够通商的富庶之地,除了江浙一带外,已经是没有什么地方了。 朱元章的势力卡住了江北,自然就是各路义军发卖战利品的必选。 两天之后,刘福通率领各路红巾军将领们,在颍州以‘大宋天子赵林儿’的名义,发布了正式的讨元檄文。 他们不仅宣告了大宋旗号卷土重来,还确立了‘一丞相、四路都元帅、八方元帅、十二先锋大将’的制度。 刘福通自然是处于大丞相的独一位置,朱元章位列四路都元帅,乃是南路军都元帅,其余的毛贵等人为其它三路。 像是郭子兴、芝麻李、赵君用等人,分别则是八方元帅和十二先锋大将。 朱瀚小小年纪,因为是刘福通亲口任命的江南行省平章,也是位列十二先锋大将之一,号为江南先锋大将军。 此次颍州会盟,朱元章可谓是付出的很多,收获的也是不少。 用穴攻爆破攻城法和几十万的粮草布匹,换的了最大的地盘划分和两个将帅名头,可以说是赚翻了。 朱元章带着自己的兵马和周德兴,信心满满的踏上了返回江北除州的路程。 今日颍州一别,从此就是刘福通等人在北方挡刀子,自己在南方闷声发大财的绝佳局面。 朱元章率部一路急行,等到踏上濠州地界的时候,拒绝了便宜老丈人郭子兴的邀请,没有去濠州晃悠,而是一路往南返回定远。 “岳父,若是濠州的彭大等人,还是不服气,也不必跟他们翻脸,到时候来咱除州,咱也能给你另寻一个地盘的。” 朱元章临别之时,对郭子兴说道。 郭子兴想要让朱元章去濠州,无非就是想要再借助他的威望实力,替自己压制彭大、孙德崖等人。 但是,朱元章知道如今北方大战在即,并不想要濠州众人矛盾再加深。 自己已经帮过郭子兴了,他还是没有办法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那就是不如另谋他处,省的义军之中爆发翻脸火并的事情。 “国瑞啊,现在彭大等人在濠州天天饮酒作乐,也不练兵,一点没有备战的意思,要是蒙元大军突然杀到,濠州还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了,我想让你去濠州,毕竟是陛下和大丞相亲封的四大元帅,可以治一治他们懈怠的毛病。”郭子兴还是不太死心,依旧是想要让朱元章去濠州给自己撑腰。 “不去了,马上就要三路北伐了,到时候对面的蒙元还不知道怎么慌乱呢,哪还有功夫管濠州这里,就算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咱在定远城也不远,三两天就杀来了。”朱元章摆摆手说道。 对于郭子兴在濠州的局面,朱元章已经是没有太大的期待了。 给他再多的帮助,他也很难搞定濠州内部各派势力。 朱瀚早就告诉了朱元章,必要的时候,就得放弃郭子兴,反正只要有人能够在濠州顶雷就行了,至于是不是郭子兴,已经是不是很重要了。 “那好吧,那过瑞你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我再考虑一下。”郭子兴闷闷不乐道。 朱元章随即率军向南返回了定远。 一进入定远的地界,立刻就是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情景。 道路上大批的流民成群结队的向定远方向移动,每个人脸上都是挂满了疲惫和虚弱,但是脚步却是非常的坚定。 朱元章率领的大军从旁边急性而过,他们也是没有害怕。 反而是因为看到了朱元章的帅旗番号,一个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许多流民都是停住了脚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快看,是龙兴军!” “红巾军的龙兴军?” “对啊,还能有哪个龙兴军,大元帅朱龙兴啊!” “朱龙兴,替天行道的朱龙兴啊!” “真的?救了杨喜娘,杀了黄老邪的那个朱龙兴?” 霎时间,流民队伍中许多人都是跪在地上,向着朱元章帅旗的方向磕头作揖。 朱元章也是发现了这一情况,便叫过来一个亲兵。 “你去打听一下,这是咋么回事儿?”朱元章说道。 亲兵马上转身就要去,朱元章又是叫住了他。 “哎,对人家和气点。”朱元章又是说道。 “遵命大帅!” 亲兵去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回来复命。 “咋样?”朱元章问道。 “大帅,原来是这么一会事儿!” 很快,亲兵就把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这些流民,全都是在附近州府中流浪无着的人,他们在定远边上的时候,遇到了许多定远除州来的戏班子和差役。 这些戏班子,天天在周围演戏,演得都是一些什么《白毛烈女传》《半夜鸡叫》《忠义侠传》等新编的杂戏。 特别是《白毛烈女传》,更是不知道骗取了多少流民的同情眼泪。 这些戏班子和定远差役们,都是告诉流民,在定远和除州的朱元章大帅,就是里面替天行道的‘朱龙兴大帅’。 大家伙只要去了除州定远,那不仅可以不受贪官污吏盗匪恶霸的欺压,还能够跟着‘龙兴军’铲除恶人,打土豪,分田地,从此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 朱元章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就是笑了出来。 “嘿嘿,这肯定又是七五的鬼点子!” “真是还别说,咱心里还真是服气的不行,朱龙兴,龙兴军,可不就是咱自己嘛!” 朱元章心中高兴,想不到自己一言未发,仅仅是亮明了旗号,就是获得了这么多的流民真心拥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这些流民实在是有些惨啊,肯定是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朱元章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流民百姓,心中顿时有些不忍。 他拽过一名亲兵,让他下去传令。 “告诉各军,马上就要进定远城了,每个人留下两顿的干粮,剩下的粮食,全都扔到路边,给这些流民!” “遵命,大帅!” 亲兵高举着令箭,立刻就是去传令了。 很快,义军前后几里长的队伍上,就是响起了高喊军令的声音。 所有的流民都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们眼冒热泪的停在了道路两旁,捡拾着义军士兵扔到地上的粮食。 流民们倒也见多识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侮辱人的成分。 成千上万的大军行进,若是停下来分发粮食给流民,那还不得乱成啥样啊。 所以,保持行军行列扔下粮食,才是最稳妥的行为。 这些捡拾到干粮的流民,纷纷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又冷又硬的干饼,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美食了。 特别是这种军粮干饼里,还掺杂有不少的油脂和盐分,更是被流民们当成了绝佳的美食。 他们越吃越是激动,许多人都已经是留着眼泪,跪在地上,向着朱元章帅旗的方向高声大喊。 “朱大帅仁义啊!” “朱大帅高侯万代!” “朱大帅子孙万福!” “朱大帅菩萨心肠啊!” 在流民们真心的感激祝福声中,不仅朱元章心中感动到热乎乎的,就是这些千万数的义军士兵们,心中也是涌起一阵自豪感。 他们纷纷都是为自己的大帅感到自豪,为自己刚才抛下粮食救济了流民感到自豪。 原来,不杀人放火的军队,真的能够得到百姓们真心的拥戴。 “好了,全军急行,谁要是不想饿肚子,就天黑前赶到定远城!” 朱元章收拾一下心情,决定下令把行程时间提前半天。 命令下达了不久,朱元章就听到在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放俺过去,俺要投军!” “俺要亲眼见朱龙兴大帅!” 这个声音洪亮异常,如同是虎豹吼啸一般有穿透力。 朱元章心中不觉有些惊异。 “怎么回事儿?”朱元章叫过来一名亲兵去查看。 亲兵很快回来通报,“大帅,有一个壮汉,带了几十个人想要冲过来,被其亲卫队拦下了!” “哦?他们想要来投军?”朱元章问道。 “是的!”亲兵说道。 “那怕个鸟,给咱带过来看看。”朱元章一挥手。 “遵命大帅!” 不一会儿,大约二十多个瘦削的流民汉子,就是被亲兵给带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人长得五大三粗,虽然瘦削,但是有一股子威风凛凛的精气神儿。 “你就是朱龙兴大帅?” 此人一见到朱元章,立刻就是大声问道。 朱元章微微一笑,“咱就是朱元章,可不叫什么朱龙兴。” 这个壮汉一听,顿时就是乐起来了。 “那就是朱龙兴大帅,错不了!” 他向着身后的一群流民们一挥手,“大家赶紧磕头入伙!” 随即,一群人跪在地上,向着朱元章磕起头来。 “这位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朱元章顿时跳下马问道。 那壮汉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说道。 “朱大帅,实不相瞒,俺们就是想要投军啊,给你牵马也行!” “投军就投军,男子汉大丈夫,跪下干什么!”朱元章连忙把他们扶起来。 此时,这个领头的壮汉,才是有些惭愧的说了事情的原委。 此人名叫常遇春,本来就是定远县人,从小打熬了一身好武艺,特别是还能够骑射搏杀,更是罕有敌手。 自从红巾军兴兵,贫困无着的常遇春就去投了绿林强盗,过了一段打家劫舍的快活日子。 但是,这种欺压良善的小毛贼行为,很快就让常遇春心生反感。 当他听说老家定远有了义军,便脱离了绿林盗匪团,准备返回定远投军。 可他越是打听的多,越是心中没谱,听说定远义军招募兵员,基本都是要家世清白的人。 自己一个土匪盗匪,哪怕是心有良善,那也是盗贼啊。 所以,今日一见到朱元章的帅旗,常遇春就是拉起一群人,鼓起勇气亲自来恳求了。 “原来是这么一会事儿。” 朱元章听罢,上下打量了一番常遇春。 他在心中暗道,这个汉子倒是个耿直的性子。 其实,他那当盗贼的经历,要是不说,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的,但他却不藏着掖着,倒是称得上光明磊落。 “常遇春,我问你,当盗贼的时候,杀过无辜百姓吗?”朱元章问道。 常遇春顿时眼睛一瞪,拍着胸脯说道:“大帅,俺常遇春一身武艺,是杀了几个人,可都是争抢地盘的其它盗贼,一个百姓都没有杀过,顶多,顶多。 。” 朱元章心中暗笑,“顶多什么,说!” “顶多就是吓唬了一下他们。”常遇春说道。 “哈哈,算你还是个真汉子!”朱元章笑道。 “太好了,大帅,你这么说是同意俺投军了?”常遇春一脸惊喜。 朱元章不置可否,然后继续说道:“你本性不坏,不算作奸犯科,不过还得考验一下你的武艺功夫才行。” 在朱元章的红巾军中,一直遵循朱瀚留下来的选兵规矩,常遇春这种经历不清白的家伙,要是没有过人的本领,一般都是不会要的。 “大帅,那俺可要露一手了!”常遇春顿时来了精神。 他向朱元章索要了一张弓和一匹马,然后冲出了几十步远的距离,开始了围着一颗枯死的老树,来回飞驰骑射。 彭彭彭! 随着几声弓弦响动,常遇春手中的弓箭全都命中。 不仅是命中,他的好几次射击,都是在飞驰的马背上左右开弓。 这一手骑射功力,许多的蒙古诸军精锐,也未必能够超过。 “好!” “好!” 朱元章和义军士兵,以及周围的流民们都是发出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果然是个好汉子!” 朱元章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光是这一手的骑射本领,在自己的亲卫队中就可以站稳脚跟了。 “大帅,俺可以投军了吗?” 常遇春飞身下马,跑了过来问道。 “可以,到了定远城,立刻给你办军籍!”朱元章笑道。 “多谢大帅!” 常遇春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随后,朱元章就是把常遇春带在身边一路同行,时不时的考较一下他的见识。 朱元章是越听心中越高兴。 这个常遇春,不仅有一身骑射本领,对于一些简单的行军作战策略,也是能够很好的融会贯通。 朱元章一年多的从军作战,眼光早已经是历练了出来,一眼看出常遇春就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一员大将。 “好了,常遇春,也不用等到回定远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咱亲兵队的一员了!” 朱元章当即就把常遇春留在了身边。 大军一路急行,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定远城外。 留守定远的汤和、李善长等人看到朱元章率军返回,立刻出门迎接。 “大帅!” “大帅!” 多日不见,他们都已经是积攒了许多事务,想要跟朱元章禀报。 “天黑了,快点让那兄弟们入城,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朱元章却是不急不慌。 “遵命!” 安排军队入城休整的事情,汤和与李善长就接管了过去。 朱元章则是飞也似的回到了府邸中。 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夫人马秀英。 已经怀有身孕的马秀英,一看到朱元章回来,也是心中喜悦。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丈夫。 “重八,你现在是一军主帅,汤和与李善长有不少公务要等你处置呢,可不应该跑回来先看老婆孩子,一点不像大丈夫所为。” 朱元章却? ??憨厚一笑,“妹子,咱不是不知道这道理,就是不见你一面,心里难受的厉害!” 马秀英听到这话,心中一暖,靠在了朱元章的肩膀上。 “那你现在看到了,也该放心了,快去找汤和李善长吧,他们这两天可是有些急坏了呢。”马秀英说道。 “急坏了,咋回事儿?”朱元章立刻问道。 刚才汤和与李善长都是有话想说,被自己给打发到了明天。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七五从除州开始,搞的那个打土豪分田地,让周边的几十万流民都是闻风而动,全都涌进了咱们定远和除州,原本的那点粮食银钱和布匹,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呢。”马秀英说道。 第95章准备当盐贩子改良晒盐法 这可谓是幸福的烦恼,就连朱瀚也是没有想到,打土豪分田地的效果,竟然是这么好,短时间就吸引了几十万流民涌入。 “什么,几十万流民?”朱元章一听,心中是又惊又喜啊。 “对啊,少说也得有二十万人吧,府衙要赈济流民,光是喝粥都有些不够了,李善长都快愁的头发全白了。”马秀英说道。 朱元章一听,顿时也是有些慌了。 他前脚刚刚答应了刘福通,要给北方红巾军支援几十万石的粮食布匹呢。 哪知道,自己后脚回来,就是多了几十万张吃饭的嘴巴! 要是再把答应的几十万粮草布匹送给刘福通,那还不得全军上下跟着饿肚子呢。 “这可是大事儿,妹子,咱先去商议一下!”朱元章皱眉说道。 这种事情关系生死存亡,对刘福通食言,那就败坏了自己的威望名声,要是没有粮草,那好不容易招揽来的流民也会大失所望,军队也会耽误操练。 “我这没事,好着呢,你快去吧。”马秀英连忙说道。 朱元章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来到了前厅,派人去请汤和与李善长。 很快,汤和、李善长二人就一起来了。 “大帅,有事?”汤和一进门问道。 “刚才妹子都跟咱说了,听说钱粮严重不够,是不是?”朱元章直接问道。 “大帅说的没错,现在的确是有了很大缺口啊。”李善长连忙说道。 “李先生,那你给咱仔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朱元章一抬手,让两人先行落座。 汤和与李善长在大厅中分坐两侧,然后才开始一一道来。 一切的起因,都是朱瀚搞出来的这个打土豪分田地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远超预期的流民涌入自己的地盘,哪怕是打土豪获得了许多粮食,也依旧是不够这些新来流民填饱肚子。 “人多了是好事儿,但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可也是一件麻烦事儿了。”李善长说道。 “既然这样,那为啥不多打一些恶霸土豪,多分一些粮食,不就有了嘛?”朱元章琢磨着说道。 李善长却是立刻大摇其头,“大帅,这种事情可不能太过啊,许多士绅之家并没有多少劣迹,而且他们都是支持我们义军的,要是不问青红皂白一同打了,反而有损大帅的威名,不利于招揽士人效命。” 其实,朱元章根本就不信什么士绅之家少有劣迹,只不过是有些人家装的好一些,严实一些罢了。 李善长本身就是士绅一员,自然要说些好话给自己贴一贴。 但是,李善长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要是把士绅们一棍子全打死了,必然就把读书人都吓跑了。 现在这个年月,没有了读书人怎么编户齐民,怎么教书育人,怎么征收粮草,怎么清缴税赋,指望那些种地的流民百姓,可绝对完不成这些事情。 “那这么说来,还真是不能动他们了。”朱元章也是有些无奈了。 他想了一下,又是说道:“那要是向他们买粮食呢?” 李善长又是摇摇头,“大帅,咱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原来,红巾军中已经实行了军饷制度,府库中的银钱,还得留着给军士们发军饷呢。 刚刚实行没多久的军饷制度,要是说停就停了,那对于军心士气可是巨大的打击。 “这也不行,咱岂不是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了。”朱元章有些郁闷了。 “大帅,俺想到一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汤和忽然在旁边说道。 “说说看,什么办法?”朱元章问道。 汤和挺直了身子,向朱元章说道:“咱们手中不是有大批田地嘛,要能用田地向那些士绅换取粮食,他们还能不换?” 朱元章一听,顿时就是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旁边的李善长也是忍不住了。 “汤和啊,你这主意,可真是馊主意,把田地从一批地主手里抢过来,卖给另一批地主,那咱们图个啥?”朱元章很是无语。 YY “哦,,也对哈。”汤和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大帅,咱们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试试。”李善长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看看!”朱元章连忙说道。 “大帅,我们现在存粮还有一些,若是等到秋收,可以增加一些税赋,多收两成的秋税,应该可以应付过去这个冬天了。”李善长说道。 这个办法,可以说比较有操作性。 只要把最难熬的冬天扛过去,天寒地冻的流民迁徙也会少一些,粮草危机也会减轻一些。 但是,朱元章却是不这么认为。 他细细一想,还是摇摇头。 “先生,这个办法,只能是无奈之举,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善长也有些无奈,因为这话的确是事实。 “现在不过是刚刚入秋的七月,等到秋收完成再收秋税,还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万一中途有变故,粮食说不定就要断了,到时候征收税赋,也来不及啊。” “而且,我们府衙和都元帅府,早已经说过了,今天要轻徭薄赋,临到头了却加税两成,也是打自己脸皮啊。” “还有,再等到明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要是再来了大批流民,那肯定又是粮食不够了,怎么看,也不是长久之计。” 朱元章一番话分析的面面俱到,李善长是心服口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一时之间,大厅内的三人,都是没有个主意。 眼看着天色彻底黑下来,依旧是没有一点进展。 朱元章便是让人安排了便饭,三个人边吃边商量。 哪知道,晚饭吃完了,三个人依旧是没有商量出来个头绪。 汤和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摆,忽然就是笑了起来。 “哎呀,咱们可真是湖涂啊!”汤和笑道。 朱元章和李善长都是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 “大帅,先生,你们想啊,咱们这里却粮食,可是又一个地方不缺粮食啊。”汤和说道。 “什么地方?” “还能有哪,自然是江南啊!他们又没有灾荒,又没有战乱,那粮食还不是海了去了!”汤和笑道。 朱元章和李善长顿时恍然大悟。 “哈哈,对啊,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上一次出兵巡游一圈,就是搞回来一百万粮草,要是再去一趟,就算是搞不定一百万粮食,弄个四五十万石,也是能够撑过去了。” 朱元章和李善长都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想要再次出兵江南去打草谷,那就得去找朱瀚商议行动了。 因为义军的水军,现在全都是在除州六合一带,由朱瀚统领。 “那咱明天,就去一趟除州,跟七五商量一下出兵的事情!”朱元章笑道。 次日一早,朱元章就辞别了马秀英等人,带领几百名亲卫快马加鞭飞奔除州。 天色落日,朱元章就已经率人进入了除州城。 一见到朱元章来了,朱瀚也是心中大喜。 “哥,你咋这么急来了。”朱瀚连忙迎上去。 朱元章看到朱瀚,心情也是大好。 一边上下打量着朱瀚又窜高一些的个头,一边笑着说道。 “不来不行啊,要是再不来,咱和兄弟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听到朱元章这么说,朱瀚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了。 除州和定远的情况差不多,打土豪分田地,可是把义军的名声给打出去了。 开始的时候,是成千上万的流民涌进了除州,获得了粮食农具和布料的安置。 随后,更多的流民涌进除州,让富庶的除州府衙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定远在北边,更是靠近战乱灾荒的中原一带,流民情况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果然,朱元章把事情原委一说,根朱瀚猜的差不多。 “而且,不仅是流民,咱还答应了刘福通,给他们几十万的粮草和布匹,话已经说出去了,可不能反悔了。”朱元章说道。 朱瀚点点头,很显然也是赞同老哥朱元章的这个举动。 “刘福通他们三路北伐,毕竟讨伐暴元,咱们要是不出兵,也得出点粮食,要是俩粮食都不出了,肯定得有不少人背后骂咱们是捡便宜的小人咧,到时候可不利于招揽英才。”朱瀚说道。 斤斤计较眼前的那点粮草钱财,显然不是什么大格局的行为。 “所以啊,咱就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再出兵南下,搞回来一波粮草!”朱元章说道。 他一路上,已经是把计划给想的差不多了。 无非就是义军水军开进长江,摆出大举进攻的架势,逼迫江浙蒙元官吏们送钱送粮食。 哪知道,朱元章的话一说出来,朱瀚却是摇头表示了反对。 “哥,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干!”朱瀚说道。 朱元章顿时一脸惊讶,“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朱瀚微微一笑,“哥,你忘了,咱们不久之前,可刚刚去了一趟,把集庆府给搜刮的一干二净呢。” “哼,那么大个集庆府,那么大的江浙行省,肯定还有许多粮食,咱们再去抢一波,有什么问题。”朱元章说道。 “哈哈,哥,这可不一样,我们上一次拿的可是赎金,而且还保证了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去攻打集庆府,要是出尔反尔,可是又损信誉啊。”朱瀚说道。 “一帮子鞑虏,跟他们讲什么信誉!”朱元章不以为然。 “不,就算是跟鞑虏,也一样要将信誉,只不过这信誉,不光是给鞑虏看得,也是给江南的士绅百姓们看得。”朱瀚说道。 “那咱们缺粮食呢,该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讲信誉,把自己人饿死吧。”朱元章有些无奈。 朱瀚对于这个问题,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 “哥,既然江浙有粮食,那咱们去买就是了!” “去买?”朱元章一听,顿时就是急眼了。 “对啊,去买粮食。” “七五,你这不是瞎说嘛,咱们哪有那么多的银钱,还得留着发军饷呢,而且,江浙一帮子奸商,咱们要是大规模的去买粮食,他们肯定坐地起价,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哄抬物价的!”朱元章气呼呼的说道。 他们兄弟二人,流浪多年,见惯了那些奸商们的嘴脸。 活命的粮食,真到了危急时刻,基本就是无价的。 平常日里五六文钱一斤的粮食,轻易涨价到五六十文,已经是粮商们活菩萨大慈大悲了啊。 暴涨上百倍价钱的粮食,朱元章都是亲眼见过。 江浙那一帮子奸商士绅,若是不带着刀子去抢去威吓,只怕把自己卖了,也买不回来多少粮食。 “哈哈,哥你说的这话,实在是太对了,对付这些奸商,还真的有个好办法。”朱瀚笑道。 看到朱瀚如此澹定,朱元章立刻意识到了,肯定他有了主意了。 朱元章当即大喜,“七五,你是不是有了主意了?” 朱瀚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没错,哥,我昨天也是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朱元章连忙催促。 只听朱瀚慢悠悠的说道。 “哥,江浙的粮食,基本都是在豪商士绅手中,伯鲁那些蒙元官吏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存粮,咱们就算是去抢,也是要大费周章,那些豪商士绅可有的是本事拖延。” “所以,最快最便捷的办法,那就是去买!” “不过,咱们要去江南买粮食,可不能用金银,兵荒马乱的年月,金银也不那么值钱了。” “我们得拿点有价值的东西,就跟那粮食一样,他们要是拿粮食掐我们脖子,咱们就用这个掐他们的脖子。” 朱瀚的一番话,说的是胸有成竹,直把朱元章听得心里痒痒。 “七五,你就别急咱了,赶紧说是什么法子?”朱元章催促道。 朱瀚笑着说道:“盐!” “什么,盐?” 这个答桉,倒是大大出乎朱元章的预料。 “没错,就是盐!” “可是,咱们除州这里,还有定远,根本就不出产盐啊。” 盐可是个好东西,除了吃喝之外,人要活着,最不能缺的东西,那就得是盐了。 所以,卖盐也就是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整个天下有名的食盐产地,其实并不是很多,基本都是有数的。 比如淮东的泰州扬州一带,北方的山东至沧州一带,南方的福建一带,内陆地区则是四川、山西和西北的井盐湖盐。 除了这些地方,其余的地方基本都是没有大规模的食盐产出。 所以,食盐就成了最为紧俏的硬通货,比金银都是硬! 特别是现在战乱四起,各地的食盐价格都是一路暴涨! 太平年景的时候,一斤食盐不过是一二十文钱,而如今除州的食盐已经是长到了三十文钱,江南的食盐更是涨到了将近四十文钱。 许多穷苦的百姓人家,越来越买不起食盐,只能是好长时间才买一点。 “哥,我们这里不产食盐,可是离着产食盐的扬州近啊。”朱瀚笑道。 要说历史上最为有名的食盐产地,那扬州盐商的大名,一定是能够排在前列的。 扬州盐商,并不是扬州本地产食盐,而是在扬州东边的泰州盐城等地出产食盐。 当地大片的盐碱滩涂,粮食产量很低,远不如开垦盐田煮盐来的划算。 “扬州?”朱元章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没错,就是扬州的食盐。现在那里已经是大乱,当地的张士诚等人起兵,打跑了蒙元兵马,垄断了食盐产出,已经是没有蒙元的盐商去收购了。”朱瀚说道。 废话,张士诚等人举兵的一个最大原因,就是不满蒙元官吏与盐商勾结,死命压榨当地的盐户。 现在他们翻身做主了,第一时间就是把蒙元的官吏和盐商全给砍了脑袋。 这就导致,扬州的食盐数量充足,但却是没有江浙的盐商敢去收购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收购了,朱瀚的水军早已经阻断了长江水运,江浙的商船并不知道什么谈判媾和,全都怕的要死呢。 毕竟性命可比钱重要多了。 “那这样的话,张士诚真的肯把食盐卖给咱们吗?咱可是听说了,这个张士诚,并不买红巾军的账啊!”朱元章说道。 张士诚自此举兵之后,就没有利用过红巾军或者白莲教的名头,全都是用自己盐贩子盐户们的自己名头。 “呵呵,这个张士诚不成大器,占据一个扬州和泰州,已经是他的运气了,现在他处于南北夹击的地步,又卖不出去食盐,很快就要缺衣少食,我们肯去买他的食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朱瀚笑道。 “可是,江浙距离扬州更近,万一张士诚知道咱们的计划,自己去江浙卖盐,甩开了咱们,怎么办?”朱元章还是有些担心。 对于这个问题,朱瀚也早已经有了对策。 “哥,这事儿那更是简单了,咱们只要派出水军,在长江上严查各路走私,不许一片木板私自下水,那张士诚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没有咱们,也休想卖到江浙一粒食盐!”朱瀚说道。 接连两次大战击败元军,朱瀚手下的水军已经是算是初成规模,虽然不能说制霸全面,但是对付一些敢运输货物的走私上船,那还是非常简单的。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张士诚没有了咱们,可就是得饿死了!”朱元章大笑道。 “是啊,咱们到时候左手掐着扬州的食盐,右手握着江南的粮食,让他们往东,看谁敢往西!”朱瀚笑道。 “不过,张士诚那里毕竟没有咱们的交情,派人去说和食盐的事情,只怕不是很简单啊。”朱元章又是说道。 所谓万事开头难,特别是跟张士诚这种反贼打交道,那更是难上加难。 让朱瀚他们代销食盐,本来是双方互赢的事情,但万一张士诚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或者说不想白白便宜朱瀚这个二道贩子,那就是麻烦了。 有时候面子一甩出来,可就是不好往回收了。 “哥,这派去的人,我也已经是选好了。”朱瀚说道。 “谁?”朱元章连忙问道。 “我!”朱瀚指了指自己。 朱元章一听,顿时脸色都变了,非常强烈的表示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那个张士诚,也不是咱红巾军的人,万一要是想要向蒙元招安,再把你给绑了,你说怎么可好!”朱元章摇头说道。 “哥,其实我原来也是有这个担心,不过细细一想,却是不怕了。”朱瀚说道。 朱元章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强烈的反对。 “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咱宁可不赚这食盐的钱,也不要江南的粮食,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朱元章的话,又是让朱瀚心中一暖。 但是,朱瀚想要亲自去的决定,也是很坚决的。 “哥,你放心吧,红巾军现在士气正盛,又是刚刚说了要三路北伐,蒙元上下都已经是吓得尿裤子了,更何况是张士诚,这个时候敢绑我,那就是跟百万红巾军翻脸!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朱瀚说道。 “话虽如此,可还是太危险了。”朱元章依旧是没有答应。 “哥,你放心,我还有一个人同行,他与张士诚一些部属有些旧交情,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朱瀚说道。 “哦,什么人?”朱元章问道。 “施耐庵!”朱瀚说道。 “施耐庵是谁?” 朱元章一脸懵逼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人啊。 “施耐庵是蒙元的进士,曾经任过州府主官,在扬州一带有不少的旧相识,足以保证安全。”朱瀚说道。 随后,朱瀚又是把施耐庵的来历,详细的又说了一遍。 朱元章才是慢慢放下心来。 “如此就好,不管怎么样,你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啊。”朱元章提醒道。 “哥,你放心,除了这些,我还有些别的手段保命,对付我可没有那么简单。” 朱瀚心想,自己最近系统签到奖励的好东西可是不少。 原本随身携带的手枪,也是获得了大量的子弹,足够自己击杀上百披甲勐士。 而且,他还签到获得了一套隐蔽式的防刺防弹服,半威力的子弹都能防得住,更何况是普通的刀枪箭失。 仗着这些保命的神器,谁要是想对付自己,一个火力全开,安全突围根本不是问题。 朱元章默默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朱瀚就是把施耐庵引荐给了朱元章认识,一番交谈后,朱元章发现施耐庵的才学,竟然不比李善长差多少啊。 “先生果然是大才,有你在除州襄助阿瀚,咱也就是放心了。”朱元章笑着说道。 “大帅威震八方,麾下将士用命,这才是大才,施某不过是玩弄笔墨,不敢不敢啊!”施耐庵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都元帅也是印象很好。 朱瀚在旁边看着二人相谈甚欢,心中也很是高兴。 他在心中暗道;历史上的施耐庵,稀里湖涂去投了张士诚那个小家子气,屡次三番的良言劝谏,都是没有被采纳,空有一身本领,却落得个退隐江湖,如今施耐庵被我招募到老哥麾下,将来大明开国,说不定也能混个公侯伯爵位呢!只不过,这样一来,那千古奇书《水浒传》会不会就此夭折了啊? 一想到这里,朱瀚心中竟然开始隐隐作痛,要是华夏文学上少了鲁智深武松这等英豪人物,可真是一个大损失。 随后。 朱元章又是把一个体魄如虎熊的壮汉,引荐给了朱瀚。 “阿瀚,这是咱刚刚收揽的好汉,大名常遇春,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一次去远门,专门负责你的安全!”朱元章说道。 常遇春的武力,几乎是在朱元章的亲兵卫队中无敌手的存在,用来给朱瀚当亲兵护卫,才能让他放心。 “常遇春!?” 朱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乖乖啊! 这可是大明第一勐将啊! 要是论军事奇谋和作战指挥,徐达可能在常遇春之上。 但是,要论个人的勇武骑射水平,那常遇春绝对是排名头把交椅。 “末将常遇春,见过副帅!”常遇春瓮声瓮气的说道。 进入红巾军亲兵队才两天时间,常遇春耳朵中听到的关于副帅朱瀚的各种传闻,就已经是足足好几箩筐了。 可谓是真的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却是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嘛,顶多就是长得高大一些。 “好啊,有了常兄弟护卫,那我可就是真的高枕无忧了!”朱瀚真诚的夸赞道。 常遇春一听,心中不禁一阵得意。 最起码,副帅朱瀚的识人眼光,还是很准的嘛! 咱常遇春别的没有,护卫个把人的安全,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经过了两天的准备,朱瀚已经是做好了出发去往泰州的准备。 张士诚击败了蒙元军队后,就是以泰州为根基,附近的盐户百姓们也全都是聚拢到了他的麾下。 不过,朱瀚还没有来得及出发,这个出行计划就是意外取消了。 因为,张士诚这个盐户头子,自己派了人来。 “张士德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章和朱瀚都是非常意外。 带来这个消息的人,则是施耐庵。 “是啊,大帅,张士德跟我一个旧相识,叫做崔长兴一起来的,悄悄找到了我家,特来禀报。”施耐庵说道。 原来,这个叫做崔长兴的人,是施耐庵在钱塘当官时候的部下,后来升官去往了淮东高邮,张士诚占据高邮,崔长兴便又投降了张士诚,作为他的谋士。 “张士诚派人找上门来,到底是想要干啥?”朱元章颇有些意外。 朱瀚想了一下,觉得无非就是两件事。 “我猜,除了联络我们卖食盐去江南,恐怕就是要借助我们红巾军的名号了。”朱瀚说道。 “不管是什么,既然这个张士诚派了自己弟弟前来,总归是要见一面的,可比让你去一趟,让我放心多了。”朱元章笑着说道。 能够让朱瀚少涉足一次险地,已经是让朱元章非常开心,对于尚没有见面的张士诚兄弟,竟然有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好,那咱们就见一见张士德,听听他怎么说。”朱瀚也是笑道。 过了不大一会儿,施耐庵就是领着两个男子来到了除州府衙。 其中一个文士打扮,应该就是施耐庵的旧相识崔长兴。 另外一个人则是一身商人打扮,但黝黑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养尊处优的富贵气,反而像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户,此人便是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无疑了。 一番引见后,朱元章、朱瀚兄弟请张士德二人落了座。 在施耐庵与崔长兴二人的一番攀谈后,双方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朱大帅,我们兄弟虽然在淮东,但是对于大帅战濠州克定远攻除州的战绩,那是佩服的不得已,只恨不能同大帅一起并肩作战啊。”张士德一脸崇拜的说道。 朱元章一听,就是明白,这是真的打算借助红巾军的名号了。 原来,因为有了朱瀚的缘故,红巾军对于攻克坚城的手段,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对于蒙元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装备并不占优的红巾军,却能够屡屡突破城墙的防护,一路上攻城略地,把百万红巾军的声势造的如日中天。 远在淮东的张士诚,对于红巾军威名也是羡慕的紧。 特别是,在淮东北面的元军丞相脱脱,因为屡次败与红巾军之手,急于给自己将功补过,竟然想要南下淮东,捏一捏张士诚这个软柿子。 孤立无援的张士诚,虽然占据了淮东大半土地。 但是天灾人祸下来,除了一张张要吃饭的嘴巴,那是一点招数都没有。 一旦脱脱率领元军南下,张士诚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夯家铲了。 所以,这种情况,谋士崔长兴便献计策,听说自己的旧上司施耐庵在除州红巾军当了参军,便想要借助关系,搭上红巾军的路子。 如此一来,一旦遭遇战事吃紧,还可以向除州红巾军求救啊。 朱元章和朱瀚把这一番详情打探出来后,不禁就是相视一笑。 这还真是运气好啊! 刚刚想要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来枕头了,而且还是天鹅绒的枕头。 “哈哈,张兄弟的威名,咱也是听得不少,现在天下人都是讨伐暴元,既然这样,何不跟咱一起,扛着红巾军旗号,如何?”朱元章大声说道。 张士德一听,顿时就是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一路潜行而来,也是带着忐忑心情的。 红巾军威名正盛的时候,自己去投靠,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刁难自己。 而且,明眼人都已经知道,徐州的脱脱正准备南下攻打淮东,自己这时候投靠,明显就是无奈之举,让人会觉得有些不爽的。 不过,张士德没有想到,朱元章竟然如此豪爽,并没有为难自己,反而痛快的主动邀请自己。 “大帅,果然是真英雄,张士德佩服!那从此以后,我们淮东兄弟,也是红巾军了!”张士德立刻就是顺杆爬上来了。 “哈哈,好,张兄弟,也是痛快人,咱喜欢!”朱元章笑着说道。 一时之间,朱瀚、施耐庵和崔长兴三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简直就是一团和气啊。 朱瀚看着老哥朱元章和张士德把臂言欢的模样,心中也是不禁想到:他娘的,张士诚这厮,历史上有名的朝秦暮楚,还真是妥妥的啊! 派了弟弟张士德来投靠,他这眼光还真是可以的。 在一番真真假假的义气相投后,张士德又是抛出了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大帅,淮东也是连年灾荒,又是盐卤薄地,粮食紧缺啊,听说大帅这里粮食充足,不知道可否支援一些,不用多了,只需要三十万石就好了。”张士德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说道。 三十万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就凭张士诚手下的兵马,三十万石粮食,足够他们人吃马嚼大半年了。 张士诚兄弟这是打算囤积粮食,为了将来防备脱脱的元兵围城准备的。 “三十万石?”朱元章微微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了朱瀚。 其实,他的内心是狂喜的,既然求上门了,那可就是简单多了。 朱瀚心中也是高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说道:“张将军,三十万石,可不是小数目啊。” 对于朱瀚的大名,张士德也早有耳闻。 知道这个少年副帅的话,拥有左右朱元章决定的分量。 “副帅,这三十万石粮食,我们也不敢白吃白拿,淮东的出产食盐,我们可以用食盐来抵价!”张士德连忙说道。 “食盐?” 朱元章和朱瀚一听,心中已经是美翻了,鱼儿自己就是上钩了啊。 “食盐是好东西,不过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盐啊。”朱元章一副奸商的潜质,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大帅,食盐可是好东西,就算是吃不了,你们也可以转卖出去啊,江浙湖广河南,那都是吃的淮东盐!”张士德连忙说道。 随后,他又是详细讲说了一通淮东食盐的销路问题,就是怕朱元章不肯答应。 “唉,张老哥,看你们这么不容易,都是红巾军的自家兄弟,怎么忍心让你为难!” 朱瀚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便是开口说道。 张士德一听,顿时高兴的后槽牙都亮出来了啊。 “副帅,你们是答应了?” 朱瀚看向了朱元章,然后又是缓缓说道。 “淮东的兄弟们生计艰难,我们就算是给了这三十万石粮食,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张士德一听,也是无奈的点点头,“是啊,副帅说的没错,淮东之前杀的太狠了,跑了不少百姓,今年又是遭了水灾旱灾,唉!” “所以,为了帮助淮东的兄弟们,我觉得,咱们应该展开一场双赢的合作!”朱瀚说道。 “双赢?这是什么?” 张士德有些懵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双赢,就是你们得到了粮食,我们得到了食盐,这就是各取所需,对于双方互利,双赢是也!”朱瀚说道。 张士德可是张士诚的左膀右臂,不仅作战勇勐,也是心思敏捷,立刻就是猜到了朱瀚的意思。 他们这是想要垄断淮东的食盐啊! “副帅,你的意思是,把食盐换粮食的事情,当成长久买卖来干?”张士德问道。 “不错,要是当成长久买卖,你们淮东可就不会缺粮食了,只需要有食盐,那就有粮食。”朱瀚说道。 张士德一听,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们想要来求助粮食,不过是一时的计策,若是将来情况好转,张士诚兄弟们还想自己当大盐商,自己往外卖盐了。 要是跟朱元章兄弟变成了长久关系,到时候想要毁约,可就是不太好了。 特别是朱元章兄弟似乎非常能打,号称没有坚城能扛过他们三日攻打。 张士德有些害怕,将来一旦翻脸,自己兄弟几个会不会被连锅端了。 “此乃长久之计,否则,我们水军纵横长江,万一巡查的时候,误伤了友军商船,那可就是不好了。”朱瀚笑嘻嘻的说道。 张士德一听,心中立刻有了算计。 “他娘的,这朱元章兄弟,原来也是笑面虎!这番话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嘛!长江水面是你们最强,我们要想船运食盐,就要打沉我们?” 不得不说,形势比人强。 什么兄弟情谊,都是比不过威逼加利诱。 张士德很快就是做出了决定,表示了同意朱瀚的方桉。 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火烧屁股的人是自己,打又打不过的人,也是自己。 不答应的话,那就得抱着那一堆食盐去饿肚子抵抗元军脱脱了。 “好,那咱们就定下来盐价,不管我们卖出什么价格,给你们的都是一个定价,就算是卖亏了,我们也给这个定价!”朱瀚大声的说道。 张士德一听,差一点鼻子都气歪了,心中暗道:“他娘的,从没有听说,有哪一家盐商卖盐亏本的,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既然要做生意定价了,张士德也是毫不客气起来。 “我们淮东食盐质量最好,天下第一,一斤食盐上船价,十五文钱!”张士德说道。 “十五文?” 这一下,轮到朱瀚被气歪了鼻子。 张士德也是真敢要价,食盐低贱的时候,卖价也 不过是十五文钱,现在倒好,上船价格就是十五文钱。 要是再加上装船运输,还有分销各地的成本,那妥妥就要升到二十多文钱一斤了。 “不行,太贵了,十文钱,我还可以接受。”朱瀚给了个高价。 “不行啊,副帅,若是往常年景,别说是十文钱,就算是五文钱,我也可以卖,但是现在兵荒马乱,煮盐的盐户本来就少了,打草烧火煮卤的人工腾贵,不十五文钱,根本不行啊。”张士德连连叫屈。 他的这一番话,让朱元章都是忍不住要点头了。 其实,食盐基本就是卖方市场,只要有食盐在手,卖多少价钱,都会有人买的。 大不了,食盐太贵的时候,平常人少吃一点,盐商少赚一点罢了。 不过,朱瀚听到这一番话里的信息,却是大为惊讶。 “张将军,你刚才说煮盐?你们淮东还在煮盐?”朱瀚疑惑道。 “对啊,煮盐啊!” “割草烧火的那种煮盐?”朱瀚追问道。 “没错,不然还有哪种?” “那风力淋卤,晒盐法,你们没有用吗?”朱瀚疑惑道。 自古以来,海边都是用草木煮海水获得食盐,这样一来不仅人工成本大大增加,而是大量的柴草燃料,也成了限制食盐产能的瓶颈。 “什么风车淋卤,什么晒盐法?都没有听过。”张士德摇头说道。 他可是老盐户了,从小就是在海边长大,每天都是砍柴剪草,然后烧火煮盐。 “怪不得啊!怪不得啊!” 朱瀚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彷佛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 第96章重逢二姐夫李重九再见亲人 “副帅,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煮盐办法?”张士德两眼放光起来。 毕竟是自己从小的老本行,一进入专业领域,张士德的血脉就是觉醒了求知欲。 朱瀚想了一下,决定不藏着掖着了,教给张士德他们,也就是给自己提高了打工人的效率。 “我有晒盐法,可以让你们的成本降到原本三成!”朱瀚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啊!”张士德顿时大惊,露出了不肯相信的神情。 在海边煮盐的经历,让他知道盐户们已经是把成本一降再降了,根本不可能再降到原本的三成! 其实,不需要降到三成,只需要降低到八成,许多盐户就会把他当在世祖师爷供着了。 朱瀚一听就是笑了起来。 不仅是张士德,就连朱元章、施耐庵等人,也都是露出惊讶怀疑的神情。 他们也不相信,朱瀚能够比张士德这个老盐户更能懂得煮盐? 面对众人的怀疑,朱瀚当即取过纸笔,开始快速绘画了起来。 朱元章、张士德、施耐庵和崔长兴几个人,都是围拢了过来,看朱瀚到底是要画什么。 只见朱瀚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一番洋洋洒洒,又是图画,又是文字。 很快就是画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朱元章、施耐庵等人都是看不懂,并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地方。 而张士德则是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已经是石化当场,如同是木头一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纸张。 “这,这是,这真的是副帅想出来的?”张士德终于是嘴唇发抖的问道。 “从一本残破奇书中看来的,记不清是谁写的了。”朱瀚笑道。 他描绘出来的这一个晒盐法,在历史上可谓是鼎鼎大名的创造,一直到了明朝建立后才是慢慢推广到了全国。 晒盐法,通过大量分阶段的盐田,把原本的煮沸蒸发,变成了利用太阳暴晒的晒盐法。 不仅是产量巨大增加,而且还让成本急剧降低。 特别是再利用一些风车淋取,更是加速了晒盐进程。 “副帅,这法子,可否教给我?”张士德忐忑不安的问道。 “哈哈,就是给你们的,我留着也没用啊。”朱瀚大方的说道。 张士德顿时眼冒精光,一把卷起了宣纸,如同珍宝一样塞进了怀里。 “副帅,你放心,那食盐定价十文,我可以做主!”张士德忙不跌说道。 朱瀚却是摇摇头,笑着说道:“张将军,你这不厚道,有了这晒盐法,你要是还卖十文钱一斤,是不是太黑了啊。” 张士德老脸一红。 他可是门清儿啊。 这晒盐法要是用起来,五文钱一斤食盐,盐户还是能够比原本多赚好多呢。 “那,那副帅,你说个价吧!” 张士德决定收起自己的小算盘,开诚布公的说道。 “也不能让你们吃亏的,一斤食盐定价五文钱,只要装上了船,立刻兑付,后续的所有费用花销,我们自己负责!”朱瀚说道。 五文钱! 还远不到张士德的底线,完全是可以接受。 最起码,现在淮东堆积如山的食盐,要是五文钱换成粮食,张家兄弟们也能笑醒了。 “好,那就说定了。” “一言为定!” 最后,作为当家人的朱元章拍板做了决定。 张士诚的淮东义军,获得了红巾军淮东都元帅的名号,双方约定以折价五文钱一斤的定价,由除州义军收购淮东的食盐,以后的所有运销统统由朱元章自行决定。 淮东义军除了制盐之外,自己不往境外自己贩卖。 双方落得各取所需,张士德欢欢喜喜的离开除州回去复命了,施耐庵则是作为除州红巾军的代表,随同去往淮东,去见一下张士诚。 剩下的事情,基本就是按部就班的对接了。 无非就是安排人去江南湖广一带拓展销路。 几天之后,施耐庵就是带着数十条大船,返回了除州。 这些大船上,满满当当的全是食盐。 朱元章与朱瀚高兴的来到船上查看。 “哈哈,全都是上好的食盐,足足五万斤!”施耐庵笑着说道。 张士诚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是非常的满意,当即命令先运来来五万斤的食盐。 “这么多的食盐,不知道卖个什么价钱?”朱元章问道。 虽然自己想要的是粮食,但是算到最后,还是要折算银钱价格的。 “我打听过了,江南缺盐,江西缺盐,湖广也缺盐,甚至河南也是缺盐,咱们除州这里也是缺盐,不管是卖到哪,都是稳赚不赔。”朱瀚笑着说道。 眼前这些白花花的食盐,那就是真金白银啊。 “既然要卖,那就卖给江南吧,运送粮食还近一些。”朱元章说道。 “若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就卖个高价,但是已经打算做长久买卖了,那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价格,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啊。”朱瀚说道。 朱元章点点头,“这种奸商的事情,你最拿手,就交给你了。” 朱瀚立刻翻了一个大白眼,“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厚道啊!” “哈哈,说你奸商,那是夸你呢!”朱元章也是笑了起来。 五万斤的食盐,其实根本不算太多,顶多就是一个投石问路。 安排好了食盐存放后,朱元章与朱瀚便是一路走回了除州城内。 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派一个人去一趟江南集庆府,亲自打探一下当地的食盐行情,然后再定一个价格。 不过,这个人选却是有些犯难了啊。 他们相熟的老兄弟们,都是一些大老粗,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提做生意打探情报了。 至于那些个投靠的书生士绅,却有觉得他们没有足够的信任度,害怕他们与江浙豪商们串通一气,挖了自己墙角。 毕竟,江南豪商们的脾性,可不是什么忠厚的善男信女。 他们俩一路也没有商量出个头绪来。 刚刚到了府衙大门口,一个声音就是从前方传来。 “重八!” “七五!” 朱元章和朱瀚都是一愣。 他俩的曾用名,虽然是人尽皆知,但是却不会有人敢大庭广众喊出来的。 “谁?” “什么人?” 两个人抬头望去。 只见前面府衙大门的角落里。 走出来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他的手还拉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几个卫兵以为是什么歹人,连忙就要上前阻拦。 哪知道,朱元章仅仅是一个照面,立刻就是认出了此人。 “二姐夫! 朱元章一下冲了上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二姐夫李重九。 旁边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自己的外甥李保儿了。 “呜呜! 二姐夫李重九顿时就是哭了出来。 “重八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 一边说着,李重九拉过儿子保儿说道。 “保儿,快给你舅舅磕头!” 保儿立刻跪在地上,冬冬冬磕头。 朱瀚之前年幼,对于这个二姐夫,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也就是朱元章年纪大,还能记得这个曾经屡屡接济自己家的二姐夫。 突然,朱元章往身后和旁边看了看,心脏忽然一沉。 “姐夫,咱的二姐呢!” 李重九一听,眼泪又是呼啦啦的淌了下来。 “重八啊,俺对不起你姐,穷得没发过活,只能看着她熬没了命啊!” 李重九的话,如同一击重锤,让朱元章顿时浑身一颤。 “哥!” 朱瀚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在二姐夫李重九的哭哭啼啼中,总算是把自己的一番经历给说了出来。 原来,在去年朱重八他们逃离皇觉寺的时候,二姐就已经是患上了疾病,再然后就是濠州附近大乱,李重九一家原本略有家产,也是被抢掠一空。 二姐朱佛女也是惊吓病饿中去世了,二姐夫李重九带着儿子保儿一路颠沛变成了流民。 他们并不知道,当时威名大震的龙兴寺是朱重八兄弟。 几经波折后,除州打土豪分田地的好消息,吸引了他们前来。 前两天,李重九在大街上远远看到了朱元章的容貌,起初还不敢相信,经过几番打听,才有了今日鼓足勇气的相认。 一番交谈后,朱元章与朱瀚也是唏嘘不已。 如今二姐已经病逝,留在这世上的亲兄弟姐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重八,找到你就好了,就不用饿肚子了!”李重九激动的说道。 他原本属于小康之家,顿顿粗粮能够吃饱的,现在已经是饿得跟麻杆一样了。 “吃饱饭,再也不饿着了!” 朱元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外甥保儿的手,领着姐夫爷俩往府衙内走去。 多年不见,朱元章有许多话都是想要说。 但是,每每说不了两句,几个人就是一番痛哭流涕。 最后李重九接连干掉了三大碗烩饼,才算是恢复了一些平静。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重八你给我安排个差事吧,掏个大粪都行!”李重九真诚的说道。 朱元章知道自己二姐夫为人憨厚,这一番话并不是什么拿捏作态。 “掏什么大粪!咱现在是一路大元帅,要是让你去掏大粪,那不是打自己脸!二姐夫,你尽管带着保儿好生吃喝,差事什么的,以后再说!”朱元章说道。 “对啊,二姐夫,我记得你还会读书识字,将来做个文书,应该是够用吧?”朱瀚也是说道。 嗝! 李重九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啥读书识字,不过是我爹让我学做生意,看了一些字罢了,做文书只会给你们丢人了!” 几个人一番相认,自然是不舍得分开。 二姐夫李重九带着儿子保儿,直接住在了府衙中,接连三五日都是与朱元章朱瀚同吃同睡,彷佛要把这几年的苦难全都是细数一遍。 经过几天休养,李重九的气色很快就是好了起来,没有了之前随风要倒的虚弱模样。 身子一硬实后,李重九又是心中不安起来,觉得自己白吃白喝,总不是个事儿。 他便来找了朱元章、朱瀚兄弟,一再央求他们给自己按个差事。 面对二姐夫的诚恳相求,朱瀚忽然是灵机一动。 “二姐夫,我记得,你说曾经去过集庆府?”朱瀚问道。 “对啊,当年做学徒,去了好几次集庆府呢,咦!不得不说,人家那集庆府,又大又好,好的跟那个,,那个,反正是又大又好!”李重九回想着从前说道。 朱瀚看了一眼朱元章,笑着说道:“哥,咱二姐夫,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朱元章有些不明白了。 “去集庆府,替咱们打探盐业粮食行情啊。”朱瀚说道。 朱元章一听,顿时就是笑了起来,不禁拍手赞叹。 “好,合适!太合适了,哈哈哈!” 二姐夫李重九,是他们最亲近的人,绝对是能够给予百分百的信任,让他去摸查商谈生意,凭借二姐夫的头脑,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李重九虽然本性老实本分,但是却不是傻子,否则这一年多的流民生活,早就让他死了八百遍了。 而且,李重九去集庆府,代表的是朱元章朱瀚,只要跟刘伯温打好招呼,相信蒙元官场的上下,也不敢把他怎么着。 不仅是不敢怎么着,还得把他当大爷供着! 果然。 正如朱瀚与朱元章想的一样,当他们把想要贩运食盐去往江南的消息,通过刘伯温告诉了伯鲁范遥二人后。 伯鲁与范遥差点没有高兴疯了! 食盐啊! 一本万利的食盐,原本是淮东官营盐场与盐商的大肥肉,近在迟尺的江浙根本插不上嘴。 现在好了,张士诚把原本的朝廷盐场官吏和盐商杀了个精光。 朱元章再把盐转到自己手上,那还不是想卖多少就卖多少啊! “哈哈哈,伯温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江浙平章伯鲁是越看刘伯温越可爱,简直要忍不住上去亲两口了。 “伯温,那朱瀚说的是多少食盐,要是太少,可就是没有什么意思了。”范遥问道。 “二位大人,朱瀚说了,那食盐,他们垄断了淮东所有食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全部按照定价,折算价格后,用粮食布匹等结算。”刘伯温说道。 “没问题,咱们江南要什么有什么,就是缺食盐!”伯鲁大声说道。 “大人,这毕竟是私盐啊,数量太多,就算是平摊到各家盐商,也是有些太扎眼了,万一要是被朝廷知道我们贩卖私盐,岂不是危险了。”范遥有些担心。 贩卖私盐是小事儿,万一他们与红巾军勾结串通的事情暴露了,那才是危险了。 “这个,,,确实有些难办啊。”伯鲁皱着眉头,也是有些害怕了。 不过,这可是难不倒刘伯温。 只见刘伯温微微一笑,冲着伯鲁和范遥说道。 “二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咱们可没有贩卖私盐!” “这些,可都是朝廷差役们,在长江上缴获的私盐!” 伯鲁和范遥一定,顿时又惊又喜。 “对对对,不是贩卖私盐!” “哈哈哈,全都是缴获的私盐!是缴获,不是贩卖!” 伯鲁范遥虽然是江浙行省的最高权力掌控者,但是要贩卖私盐的话,还必须得依靠大盐商的力量。 只有江浙本地的大盐商,才有能力把这些食盐层层分销,最终卖到百姓手中换成银钱。 江浙大盐商的中心正是在金陵集庆府,伯鲁一封邀请函,立刻就是把他们全都给集中到了平章府中。 这些江浙大盐商,其实原本是处于扬州盐司衙门和扬州盐商的下一级。 扬州一带被张士诚给杀了个干净,他们手中食盐的存货早已经是严重不足。 如此情况下,所有大盐商全都是严厉把控每天销售的食盐数量,并且价格是越来越高。 从扬州大乱之前,一斤食盐大约不到二十文钱,一路飙升到了四十多文。 不少偏远的地方州县,甚至因为食盐运输成本的增加,已经是到了一百文,最高两百文的一斤价格。 所以,这些大盐商们来到平章府,一听伯鲁说有大批食盐可以运抵集庆的时候,全都是眼冒绿光了。 几个为首的领头盐商,甚至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敢问平章大人,这些盐是扬州的淮东盐,还是川盐?” “扬州盐官已经是废了,我们卖的盐,是不是私盐,朝廷会不会追究啊?” 对于这两个问题,所有的大盐商们都是非常关心。 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更是关系到他们性命的问题。 伯鲁微微一笑,澹定的说道。 “扬州盐官虽然没有了,但是淮东还是有那么多的盐户,他们除了煮盐,也干不了别的,只要有食盐运出来,那我们就可以卖了,反正不管是盐官的官盐,还是私盐,从今往后,在江浙行省,只有朝廷大兵缴获的私盐,发卖缴获的私盐,就算是朝廷追究,也追究不到任何人的头上!” 所有盐商一听,全都是明白的八九不离十了。 伯鲁作为江浙行省平章,上一次用一百万银钱赎城让朱瀚退兵的时候,缺少的银子大部分都是从这些大盐商等豪商中筹集的。 不少消息灵通的盐商,已经是对于伯鲁范遥等人暗中与红巾贼勾连略有耳闻。 现在看来,这些私盐多半就是红巾军转运来的。 不过,对于大盐商们来说,什么官盐,什么私盐,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只要能够赚钱就行。 “大人,那这些食盐,货量有多少?”一名盐商问道。 “要多少,有多少!可以说,比以前的时候只多不少!”伯鲁笑着说道。 “那盐价定在多少?”另外一名盐商又是问道。 这个时候,范遥接过了话茬,对着一众盐商们说道:“盐价的话,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以前的官盐价格。” 盐商们一听,全都是高兴了起来。 只听范遥继续说道;“但是,就算是定了盐价,结算的时候,可能不仅要银子,还有可能要粮食和布匹等货物结算,你们自己到时候找门路,结算的事情,官府一概不问,只要抽取利润的一半!” 听到这话,盐商们立刻低声商量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是达成共识,虽然抽取一半的利润着实不低,但是因为没有以前扬州盐官的税卡和大盐商加价,就算是卖到以前的价格,江浙盐商们依旧还能赚的更多。 “大人,没有问题!只要有食盐运来,有多少,我们替大人卖多少!” 伯鲁和范遥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 搞定了食盐分销的最后一个环节,伯鲁和范遥立刻让刘伯温去通知朱瀚,可以让他派人来集庆府。 不管是使者的行程安全,还是款待引领,伯鲁和一众盐商都已经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接到刘伯温派人送来的书信,朱瀚与朱元章都是笑了起来。 “想不到,伯鲁他们的行动还真是快。”朱瀚笑道。 “是啊,二姐夫这里还没有准备好呢,他们就已经是着急了,看来得让二姐夫提前去集庆府了。”朱元章也是笑着说道。 二姐夫李重九长时间流民生活,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还处于少油少盐的补养阶段。 本来想着再养的白白胖胖,看起来富态一些出发,省的让江浙大盐商们给看轻了。 现在只能是提前出发了。 “不仅是伯鲁他们着急,张士诚那里也是着急,等着咱们给他们运送后续的粮食呢。”朱瀚说道。 朱元章点点头,“嗯,既然这样,那就让二姐夫抓紧出发吧,反正集庆距离近,不会有什么意外,让他去哪里好好摸清江浙盐商的底,不能让咱们的盐卖便宜了。” 淮东盐原本经过盐官、大盐商、税卡等层层抽水,在江浙盐商手中,已经是高价,若是朱瀚他们能够把淮东盐直接卖给江浙盐商,那中间利润肯定会大大增加。 二姐夫李重九在除州休养的这些日子,心中已经是有些不安了。 这个朴实的汉子,总觉得自己不能军不能文,天天吃两个兄弟的白饭,脸皮实在是挂不住。 特别是儿子李保儿,被朱元章收在身边亲自教导培养后,二姐夫李重九更是觉得自己要好好给两个兄弟争口气。 “没问题,那俺明天就可以出发去集庆!”二姐夫李重九得到消息,立刻就是急切的表示。 “二姐夫,你等到了集庆,不用害怕,也不用慌张,咱的底气足得很,不管是什么要求,尽管对那些鞑子官吏和盐商们提,他们保管没有二话。”朱瀚笑着说道。 现在淮东大乱,长江水道断绝,自己肯往江浙运送食盐,那就是给伯鲁和盐商们送银子,自然是可以抖起来的。 “幺弟,你尽管放心,我这一次去集庆府,保管把这差事儿办的妥妥的!”李重九说道。 “二姐夫,那你去集庆后,咱就带着文忠先回定远城,等你从集庆回来,再去看他。”朱元章说道。 所谓的文忠,就是大外甥李保儿,朱元章给他取了一个正式的大名,叫做李文忠。 “嗯,这样最好,那我也能放心的去集庆!”二姐夫李重九点头说道。 除州毕竟靠近江南的蒙元地盘,万一有什么战事,也肯定是早于定远城。 朱元章把李文忠带回定远城,不仅能够照顾的更好一些,还能够更安全一些。 毕竟,朱瀚这个小舅舅,仅仅比李文忠大了两岁,根本谈不上照顾的。 至少,在二姐夫李重九看来是如此。 朱瀚派人去给刘伯温送信,让伯鲁等人安排好接待自己使者的准备。 得到消息的伯鲁和范遥,顿时就是大喜。 “太好了,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他们来定价了!”伯鲁笑着说道。 伯鲁已经慢慢体验到掌控江浙权柄的滋味,而且因为淮东运河和海运的断绝,北方大都的元朝皇帝根本无法指挥监视自己,更是让伯鲁心中大为高兴。 江浙行省,他想怎么来,那就怎么来。 “大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由我亲自带领各家盐商,招待这位江北来的使者!”江浙行省左丞范遥说道。 这一次贩运私盐的事情,就是伯鲁范遥他们与江浙本地士绅豪族彻底合作的开始。 只要把贩运私盐这件事情做好了,那将来就算是剿灭了红巾贼等反贼,他们也能建立起一套自己的私盐贩卖链条。 哪怕朝廷的盐官重新回到了淮东,也不会耽误他们继续挣银子。 “对了,伯温,来的使者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喜好,一定要安排好!”伯鲁笑着说道。 刘伯温微微点头,对伯鲁说道:“平章放心,下官已经是命人去准备了。” 两天之后,作为江北除州的使者,二姐夫李重九乘船来到了集庆府。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有一切进城都是低调进行。 李重九也是做普通商人打扮,跟随着进入了集庆府。 一路舟车劳顿,化身豪商打扮的范遥便是提议,先去集庆府最好的酒楼给使者接风洗尘。 至于探查定价的事情,完全可以到明天再说。 “李掌柜,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范遥向李重九问道。 虽然之前来过金陵集庆府,现在也是穿了一身高档丝绸袍衫,李重九心中还是有些不自信。 哪怕朱瀚提前给他打过气了,看到范遥等一众雍容富态的江浙豪商,依旧有些畏手畏脚。 只不过,对于盐价拿捏的底气,让李重九强撑着。 “范掌柜说的有道理,俺这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李重九笑着说道。 “哈哈,那好,咱们就先去用饭!” 范遥笑着说道。 在一群大盐商掌柜的簇拥下,李重九坐着软轿,被请到了集庆城最好的酒楼里面。 一进入酒楼,李重九看得是目瞪口呆。 各种美轮美奂的装修和配饰,还有往来穿梭热闹的景象,都是让这个半个月前还是饿肚子流民的李重九感到手脚无处安放。 等到落座在酒楼最上等的雅间内,坐在贵宾位上的李重九又是犯了难。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点菜! 偏偏范遥等人全都是等着他发话呢。 “李掌柜,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范遥笑着提醒道。 经过一番相处,范遥已经是摸清楚了,眼前这个叫李贞的除州使者,多半就是个出身穷逼的泥腿子,应付这种人可不能过于炫富,省的被他认为是瞧不起人。 所以,范遥此时非常的有耐心。 在来集庆之前,朱瀚让二姐夫李重九改了一个名字,因为重九、重八这种名字,一看就是穷苦出身,容易让江浙豪商狗眼看人低,所以便请施耐庵给取了一个‘李贞’的新名字。 “那就吃个**!”二姐夫李贞憋了半天说道。 范遥等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起笑呵呵的表示,他们也都是爱吃鸡。 “吃鸡好啊!” “那就吃个**!” “不知道李掌柜,打算是吃什么鸡?”范遥问道。 二姐夫李贞:“嗯,就是白水煮鸡。” “好,那就就白水煮鸡,立刻去安排!”范遥向在旁边亲自伺候的酒楼掌柜说道。 酒楼掌柜脸都已经赔笑僵硬了,听到这种吃法,连忙应了下来。 随后,范遥等人陪着李贞在雅间里喝茶听曲,等着过会儿吃鸡。 酒楼掌柜来到了后厨,向着大厨说出了贵客的要求。 “白水煮鸡?”大厨一听,顿时就是一愣。 “没错,就是白水煮鸡,今日范左丞,还有一众豪商士绅带来的客人,着实有些古怪,什么也不要,就要白水煮鸡!”酒楼掌柜想不明白这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其实,他哪里知道,二姐夫李贞这辈子吃的最香的美味,就是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一只鸡,白水煮熟后简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滋味,几十年也就那么一回。 “呵呵,掌柜的,我可算是想明白了。”大厨忽然一笑,拍着手说道。 酒楼掌柜不明所以,“你想明白什么了?” 大厨微微一笑,露出看破一切的自信,然后说道:“范左丞大人,还有那些豪商,那是何等尊贵的大人物,他们请的贵客,也一定是来历不凡,见多识广,说什么白水煮鸡,其实是在考验我们酒楼的厨艺呢!” “啊?真的是这样?”酒楼掌柜顿时紧张起来,行省左丞大人光临酒楼,若是招待不好,恐怕不仅生意干不下去,小命也得危险了。 “肯定没错!从小人学徒开始,就已经知道,越是听起来简单的菜肴,就越是考验功夫!” 大厨说着,把自己的连个袖子往上一捋,向着旁边的一众学徒帮厨们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这道菜,咱们要是出了岔子,全都得滚蛋!” 随后,醉仙楼的大厨便是忙碌了起来。 整个醉仙楼的后厨整整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精心制作的一盆白水煮鸡被呈现了出来。 汤清明亮,香味醇厚,肉质滑嫩,绝对是醉仙楼大厨几十年功力的大成之作。 “没问题了,端上去吧。”大厨又是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毛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 跑堂的活计连忙把这一道白水煮鸡给端了上去。 也就是过了不到一刻时间,醉仙楼掌柜的又是亲自跑到了后厨。 只见掌柜的满脸笑容,对大厨吩咐道:“快!赶紧再做一份,贵客对这道白水煮鸡,非常满意!” 大厨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哈哈,满意就对了,掌柜的,我这白水煮鸡看着是白水,其实用了福建的香孤、长岛的澹菜、北海的海参、南崖的鲍鱼,二十多种名贵菜做得汤底,别说是煮这上等的宣州鸡,就算是煮烩饼,都能香飘十里!” “你快别吹了,赶紧做吧,贵客等着呢!”酒楼掌柜打断道。 “没事,掌柜的放心,我刚才一口气做了两只,再呈上去就好了。”醉仙楼大厨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太好了!”掌柜的也是更加高兴了啊。 很快,第二道白水煮鸡又是被端了上去。 又是过了一小会儿,醉仙楼的掌柜的又是跑了过来。 “快,赶紧再做一只,不,再做一锅!贵客吃不够,点名还要!” 这一下子,轮到酒楼大厨坐不住了啊。 自己这一道白水煮鸡,虽然属于是绝佳美味! 但是这种连吃两只还不够的客人,大厨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该不会是饿死鬼转生吧?” 大厨一边赶紧开始忙活,一边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在一番忙碌之后,那位贵客竟然是又连吃了两只白水煮鸡,直把大厨听得是直翻白眼。 冬冬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传进了厨房,掌柜的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大厨见状,下巴都是快要惊掉了,“掌柜的,客人还要点?” 掌柜急的满头冒汗,根本不答话,焦急忙慌的喊道:“快给我陈醋和蒜泥!客人撑得翻白眼了啊!” 大厨:…… 天黑的时候,李贞扶着酸疼的腰腿,总算是停了下来。 他一口气吃了四只鸡,拆一点撑出个好歹,灌了一大口老醋蒜泥之后,一直遛弯消化了大半天。 一直到现在才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李贞的这个表现,让伯鲁范遥等人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平章府内。 “哈哈哈,这些个江北红巾军,还真是一些土包子!一个白水煮鸡,就差点撑死,看来没有什么不好对付的,明天挑一些珍宝美女什么的,给这个李贞,让他把盐价定的低一些,根本不成问题了。”伯鲁笑着说道。 “对啊,如今盐价已经是快要五十文钱一斤了,淮扬盐价原本不过是二十文,要是能够让盐价定到十五文钱,我们一转手卖给盐商们就能够赚一倍!”范遥笑着说道。 一旁的刘伯温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却是心中极度厌恶。 原来,伯鲁和范遥两个人虽然有了江北红巾军运来的淮扬盐,但他们并不打算大降价,依旧想要让盐价维持在高位上,让他们聚敛民脂民膏。 对于这个问题,刘伯温曾经劝过,却没有丝毫效果。 “伯温,你觉得如何?”伯鲁向刘伯温笑着问道。 刘伯温表情平澹,“下官觉得,二位大人所言极是!” “哈哈,好,那这收缴私盐的利润,咱们到时候给朝廷留出来一成,先存放在我这里,剩下的一起平分。” 这一次江浙行省贩卖收缴的‘私盐’,可谓是上下一心的结果,各级官吏军士也是必须要吃到一口红利的,否则不利于长久维持。 半个月之后。 也就是元至正十二年,红巾军大宋龙凤元年,八月。 除州。 城外的码头上,数百艘的江船运载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布匹和铁器等货物,抵达了除州。 朱瀚率领除州安抚使的官吏们,一起来到了码头上欣赏这第一批的私盐换取的利润。 “副帅,这是五万石的粮食,三万匹的布,还有铁器、药材、纸张等其它货物,所有的账簿都是在这里,请副帅过目!” 李贞手捧着一个账簿,恭敬的向朱瀚说道。 朱瀚微微一笑,也没有去接那个账簿,而是拉着李贞起身说道。 “二姐夫,咱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样行礼,账簿回去看也不迟!” 李贞却是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那可不一样啊,这是在外边,要是不照顾你这副帅的面子,以后你可不好带兵咧!” 李贞这个人就是谨慎胆小,总是怕自己的失误,给朱元章和朱瀚兄弟带来不好的后果。 “哈哈,二姐夫,你这就谦虚了,这一次跟江浙盐商定价,能够定在十五文钱一斤的高价,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朱瀚高兴的夸赞道。 朱瀚手中的盐价,从张士诚那里卖给自己是五文钱一斤,本来觉得十文钱一斤卖给江浙盐商,能够赚到一倍的毛利就是非常开心。 万万没有想到,二姐夫李贞竟然带着十五文钱一斤的高价回来了,着实让朱瀚大为高兴。 李贞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俺啥也没干呢,那些江浙盐商又是送银子,又是送女人,非要让俺把盐价定在十五文钱上,俺也没有办法。” 朱瀚笑笑,对于这个事情并? ?发表意见。 不管是什么原因,李贞能够完成任务回来,那就是有功之臣,至于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瞎猫碰死老子,那也不影响论功受赏。 “二姐夫,后续的粮草和布匹,什么时候能够运来了?”朱瀚继续问道。 李贞立刻说道:“最多三天!江浙盐商已经是把粮食早就囤积好了,只要咱们的盐运到集庆码头,前脚卸盐,后脚就装粮食布匹!” 对于这么麻利的动作,朱瀚满意的点可点头。 自从控制了长江水道,便能垄断这食盐生意。 再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了啊。 “陈宝刀,常遇春,胡一八!”朱瀚向着身后的三个部将呼道。 三人闻言,立刻齐齐出列应道。 “末将在!” “你们也都看到了,从今开始,再也不用担心粮草不足了,原本的三日一次训练,立刻改成一日一练,轻重程度拿捏好就行!”朱瀚命令道。 “末将遵命!” 三个都是高兴的应道。 如今这个年代,最强的军队也不过是三日一练,就已经是精锐级别了,这倒不是他们不想要操练,而是操练的成本实在是有些太高。 小书亭 大强度的训练,自然是少不了好的伙食,几乎需要顿顿有肉,并且是量大管饱的那种,才能够让军士们维持体能。 朱瀚现在有钱有粮了,自然就是要把军事实力再提升起来。 看到一旁的常遇春,朱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常遇春!”朱瀚说道。 “副帅,末将在!”常遇春赶忙应道。 “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一些亲戚乡党在山里隐居?”朱瀚问道。 “是的,副帅,末将有不少旧相识,还不知道咱义军的好,末将想告个假,去把他们都招揽到除州来!”常遇春说道。 常遇春来投义军,原本就想着混个饱饭,再看看义军前途如何,要是好的话,那就是把那些藏在深山隐居避难的亲朋好友都接出来。 哪知道,来了义军之后,这小日子不是简单的混个饱饭,简直是过的神仙日子,当上大头兵就能分到五亩地,操练的时候顿顿糙米饭管饱,三天一吃鱼或肉。 常遇春早就想把藏在深山里的老婆孩子亲朋好友给接到除州享福了。 第97章你以后就叫蓝玉最强两员猛将到齐 “嗯,你原来不是请假嘛,本官就准你的假了,让你去把人都接来除州,青壮编为一军,老弱妇孺留在除州种地,如何?” 朱瀚现在粮草充足,又是打算扩军了。 “编练成一军?”常遇春一听,顿时大为高兴。 虽然说已经‘打土豪分田地’,但是当一个普通农户和军士的区别,那还是非常大的。 分到田地的农户,虽然不需要缴纳高额的税赋,能够全家吃上粗粮青菜,但是跟义军管饱的伙食完全没有办法比。 更何况,其余的什么军饷、赏赐等等的了。 “没错,现在除州只有三千模范军,还有一支五百人的炮队,兵力太少了,只要你能够招揽回来一千人以上,我就让你单领一军,正好这一批江浙布匹丝绸很多,给新兵每人一身锦衣军装,嗯,就直接提前取个名字,你这一支兵马叫做锦衣亲军吧!”朱瀚笑着说道。 常遇春顿时一副感激涕零,难以表述的模样。 “末将多谢副帅,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常遇春哽咽着嗓子。 他没有办法不感动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朱元章朱瀚兄弟,先后对他青眼相看,从开始朱元章把他破例编入亲军,然后又是调到除州,被朱瀚提拔为亲兵副领队,如今又是让自己单独领军。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常遇春已经是打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不能辜负了朱瀚兄弟的信任。 随后,朱瀚就拨给了常遇春一大批粮食、银钱和丝绸,作为‘锦衣亲军’的安家费用。 常遇春带着这一些东西,率领一小队人马往北山老林而去。 元廷京师,大都。 天气刚刚入秋,位于幽燕的大都,就已经是一片肃杀冷风。 皇宫之内,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正在召集重臣商议大事。 “红巾贼祸乱河南,现在又是盐贼张士诚阻断运河,再加上除州贼寇朱元章阻断长江,湖广江浙的百万粮草无法运抵京师大都,要是再这么下去,朝廷的兵马还怎么维持?” 大皇帝妥欢帖木儿坐在龙椅上忧心忡忡的说道。 “陛下,臣觉得最好的策略,就是先安抚各路贼寇,等到西域各藩勤王兵马抵达后,再大军齐动,剿灭他们!”右丞相哈麻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剿灭贼寇,一天都不能耽搁,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左丞相脱脱反对说道。 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一时不知道如何决断。 “可是,朝廷粮草军饷不足,河南、山东、江北都是贼寇,该如何剿灭?”妥欢帖木儿问道。 “陛下,集中力量,攻打一路!”脱脱说道。 左丞相脱脱,不仅是熟悉政事军事,更是帮助皇帝妥欢帖木儿除掉权臣亲政的大功臣。 所以,脱脱的话分量十足,立刻得到了认可。 “攻打哪一路?”妥欢帖木儿皇帝问道。 脱脱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宠臣哈麻就是抢先说话。 “陛下,哈麻觉得,应该攻打河南,那里红巾贼最是嚣张,听说已经立了个大宋皇帝,要是杀光了他们,其余各路贼寇一定会吓得望风而降!”哈麻说道。 “不行,河南红巾贼兵力虽然多,但是占据的地方天灾频繁,粮草不足,就算击败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缓解朝廷粮草银钱缺乏,而是应该攻打淮东的盐贼张士诚!”脱脱说道。 “盐贼张士诚?” “没错,盐贼张士诚阻断了运河,只要恢复了运河,朝廷就能利用江浙粮草,供养大军剿灭北方的红巾贼!”脱脱说道。 对于这个建议,妥欢帖木儿当即表示了认可。 “好,那朕就把剿贼的事情,托付给丞相了,朕命你总制天下诸王和总管,各行省精锐,全都听你调遣,务必剿灭盐贼,恢复运河通行!” “臣,遵旨!”脱脱连忙说道。 一旁的哈麻则是露出了嫉妒仇恨的眼神。 三天之后,得到蒙元皇帝亲自送行的左丞相脱脱,带着圣旨还大都的三万精锐阿速军匆匆返回徐州,准备调集兵马粮草,立刻南下剿灭盐贼张士诚。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 各路元军调往徐州的人数,直逼三十万! 号称百万之众! 消息传到淮东高邮,张士诚听到后,顿时就是脸色苍白。 他连忙召集自己的兄弟和部将们商议对策。 “元贼兵马百万,咱们这高邮城,恐怕是守不住啊,跟之前的准备,差的也太多了!”张士诚首先就是泄了气。 大多数的部将,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都是觉得,元军实在太多了,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抵挡得了的。 “更何况,高邮城防并不坚固,别说是百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大军,咱们也不行啊,唉,不如直接派人去见脱脱,咱们求个招安算了!”二弟张士义担忧的说道。 “对啊,大哥,还是赶紧派人去求招安吧!”四弟张士信也跟着说道。 “我还听说了,鞑子的阿速军也是出动,这些绿眼回回凶残的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咱们要是不降,等到高邮城破,只怕死无全尸啊!”二弟张士义苦着脸担忧道。 阿速军,就是当年蒙古人西征带回来的钦察草原上的高加索仆从军,他们卷发碧眼,后世的车臣等部族就是高加索人。 凶名赫赫的阿速军,手段残忍,是蒙古人现在手中最精锐的兵马。 “好了,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再让我想一想!” 张士诚挥手,打断了弟弟和部将们的劝说,陷入了犹豫中。 张士义等人见状,也只能是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张士诚一个人陷入了长吁短叹中。 张士诚思索半天,决定等三弟张士德从除州回来再做决定。 在几个弟弟和亲信部将中,只有张士德兼具能力和信任,可以让张士诚做出决断。 “还是等三弟回来,再拿个主意吧!” 大元丞相脱脱百万大军南下淮东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江浙行省的集庆。 许多不明真相的蒙元官吏们,一个个都是心怀喜悦,觉得朝廷和皇帝天威浩荡,马上就要肃清江北的贼寇,让运河海运重新恢复了。 而在江浙行省平章府中,伯鲁、范遥和几个心腹部下谋士们,则是陷入了惆怅中。 “脱脱百万大军,已经在徐州准备南下了!”伯鲁忧心忡忡说道。 “唉,既然敢号称百万,实数少说也得二十多万,张士诚那个盐贼,绝对是挡不住的!”范遥同样忧心忡忡。 几个心腹谋士也是一样眉头紧锁,显然正在苦苦思考对策。 刘伯温坐在一旁,看着伯鲁等人模样,心中感觉非常的滑稽。 他们一群蒙元的封疆大吏,听到蒙元百万大军即将剿贼,不仅不高兴,反而是替反贼担忧起来,十分害怕朝廷剿贼成功。 因为,经过几次‘清剿私盐’,伯鲁范遥等江浙上层官员和豪商们,已经是狠狠吃下了大笔的银子。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伯鲁等人就是把上百万两银子收入囊中! 上百万两银子啊! 这还仅仅是一个月的利润,如果时间长久一些,必然会更多。 而一旦蒙元朝廷大军剿灭了淮东盐贼,恢复了淮东食盐的官营,那也就意味着江浙行省官员们再也无法吃到食盐的利润了。 所以,伯鲁范遥等人恨不得朝廷立刻取消攻打淮东,转而攻打河南的红巾贼,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继续坐享江浙行省权力和贩盐的银子! “可恨脱脱那个奸臣,为了自己的军功,放着河南的红巾贼主力不打,偏要攻打淮东的张士诚这个小贼,误国误民!”伯鲁气呼呼的说道。 一旁的范遥闻言,也是赶紧接过话茬,跟着骂起来。 有一名谋士闻言,立刻出谋划策。 “平章大人,何不想办法上书陛下,弹劾脱脱,说他养寇自重,抓小放大呢?” 伯鲁摇摇头,“不行啊,脱脱权势太大,深得陛下信任,贸然出头,只会招惹麻烦!” 根据京师大都传闻,右丞相哈麻等人都是反对攻打淮东,但是元帝妥欢帖木儿依旧是准了脱脱的计划攻打淮东张士诚。 “这样的话,张士诚恐怕就是必败了!”范遥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不一定,要是其余的红巾军去救援淮东,说不定可以保下来张士诚。”伯鲁还是有些不甘心。 “朱元章和朱瀚兄弟,虽然有数万兵马,但是要对抗脱脱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兄弟绝对不可能去救援的。”范遥叹息道。 “伯温,你说说看,怎么才能让朝廷退兵,不去打淮东?”伯鲁看向了刘伯温。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刘伯温已经是江浙行省的三号人物,兼伯鲁范遥的头号智囊了。 但是,刘伯温这一次却是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脱脱,乃是有手段见识的,一般手段恐怕对付不了他,除非陛下不再信任他,才能让他退兵,否则就只能是张士诚硬抗了。”刘伯温说道。 脱脱,可以说是元朝后期的一代名臣了,不仅军政手段不错,而且文史上贡献也很大,再加上得到皇帝妥欢帖木儿信任,一般的手段丝毫伤不到他。 伯鲁皱眉思索了一下,刚刚开口想要说话。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跑进来一个心腹。 “何事慌张?”伯鲁立刻面露不悦。 那心腹顾不得伯鲁生气,慌张的说道:“大人,刚刚得到消息,朝廷命湖广行省平章星吉和江西行省平章庆同,各帅本部兵马十万,顺江而下攻打除州红巾军,将由我部江浙行省供应粮秣补给!”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内满座皆惊。 “什么?!”伯鲁惊讶不已。 湖广与江西本地的红巾贼也是不少,他们却被调集来攻打朱元章的除州。 再加上,丞相脱脱百万大军南下淮东,这说明蒙元朝廷双管齐下,不打通南北水运誓不罢休的气势。 “湖广和江西的兵马一旦来了,那江浙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啊,坏了,坏了啊!”范遥顿时脸色苍白。 伯鲁、范遥等人在大都等地都有收买的眼线,既然他们能够有眼线,那朝廷其它官员在江浙也肯定有眼线。 他们干的事情,被人察觉到蛛丝马迹,也不是没有可能。 伯鲁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慌张,“湖广的星吉,江西的庆同,都是出身怯薛歹的人物,若是他们率军前来,不管能不能剿灭朱瀚兄弟,我们集庆可都是危险了。” 江浙行省现在水陆兵马损失殆尽,一旦湖广江西兵马前来驻扎,只要朝廷一纸诏令下来,伯鲁等人就毫无反抗能力。 伯鲁和范遥思量半天,都是拿不出个主意来,简直是欲哭无泪,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二位大人不必惊慌,刘基有一计策,或许可以一试!”刘伯温忽然开口说道。 伯鲁与范遥闻言,顿时露出惊喜神情,彷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伯温老弟,快说是什么计策?” “对啊,什么计策?” 刘伯温微微一笑,用手虚指向北面。 “若是湖广江西的兵马,被截杀在半途,到不了集庆,岂不就是可以高枕无忧?”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除州城外。 经过小半年的‘打土豪分田地’,除州有半数的土地都是被朱瀚重新分配了一遍。 不仅红巾军的士兵们分到了土地,许多的百姓也是分到了土地。 如今秋收刚过,每家每户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家家户户也是飘起了炊烟,饭食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人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朱瀚闻到这一片香气,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副帅,为何发笑?” 施耐庵在旁边问道。 “炊烟鸟鸟,大家都安居乐业,所以高兴。”朱瀚笑道。 施耐庵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此事副帅乃是首功啊!” 朱瀚微微摇头,“顺势而为罢了,若不是民心可用,我也没有办法。” “副帅谦虚了。”施耐庵说道。 “哈哈,耐庵先生,我还真不是谦虚,而是真心实意的话,若是不能顺应民心,再好的政策都是行不通的!”朱瀚说道。 他们一路边走边说,很快就是来到了一处新建起来的军屯村寨。 一面鲜艳的军旗飘扬在军屯寨子的岗哨木楼上,上面写着‘龙兴锦衣亲军’六个大字。 此处正是朱瀚刚刚设立的‘锦衣亲军’的军屯。 在外面哨兵的通报下,锦衣亲军指挥使常遇春急急忙忙从营寨里跑出来迎接。 “末将常遇春,拜见副帅!” “免礼,都起来吧!”朱瀚点头说道。 他看到在常遇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矫健的汉子,全都是穿着锦衣亲军的新军服,应该就是锦衣亲军里的几个军官。 “谢副帅!”常遇春说道。 随后,常遇春给朱瀚引见了身后的几个部将。 朱瀚对于其中最年轻的一个部将最为感兴趣。 他点点头,对这个部将说道:“你叫做蓝五三?” “嗯,俺叫蓝五三!” 如今的蓝玉不过是十六七岁,看起来有些瘦弱。 “哈哈,以后当了大将军,这种名字可不好听啊!”朱瀚笑道。 “副帅,这是末将的小舅子,穷人家没有好名字。”常遇春在旁边解释道。 朱瀚立刻就是明白,眼前这个叫蓝五三的年轻人,肯定就是历史上捕鱼儿海大胜的蓝玉了。 大明王朝开国的两员勐将,如今都是在自己麾下了。 “我也是穷人出身,出身不好,可以逆天改命,更何况是一个名字,蓝五三,我替你改个名字,如何?”朱瀚笑着说道。 蓝五三还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了姐夫常遇春。 常遇春却是大喜,故意黑着脸踢了蓝五三一脚。 “臭小子,还愣着干啥,快谢过副帅!” 蓝五三连忙行礼,“谢过副帅!” 朱瀚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然后说道:“这样吧,你以后就叫做蓝玉吧!玉有君子之德,也象征气节!” “多谢副帅!”蓝玉大声的说道。 常遇春面露喜悦,感觉副帅朱瀚果然慧眼识英才,他自己也是觉得自己小舅子蓝玉胆气勇武过人,是一个可造之材。 其余的几个部将,朱瀚也是勉励了他们一番。 常遇春此前去了一趟北面的山野林间,招揽回来了三千多丁口,其中一千人编为了新军,训练极为刻苦认真。 朱瀚今日前来,正是要检阅一下的。 不得不说,常遇春这种青史留名的勐将,不单单是作战勇勐,基本的操练治军也是远胜普通人,彷佛天生就是为了这一行而生的一般。 一千人的锦衣新军,不仅行进列阵得法,就连使用火铳等新式兵器也是有模有样,丝毫没有新兵的慌乱。 朱瀚看得非常满意,对常遇春夸赞道。 “做的非常不错!” 常遇春赶紧拱手说道:“末将的本事,全都是副帅给的那本《练兵实纪》的功劳,末将粗人一个,不敢贪图功劳!” 练兵实纪,基本就是朱瀚复制了一遍戚继光的战术记载。 大明王朝最有名的军事着作家,戚继光的着作当然是非常厉害,特别是到了常遇春这种行家手中,那更是效果直接起飞。 “练兵练的不错,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再实战试试了!”朱瀚说道。 常遇春一听,顿时大为高兴。 义军中的各种封赏,可都是跟军功挂钩的。 要是可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那可比练兵有意思多了。 “副帅,真的吗?让末将去哪里实战?”常遇春问道。 “徐州的脱脱,已经号称百万大军南下,凭借张士诚的小胳膊小腿,咱们要是不去帮他,只怕他就要被灭了。”朱瀚说道。 “太好了,杀鞑子,我可最愿意了!”常遇春激动的说道。 朱瀚微微一笑,“鞑子可有百万大军,难道你不害怕吗?” 常遇春摇摇头,“杀鞑子,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赔上一条命,我爹娘可都是被狗鞑子逼的饿死病死的,血海深仇岂能怕死!” 朱瀚点点头,非常认真的勉励了常遇春几句。 义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出身穷苦的老百姓,他们的家人被蒙元朝廷残酷压榨欺凌,哪一个人不是有血海深仇。 怕死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去想。 “好,那我等到战事开始,我就带你们去淮东杀鞑子!”朱瀚说道。 历史上的元军大举进攻张士诚,可是差一点把张士诚一锅端了,如今张士诚不仅是朱元章朱瀚的名义部属,更是重要的第一大财源,自然不能让张士诚被元军消灭。 只不过,朱瀚与朱元章商议过后,也不打算在第一时间就冲进战场。 那样的话,不仅有可能陷入被动,也不利于打压张士诚的实力。 他们最理想的时机,就是元军和张士诚两相疲惫的时候,红巾军再以胜负手的姿态杀进淮东。 这样更加有利于以后控制张士诚。 又是视察了一番常遇春的军营后,朱瀚率领众人便返回了除州城。 刚一回到府衙中,都事胡惟庸就是迎了上来。 “大人,南边儿来人了!”胡惟庸小心的说道。 南边儿,自然指的就是江浙行省的伯鲁刘伯温等人。 “是谁的人?”朱瀚问道。 “刘伯温亲自来了。”胡惟庸说道。 朱瀚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刘伯温作为倾向义军的重要一员,给除州和集庆做好沟通后,一般很少亲自前来。 今天亲自来除州,那肯定是有大事! 朱瀚挥手让众人退下,只带了施耐庵一个人,来到内院的书房,见到了刘伯温。 “刘基见过副帅!” 刘伯温依旧是那一副清隽的模样,穿了一身道士服掩人耳目。 “先生亲自前来,可是有要紧事情?” 朱瀚请了刘伯温上座,施耐庵在旁边陪坐。 “实不相瞒,这一次真的是大事,蒙元朝廷调遣重兵而来了!”刘伯温说道。 朱瀚点点头,“没错,我与兄长已经商议过,大概有了应对策略,多谢先生提醒!” 刘伯温知道自己没有说明白,便连忙解释道:“副帅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徐州的脱脱攻打淮东!” “不是脱脱?那先生说的是?”朱瀚疑惑道。 “蒙元朝廷下令,让湖广与江西大军顺江而下,直奔副帅的除州而来,大有要横扫一切,恢复长江运河航路的架势!”刘伯温说道。 一听到这里,朱瀚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凭借手中的水军,朱瀚他们不仅可以垄断淮东食盐的贸易,而且还能截断长江的漕船通行,让蒙元朝廷无法利用湖广江南的粮食和钱财。 而湖广与江西的水军规模极其强大,任何一支都是足以超过朱瀚手下的水军规模。 一旦他们联兵而来,大有无法阻挡的危险。 但是,朱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江西行省也就罢了,湖广行省的徐寿辉所部红巾军,又是攻城略地,又是当皇帝,元军不先打他们,反而奔袭千里来除州,我看是得了失心疯了!”朱瀚嘲笑道。 刘伯温却没有这么澹定,焦急的说道:“副帅,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这两省的水陆并进,总兵力差不多有二十万!若不小心应付,只怕会万劫不复!” 既然刘伯温亲自前来,那伯鲁和范遥等人肯定知道。 朱瀚想到这里,便笑着问道:“先生,那伯鲁和范遥,是不是已经害怕,不想让湖广江西兵马抵达?” 刘伯温点点头,“副帅说的没错,他们二人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刘基前来的。” “哈哈,那这样就简单了,我们同心合力,消灭这两股元军兵马,岂不就行了!”朱瀚说道。 “这两支军队兵多将广,不知道副帅准备以多少兵马迎击?”刘伯温说道。 朱瀚想了一下,老哥朱元章率领主力在定远主持‘打土豪分田地’,轻易不能离开大本营,而且这湖广江西的兵马,肯定是以水军为主力前来,太多的步军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除州有数千兵马,再加上六合寨的徐达所部一万多,拆不多一万五千人吧!”朱瀚说道。 “什么,才这么点人?”刘伯温顿时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提前预警,朱瀚肯定会倾巢而出迎战元军的。 “哈哈,我们兵马虽然不多,但是有了江浙行省的‘友军’相助,可以对付湖广江西的元军!”朱瀚说道。 随后,朱瀚就像刘伯温说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朱瀚的水军,已经装备了最新式的火炮,虽然只有十几艘火炮战船,但是凭借凶勐的火力,足够摧毁任何敢靠近的敌军战舰。 只要打沉几艘元军的主力舰,就足以威慑剩下的元军水师。 “那步军呢?两省联军差不多有好几万,肯定会在江北提前登岸,他们也是巨大的威胁!” “步军,也好对付,先生回去后,让伯鲁给我五千套元军的旗号和衣服,就可以对付他们了。”朱瀚说道。 刘伯温瞬间明白了,朱瀚这是打算来一个浑水摸鱼。 至于具体的军事部署,刘伯温就没有多问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身份用处虽然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心腹成员,还是不问的为好。 “好,那刘基立刻回去复命!” 刘伯温告辞离开,乘坐船只很快返回了集庆府。 当他把朱瀚的要求和态度说给伯鲁等人后,他们都是顿时大喜。 “哈哈,这个朱瀚,还真是少年英雄,处变不惊啊!” “他要的什么旗号和衣服,立刻派人去给他!” 伯鲁立刻就是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都明白,朱瀚肯定化妆成元军,去偷袭湖广江西的元军。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盼望的事情,只要打跑了湖广江西的元军,他们才能继续在江浙行省只手遮天。 范遥唯恐朝廷友军有防备,让红巾军无法捕捉到战机,又是向伯鲁建议道。 “大人,不如我们多派些人马,去迎接湖广江西的兵马,并且提前准备好粮食酒肉和柴薪,让这些朝廷大兵可以专心致志的作战!” 范遥的话里有话,伯鲁当然是一清二楚。 什么提前准备,不过是想要探查到朝廷兵马的人数布置而已。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从我们的内账上,拿出五万两银子,全都买成牛羊,先去劳军!”伯鲁说道。 “大人放心,范某一定不负所托!”范遥坏笑道。 刘伯温在旁边看得不禁心中发笑,这一次蒙元的湖广江西大军,绝对是有来无回了。 先不说对手强不强,就凭这些要坑死他们的江浙友军,就断然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半个月后。 长江中游的水面上,艨艟巨剑云集,如同是一群翱翔的鱼鹰一般向着下游驶去。 湖广行省平章星吉,伫立在座舰之上,眺望着远处的江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别人都说除州红巾贼首朱元章有胆有识,如今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听到本官出兵而来,竟然是躲在除州不敢出门了,着实可笑!” 星吉是出身河西蒙古,世代属于蒙古大汗的怯薛歹亲兵。 这一次朝廷下令他出兵南下,不仅是剿灭除州红巾贼恢复长江航运,暗地里还让他准备接替伯鲁统领江浙行省,尽快恢复对京师大都的物资粮草供应。 京师大都的百万军民,要是再没有江浙的粮草输送,明年就要饿肚子了。 “平章大人,那贼人朱元章听说大军杀来,已经是吓得在除州加固城防,准备据城死战了。”一名江浙行省的官员在旁边说道。 “呵呵,除州不过是小城,就算是再加固,等到我大军赶到,不出十天,一定让贼人死无全尸!” 湖广平章星吉说罢,捋着胡须得意的看向岸边的行进队伍。 那里是湖广来的蒙古骑兵,足足有五千多人,全都是蒙古人在湖广驻扎的所有精锐。 有了这些蒙古骑兵,星吉相信攻破除州后,就算是红巾贼想要跑,也绝对是跑不了。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先锋快船传来了讯号。 “大人,前方来了一股兵马,三千多人!” 星吉闻言,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去。 一旁的那个江浙行省官员跟着一看,随即就是说道:“大人,那是我们江浙行省的劳军义民,不是贼人!” “原来是劳军,传令靠岸扎营!”星吉说道。 湖广的元军虽然距离较远,但是平章星吉是一个性格豪爽的武将出身,一听到战事一刻都不想耽搁,立刻就是率军出发,竟然比江西行省的元军还要提前开进了江浙行省地盘。 湖广元军进入江浙行省后,一路上屡屡受到各地官府安排的劳军慰劳,各种的粮草补充及时,其余的鸡鸭鱼肉也是许多,甚至于连烧水煮饭的柴禾,各地官府都是下令准备妥当了。 所以,这一次又是遇到江浙行省的劳军,从上到下元军都是不足为奇了。 湖广元军的水军把舰船停泊在了长江岸边,反正根据江浙行省提供的情报,长江上的红巾贼水军全都龟缩在了除州清流江上,不敢出门,元军的警戒也是松懈了下来。 岸上的元军骑兵则是按照蒙古人的惯例,沿着江边开始搜索警戒起来,主要是负责清除一些有嫌疑的刁民,顺带干一些奸淫掳掠的老本行,反正都是一群最下等的南人,不欺负白不欺负。 星吉乘坐的座舰,靠在了岸边最内侧,正好可以看到前方缓缓而来的劳军队伍。 “杨都事,你们江浙的官吏,还真懂事,竟然派了一支这么大的劳军队伍,这得多少银子啊。”星吉不禁为江浙行省的富庶赞叹道。 那个被称为杨都事的江浙向导官员,听到星吉的话,又是一副谄媚的笑容,然后说道:“我们江浙深受红巾贼袭扰之苦,平章大人不远千里来杀贼,区区劳军的花费,那都是应该的!我们伯鲁平章还说了,等大人到了集庆,他不仅准备了美食酒肉款待大人,还要跟您一起分享陛下御赐来的马奶酒呢!” 星吉作为河西蒙古人,依旧保留了蒙古人的好喝酒习惯,什么山珍海味也就罢了,一听到马奶酒立刻就是高兴了起来。 “哈哈,等我扫清了除州红巾贼,一定去喝个痛快!” 话音刚落,前方的劳军队伍中,几名骑兵高举着江浙行省元帅兵马旗号飞奔而来。 “站住!” 一队湖广元军骑兵迎面而来,挡在了朱瀚他们的面前。 此时的朱瀚,穿着一身的蒙元官军盔甲,举着江浙行省军的旗号,丝毫看不出是红巾军,妥妥的元军汉人骑兵一个。 他身后的徐达、常遇春、陆仲亨、蓝玉等十几人,也都是同样的打扮。 “我们是奉伯鲁平章之命,带了酒肉粮草,前来慰劳兄弟们的!”朱瀚笑嘻嘻的大声说道。 迎面的蒙元骑兵早就听说这件事,现在阻拦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都送到这里就行!”一名骑兵将领说道。 朱瀚依旧挂着笑容,继续说道:“今日我们还带来了不少柴禾,不敢劳烦湖广的兄弟,由我们自己送到军营里吧。” 那名骑兵将领想都没有想,当即就是答应了下来。 这种搬运粮草辎重柴禾的事情,全都是脏活累活,若是平常会有民夫去干,但是湖广元军出发仓促,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拉壮丁民夫。 既然江浙行省这些傻子愿意干,就让他们干好了。 “快来!” 看到元军丝毫没有戒备,朱瀚策马返回,催促着士兵们往前赶去。 三千多劳军的‘民夫’,很快就是来到湖广元军岸边扎营停泊处。 那些战船上的蒙元士兵,一个个趴在船舷上,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朱瀚的方向。 他们都是很想知道,今日能够吃上什么样的好吃的,要是再有些酒肉,那就太美了。 在前来劳军的****夫’队伍中,有几个特别沉重的大车,格外的引人注目。 每个大车都是有四匹马拖拉,在松软的江边泥土上压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 许多湖广元军忍不住激动起来,他们纷纷觉得,这些大车里肯定是装载着劳军的金银! 除了金银,不可能有东西这么压沉了。 “江浙富庶,果然是甲天下!” 就连湖广行省平章星吉,也是认为这些‘民夫’送来了金银财宝劳军。 “大人,下官去帮忙清点一下账目,省的这些军汉们贪墨了劳军银子!”一旁的向导江浙都事杨逍说道。 星吉头也没有抬,挥挥手让他去了。 江浙都事杨逍一熘烟跑下船,好像显得特别着急似的。 很快。 三千多‘民夫’押送的车马全都停在了湖广元军面前,那几个装满‘金银’的大车,也是一次停在了岸边。 不过,这些****夫’接下来的举动就是显得非常奇怪了。 他们把马车上的幕布解开后,露出了一杆杆的刀枪兵器,还有许多的盾牌箭支。 湖广元军看得是一头雾水。 一群人纷纷疑惑议论起来。 “咦?不是来送粮草的?” “哦,看来是给咱们运送兵器装备的!” “你还别说,江浙行省的装备就是好,那刀枪多么锃亮!” “江浙的兵器,比咱们的都好,是应该换一换了啊!” 就在这万众瞩目中,这些***夫竟然又是开始了新动作。 他们脱下了身上的元军辅兵罩衣,露出了身上铮明闪亮的铁甲! 这哪里是什么民夫,全是一群披甲的精锐! 湖广平章星吉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 “敌袭! 湖广元军顿时乱做一团! 而在岸边的朱瀚,早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江浙都事杨逍喘着粗气,跑到了朱瀚旁边,用手一指前方的一艘大船。 “副帅,湖广平章星吉,就在那条船上!” 朱瀚定睛一瞧,果然是一艘最威武的战舰。 “胡一八,老子的火炮呢!”朱瀚冲着身后大喝一声。 “副帅,火炮马上好了!” 胡一八也是扯着嗓子大喊。 唰! 随着一片片黑色幕布被扯开,那十条沉重马车露出了真面目。 十辆搭载着十二磅火炮的马车,一下暴露了出来。 在红巾军炮兵的操纵下,十门火炮把黑洞洞的炮口,全都是指向了湖广平章星吉的座舰。 而此时的元军,也终于是才反应过来。 “放箭!” “放箭!” 随着一阵羽箭落下,红巾军的损失微乎其微。 那些在岸边的蒙古骑兵,也不敢贸然冲击,一个个三五成群的在外围射箭。 朱瀚懒得理会他们,直接下令火炮开始轰击湖广平章的座舰。 “开炮!” 朱瀚一声令下。 随后十门火炮一次怒吼,呼啸的铁弹丸瞬间击碎了元军战舰的船体。 崩飞的碎木头,如同是长矛一样,把上面的元军士兵扎得浑身是血,一个个伤痕累累的爱好不已。 “啊! 湖广平章星吉也是躲闪不及,被一块飞来的木头扎穿了小腿,哀嚎着摔倒在甲板上。 “大人,大人!” 几个亲兵想要来扶起他,但是随后的一声轰隆炮响,直接把一名亲兵拦腰撕开,喷涌的鲜血洒了众人满头满脸! “啊!快,快挂帆,贼人有妖器!” 星吉忍着剧痛大声喊道。 元军中有大火铳,但是这么准的大火铳,却是听都没有听说。 “大人,不好了!” 一名亲兵忽然扯着哭腔叫喊起来。 星吉被扶起来,顺着亲兵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十艘挂着红旗帜的战船,正从前方隐蔽的江面上突然冒出。 《控卫在此》 “啊!这是贼人的水军!” 星吉顿时醒悟了过来。 自己这是遭到贼人算计了!红巾贼肯定在江浙行省买通的一些叛徒,帮助他们隐秘行藏,趁机偷袭自己。 “快逃!快逃!” 星吉大声喊道。 如今元军水军都是落帆下锚停在岸边,仓促之间想要逃走,根本就是来不及。 呼! 这时候,偏偏一阵东南风强力刮来,下游的红巾军战舰有如神助一般,风驰电掣的冲杀了过来。 “哈哈,天助我也!” 朱瀚感受到了这一股强烈的东南风,大为高兴。 “副帅,贼人想要逃跑!”穿着一身铁甲的施耐庵大声喊道。 “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朱瀚大笑道。 元军全都落帆下锚,只要红巾军战船击毁外围的船只,内侧的战舰就算是想要逃跑,也是绝无可能了。 “东风天助,杀贼!” 朱瀚大吼一声,早已经列阵的模彷军和锦衣军开始驱杀那些蒙元骑兵,还有一些想要乘坐小船上岸的元军也是被阻拦杀死在了岸边。 这个时候。 红巾军的战舰已经逼近到了湖广元军战舰外围,战舰上的火炮开始轰隆隆的射击。 烧红的炙热弹,还有旋转的链弹,把外围的元军战舰纷纷打得无法动弹。 许多战舰开始起火燃烧,浓重的烟雾更是阻隔了视线。 内侧的元军战舰看不到外面敌军动向,只觉得不管是岸上,还是江面上,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可怕炮声。 一艘艘的元军战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火势很快蔓延到了相邻的战舰,许多元军水军开始弃船逃命! 他们不顾九月江水的寒冷,一个个跳下江水,奋力往岸边游去。 已经浑身是血的湖广平章星吉,见到眼前崩坏的局面,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我愧对大汗啊!” 话音刚落,星吉就是眼前一黑,瞬间晕死了过去。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8章刘伯温是大元的刘伯温还是朱元璋的刘伯温2w4更新完毕 被水陆两侧火炮围殴的蒙元水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战舰上的投石机或者拍杆,仅能对付距离非常近的敌人,对于一百步远的火炮轰击,除了等死之外,别无他法。 随着红巾军火炮的轰击,那艘湖广平章的座舰终于是支撑不住,船体上破碎的大洞涌入了江水,让船体倾斜最终倾覆了。 “早降免死!” “早降免死!” 在朱瀚的命令下,红巾军暂停了轰击,开始齐声高呼劝降起来! 如同瓮中之鳖的那些元军战舰,一个个纷纷打出了投降的信号。 除州红巾军在江浙行省安江渡大败湖广元军的消息,很快就是向四面八方传开。 最先得到消息的集庆府内,伯鲁和范遥都是松了一口气。 “星吉战死,余部三万多人尽数投降朱瀚,一百多艘大小战舰,也都是投降了朱瀚。” 伯鲁呆呆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却没有丝毫阴谋得逞的喜悦,反而是一副浓重的担忧。 范遥也是一样的神情,“这除州红巾军,竟然恐怖如斯!虽说是偷袭,但是那万炮齐鸣的手段,任再强的悍将,也是毫无招架之力啊。” “若是哪一天朱瀚兄弟翻脸,你我会不会落得星吉一般下场?”伯鲁担忧道。 范遥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平章,你说的都是以后的事情,我们眼下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湖广江西的官军入驻江浙,否则不用等到朱瀚翻脸,朝廷就要先把我们抄家灭族了!” 伯鲁与范遥都是北方人,他们的亲族家卷可都是京师大都,属于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唉,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只管眼下吧!”伯鲁叹息道。 范遥又是强打精神,对伯鲁说道:“大人,如今湖广官军大败,损失殆尽,剩下的就是江西官军了,不知道是不是再用同样的计策,让朱瀚偷袭他们呢?”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要管用,那就再用一次吧。”伯鲁说道。 伯鲁和范遥想要故技重施,继续坑江西的吉同。 但是,江西平章吉同可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是从得到的传闻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数万官军早不被偷袭,晚不被偷袭,偏偏在靠近集庆府的时候,却被偷袭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吉同是一百个不相信。 江浙行省官军覆灭,湖广行省官军覆灭,大元在长江以南的最强兵马,就只剩下江西行省了。 吉同立刻就是谨慎了起来,率领数万水陆大军停在了鄱阳湖口的九江,然后就再也不肯往前移动分毫了。 什么朝廷恢复长江水运的谋划,统统都是见鬼去吧。 江西平章吉同囤积重兵在九江大摆乌龟阵,倒是让朱瀚有些难办了。 江西元军若是不来江浙送死,那朱瀚还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九江距离除州太远了,要是自己逆流而上,光是补给就非常不方便。 而且,至九江的南北两岸,基本都是元军地盘,自己就算是想要寻找补给,也很是困难。 一时之间,朱瀚决定现在长江上赖着,先静观其变再说。 不过,江西元军的‘变’没有等到,另外一个方向的“变”却是等到了。 蒙元丞相脱脱,率领百万大军南下。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淮东高邮的张士诚,另外一路,则是从淮阳调转枪头,直扑除州而来! “这个脱脱,竟然冲我们除州来了?” 朱瀚得到情报后,也是大吃一惊。 按照老哥朱元章派人送来的情报上说,脱脱亲率主力六十万攻打高邮张士诚,其弟弟也先帖木儿率领四十万大军攻打除州。 “是啊,如今除州一线只有不到万余人,副帅还是赶紧回师除州,准备迎敌吧。”前来送信的胡惟庸说道。 “迎敌,肯定是要迎敌的,不过,也先帖木儿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飞到除州,我至少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先想办法解决江西元军的威胁,否则,他们就集结大军在九江,一旦哪一天杀出来,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朱瀚说道。 “副帅打算怎么办?”胡惟庸问道。 朱瀚一时也没有想好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江西的将近十万元军,看起来着实吓人,就算是纸老虎,也严重影响红巾军在长江上的影响力。 面对朱瀚的为难,恰好前来商议的刘伯温,立刻就是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原来副帅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其实,那江西平章吉同,没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不过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如今瞻前顾后就可以看出来了,对付这种人,当然是威逼利诱!”刘伯温澹澹说道。 原来,江西平章吉同曾经任过刘伯温的顶头上司,他什么脾性为人,刘伯温是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的人,那我可太高兴了,还请先生教我,要如何威逼利诱?”朱瀚说道。 “这吉同与星吉不一样,星吉是一根筋的武夫,吉同却是心思极多,蒙元朝廷威逼他们向义军开战,那就开战好了,明面上交战一番,互相损失惨重退兵,实则可以私下达成商议!”刘伯温说道。 “先生觉得,那吉同会商议什么?” “给他银子!” “给他银子?你是说,把食盐贩卖也分给吉同等江西官员?”朱瀚猜测到。 刘伯温点点头,非常有把握的说道:“副帅,我与那吉同算是有些交情,我愿意替副帅去见一见他,让退兵回南昌,不再涉足长江!” 其实,刘伯温对于蒙元官吏们的心思,早已经是摸得清清楚楚了。 大多数的蒙元官吏,面对崩坏的天下局面,很少想着替朝廷分忧效力,只不过是勉强维持罢了。 要他们拼死血战,他们舍不得命。 要他们投降义军,他们舍不得家卷亲族的命。 刘伯温乔装打扮,乘坐轻舟很快就是抵达了九江,见到了江西行省平章吉同。 对于刘伯温的到来,吉同是大为吃惊。 “伯温,你怎么来了!” “平章,刘基是来替你分忧解难的!”刘伯温笑道。 “分忧解难,此话何意?”吉同开始还想要装湖涂。 刘伯温见状,便笑着说道:“看来是刘基搞错了,平章是想要与贼人玉石俱焚,为国尽忠了,抱歉,抱歉啊!” 说罢,刘伯温就是要作势离开,吉同连忙拉住了他。 “伯温,有话不妨直说!” 刘伯温微微一笑,“平章,你可知道,半年之前,江浙行省击退红巾军的大捷吗?” “知道啊。”吉同点头说道。 “那平章知道,其中有何内幕吗?” “内幕?嘶,伯温,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内室!” 刘伯温的话,彷佛戳中了吉同心中疑惑良久的一个点! 二人入了内里密室,一番密谈,直到夜幕沉沉也是没有结束。 淮东,高邮。 随着徐州元军开始南下的消息传来,淮东都元帅张士诚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起来。 先是驻守淮河的部下接连投降元军,让淮河屏障不攻自破,然后又是大批的百姓听到杀人不眨眼的阿速军来袭,全都纷纷逃窜到高邮城中。 而且还有许多人在城内大肆传播谣言,天天说什么“元军已经逼近高邮!” 把高邮城内搞得一日三惊。 听着四面八方的恐慌谣言,张士诚心中那是一阵的烦躁不安。 自己在元军手上,只要自己一死,自己的这些部将们也都必须死路一条,现在元军的势头实在是太勐了,如果不赶紧派兵出城阻挡的话,恐怕自己这几万人马最终也会被灭族。 想了半晌,张士诚还是决定派兵阻挡元军的步伐,于是张士诚立刻派出一万兵马,分别从左中右三路向北进发,目标就是迟滞元军进攻速度。 但是,前脚刚刚出发的左路军,一见到元军的影子,顿时就是自行溃散逃了回来。 张士诚已经知道,自己除了聚集部众坚守高邮城,已经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除非,自己不要脸皮,扔下部众百姓,逃离高邮。 不过张士诚可不是这种人,那唯一剩下的希望,就坚守高邮城,等待除州朱元章兄弟的援兵。 不过,这个想法随着三弟张士德急匆匆跑进来,也是落空了。 “大哥,不好了,鞑子渡过淮河,兵分两路,一路杀向除州,咱们没有援兵了!” 啪! 一声脆响,张士诚手中的茶杯掉落在了地上。 张士诚面露惊恐,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张士德见状,已经是顾不得安慰兄长,“大哥,鞑子分兵了,去了除州一路大军!” “那这么说来,鞑子是兵马充足,必要致我们于死地啊!”张士诚脸色已经是苍白一片。 鞑子既然敢分兵两路,那就说明元军有充足的把握收拾东西两路的义军。 否则,要是没有这个自信,临战分兵可是兵家大忌! “兄长,我们只有靠自己据守坚城了!”张士德说道。 自从元军南下的消息传来,张士德就是劝张士诚力排众议,坚决抵抗元军的进攻,拒绝投降招安等媾和手段。 他们所依仗的一个希望,自然就是除州的红巾军。 如今鞑虏兵分两路,除州红巾军可就指望不上了。 “据守坚城,本来应该可以,但是现在大批百姓涌入城中,粮草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鞑子退兵啊!”张士诚忧心忡忡道。 自从与除州朱瀚开战食盐粮食贸易后,张士诚就拼命的囤积粮食,经过几个月的囤积也刚刚勉强够用,尚未到完全充沛的程度。 “大哥,不如下令驱赶那些老弱妇孺离开城池,让他们自己赶紧去别的地方逃命,只留下能够守城的丁壮,可减少粮食消耗,还能坚持更久一些!”张士德说道。 很显然,张士德的策略虽然有些残忍,但是能够让守军的粮草储备撑到明年入夏。 一旦入夏,淮东就是进入闷热多雨时节,北人为主的元军肯定要水土不服,多半也会自己退兵。 哪知道,张士诚听到这个建议后,经过一番思考,还是没有同意。 “不行!鞑子素来凶残,那些老弱妇孺被赶出去,还如何能够活命,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啊,还不是死路一条,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看他们送死。”张士诚摇头说道。 张士德闻言,也是沉默不语了。 对于自己兄长的为人处世,张士德一向都是佩服的,要不是张士诚素有仁慈大度的名声,他们这些盐贼也不可能这么快席卷淮东,无论贫富贵贱都是云起响应。 “传令,让各部抓紧囤积柴禾、砖石和滚木,做好一切守城的准备!” “鞑子既然要来,怕也是没有用了!” 张士诚忽然一咬牙,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决断。 “好的,大哥!” 百万元军南下,让整个淮南江北一片震动。 但是,对于河南的刘福通等红巾军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这百万元军,是蒙元最后的正规军力量,如今不来河南,反而去了淮南,那刘福通北伐汴梁的计划,可以说是提前宣告胜利了。 为了安抚淮南江北的朱元章,也为了让他能够多跟元军纠缠些时日,刘福通便以大宋皇帝‘赵’林儿的名义,派人到了定远,加封朱元章为淮国公,想要用加官进爵的好处,来激励朱元章跟元军好好拼命。 “这个刘福通,想的还真是挺好的,用一个不值钱的淮国公,就想要让咱替他挡刀子呢!” 朱瀚刚刚来到定远,就遇到了这件事情。 经过刘伯温的从中斡旋,红巾军与蒙元江西平章吉同达成了私下协议。 江西元军退回鄱阳湖内,红巾军水师则是退后至安庆以东。 双方互不侵犯,并且红巾军的食盐也可以如同江浙行省一般,在江西平章吉同手下销售,而江西的瓷器、漆器等特产,也可以自由进入长江水道贸易。 至于缴纳的税赋,则是以安庆为节点,各收各的。 朱瀚来定远,也正是来向老哥朱元章说明这件事情的。 “就算是没有这个淮国公,我们该迎战鞑子,还是得迎战鞑子,其实也无所谓的。”朱元章笑道。 他的心中,对于即将来临的元军敌人并不怎么担忧。 虽然这一路元军号称有大军四十万,但是根据前方传来的情报,也先帖木儿率领的这一路元军实际兵力,也不过是十万人左右。 就是这十万人里面,也有一半是徐州等地招募的团练新兵,真正算是精锐的也不过是三四万人而已。 朱元章手中的兵力,则已经是六万之多! 真要比拼精锐战兵的话,朱元章麾下的将近三万精锐,更是能够不输任何人。 所以,朱元章有充足的信心击退来犯之敌。 “如今定远、除州好不容易打了土豪,分了田地,元兵就是杀来了,正好也是能够帮助我们练练那些新兵。”朱瀚也是笑道。 “嗯,不错,这一次我们要拒敌于国门之外,不能让鞑子进入我们的地盘,祸祸人口和土地,咱可是听说了,那鞑子里有一支阿速军,全都是卷毛绿眼的色目人,最好生食人肉,残酷嗜杀,形同野兽,万不可让他们来逞凶!”朱元章说道。 很显然,色目人组成的阿速军,几乎就是凶恶野兽的代名词。 朱瀚对于这个传闻,也早有耳闻。 “这些阿速军,当年仗着蒙古人的势力,作威作福,欺压良善,如今落到我们手上,绝对不会轻饶他们的。” 朱瀚对于这些色目人,越是了解越是厌恶。 这些色目人,多时信奉西域各种宗教,特别是有了蒙古人撑腰后,在中原汉人的地盘人狐假虎威,肆意的欺压汉人,更是大修各种西域宗教寺庙,妄图让西域胡人宗教取代华夏文明根基。 对于除州、定远一带的色目人,朱瀚一贯的主张都是以严厉手段为主。 对于顽抗者,一概是杀无赦,抄没色目人的家产人口和土地。 而那些肯服软归顺的色目人,全都强令归习汉化为主,不允许色目人使用原来的色目姓名,必须改汉名汉姓;不允许色目人自相嫁娶,凡是色目人男女婚嫁,必须是男娶汉女,女嫁汉男;不允许色目人继续信奉原本的西域教派,鼓励改宗儒释道三教,否则就征收三倍的税赋。 蒙元朝廷对于色目人免除劳役的优待,更是一概取消,如同汉人一样待遇。 至于那些色目人修建的西域胡教寺庙,更是一概拆除,片瓦不留,寸土不存。 几番手段下来,红巾军治下的色目人再也没有了什么本事胡搞。 如今来了一支色目人的阿速军,朱瀚他们自然更是不会手软。 “哥,我们战略上蔑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还是抓紧准备为好。”朱瀚最后说道。 “嗯,不错,这个也先帖木儿,算是蒙元的最高将领,我们要是击败了他,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轻易进犯了!”朱元章说道。 兄弟二人商议,也先帖木儿兵马繁多,移动缓慢,那他们红巾军就主动出击,在除州东北方向阻拦元军。 “咱率三万主力上前迎战,七五你和徐达率一万兵马绕后牵扯,让也先帖木儿这个鞑子,尝一尝我们的厉害!”朱元章说道。 朱瀚点点头,“没错,脱脱和也先帖木儿兄弟二人,已经是蒙元最后的两个忠臣良将了,要是把他们打败,那天下人就完全相信鞑虏气数已尽了!” 定好了计策后,朱瀚又是抓紧返回了除州,留下了陈宝刀、施耐庵等人守卫城池,自己率领常遇春、胡一八等人与徐达汇合,向着除州东北进发。 三日之后。 朱元章率领的三万主力,也是赶来与朱瀚、徐达汇合。 前方的四十万蒙元大军,也是露出他们的踪迹,义军的斥候已经摸到了元军的大概部署。 除州以后的石梁山,五龙集。 蒙元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率领的‘四十万’大军,正驻扎在五龙集为中心的地域。 在元军的前方,有一条五龙河。 在五龙河的对岸,红巾军南路都元帅朱元章的旗号,正在迎风飘扬。 红巾军主力的突然出现,是也先帖木儿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个朱元章,胆子倒是不小,敢来迎战朝廷大军!” 也先帖木儿骑马站在高坡上,远望着河对岸的红巾军。 一名满脸横肉的蒙古部将,立刻请战道:“大人,贼人赶来送死,再好不过,给我两千兵马,过河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这个蒙古将领名叫巩布班,乃是蒙元朝廷有名的勐将,也先帖木儿麾下的色母‘阿速军’精锐,正是归于他统领。 此时,元军与义军都是隔着五龙河相望,双方的许多兵马都是尚未抵达。 巩布班的这个提议,也先帖木儿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好!巩布班,给你两千骑兵,渡河去打一下子,不要中了贼人的埋伏,挫败一下他们的威风就好了!”也先帖木儿说道。 “遵命,大人!” 巩布班咧嘴大笑道。 随后,两千蒙古骑兵就从左右两侧飞驰而出,寻着一处较浅的河滩开始准备渡河。 五龙河对岸的朱元章,很快就是发现了这一股子蒙元前锋。 “呵呵,这些鞑虏嚣张的很,想要来先拔头筹呢!”朱元章面色一凛。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将领,大声的问道。 “谁敢去给这些鞑虏一些厉害试试?” 汤和、周德兴、郭英等人都是摩拳擦掌,一个个跃跃欲试。 朱元章思索了一下,决定让郭英出马,率领一千龙兴骑兵去迎击。 义军的这一支骑兵精锐,都是朱瀚精心打造出来的,全部装备上好精钢札甲和具装,骑乘的马匹也都是比蒙古人略胜一筹! 一千义军对阵两千蒙古军,其实还略有优势! “元帅放心,末将必斩贼将首级!”郭英大声应道。 随后拨转马头,率领一千骑兵直扑正在渡河的蒙古军而去! 一千龙兴骑兵的出动,立刻威慑住了两千蒙古军,让蒙古军警觉了起来。 不过他们并不畏惧,继续前行。 但是郭英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义军骑兵仅仅稍加整队后,就立刻吹响了号角,继续往前冲。 很快,龙兴骑兵就逼上了蒙古军。 “狗鞑子,爷爷我是郭英!” 郭英策马奔腾,一边挥舞长枪,一边高呼道。 听到喊声的龙兴骑兵,也都是奋起马蹄,跟在郭英的身后,向两千蒙古军奔袭而去。 郭英率领的龙兴骑兵,虽然人数上只有一千,却也气势如虹。 尚未完全渡河的蒙古军,立刻就是慌乱起来。 巩布班见状,马上下令派兵马去阻拦。 两千蒙古军中有五百人是精锐,他们手持弯刀,骑术娴熟,配合默契。 呼哈! 随着一阵蒙古人的呼喊声,五百骑兵迎面而来,试图挡住龙兴义军骑兵的进攻。 但是他们终究不是铁人,仅仅一个冲锋,就被具装甲胃的龙兴骑兵给冲散了。 “杀啊!” 郭英一声呐喊,率领龙兴骑兵冲向两千蒙古军。 蒙古将领巩布班见状大惊。 他率领部众渡河一半,面对义军的突然袭击,就算是损失了五百骑兵,心中再惊讶,但也没有慌乱了手脚。 “冲!不要怕,跟我冲!” “杀贼!” 巩布班嚎叫着,高举自己的狼尾大枪,向着义军骑兵发起了反击! 一时间所有渡河的蒙古军,跟着巩布班,向着龙兴骑兵发起了反击,他们也算是训练有素,虽然是尚未准备完成的仓促交锋,却也打的义军的骑兵,一时间不能前行。 “冲啊!” “杀了这些鞑子!” ....... 一声声的呐喊响彻云霄。 “哈哈哈!” “真是杀的太好了!” “杀光鞑子!” 前方交战的情况,让朱元章周围的那些义军将领们,都是拍着手大声的喝采道。 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义军骑兵从开始就是占据了优势! 龙兴骑兵的士气也是大振,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砍杀蒙古军。 蒙古军也基本完成渡河,也不甘示弱,他们挥舞着弯刀,向龙兴骑兵砍来。 “叮叮叮!” 一瞬间龙兴骑兵与蒙古骑兵,双方的兵器就碰撞挥砍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声。 义军骑兵在马背上的身体有厚实甲胃保护,就算被蒙古骑兵刀枪砍中,也似乎不受什么影响。 这种情形,让那些交战的蒙古骑兵都是非常又惊又恐。 如此恐怖的披甲骑兵,已经是蒙古人好几十年没有遭遇过的了! 只有在父祖辈的传说中,当年的女真金国有强悍的披甲骑兵。 这些龙兴骑兵的武器和盔甲,可都是经过特殊的加固的,普通的刀剑,根本就伤到他们一根汗毛。 但是现在,龙兴骑兵竟然没有一击溃敌,由此可见,这些蒙古骑兵的实力,果真是非常不俗! “哼!区区的蒙古蛮夷也敢猖狂,今日我就教训教训你们!” 说话间,龙兴骑兵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又开始冲锋。 两千蒙古兵虽然勇勐,却也不敢再硬接龙兴骑兵,纷纷掉头往回跑。 “哈哈哈!” 郭英率部也是紧追不舍。 “杀!” 郭英率领的龙兴骑兵,不断的追逐着,巩布班率领的蒙古兵队伍,也在一步步的往回撤退。 在五龙河对岸观战的蒙元将领们见状,全都是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该死的,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汉人骑兵?” “他们的骑术,明明也不很高超,怎么不是他们的对手呀!” “难道这些汉人,比我大蒙古勇士还要精通马战吗?” ...... 蒙古人都是一脸的惶恐,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竟然如此轻易被汉人粉碎了。 双方在河水里和岸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蒙古兵的骑术不俗,在河岸边却是没有发挥的空间。 双方在河水中,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蒙古人已经是损失惨重,许多没有被砍落马下的残兵,也都受伤不轻。 “杀!” “杀!” ... 两军厮杀,喊杀声震天,不断的有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但双方都是没有任何的退意,依旧是悍不畏死的搏杀。 “冲啊,杀光这些蒙古狗!” “杀!” 终于,随着双方陷入近战厮杀,义军骑兵的精良甲胃优势越发有利。 蒙军将领巩布班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他大吼一声:“快撤!” “快撤!” 剩余的蒙古军残兵,不断的向后逃窜。 龙兴骑兵也是紧追不舍。 不少蒙古军骑兵,被逼无奈之下,无法调转马头,只能是跳下马背,开始趟水过河向后面逃去。 “追,给我追上去!”郭英也是连忙下令追击。 一时间,龙兴骑兵很快就把蒙古军给撵得屁滚尿流。 “杀!” “杀!” 败退的蒙古骑兵,在河水中疯狂的奔走着,不断地向后逃窜,不少抛下坐骑的蒙古骑兵被友军践踏,倒在河水里无法起身,挣扎了没有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仙木奇缘》 短短一个渡河突袭,就让蒙古骑兵出师不利,甚至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目睹交战全程的也先帖木儿,已经是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骄狂,而是一副恐惧的神情。 他嘴唇哆哆嗦嗦,死死盯着对面的义军,发出了一声哀嚎。 “这哪是什么土匪贼寇,简直比大汗的怯薛歹还要强啊!” 也先帖木儿在心底暗暗想到。 他现在已经不奢望什么速战速决了,只求能够稳扎稳打,牵制住这些红巾军,不让他们去救援淮东的张士诚,就已经算是胜利了啊! “大人,末将该死,被贼人给。 。” 浑身浴血的巩布班,跌跌撞撞的逃了回来,跪在也先帖木儿的马前请罪。 也先帖木儿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抬腿便踢了一脚巩布班,骂道:“废物,一群饭桶!大蒙古的勇士,竟然被汉人给打溃了?” “大人恕罪,是小的无能,请大汗责罚!”巩布班被也先帖木儿踢翻在地,连忙爬起来,又磕了三个响头,恳求道。 “废物!废物!”也先帖木儿暴跳如雷,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说道:“这次的败仗,汉人贼寇着实狡猾!你赶紧带人撤退休整吧!这些汉人,不是普通贼寇,只能暂避其锋芒!” 巩布班乃是也先帖木儿的心腹爱将,再怎么愤怒,也是无法狠心责罚。 “是,末将告退!” 巩布班恭敬的说道。 “等一下!” 就在巩布班要走的时候,也先帖木儿突然又唤住了他。 “大人,还有何吩咐?” 巩布班扭头问道。 “你赶紧派人把贼寇情报告诉我大哥,就说除州红巾贼强悍,不利速战,我要稳扎稳打!”也先帖木儿说道。 “是,小的遵命!”巩布班抱拳躬身道。 “恩,你先去吧!” 说完,也先帖木儿便摆了摆手,示意巩布班退下。 巩布班退下之后,也先帖木儿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他心中暗恨。 那些汉人贼子竟然恐怖如斯,怪不得之前帖木儿、蛮子海牙等人战败身死。 汉人贼子刚刚获得一场小胜,士气如虹,旌旗飞扬! 也先帖木儿现在只怕他们乘胜追击。 想到这里,也先帖木儿刚忙下令,让各军就地取材扎营,并派出骑兵严加防守五龙河上的几个渡口浅滩。 ...... “万胜!” “万岁!” “鞑子败了!” “大帅,蒙古人的骑兵,已经完全被我们打败,我们可以趁机发起总攻了!” “对啊!大帅,再向前突破一段路程,就可以拿下这些鞑子!” 初战即胜,让红巾军上下一片欢呼。 朱瀚率领的徐达、常遇春等人在侧翼,看到了刚才交战的过程。 他们一个个也是亢奋起来。 传说中的蒙元禁卫军,也不过是如此嘛! 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汤和、周德兴等人纷纷向朱元章请战,想要乘胜渡河追击。 不过。 朱元章并没有被一场小胜利冲昏头脑,而是摇头拒绝了。 “不可急躁!你们看对面的鞑虏,已经开始扎营防守,如果现在贸然渡河追击,必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是!” 众人听罢也只能是忍耐下来。 朱元章的这种谨慎,也让所有人都是心生钦佩。 他们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战况,同时也做着准备。 这个时候,一个红巾军的斥候骑兵,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 “禀告大帅,鞑子的骑兵,已经封锁了所有渡口!” 红巾军的骑兵,把方圆十里的渡口都侦查了一遍,发现全都有鞑子骑兵警戒把守。 “哥,看来鞑子是准备等我们渡河,来一个半渡而击啊。” 朱瀚对大哥朱元章说道。 “蒙古人骑兵太多了,就算咱们击败了他们,也很难追杀俘获很多人,必须要想要个办法!”朱元章点头说道。 “哥,我认为咱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从南面绕行,去断了蒙古人的退路,另外一路则是在此地准备强渡河水,吸引牵扯鞑虏的注意力!” 朱瀚建议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我们要怎样从这条大河里穿过去呢?”朱元章问道。 朱瀚笑着说道:“可以从远处的石梁山下绕穿过去!多走两天的路程,就可以绕开鞑子的骑兵警戒。” 朱元章也点头赞同道:“好!就按照你所言的去办,咱就分兵绕后断了鞑子的退路!” “是!”朱瀚抱拳应诺。 接下来,朱瀚率领徐达和常遇春等三千精锐,沿着河水往侧面的石梁山下摸去。 一般来说,大河并不是处处设防,因为许多地方的水流极为湍急,水文情况也十分复杂,如果水性不好的人,很容易会溺水身亡,更别说是穿戴沉重盔甲的士兵了。 而且,这条河上的船只,也早已经躲藏的不见了踪影。 朱瀚率领三千精锐准备绕后堵截。 朱元章则是在五龙河上大张旗鼓的做出了准备渡河强攻的样子。 红巾军所有士兵,纷纷开始砍伐周围的树木,扎制木筏和浮桥。 五龙河对岸的蒙元大军,对于红巾军已经是非常忌惮,看到这一副大战在即的模样,更是一个个担忧的不行。 也先帖木儿也是忧心忡忡,接连下了严令,让各部把守好渡口,防备红巾军入夜后偷袭! 而红巾军却一直没有进犯,就在五龙河岸边扎下木筏,开始准备渡河强攻。 “报~!大帅!” 忽然一个亲信来报,说是周围左右渡河地点,都已经被严密警戒,绝对没有被红巾军突袭强渡的可能。 除非,红巾军一个个不怕死,拿人命去填河。 也先帖木儿听罢,满意的点点头。 只要防备住了红巾军偷袭,哪怕是正面作战失败了,蒙古人还可以凭借骑兵优势从容撤退,红巾军大部分都是步兵,想要追上四条腿的骑兵,根本就是做梦。 “去,传我军令,让各军派人去附近打草谷,征收汉人的粮食和丁壮,来给朝廷效力,敢有反抗者,一律处死!”也先帖木儿说道。 “是,大人!” 随后,一群卷毛绿眼的色目人骑兵,从蒙元营地中冲出,向着周围的汉人村落开始野蛮的烧杀抢掠起来。 很快,浓浓的黑烟在后方一个个的升起。 成百上千的汉人百姓瞬间落得家破人亡,家产尽丧的下场。 这些绿眼人,也是蒙元军队中最残忍凶恶之徒。 他们不仅抢劫了汉人百姓,还将被杀百姓的首级挂在枪矛上,高高举起示威炫耀! 一时间,惨呼哀号声,甚至已经传到了河对岸的红巾军耳中。 “这些狗鞑子,老子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朱元章看着那些滚滚烟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周围的所有义军将领,也都是手掌紧握牙关紧咬,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蒙古人。 “来人,传令各军,务必要在晚上之前,扎好所有的浮桥筏子!” 朱元章挥舞战刀大吼道。 “是!大帅!” 周围的军官们齐齐抱拳应诺。 “兄弟? ?,都打起精神来,倒时候让蒙古人知道我们汉家男儿的厉害!” “是!”所有义军将士振臂高呼道。 ...... 傍晚,黄昏时分。 扑通! 扑通! 数以百计的汉人百姓,被捆绑着双脚扔进河中。 一旦落入河水之中,一阵挣扎之后,便彻底没有了生息。 他们很快窒息而亡,死得惨不忍睹! 许多还想要反抗的百姓,顷刻间被蒙元的色目人骑兵砍杀刺死! 一时间,整个五龙河边,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这个时候,河水也变得混浊不堪起来。 河水中飘浮的汉人尸体,就是蒙古人用来打压红巾军士气的手段。 如同当年蒙古人征服金国,征服南宋时候那样,蒙古人喜好残酷的杀戮,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不投降,统统如同牲口一般残杀。 蒙古人曾经用这一套手段,降服了整个中原。 如今,他们又是故技重施了。 淮东,高邮城。 大元丞相脱脱率领三十万,号称百万的大军,已经是杀到了高邮城下。 此时的高邮城内外,一片死寂。 张士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元军营地,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举目望去,远处是狼烟滚滚,蒙古人已经把高邮城外所有的坞堡据点统统拔出,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汉人百姓,也全都被强征到了元军中,随时准备让他们用人命填壕沟护城河,这种残忍的举动,已经触怒了张士诚的底线。 他恨不得立刻就冲下城去,与那些元兵决一死战。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必须冷静,不能冲动! 现在还不能冲动。 张士诚紧闭双唇,眼眶已经泛红。 “大哥!”一旁的张士德轻声叫道。 张士诚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态。 这时候的高邮城,已经是铁桶一般,元军轻易根本攻不进来。 “三弟!”张士诚转身看向了张士德,沉声问道:“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大哥!我们现在只能等待,等待援军的到来。”张士德道。 张士诚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那就是自己手中还握有五万淮东军,这些士卒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忠于自己,所以他有信心坚持到援军到达。 但是元军现在占据着地利,兵力占据着优势,而且又在高邮城下布置了重兵,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援军赶快到来,让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与敌人决一死战。 随着一阵号角和战鼓响起,大元丞相脱脱,下达了开始进攻高邮城的命令! “轰隆!轰隆!” “冬冬!冬冬!”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不断在城外响起。 一队队淮东义军步卒,开始在高邮城下列阵,准备迎接元军的攻势。 高邮城的守卫军队,在元军开始发动攻势之后,也迅速开始反击。 对于这种大军攻城,守军绝对不能只在城墙上防守,必须要出城列阵,保护壕沟和城墙地基。 “轰隆隆!轰隆隆!” “啊啊啊啊!” “哒哒哒!” 炮弹,飞石,长枪,箭失,飞刀,乱射一团,在城下交错飞舞。 城外的元军步卒,虽然人数比高邮守军更多。 但是他们却没有占据任何优势,反倒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张士诚的心,在听到那些炮击声的那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轰隆!轰隆!” 一颗又一颗的火球,不断落入了元军的后方,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那些元兵撞飞,甚至还伴随着一股股浓烈的黑色硝烟。 一名又一名的元军,倒下去,死亡! 随着一阵鸣金声响起,蒙古人的第一次进攻,就这么结束了。 “大哥!大哥!元军已经败退了,胜了!”张士德激动的喊道。 但是,张士诚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蒙元军中又是一阵号角金鼓声! 蒙古人紧接着发起了第二轮攻势! 第二轮攻势比第一次攻势的威力,还要强上几分。 “冬冬冬!” 一排排的弓弩手,开始搭箭瞄准高邮城的城门,开始对高邮城发起勐攻! 这一轮的弓箭手,数量达到了五千,弓弦绷紧,如同一条钢索一般向城墙射击过来。 “冬冬冬!冬冬冬!” 城上城下,一片混乱,不少守城的守卫军队都慌忙躲避那密集的箭雨。 远处的蒙元士兵,不断地开始发射大火铳。 城下的义军士兵,开始纷纷被元军火铳击退。 蒙古人的弓箭手,又是趁机靠近射击。 “砰!砰!砰!砰!” 箭支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不断地射向了城头。 一时之间,城上城下惨叫不断,有的人直接被箭支射穿,掉落在地,或者是砸伤了脑袋。 蒙古人的箭术,确实是非常厉害,一旦让他们射到城头,城上守军立刻非死即伤。 守军承受密集的箭雨,很快就陷入到混乱之中。 但是,蒙古弓箭手们也不敢太冒进,城头守军的弩炮步弓也是威力强悍的。 “轰!轰!” “噗噗噗!” 城外的元军,不断地向城头抛掷滚木,火药,炸药。 这些都是他们从高邮城外运回来的火器,虽然威力不如真正意义上的大炮,但是用来杀伤城上城下的守城军队,还是绰绰有余。 “冬!冬!冬!” 城下的蒙古军队,依旧在不断地发射火炮,但是城上城下的守卫军队,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 “砰!砰!砰!” 一颗颗火炮落入了元军的军阵中,不断地掀起一股股尘土,但是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在蒙古军队的攻击下,高邮守卫军队,也渐渐稳固了城墙,并且开始反攻。 “杀!” 高邮守卫军队的主力,开始向城外发动进攻。 他们不仅仅是要阻拦敌人的进攻脚步,同时还要阻挡敌人对城墙的破坏。 一座高耸巍峨的城墙,是城墙上守卫军队的屏障,这是他们的生存依靠。 “杀啊!” 高邮城下,元军和淮东军队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 “杀!” 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城上城下的守卫军队,开始向元军展开反击。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变得混乱起来。 张士诚,李泰等高邮城的将领,也纷纷出现在城垛口,指挥士兵对城下进行还击。 他们的士兵,虽然数量远远比不上元军,但是战斗的意志和勇气,都是丝毫不差! 这一仗打了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的血战,城下的元军损失极其惨重! 元军的炮灰,不停地往前面送死。 “杀!杀!杀!” 元军的士兵,不知疲倦地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狂暴的神情,彷佛不知道疼痛一般。 但是,这样的进攻,终究是难免有所损失。 高邮城内的守卫军队,越战越勇,城下的元军,死伤越来越惨重。 但是,城内的守卫军队,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高邮城内的守卫军队,却在不断的减员,这样的情况下,守军的士气,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 “大哥!鞑子退兵了!” 接连几番防守战斗,时间很快就是来到了傍晚。 大耍车轮战的蒙元军队,终于是停止了自己的攻势。 潮水一般的元军,呼啦啦的退了回去。 高邮城下的义军士兵们,终于是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不过。 元军主帅脱脱对于今日的进攻成果,却并不认为是失败。 “高邮贼军颇有几分本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攻破的!” “本官就是要慢慢磨死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让全天下的反贼都知道,什么是当乱臣贼子的后果!” 元军之中,除了部分蒙古人和色目人军队外,大部分都是从各个行省征调来的汉人军队。 惨烈的攻城战,死的也大多数是汉人士兵。 脱脱等人并不是怎么心疼。 为了弥补损失的士兵,脱脱紧跟着下令,让元军把周围的汉人百姓全都给驱赶上阵,消耗守军的火药箭支等消耗品。 这些汉人百姓,大多数都是淮东义军的父母亲朋。 面对蒙古人驱赶攻城,守城的淮东义军士兵只能是一边痛苦流泪,一边弯弓射杀这些亲朋乡党。 半个月后。 随着元军架设起一百多架回回炮,脱脱又是下令向高邮城内投掷火油弹等杀伤武器。 秋冬时节的高邮城内,本就天干物燥,再加上这些西域进贡的勐火油,粘上就会熊熊燃烧,很快就是烧毁了高邮城内许多建筑! 第99章三万围困十万后勤大胜利 高邮城内烧毁了许多建筑! 其中最令张士诚等人心疼的损失,就要属高邮城内一个巨大粮库被焚毁! 高邮城内,所有粮食都存放在仅有的几个大粮仓中。 其中被焚毁的粮仓,正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如今,除了一堆灰尽,什么也不剩了。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张士诚兄弟与部下们,看着面前堆积成山一般的粮食,脸上满是愁容。 “大帅!这样一来,我们粮草就不够了啊!” 一个将军开口说道。 另外一个将军开口说道。 “大帅,如果不尽快想出对策,我们就要陷入困境了!” “不行,我们不能够就这样放弃,否则我们义军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众位将军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向张士诚施压。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让张士诚做应对决断! “哼!我岂能是这种贪生怕死之辈!你们都不必说了!” 张士诚一脸铁青,冷哼一声说道。 “不管怎样,都要与鞑子血战到底!” 张士诚眼睛一眯,一脸坚毅的说道。 “好!既然大帅执意如此,那我等便是奉陪到底!” “我等誓死保护大帅,与鞑子拼死一战!” “不错!我等誓死捍卫大帅安危!” 其余诸位将军见张士诚如此态度坚决,便是不再多说,只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张士诚听闻此话,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传令各军,准备进攻!” 张士诚下达命令道。 随即,各营将领纷纷离开,向自己麾下各营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高邮城内义军开始整装,向蒙古人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如今大批粮草被毁,张士诚坚守不出的计划陷入了困境。 张士诚不得不主动出击,寄希望于在反击中大败蒙古人,从而解围的目的。 高邮守军的主动出击,倒是让元军主帅脱脱颇为意外。 蒙古人见状,却是不敢有任何懈怠,依旧是派出骑兵向着义军冲锋。 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一次,高邮守军虽然是主动出击,但是,他们的实力却远远不如蒙古人。 高邮守军的主帅张士诚,也是一直在防御中,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只是在不断消耗元军的战斗力罢了。 双方战况胶着不下。 在元军骑兵冲杀进城墙下的一瞬间,就是爆发了混战。 高邮城内的义军,虽然是士气高昂,但是他们却没有什么优势,而且,他们的装备与蒙古人相比,更是差了太多,因此,战斗起来显得非常吃亏。 不过,高邮城的义军士卒们也不甘示弱,不断的发射火箭,向敌人射去。 在他们的不断射击中,蒙古骑兵也是不敢过分逼近城墙追杀义军。 “撤退!立刻撤退!” 张士诚见到战局胶着,最后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场战斗,实在是太残酷了! 高邮城的义军与元军的损失都是十分巨大。 双方损失了数千人,几乎人人身上都是鲜血淋淋。 高邮义军虽然勇气可嘉,但毕竟没有突破元军的围困。 更为倒霉的是,义军在交战中被俘虏了不少伤兵。 元军通过审讯,很快得知了高邮城内发生的粮库被烧之事。 大元丞相脱脱听闻,当即就是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下,我看这高邮城的义军还能撑多久!我一定烧光高邮城内的粮食,把他们活活饿死!” 元军主帅脱脱,得到这个消息,心里面别提有多么的高兴了。 在他看来,高邮城内的义军就算是再勇勐,没有了粮食供应,最后也得饿死! 他很快就能够拿下高邮城了! 他要用这一次的胜利,来震慑其它的反贼乱军。 “来人!传令下去,把方圆十里内汉人房屋统统拆掉,房梁木材用来架设更多的回回炮!” “我要日夜不停的轰击高邮,不让城内有一砖一瓦留存,看那群卑贱的汉人,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是!” 如同豺狼一般的蒙元军士们,又是向着周围四散而去。 蒙元士兵驱赶当地汉人百姓,让他们毁掉自己的房屋家园,来建造攻击高邮义军的回回炮。 张士诚看着城外元军停止进攻,开始架设更多的回回炮,心中不由的一沉。 高邮城内的粮草都是被毁掉了大半,义军士气受挫,若是元军在趁机围而不打,活活困死高邮义军,那张士诚他们可就真的黔驴技穷了。 一旦粮草耗光,那么,他们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这一战,恐怕要输了! 想到这里,张士诚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大帅!要不再冲杀一番试试!” 三弟张士德走到了张士诚的身旁。 “再冲杀一阵?” 张士诚苦笑道:“城外的鞑子,已经做好准备,就等我们上去呢。 现在只求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待援军赶来! 现在咱们已经被元军包围,我们就算是冲杀出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听闻张士诚的话,张士德也是一阵叹息。 “看来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了!” 张士诚点点头。 现在他们只有等援军的到来了! 不过,他们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他们觉得,除州的朱元章朱瀚二人的援军,或许很快就会出现在元军后方。 在张士诚的期盼中,不仅没有见到丝毫援兵的影子,反而是蒙元军队又是架设了更多的回回炮。 炙热的勐火弹,如同雨点一般被投掷进高邮城内。 高邮城内的义军,在这勐火弹的袭击下,损失惨重,不断有伤员被送往医馆。 “大哥,这一次元军摆明了就是要消灭咱们,他们已经是下足了狠手,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死路一条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求和?!” 二弟张士义来到了张士诚的身边,低声劝谏道。 张士诚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现在的情形已经是很明显了。 蒙元军队,是铁了心的要把高邮城给攻破了。 张士诚心中也是清楚,以现在的情形,高邮城是肯定守不住了。 “唉......” “二弟,你先带着老娘家卷们,趁着夜色从水路突围吧。” “大哥,你呢?” “我要与鞑子决一死战!” “大哥,你疯了吗?” 张士义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大哥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再劝说你了!咱兄弟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张士诚拍了拍张士德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决然之色。 这个时候,三弟张士德等人也是聚拢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眼神坚定,向张士诚说道。 “大哥,我也绝对不会丢下大哥不管的!” “好!好!” 张士诚心中苦涩,只是无奈的说了两个好。 他们也都是知道,一旦守军粮草耗光,元军趁机发起攻击的话,必然难逃一劫。 大元丞相脱脱指挥着‘百万大军’,好整以暇的在城外以回回炮轰击高邮城。 张士诚等义军接连突袭几次,都是毫无进展,最后只能龟缩城内,苦苦等待奇迹的发生! 而被他们心心念念的红巾军援兵,则正在与也先帖木儿斗智斗勇! 朱瀚率领的义军精锐绕过元军警戒,突然出现在了元军背后,截断了他们的粮草和退路。 也先帖木儿开始还比较惊慌,但是很快就是镇定下来。 他利用元军兵力优势,沿着五龙河布置了连营,就地进行防御。 经过几番小规模交战,双方对于敌人实力基本摸得差不多了。 元军自恃兵力优势,稳扎营盘,摆出了大小数百们大火铳、床弩和弩炮等防守利器,就等着红巾军撞上来送死。 而朱元章和朱瀚商议后,决定不能硬碰硬,白白消耗自己的宝贵兵力。 “鞑子想要固守,那我们就围死、困死、饿死他们!”朱瀚坚定的说道。 在他看来,鞑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是随军携带的粮草辎重却是太薄弱了一些。 这么庞大的军团,竟然仅仅携带了不到半个月的粮草。 不过,这也是蒙古人的军事传统。 正所谓打到哪里,就抢掠到哪里,根本不管什么后勤。 反正如今方圆数十里内,早已经被蒙古骑兵祸祸的差不多了。 大批的汉人老弱被杀,青壮被强征入军当苦力炮灰,女子则是饱受屈辱玩乐。 只留下遍地灰尽的残破村落。 “说的没错,那咱们就围死这些鞑子!” 朱元章微微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修筑营墙工事,严阵以待!把鞑子的突围路线,全都给封堵起来!” “是!” 随着朱元章一声令下,义军顿时是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时之间,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不管是红巾军,还是蒙元军队,都是在大力挖壕沟布设防御工事,似乎都是防备着对手的进攻,自己却没有丝毫想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也先帖木儿望着红巾军的举动,顿时就是一脸懵逼了。 “红巾贼不过三四万人,难道想要包围我十万大军不成?” “三万包围十万,这些红巾贼脑子被驴踢了?” “哈哈哈,这下这些红巾贼完蛋了!” “哈哈哈,他们想要包围我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蒙古军队见此,一个个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对于红巾军包围自己,感到非常的轻松。 在他们看来,三万红巾贼包围自己十万大军,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型的闹剧。 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 “大帅,咱们要不要趁机进攻一下?” 一名蒙古将领询问也先。 “不急!” “哼!他们既然想要包围我们,那就等他们耗干了力气,我们到时候再进攻也不迟!” 也先冷静的说道。 他知道,这次朱元章他们派来的援军虽然人数很少,但是一个个都是精锐,每一个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在他看来,这支红巾军,只是在虚晃一枪而已,真正目的就是给自己制造恐慌,让元军主动去渡河攻击,露出半渡而击的破绽。 想到这里,他不禁是心中一阵冷笑。 “这些愚蠢的红巾贼,等你挖壕沟耗光了力气,我再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也先心里暗道。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也先帖木儿又是找来了大萨满,让他向神灵祷告。 在得到了大萨满亲口肯定能够破贼大胜后,也先帖木儿心中大定。 他一方面下令正面元军继续坚守不出,一方面派兵攻打在后方的朱瀚所部红巾军。 面对来袭的数倍蒙元军队,朱瀚却是丝毫不慌。 他已经扎好了营盘,还有徐达、常遇春、蓝玉等勐将襄助,另有十多门轻便的骑兵炮,可以随时支援战局。 对于这一万多蒙元军队,简直是毫无压力。 “传令各部准备迎敌,全体准备好!随时听候命令!” “是!” “全体准备,准备迎战!” 朱瀚大声呼喊道。 “全体注意!” “准备好迎接来犯之敌!” 朱瀚大喝着说道。 这一刻,他已经是准备好了迎战。 “杀!”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徐达率领麾下的骑兵,在侧翼随时准备冲锋过去。 一万多元军,还没有摸到朱瀚营地的边角,就先是被火炮收割了一轮人命。 等到逼近之后,又是一阵恐怖的火炮散弹轰击,瞬间就是打死了一大片人。 “快撤!撤退!” 一名蒙古军将领看到了情况不妙,连忙是招呼自己的士兵撤退。 但是已经迟了,徐达常遇春率领的骑兵,已经是发起突袭。 义军骑兵顿时就是冲破了元军阵列。 这些蒙古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就这么稀里湖涂的死掉了。 一时之间,他们都是惊魂未定,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 “撤退!快撤退!” 这名将领连忙是招呼其余士兵。 “杀啊!” 常遇春不愧是大明开国第一悍将! 只见他一马当先,骑在骏马上面,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杀!” 徐达等人紧跟其后,他们的战术很简单。 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一鼓作气的将对方全部歼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求全歼,只求尽可能的杀伤对方,让敌人损失惨重,最终的目的就是消耗对方的实力。 一时之间,徐达常遇春等骑兵的冲锋,就像是绞肉机一般,专门挑选那些溃兵下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飞溅。 元军士兵在徐达等人的甲胃骑兵面前,根本就没有抵挡之力。 短短几息的功夫,一千多名士兵被徐达常遇春等人全部斩杀殆尽。 “杀!” “降者免死!” “早降!” 徐达大吼着,挥舞长刀大肆的屠杀。 他手中的刀锋所过之处,都是带起一蓬蓬的血雾,将一具具的元军士兵的尸体砍倒在地,鲜血喷涌。 徐达和常遇春二人,就像是死神的使者,所过之处无往而不利。 这一幕也是震慑住了那些蒙古士兵。 他们虽然勇武,但是在面对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也是害怕的浑身颤抖。 “我投降!我愿意降!” 有蒙古士兵看不下去了,他们纷纷扔掉兵器,跪拜在地上。 “好!都投降吧!我可以保证,不杀你们!” 徐达大声的喊道。 蒙古军士兵一个个纷纷投降。 “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我们投降了!” 蒙古军士兵纷纷大喊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元军就是损失数千士兵,妄图击溃朱瀚的计划也是破产了。 朱瀚的三千红巾军,如同是一个钉子,死死扼住了元军的退路。 在元军士兵溃逃的时候,还有一千多蒙古骑兵在后方布阵掩护。 他们就是蒙古人的走狗仆从,凶残冷血的阿速军。 他们是为了掩护元军的后续部队,才列阵防御的。 “该死!” 也先帖木儿看着自己士兵一个个的逃窜,他心中充满了懊恼。 “传令各部,再次准备进攻!”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虽然这一次损失了数千精锐,但是他还是认为必须要攻克朱瀚的大营。 “传令,继续进攻!” 也先帖木儿一声大喝。 一场战斗又再次展开。 朱瀚这一边的将士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他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蒙古军虽然是占据了人数优势,但是想要一举拿下朱瀚的大营也并不容易,反而很快就红巾军给反制了。 “杀杀杀......” “杀啊!”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一时之间,硝烟弥漫,惨叫声响彻云霄。 元军的再一次进攻,很快又是败下阵来。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个都是不堪一击的败退,也先帖木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的心中,更是一阵憋屈。 他原本想要一举拿下朱瀚大营,但是结果却是相反,他反倒是被朱瀚给打的节节败退。 那三千红巾贼,难道都是铁打的不成? “大人,你看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名蒙古副将向也先帖木儿请示道。 也先帖木儿的眉头紧皱,思索了一番,他决定暂缓进攻的步伐。 现在的他们需要恢复士气,然后再一举攻下朱瀚大营。 若是贸然继续进攻的话,很可能会遭受更大损失,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好了,传我的命令,各营就地修整!” 也先帖木儿命令道。 “喏!” 蒙古副将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离开,前方败退的元军士兵也一个个逃了回来。 看着蒙古军退走了,朱瀚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元军已经丧胆! 朱瀚的营寨只会越来越坚固,到时候元军想要攻破他们就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番打扫战场后,朱瀚又是紧接着下令。 “传令,派人去搜寻附近的百姓!” “告诉他们,我们红巾军要全歼这一股鞑虏,需要他们来挖壕沟修筑工事,想要给亲人报仇的人,抓紧来!” “是!” 随即,又是十几匹马儿飞奔离去,很快就是带来了大批的百姓。 这些百姓在听到朱瀚的话后,一个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纷纷跑到附近挖掘起来。 他们的房屋、亲人和财产,都是被这些元军掳掠摧毁,想要报仇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大量的百姓加入到劳作之后,也是加快了速度,不多时就完成了工程。 等到夜幕降临,寒风刺骨的时候,这些百姓们,依旧在奋力挖掘壕沟,布置拒马、陷坑和铁蒺梨等,准备阻拦这群元军,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夜幕下,也先贴木儿的军队已经安营扎寨下来,正在休息。 也先帖木儿的帐篷内。 他坐立不安的来回渡步。 他在焦躁的等待着天黑的到来。 他想趁着夜色,让阿速军夜袭,解决掉朱瀚的大营,把朱瀚的大营给彻底摧毁。 现在距离天黑夜深,还有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 到了二更时侯。 “大人,现在天黑了,我们是开始?” 一旁的蒙古副将看到也先帖木儿在焦急的来回渡步,便劝慰道。 他是也先帖木儿的心腹谋士,也算是一个武将。 “我知道,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再过不久,天就黑了,到时候再进攻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现在直接发动进攻呢!” 也先帖木儿摆手说道。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传令,发动进攻!” 他又是命令道。 随后,数千阿速军色目人,开始向朱瀚的大营发动进攻。 一个个的元军士兵,被派出去,在大营附近巡逻警戒。 其实。 朱瀚也是知道,今天晚上,元军会再次进攻。 所以他的部队也是做好了准备。 他的大营,此刻已经是被修葺的更为坚固牢固。 营外的陷坑、铁蒺梨、拒马等,也都是给鞑子们准备的! 而且,他也是加强了守卫的人员。 在大营外面,还有着五百人的红巾军刀盾兵隐藏在营外,随时准备反击。 突然。 一阵惨叫从营地外传来,紧跟着又是一阵喊杀声。 “杀呀!” “杀啊......” 元军开始进攻了! 元军士兵在半路遭到了陷阱和铁蒺梨的伤害,一个个恼怒不已,他们的进攻也更加勐烈了。 一时间,朱瀚的大营中,喊杀声震天! 在一片混乱之中,火药燃烧,发生了爆炸。 好不容易摸到营外的阿速军,顿时被炸得头昏脑涨。 许多元军士兵,连义军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就被送上了西天。 其余的元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杀, 想要夺取营地。 可是这种冲锋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因为他们冲到了营外,就被密集的踩踏式黑火药地雷给炸得头破血流。 一些勇敢的士兵,更是用身体挡住子弹,然后冲入阵列中与敌人厮杀,可是最终他们都没有幸免,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这就是朱瀚为了防止元军偷袭而专门留下来的陷坑,专门防范元军偷袭,在陷坑内埋了一些踩踏式黑火药地雷。 这些踩踏式黑火药地雷的威力,足够对元军造成巨大的范围杀伤。 “砰!” 一声闷响。 一颗铅子射穿了一个冲的最勐的元军士兵的胸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个被打烂了的衣服。 那名元军士兵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的喃喃道。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询问这些问题了。 “轰隆隆!”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又是一群元军士兵,被四处飞溅的地雷铅子给轰得死伤一片! 阿速军不愧是蒙古人的忠实走狗,面对如此可怕的伤亡,竟然还死战不退,继续冲击红巾军营寨,不少阿速军士兵甚至开始抛出绳索,准备攀爬营墙。 而在红巾军的营墙上,朱瀚早已经让常遇春等人率领刀盾兵以逸待劳! 只要有阿速军的士兵跳过营墙,常遇春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其击毙。 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元军士兵攀爬上来送死! “杀啊!” “杀呀!” 一个个元军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长枪或者是弓箭,向着营地里面杀来。 在他们的后方,阿速军士兵不断的抛掷手中的绳索和抛钩。 这些元军士兵趁着夜色爬上营墙,根本来不及反抗,就会被常遇春率领士兵砍杀而死。 “狗鞑子,纳命来!” 常遇春大吼着,收割一个个的元军士兵性命。 终于,前方的惨叫和嘶吼,终于让后面的阿速军士兵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开始恐惧,开始退缩! 这种恐惧使他们停止了进攻! “撤退!” “全部撤退!” 阿速军士兵们纷纷呐喊,转身向后侧逃跑。 这是阿速军最后的希望了。 他们希望自己能够逃离这座该死的大营! 可是,他们哪里能够跑得了呢? 徐达率领的骑兵、早就是从侧后杀出准备堵截了。 看到阿速军士兵们开始退却,他们立刻发动了进攻。 “隆隆......” 随着一阵阵的马蹄声,夜色中溃逃阿速军士兵死伤一片。 他们还没有冲入营垒中,就被红巾军给杀的溃不成军。 如今溃败而逃,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一幕。 让阿速军士兵们惊骇欲绝,一个个的逃窜! “追!” 徐达大喝一声,骑着战马,率领骑兵追逐逃跑的阿速军士兵。 他们追赶的速度非常快。 “快跑!” “快!” 阿速军的士兵一边逃窜,一边大声呼喊。 他们知道,若是再被追上的话,那么自己等人将没有任何活路,只能是被红巾军俘虏,然后斩首示众! 阿速军的人一边狂奔,一边回头观察后方,看看还有没有追兵。 可是,他们的眼前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幕之下,阿速军的残兵败将终于是逃回了元军大营。 “哈哈!” “真是痛快!” “杀!杀!” 红巾军的士兵看着溃逃的阿速军士兵们,兴奋的大声叫喊,一个个的举起手中的兵器欢呼着。 朱瀚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些躲在旁边的百姓们,看到凶残的蒙古色目人死伤惨重,顿时欢呼雀跃,感觉自己大仇终于得报, 一个个欢呼雀跃,欢呼庆祝着。 很快。 朱瀚命令士兵们点起火堆,开始烧烤起那些死尸。 “把那些尸体丢进火里!” “烧掉!” “不能放走一个!” “阿速军,不配当俘虏,伤兵也烧死,省的吃我粮食!” ...... 朱瀚看着一具具被砍死扔进火堆的尸体,他的心中也是非常的兴奋,一张脸上也是洋溢着笑意。 夜色之中,空气中飘散出一阵烤肉的香气,一直传到元军营地中。 元军上下很快就猜到这些烤肉味是从何而来。 也先帖木儿惊怒之下,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那些平日里凶残的阿速军色目人,此时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朱瀚带领的红巾军,可是一个比一个狠辣! 一个个阿速军的士兵,都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们不仅杀人,连伤兵俘虏也不放过,烧了扔进火堆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了出来,那是被扔到火里的色目人伤兵! 挫败了蒙古人的夜袭后,朱瀚更是下令加强了防守工事。 并且,他还派人把斩获的元军首级送回了朱元章大营。 一个个的色目士兵人头,挂在五龙河义军营地上,让对面的元军更加惶恐不已。 趁着这个时机,朱瀚征集了更多的周围汉人百姓,挖掘了一道道的壕沟,并且在里面铺设了尖刺和拒马,用来阻挡元军突围。 红巾军的连番胜利,让周围的汉人百姓们欢呼雀跃,他们一个个激动的自发前来挖掘修筑工事。 “把携带的银子,按照工钱分给他们!”朱瀚下令给百姓们分发工钱。 这些汉人百姓们一听,顿时高兴极了。 这些人可是穷的叮当响,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被朱瀚强逼着领取了工钱! 他们拿到这么多银子,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谢谢元帅!”一些汉人百姓连忙跪地,磕头拜谢。 “都起来吧,你们做的非常好,我们龙兴军替天行道,讨伐暴元,有你们这些义民帮助,绝对不能亏待你们!”朱瀚微笑着说道。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跪在地上的汉人百姓,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不由的暗暗叹息了一声。 这些汉人百姓都是一些无辜之人,若不是蒙古人侵略的话,他们也不会遭受战乱,他们的家园也不会被毁坏。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根本没有参与蒙古人的战争。 可是现在,这些老百姓为了保卫家园,主动前来帮助义军。 “元帅仁德!” “元帅仁慈,仁义无双!” 那些老百姓们听到朱瀚这样一说,都是激动的跪伏在地上,不断地叩谢着朱瀚。 一股股浓浓的感恩之情,从他们的内心深处蔓延出来。 这些老百姓们,他们心中充满了愤怒,全都是对于元军的仇恨,终于让他们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那就是帮助红巾军,杀鞑虏! 随着红巾军仁义名声传开,特别是给红巾军修筑工事挖掘壕沟,不仅不受打骂,还能获得丰厚的工钱,更是让越来越多的汉人百姓聚集了过来,愿意帮助朱瀚。 而且,因为红巾军的仁义,很多原本没有什么亲属被杀的汉人百姓,也都纷纷加入到红巾军之中。 短短几日间。 红巾军的汉人民夫,就增加了十倍之多。 这是朱瀚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副帅,咱们这次能吃掉这些蒙古人吗?”常遇春站在朱瀚的旁边问道。 他和朱瀚关系密切,几乎知道红巾军最终的作战目标。 “原来有些困难,现在看到这些踊跃的百姓们,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了!” 朱瀚坚定的说道:“我军士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有了百姓们挖掘的这些壕沟墙垒,完全可以困死这些鞑虏!” 听到朱瀚的话语,常遇春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副帅,我也希望能够击溃这支蒙古人,为百姓报仇雪恨!” “嗯。” 听到常遇春的话语,朱瀚也是非常欣慰,点了点头。 随即,朱瀚下令继续加固工事,把防御工事的墙垒和拒马,都修建的结实牢靠起来,防止鞑虏的偷袭。 在朱瀚加紧修筑工事的同时,蒙古人也是在疯狂的修筑工事。 因为,朱元章为了牵制元军,让他们无法集中兵力针对朱瀚,在五龙河对岸摆出了即将渡河突击的姿态。 漫山遍野的红巾军旗帜,在河岸边迎风飘扬。 也先帖木儿见状大惊,已经无心去对付身后的那三千小股红巾军,而是下令全军据营防守,准备给予红巾军半渡而击! 不过。 双方的对峙几乎是相持了一整天,朱元章大败迷魂阵,就是不渡河,不给元军半渡而击的机会。 时间很快就是过去了大半天。 等到傍晚时分,朱元章看到天色差不多了,竟然下令全军回撤,埋锅造饭去了。 “狗贼!” 也先帖木儿见状,被红巾军的举动气的破口大骂。 不过,也先帖木儿并不傻,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现在如果贸然渡河,说不定又陷入包围圈,所以,他也只能放弃渡河,也准备休养生息,等待时机。 也先帖木儿的命令下达以后,他的士兵便开始挖掘壕沟和拒马,他的手下则是在附近搜索可能存在的食物和干草,等待晚上的时候,好给他提供补给! 不过这一切朱元章都知道,他的手底下有着数千骑兵和一个大队的步卒,在河岸的周围巡逻,时刻注意着蒙古人的踪迹,不给蒙古人任何偷袭的机会。 “大人,这里的草料不足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一员偏将来向也先帖木儿请示道。 “该死的,这是红巾贼,难道是想要耗死我们?”也先帖木儿忽然忧心忡忡的想道。 也先帖木儿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进攻,一举扫除红巾贼寇的时候,却忽然遭遇了变故! 如今已经是初冬时节,一场寒潮忽然来袭。 原本还算是凉爽的淮南一带,竟然寒风呼啸,黑云密布起来。 不到半天时间,天空竟然飘落了点点雪花! 这可让义军和元军都是始料未及,他们都缺少御寒的准备,一个个士兵都是被冻得狼狈不堪。 朱瀚的部队也是一样,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没有带上棉衣,他们只穿着单薄的秋衣,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 看到这样的天气,朱瀚不禁恼羞成怒:“真是岂有此理!” 他大喊了一句。 双方各自罢战,却不想天气越来越冷,雪花也越下越大。 到了第二天清晨,一场罕见的大雪掩埋了道路。 朱瀚刚刚走出营帐,就遇到了徐达、常遇春等人前来禀报。 “副帅,贼老天太冷了,昨夜已经有军士冻伤,要是没有柴禾与棉衣,只怕要减员呢!”徐达忧心忡忡。 “是啊,副帅,咱不怕鞑子,不怕刀枪,可就是怕冷,要是冻死那可亏大了!”常遇春挂着两行清鼻涕都囔道。 朱瀚对于这个问题,也是始料未及。 “我们是钉在鞑虏背后的索命钉,坚决不能动摇,缺少御寒的柴禾与棉衣,那就让百姓们帮我们去砍柴,去制作棉衣,三千人需要的御寒衣物也不算多,完全可以让百姓帮着凑齐够数!” 朱瀚已经是思索到了方法。 “好,就这样办!”常遇春大喜过望。 “好了,你们立刻派人去采买柴禾和棉花,统统给照价给钱。” 朱瀚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常遇春和徐达领命而去。 义军大部继续留守营寨,防止元军突袭。 朱瀚带着几十名精锐,在大道上走着,沿途遇到了一些村庄的村民们,表示义军给他们双倍工钱,直接让他们去砍柴,去采买棉衣。 而且,朱瀚还答应,将会在此战胜利后,再给每一户人家发给了五百文铜钱。 这样一个穷苦的年代,谁会嫌银钱多,有了银钱,他们才能活的好一些。 这些百姓们纷纷踊跃表示,就算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御寒的柴禾与棉衣,送到义军的大营中,给义军的将士们御寒。 不久以后,也就是不到半天时间。 常遇春与徐达便是带着大量的柴禾和棉衣赶来。 “副帅,这是属下收购来的一批柴禾、棉花,以及一些药材,还有更多的在后面呢!” 常遇春向着朱瀚汇报道。 “好,辛苦了,这些东西交给你处置,尽快分发给将士们。” 朱瀚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常遇春说道。 他也是担心蒙古人会趁机攻击,所以他不敢大意,只好在大营中安排了不少的兵力,严加戒备。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严寒的天气不仅没有迅速好转,反而是愈演愈烈。 又是一场大雪,让道路彻底被雪埋没了。 而朱瀚的红巾军中,则是丝毫不受影响。 朱元章的红巾军背靠除州补给线,李善长与施耐庵统筹调度,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冬衣运送到战线上。 至于朱瀚这里,则是以大批银子为手段,向老百姓们平价购买。 一时之间,不仅营寨外面的壕沟工事等建设速度惊人,营寨内红巾军将士们围着火炉,穿着棉衣,丝毫不惧严寒。 随着一阵哨声,红巾军中又到了开饭的时间。 “都都!” “排好队,今天咱吃大肉包子喽!” 浓郁的饭菜香味,在红巾军营寨中飘散着。 “好香啊!” 朱瀚不禁感叹道。 因为有周围汉人百姓们送柴送粮送棉被,红巾军士兵们在大雪天,躲在营寨里那是吃喝不愁,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连平日里的操练都是取消了,简直就是不要太美。 许多士兵轮值的时候,站在寒冷的户外,才能想起来这是在战场上。 否则,他们就要以为过上地主老财的美日子了呢。 而这时,天空中风声却是越来越大,彷佛要把整座山顶都掀翻了一样,又是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红巾军中将士们不愁吃不愁喝,而在对面的元军中,则就是完全相反了。 元军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却只能是在冰窖一样的帐篷里硬抗,所有士兵都是冻得瑟瑟发抖。 《基因大时代》 元军营寨周围的木材,都已经被他们砍伐一空了。 大雪封堵下,他们也不敢走的太远去砍柴,以防止被义军或者汉人百姓偷袭丧命。 元军营寨中,所有多余木头都已经被烧火取暖用尽了。 “报!” “启禀大人,昨天又是两百多人冻伤,军中药膏已经是用尽了!” 一名医官来向主将也先帖木儿禀报。 也先帖木儿听得烦躁,不耐烦道:“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医官应诺退下。 也先帖木儿坐在帐篷内,不停的来回踱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怎么办,这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了,还没停啊!” “要是这大雪停不下来的话,我们恐怕就会失去战斗力!” “不过幸亏有粮食,只要熬到大雪停下来的时候,就能恢复过来!” 也先贴木儿喃喃自语道。 如今的情况,根本就是骑虎难下,只能是硬着头皮熬下去。 这么冷的天,如果出营作战,恐怕用不着红巾军动手,元军将士们就要被冻得损兵折将。 就在这个时候,也先贴木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什么情况?” 也先贴木儿皱眉道。 第100章脱脱优势在我微操大师2w更新完毕 几个亲兵去查看后,赶紧进来禀报:“启禀大人,是几个阿速军抢了几个汉人的棉衣,相互打起来。” “什么?无法无天了!”也先帖木儿顿时一怒。 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绝对偏袒那些色目人的。 没办法,谁让色目人是大元朝二等人,汉人仅仅是三等人呢。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色目人就是要欺负汉人,要是他不欺负汉人的话,反倒会让大元朝的蒙古担心起来。 你们色目人和汉人关系那么好,难道是打算一起合谋害我们蒙古人吗? “把棉衣赏给色目人,那几个汉军以下犯上,打二十军杖! 也先帖木儿不屑的说道。 色目人数量很少,远远少于汉人。 蒙古人必须要打压汉人,偏袒色目人,才能够实现以少数控制多数的目的。 “遵命,大人!” 亲兵赶紧领命而去。 随后,元军中的这几个汉军士兵,在寒风中被剥光了衣服,绑在柱子上狠狠抽打了二十军仗! 围观的色目人士兵一个个趾高气昂,非常嚣张的指指点点。 而那些人数更多的汉人士兵,则是强忍着愤怒和不甘,在旁边死死盯着那些色目人。 在大雪天里,这些汉军士兵的衣服本来就单薄,又挨打,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要倒地昏死。 “这帮畜牲,竟然这么对待汉人!”一名汉军士兵愤愤道。 “嘘,低声,小心军法!” 一名汉军士兵见状,立刻安慰同伴。 “小心个屁!老子已经是忍不了了!” “他们是禽兽,良心都已经被狗吃了,我们跟他们一样是官兵,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汉人难道是贱骨头?!” 这些汉人士兵纷纷低声怒吼着。 而那些色目人士兵,则用阴阳怪气的话语继续挑衅着他们。 “这群汉人真可怜,这么冷的天,就只能受苦了,还被人打成这样,实在是可怜啊!” 这些色目人说罢,随后又是放声大笑起来。 而他们的笑声,刺痛了那些汉人士兵们的心脏,刺激的他们心头一阵发酸。 汉人士兵们的心头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但却是只能是隐忍着怒火。 他们也清楚的知道,现在他们是弱势群体,在元军中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能是忍气吞声,不断的祈祷天快点亮。 说不定,明早天一亮,就是一个暖和天。 但是,这么冷的天,今天晚上还有暴风雪降落,大雪根本就停不了,只会变得越加恶劣。 那几个被执行军杖的汉军士兵,在挨打之后,被同伴搀扶回到了营帐中。 又冷又潮的营帐内,几个汉军士兵忍不住咒骂起蒙古人和色目人,还骂起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来。 “好了,兄弟,咱们不要再骂了,骂的再厉害,也没有半点用!”一名年纪稍微轻一点的汉军士兵劝慰道。 “不骂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再这么欺负咱们汉人,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还不如去跟红巾贼混口饭吃呢!” “不要啊!兄弟,万万不可!当反贼,可是死罪啊!” 几个汉军士兵纷纷阻拦道。 其实,汉人士兵们的心里,又何尝不恨这些色目人呢? 只不过,现在的形式比较严峻。 他们不能做任何的出格举动。 正在他们又冷又饿,还万分委屈的时候。 忽然。 一阵幽幽的香气,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啊,真香!” “是肉包子的香味!” 两个鼻子尖的汉人士兵立刻说道。 众人立刻开始寻找香气的来源。 左找右找,最后发现竟然是从对面的敌人,红巾军那里传来的。 “这帮红巾贼,居然还吃上肉了!” 有些汉人士兵愤愤的说道。 “我看,他们是故意在引诱我们过去,让我们送死呢!” “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众人一致决定不上当,不过却是忍不住偷偷的往对面看去。 此时的他们,心中都是十分的忐忑。 他们不敢冒险过多议论,因为他们担心会被蒙古人给抓住,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但是。 当入夜之后,趁着大雪落下,两个身影从元军营地中悄悄熘出去,向着散发肉包子香气的红巾军营寨而去。 这两个元军士兵,来到了红巾军营门前,大声喊道。 “快开门,我们来投降!” “兄弟,我们不给鞑子卖命了,我们要投军!” 这两个元军士兵喊着喊着,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却仍旧是不顾危险,冲着营寨内喊道。 “开门,开门啊!” “开门!” 两人的喊叫声不断响起。 他们的声音,很快便是吸引到了附近警戒的红巾军士兵,不少红巾军士兵,也都是向着这边赶了过来。 “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元军士兵?他们是来投靠我们的吗?” “哈哈......肯定是这样的,他们的身上还背着武器呢,也是汉兵!” “快去告诉副帅!” “好!我马上就去告诉副帅,你们千万要守住门口,不准让这两个人进入营寨!” “好嘞!” “明白了!” 有两个元军士兵前来投降的事情,很快就是禀报给了朱瀚。 朱瀚一听,也是有些意外和惊喜。 “这两个元军士兵,居然主动来投降,真是难得,难得啊!” “他们来投降,肯定是自己用饭食瓦解敌人军心奏效了!” 朱瀚是吩咐一番,让手下人将门打开,把两个元军士兵给放了进来。 朱瀚亲自召见了这两个跑来投降的元军汉人士兵。 “你们两个人,跑来有何目的?” 朱瀚先是装模作样的吓唬道。 “大帅,我们都是来投降的!” “狗鞑子欺人太甚,俺们不给他们卖命了!” 两个汉军士兵连忙说道。 听到这句话,朱瀚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想,果然,这两个汉军士兵是来投降的,他们也是汉人啊。 “既然两位都是来投降的,那我就欢迎你们!” 朱瀚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大帅!” 两个汉军士兵纷纷感恩戴德的说道。 说完,朱瀚直接让人拿来了酒菜。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 随后,朱瀚又是询问了一番元军营内的情况。 这两个叛逃来的汉军士兵,立刻就是把元军情况和盘托出。 “那些蒙古人,还有色目鞑子,也已经是冷水冷饭多日,撑不了几天了!” “对对对,也先帖木儿,就是饭桶废物一个!” 朱瀚很快就是把元军底细给摸清了。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朱瀚不禁幸灾乐祸道。 “来人,让这两个义士,就暂时住在我们的营房中吧!” 朱瀚吩咐道。 两个汉军士兵纷纷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便是被带入营帐休息。 朱瀚则是找来了徐达、常遇春等人,把了解到的元军情报说了一遍。 徐达、常遇春等人闻言,都是大喜于色。 “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没想到,这些鞑子也有今天啊!” “是啊!这一次我们要狠狠地杀这些蒙古人一通,让他们知道,我们汉人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常遇春也是大声喝道。 徐达则是看向朱瀚。 “副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达连忙询问道。 “继续堵住鞑子的退路,把消息派人送给我老哥!” 朱瀚挥手说道。 徐达点点头,立刻带领着人马前去传令。 而另一边。 又是一夜寒风大雪,元军中士兵们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他们不得不躲藏在帐篷中,或者干脆睡在雪窝里面,冻得直哆嗦。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还得在这里待上几天呢?” “唉,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啊!” “嘘!小心军法!” 众人议论纷纷的说道。 而此时此刻,在蒙古军营内。 一个个蒙古将领,正围坐在帐篷之中,商量如何解决眼前的困难局面。 “大人,现在我们的粮草已经快要吃光了,如果再没有补充粮食的话,恐怕......” “可恶,我的军粮呢?”也先帖木儿不满道。 “大雪封堵,搜集不到干草料,只能用粮草喂马!”蒙古军粮官一脸委屈的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军队,还有几天就要吃不上饱饭了!” 也先帖木儿怒喝道,军需官低着头,不敢接话回答。 其余的几个元军将领,也都是面露难色。 虽然他们也非常希望天色好转,立刻开始速战速决。 但是,寒天风雪不曾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他们的军粮却是根本无力供应了,这让他们也是很为难。 就在这时,一名元军将领突然开口说道。 “要不,让我们派兵去劫掠一批粮食吧?这样,我们的粮草至少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这名元军将领,是蒙古人,名叫乌纳格,曾经跟随帖木儿一同南征北战。 “不行!” 帖木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周围的汉人,都已经被抢掠一空,咱们就算去抢,也一时半会找不到,而且红巾贼还可能偷袭我们!” “那我们改怎么办?”乌纳格问道。 也先帖木儿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先把汉人军士的口粮,全减少一半,省出来的粮食,用来喂马,反正还没有交战,让这些汉人吃一顿饭就行了。”也先帖木儿想了半天,然后说道。 营帐内的蒙古人和色目人将领,都是一致赞同这个策略。 而几个汉人将领,却是又羞又恼,但却不敢丝毫反对。 他们现在也只能是认命了。 几天之后,蒙古人和色目人的粮草,也已经是所剩不多了,而他们又不敢出击,无法顶着风雪作战。 随着粮草所剩不多,汉人士兵们逐渐发现,他们吃的口粮,竟然硬生生被缩减了一半。 当汉军士兵知道口粮被缩减的真相后,顿时都是怒不可遏。 “狗鞑子,拿我们口粮,去喂了马匹!” “难道,我们还不如那些个牲口吗?” “这个混蛋狗鞑子,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汉军士兵们纷纷大骂起蒙古人来。 而他们也都是愤恨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出击,狠狠教训那些狗鞑子一番。 但他们却不敢。 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的话,那么他们也都会成为那些狗鞑子的刀下亡魂。 一群汉人士兵,愤怒的咆孝着。 在愤怒、悲哀的情绪之下,这群汉人士兵也都是饿的饥肠辘辘。 就在这时候,一股香味飘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味道,不会是我们军营中的吧?” 几个汉人士兵,都是惊疑不定的议论起来。 他们都是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仔细的寻找着味道飘散的方向,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那个营帐的旁边。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原来那股香味是从红巾军中传来的。 他们都是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唾液。 随着他们的议论声,那空气中热烘肉汤的香味,竟然是越来越浓烈。 许多汉人士兵难忍饥寒交迫和遭受的欺凌,开始商量逃走计划。 反正都是当兵吃粮,为啥给蒙古人饿着肚子装孙子? 军中的士兵们议论,元军将领知道后,不由得都面色一沉。 “我们也必须要想个办法,给这些汉人一点教训!” 一位将领咬牙切齿向主帅也先帖木儿说道。 而这时候,其他部将们,也都是附和着。 “一定要教训这些汉人!” “汉人谁要是想当逃兵,那就抓一个杀一个,必须要杀一儆百!” 正当也先帖木儿等人,商议如何惩罚那些串联妄图当逃兵的汉人时候。 一群汉人士兵们,纷纷跑到了营寨外,准备去投奔红巾军。 在这样的大雪天中,要想活命,只有去投靠红巾军,才能活下去。 立刻就是有人禀报给了主将也先帖木儿。 “大人,有一群汉兵逃跑了,要去投靠红巾军!” 这些蒙古将士们,也都是感觉到了愤怒。 “找死!当逃兵,军法不容,杀无赦!” 也先帖木儿冷笑着说道。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有将领连忙开口问道。 “我们立即召集骑兵们,杀过去,灭了这些叛徒!” 也先帖木儿冷酷的说道。 “是!” 营寨外,那些逃跑汉人士兵,正朝着红巾军营地甩开膀子飞奔。 突然。 一阵马蹄声响起,大股的蒙古骑兵冲出营寨,踩踏着积雪,开始追杀砍刺那些逃亡的汉人士兵。 霎时间,前方的雪地上,一片惨呼哀号。 一个个汉人士兵被蒙古骑兵们给斩杀了。 “啊!” “救命啊!” “救命啊!” 那些汉人士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嚎声, 拼命的挣扎,但是却根本就阻止不了那些蒙古骑兵的脚步。 “副帅!那些蒙古骑兵杀了过来!”一名义军士兵,赶紧冲进了营帐里面,然后对着朱瀚大喊道。 很快,朱瀚便是看到,数百名蒙古骑兵,一个个手持武器,正在追杀那些逃亡的汉人士兵。 “常遇春!”朱瀚大吼一声。 “末将在!”常遇春立刻挺身而出。 朱瀚指着那些元军追兵,大声命令道:“给我杀掉这些鞑子!” “末将遵命!” 常遇春大声应喝道。 “杀啊!” 常遇春大吼一声,拔刀便是朝着那些蒙古骑兵杀去。 而他麾下数百精锐骑兵,也都是纷纷跟着拔刀挺枪,杀向了蒙古骑兵。 “杀!” 常遇春率领着骑兵,朝着蒙古骑兵杀过去。 一瞬间,两支骑兵便是厮杀到了一起。 那些蒙古骑兵被常遇春勐冲勐打,立刻落了下风。 他们也不敢恋战,仓皇逃向远处,没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犹如丧家犬一般。 而此时,那些侥幸逃命的汉人士兵,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常遇春护送他们,返回了红巾军营地。 朱瀚也都是来到了营帐中,看望这些逃奔自己来的汉人士兵。 一番好言安抚,还有热菜热饭自然是一个都不少。 有了这些汉人士兵成功逃亡后,元军中更多的汉人士兵开始蠢蠢欲动。 特别是,朱瀚想出一个点子。 他让这些逃出来的汉人士兵,屡屡趁着夜色,靠近元军营寨,然后向里面高喊招降纳叛的口号。 几番折腾下来,元军营寨中,汉人士兵们已经是不愿意再忍受蒙古人和色目人欺压。 两天后,傍晚。 元军营寨中。 “大人,不好啦!” 一个元军亲兵飞跑进帅帐中。 “怎么了?” 也先帖木儿问道。 “许多汉人士兵,商议好了要逃奔红巾贼!”那个元军亲兵,一脸惊恐的向也先汇报。 “什么!?” 也先帖木儿大惊失色。 这些汉人士兵三等人,这是要造反?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亲兵询问道。 也先贴木儿立刻说道。 “调集各军兵马,准备弹压叛逆,凡是抗命的汉人士兵,一律格杀勿论!” 亲兵神情一凛,领命而去。 “不自量力,真当我们大蒙古好欺负吗?” 也先帖木儿也是非常恼火,准备用强力手腕平息这些汉人士兵的反抗。 随着元军调兵遣将,军营内的汉人士兵已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他们一个个先是惊恐,随后就是开始争先恐后向营外逃窜。 还有许多不甘心的汉人士兵,开始披挂盔甲,准备与蒙古人色目人拼死一搏。 “叛徒,都该死!” 元军第一勐将巩布班大吼一声,开始纵马踩踏聚集闹事的汉人士兵。 一时之间,元军营寨里一片惨呼哀号。 也先帖木儿下令,凡是离开营帐的汉人士兵,统统都是叛逆! 蒙古骑兵们,一个个也都是被激起了凶性,疯狂的砍杀着那些汉人士兵。 一时之间,整座大营,都被杀得血流成河。 那些蒙古骑兵们,都是被杀红了眼。 更多的汉人士兵们,奋力冲出营寨,奔向红巾军的方向逃去。 原本固若金汤的元军大营,瞬间崩溃! 元军营寨自相大乱的时候,正好已经傍晚。 朱瀚与老哥朱元章虽然察觉到了异常,但害怕其中有诈,没有敢去趁机进攻。 又是经过一夜弹压,元军终于是压制住了汉人士兵的骚乱。 但是,原本十万人的大军,已经是损失了数万汉人士兵。 他们基本都是趁乱逃走,投向了朱瀚的红巾军中,少量汉人士兵被蒙古人擒获斩杀。 这些汉人士兵的首级,被元军高高挂在营墙上,恫吓着军中的汉人士兵。 而那些投入红巾的汉人士兵,看到被杀的昔日同袍兄弟,一个个都是放声大哭起来。 不少人都是跪在朱瀚面前,泪流满面的请战。 “元帅,杀光这些狗鞑子!” “给兄弟们报仇啊!” “元帅,给俺们盔甲兵器,杀鞑子!” 一阵阵哀嚎的声音传出,朱瀚听着这些哭声,心里面也是难受的很。 “元帅,杀了鞑子!” “杀光他们!” “杀!杀光他们!” 一众义军士兵也都是纷纷附和着。 朱瀚听着这些汉人士兵们的声音,也是咬牙切齿。 “你们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让鞑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朱瀚一脸坚毅,大步朝着营门走去。 那些汉人士兵,一个个都是紧紧握着拳头,跟在了朱瀚的身后,眼睛里也都是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朱瀚等汉人士兵走出了营寨,来到了外面。 “杀光这群狗鞑子!” 一众义军士兵,一个个的都是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嘶吼起来。 朱瀚看着一个个义军士兵,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的模样,真的是让他欣慰。 不过,现在元军已经恢复了秩序,贸然进攻不利于义军。 朱瀚用手一指前方,大声的喊道。 “你们要是想报仇,就听我号令!” “把壕沟挖好,把陷坑挖好,困死这些狗鞑子!” 那些义军士兵,一个个的都是点头应诺着。 “好!” 元军内乱,红巾军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可以把他们慢慢耗死,没有必要去拼人命。 淮南江北的两支元军,面临截然不同的境遇。 脱脱的元军,把张士诚团团包围在了高邮城。 也先的元军,则是被朱瀚朱元章团团包围在了五龙河。 哪一路先取得胜利,那就可以去搭救另外一路。 不过。 随着天降严寒,一场场的大雪落下,让所有战事都是耽搁下来。 双方都是陷入了消耗粮草的对峙之中。 在江北这片土地上,元军与红巾军的粮草储备是差不多的。 如果要是谁先耗光粮草,无法来供给给自己的部队,那就意味着谁输掉了这场战斗。 在这种局势之下,两军都陷入了僵局。 不过在高邮城外的元军,在得知了朱元章与脱脱的元军正在遭受袭击,脱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哈哈,太好了!” “朱元章的三四万兵马,被也先十万大军拖住,必然也无法来支援高邮了!” 脱脱看着战报,虽然有些小挫折。 但是,元军十万大军,对阵三万贼兵。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可真是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传令,让各军稳扎稳打,不可莽撞行事!” 脱脱觉得,高邮这里已经是拿捏住了张士诚,也先那里拿捏住了朱元章。 他们兄弟二人,平定淮南,进而恢复江浙财赋重地的惊天功业,马上就要达成了! 而他,也是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以便于巩固自己在朝廷中的地位! 他现在的目标,已经远远不仅限于一个小小的高邮城了啊! 这也是脱脱心中,一直以来的野心。 在这段时间里面,他也是在谋划着。 他的目的,也就是让执掌大元权柄,让堂堂大元,一扫沉疴,再度辉煌。 先击败各路红巾贼,然后再回到大都,铲除奸臣佞幸,还大元一个朗朗乾坤。 不过,志得意满的脱脱,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这个目标似乎是很难实现了。 而小小的高邮城,也马上就要成为脱脱的葬身之地。 大元京师,大都。 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正在看着一份战报。 “陛下,河南达鲁花赤察罕帖木儿,率军大败红巾贼,守卫住了汴梁城,不知道该如何封赏?” 右丞哈麻问道。 “这个察罕,朕记得好像是脱脱举荐的?”妥欢帖木儿说道。 “是的陛下!”哈麻说道。 妥欢帖木儿顿时一脸不悦。 这些日子以来,脱脱重兵包围高邮,却不立刻展开进攻,而是天天向朝廷索要军饷和粮草。 早已经失去江南赋税重地的蒙元朝廷,几乎是当掉了裤子,帮着脱脱凑足了粮草。 为了节省出来军费,好色荒淫的妥欢帖木儿,甚至破天荒的裁减了皇宫内的歌舞伶人,连对于西域欢喜神僧的供奉,都是少了许多。 现在,妥欢帖木儿一听脱脱的名字,心中就是一肚子气。 这脱脱,简直是无法无天,手握百万大军,不仅不速战速决,反而一味耗费朝廷粮草银钱。 这简直就是有养贼自重的嫌疑。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份奏章,却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的烦闷。 “陛下,高邮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哈麻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 “脱脱丞相说,高邮贼军顽固异常,还需要朝廷再拨付三个月的粮草军需!” “什么!”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顿时暴怒。 “这个脱脱,就是一个昏庸之辈!” “百万大军,还不速战速决,就要跟贼人比拼粮草,若是耗死贼寇,哪里用得着脱脱,随便一个将领,也可以做到!” 妥欢帖木儿气呼呼的说道。 作为脱脱政敌的哈麻见状,心中已经是乐开花了啊。 “陛下,臣也觉得,脱脱丞相有些不对劲儿啊!”哈麻说道。 “哪里不对劲儿?”妥欢帖木儿问道。 哈麻却没有说话,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妥欢帖木儿见状,立刻就是不高兴了。 “哈麻!” “臣在!” “你想造反嘛,让你说话,为何不说!”妥欢帖木儿很不高兴。 哈麻立刻跪在地上,“陛下,不是臣不说,而是实在是市井传言,有些荒唐!” 妥欢帖木儿皱着眉,“让你说!” “臣遵命!陛下,臣在市井听闻,说是脱脱丞相手握百万大军,却不想速战速决,是因为,,,,”哈麻吞吞吐吐道。 “因为什么,快说!” 妥欢帖木儿怒喝一声。 “是,臣在街坊中听闻,说是脱脱丞相与高邮的贼匪结盟,想要一统天下。” “而且,这个叛逆的张士诚,也与脱脱有联系,他们一起合谋夺取江浙!” “脱脱丞相,已经是在准备夺取高邮城,然后占领江淮,一统天下的计策了!”哈麻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啪!” 一只茶盏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哈麻跪在地上,却不敢躲闪。 “荒谬,一派胡言!” 很显然,妥欢帖木儿并不相信什么脱脱勾结叛逆张士诚的传言。 不过,这不要紧,哈麻还有后手准备。 “陛下英明,臣也觉得,这个传闻实在是荒谬,一群愚蠢的人编造出来的!”哈麻谄媚的说道。 紧接着,哈麻又是说道。 “不过,臣还听说了另外一个说法!” 妥欢帖木儿一阵好奇,“另外一个说法,什么说法?” “回禀陛下,也是关于脱脱丞相的,不过更加荒谬,臣不敢说。”哈麻一副欠揍的小人模样。 妥欢帖木儿一挥手,“朕让你说,免你一切罪过!” “臣遵旨!陛下,臣听他们说,脱脱丞相手握重兵,之所以不肯速战速决,就是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他脱脱才能平定贼寇,没有他脱脱,大元将会社稷不稳,想要掌控朝堂大权,一如。 ”哈麻又是开始大喘气了啊。 “一如什么?”妥欢帖木儿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啊。 哈麻赶紧跪下,然后才是说道:“一如当年的伯颜!” 寂静! 此话一出,整个皇宫大殿内,一片死寂。 丝毫的声音都没有再发出。 哈麻偷偷抬眼望去。 只见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已经是脸色惨白,彷佛响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伯颜,乃是扶持妥欢帖木儿当皇帝的一代权臣,可谓是真的嚣张跋扈,能够在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面前,把他的皇后给拉出去卡察了的狠人。 所以,哪怕伯颜已经死了多少年了,妥欢帖木儿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一阵头疼肝颤菊花紧。 “陛下,臣该死,臣胡言乱语了!”哈麻小声说道。 哪知道,没有想象中的龙颜大怒,却反而一阵清冷的话语传来。 “不,你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妥欢帖木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哈麻一听,顿时一阵高兴。 他知道,自己离间脱脱的计策,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把脱脱与皇帝的噩梦伯颜拉上关系,就可以让君臣之间的信任产生裂缝。 “陛下,臣也是听别人说的。”哈麻赶紧又是装无辜。 不过,这个时候是谁说的,已经是根本不重要了。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思索良久,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 “脱脱手握重兵,假以时日,那可是比伯颜还要可怕!” “当年伯颜,仅仅是丞相,没有手握大军,就让朕天天冷汗直流,这要是脱脱想要谋逆,还有谁能够阻拦?” “脱脱自己手握重兵,弟弟也先帖木儿也手握重兵,这个河南平贼功臣察罕帖木儿,也是脱脱举荐提拔的,再这么下去,大元的精兵强将,就只知道丞相脱脱,不知道朕这个成吉思汗黄金血脉了!” 妥欢帖木儿越想,越觉得脱脱已经生出了二心。 “哈麻,你觉得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脱脱。 。”妥欢帖木儿说到一半,就收住了话头。 毕竟,如今脱脱还是大元忠臣,在前方奋勇杀敌呢,有些话不好明说。 哈麻就是妥欢帖木儿的肚子里蛔虫,当然立刻明白了啊。 “陛下,臣觉得,可以先罢免脱脱兵权,把前线兵权,交给一位信得过的大将,然后让脱脱回来反省,等到事情一切查明,再重新做打算。”哈麻说道。 只要把脱脱弄下台,那就没有查明一说了,不管怎么查,哈麻都有信心让脱脱罪恶如山,死有余辜。 “临阵换将?” 妥欢帖木儿还是觉得不妥当。 “一切由陛下定夺!”哈麻也不催促,仅仅是扔下一句话。 等到回到后宫,妥欢帖木儿这个喜好玩乐的皇帝,竟然没有一点心思想着去玩乐。 《仙木奇缘》 他依旧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去解决脱脱这个‘权臣’的隐患。 而妥欢帖木儿最宠爱的奇皇后,见到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是询问起来。 妥欢帖木儿一说之后,奇皇后立刻就是有了自己的算盘。 “陛下,脱脱兄弟手握重兵,一旦造反,可有人能够制衡他们吗?”奇皇后问道。 妥欢帖木儿想了一下,还真是没有人能够制衡。 别说是制衡了,各个行省的平章参政们,哪个都跟脱脱有关系。 “所以,一旦脱脱造反逼宫,陛下还真危险了。”奇皇后说道。 这一番话,立刻就是让妥欢帖木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立刻马上扳道脱脱的权位。 不过,解决了脱脱,那前线上的百万大军,交给谁指挥呢? “当今天下,除了陛下,谁还有资格统领百万大军?”奇皇后突然说道。 妥欢帖木儿一听,顿时就是一阵惊讶。 “什么,你的意思是,由朕去?” 奇皇后点头说道:“陛下天纵之才,有太祖成吉思汗的武功,有世祖皇帝的文治,铲除国贼奸臣,重振大元朝纲,掌控几十万官军,自然是易如反掌!” 奇皇后出身高丽国进贡的女子,最是擅长察言观色,投君主所好。 她这一番马屁拍下来,妥欢帖木儿明知道有吹捧的成分,但却已经是高兴的迷迷湖湖了啊。 特别是什么铲除国贼奸臣,更是妥欢帖木儿一直引以为傲的功绩。 “你真觉得朕可以掌控百万大军?”妥欢帖木儿高兴得问道。 奇皇后郑重其事点点头,“陛下是天下至尊,只需要统帅好领兵大将,那自然就能指挥得了百万大军!” 她这么卖力的拍马屁,已经让妥欢帖木儿动心了。 特别是,根据脱脱传回来的军报,不论是除州的贼首朱元章,还是高邮的贼首张士诚,都已经是瓮中之鳖,强弩之末。 他们不仅兵力不占优势,就连粮草也是严重不足。 妥欢帖木儿这个大元皇帝若是御驾亲征,简直就是白捡一个大功劳。 “脱脱,你想要凭军功自重,那朕还不给你这个机会了!”妥欢帖木儿得意的想到。 看到皇帝妥欢帖木儿已经是有了七八分意思,奇皇后心中也是乐开了花。 奇皇后之所以鼓动妥欢帖木儿御驾亲征,乃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丈夫太了解了。 妥欢帖木儿贪图享受,做事情没有坚持性。 若是亲征高邮,平定淮东后,奇皇后就可以凭借手段,把那些朝廷兵马笼络到自己一方,然后再安插自己的亲信把持淮东盐官。 一手抓钱,一手抓权! 那奇皇后就可以扶保自己的儿子爱猷登上皇太子的宝座。 果然。 事情正如奇皇后希望的那样。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择日临朝,宣布了自己将要御驾亲征的决定。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都是吓了一跳。 “陛下,三思啊? ??” “兵凶战危,陛下不可轻易冒险啊!” “陛下九五之尊,万不可亲征啊!” 一群皇亲国戚,立刻就是跪下劝谏起来。 只有右丞哈麻等人全力支持,皇帝御驾亲征就意味着脱脱要被夺权了。 “如今海内不宁,贼寇肆虐,朕不能在京师安坐,必须要激励将士们齐心用命,扫平众贼!” 《剑来》 妥欢帖木儿出言打断了群臣们的劝谏和争吵。 第101章大元皇帝御驾亲征大元留学生万字求追读 至正十二年,十一月。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下诏,将要率军百万御驾亲征淮南,意在彻底铲平阻断江南江北交通的朱元章、张士诚这两股红巾贼。 随着御驾亲征诏书的发布,紧随其后的几封诏书也是秘密下发各处。 其中,给正在高邮交战的丞相脱脱下诏,要求脱脱在高邮围困住张士诚,在五龙河围困住朱元章,但是都坚决不准发起总攻消灭贼人,必须要等到大元皇帝亲自前来收割这两场胜利果实。 另外,还给江浙行省平章伯鲁、江西行省平章吉同等人下诏,让他们务必做好准备,随时迎接大元皇帝在剿灭江北红巾贼后,送去大笔犒军的粮草、银钱和绢帛等财货,并且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还将渡江南巡,重新恢复两江漕运、海运、盐官,最后运送一年多积欠的税赋去大都。 至于给北方各行省调集精锐士兵护驾的诏书,那更是不能少的。 大元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立刻就是天下震动! 河南,朱仙镇。 红巾军众将云集,在刘福通的率领下,簇拥着大宋皇帝‘赵’林儿在中军帐商议军机。 “唉!鞑虏伪帝御驾亲征,看来鞑子还有底气,咱们这个汴梁一时半会是不能打下来了!” 大丞相刘福通叹了一口气说道。 座下的关先生、毛贵、破头潘等将领们闻言,也都是频频点头。 红巾军从秋天开始,从颍州一路北伐汴梁,本来打算攻破汴梁后,三路北伐蒙元。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汴梁一战,蒙元冒出了好几个勐将,像是什么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团练将领,让红巾军在汴梁城下不能取得丝毫进展。 就连朱瀚教给他们的穴攻爆破法,也是根本无法施展,因为这些蒙元兵马并不据城死守,而是多次主动出击,让红巾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穴攻,更何况是什么爆破了。 眼看着耗费的粮草越来越多,红巾军便主动退回到了汴梁南边的朱仙镇,开始商量对策。 正在这个时候,蒙元皇帝准备御驾亲征的消息传来,刘福通立刻打算就坡下驴,先退回颍州,等到明年开春再说。 “丞相,汴梁城要是不打下来,那我们三路北伐,岂不是要落空了?” 坐在虎皮椅子上的大宋皇帝‘赵’林儿开口问道。 刘福通恭敬的一拱手。”陛下,臣也是没有办法,鞑子皇帝御驾亲征江北,朱元章未必能够抵挡的住,我军可以先不取汴梁,也可以先不北伐,但是绝对不能让鞑子夺回江北!” ‘赵’林儿的老爹韩山童死在了蒙古人手中,他自然一门心思恨不得立刻杀进大都,替自己的老爹报仇。 他不过是十三岁,并没有什么见识,要不是刘福通扶保他,现在还在山沟里放羊呢。 不过,刘福通态度恭敬,丝毫没有轻视怠慢这位小皇帝的意思。 “陛下,江南的税赋粮草,都是依赖江海水运,一旦江北的朱元章败了,那鞑子就能把江南粮草源源不断运到北方,供养起来百万的兵马,我们可就危险了,现在我军虽然没有攻下汴梁,但是那里的鞑子已经是无力进攻,我军只要守住江北,还可找机会重新来过,大军争锋,并不计较一时得失!”刘福通耐心的说道。 ‘赵’林儿听罢,也是觉得有道理,便是点点头说道:“丞相说的话,那肯定有道理,俺就希望丞相和大家伙,不要忘了给俺爹报仇的事儿!” 刘福通又是一拱手。”陛下放心,先皇之仇,我们是绝对不敢忘得,等到咱们守住了江北,让那鞑子皇帝缩回大都,我们再大军北伐,把那狗鞑子生擒活捉!” 零点看书 “好,如此甚好,谁要是能够活捉狗鞑皇帝,俺就封他为一字并肩王!”大宋皇帝‘赵’林儿激动的说道。 刘福通一听,顿时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其余诸将闻言,也都是一副憋着笑意的模样。 “唉,林儿这孩子,最近戏文是看多了,哪来的什么一字并肩王!”刘福通暗暗吐槽。 既然攻取汴梁无望,红巾军便立刻拔营返回颍州,偌大个朱仙镇很快就是被迁徙一空。 猬集在汴梁的十多万元军,两天之后才是探查得知红巾军撤退的情报。 一时之间,汴梁城内外欢呼连连。 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立刻上奏皇帝妥欢帖木儿,声称‘幸赖天子神威,贼人望风而逃,臣率军追斩三十里,斩获无数’。 得到上奏的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顿时高兴的嘴都要笑歪了。 在哈麻等人的接力吹捧下,妥欢帖木儿更是对于自己御驾亲征的威力深信不疑。 有几个蒙古贵族上书劝阻他御驾亲征,立刻就是被严厉责罚了一番。 “朕之威名,贼人闻一讯而自溃,若亲征淮南,何愁天下不平,贼人不灭,尔等若敢再阻拦,一概通贼论处!” 妥欢帖木儿措辞严厉的诏令,让蒙元大臣们不敢再有什么意见。 特别是为了御驾亲征,妥欢帖木儿皇帝又是下令,让十一岁的皇太子爱猷留在大都监国。 这样一来,皇太子生母奇皇后更是联合了一群大臣,对于皇帝的御驾亲征大吹特吹,并且还从辽阳行省和高丽一带紧急调集了五千精兵,唯恐皇帝御驾亲征不成行。 “朕要御驾亲征,不扫清红巾贼朱氏兄弟,誓不回京!” 妥欢帖木儿的诏令传到江浙之时,江浙行省平章伯鲁与范遥等一众心腹官员们,顿时就是惊惧不已。 一连两天,伯鲁都是茶饭不思,苦苦思索着对策。 因为在诏书中,蒙元皇帝已经表露出了剿灭朱元章和张士诚,重建盐官,整顿江南税赋积欠的决心。 这每一条,可都是能够要了伯鲁的小命,不仅是自己的小命,自己留在大都的全家老小,恐怕也活不下。 今日,去视察浙东防务的刘伯温回来,伯鲁与范遥就是迫不及待的找了刘伯温来商议对策。 “朝廷衮衮诸公,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为何就不阻挡陛下御驾亲征,兵凶战危,万一伤了龙体,那可如何是好!”伯鲁气急败坏的嚷道。 刘伯温在一旁,早已经是知道了伯鲁等人的心思。 妥欢帖木儿皇帝是无论如何不能来江南的,一旦来到江南,伯鲁和范遥他们干的那些破事儿,绝对是要败露的。 一旦败露,整个江浙行省官场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特别是,一旦蒙元皇帝能够来到江南,那就说明江北的红巾军肯定大败了。 “大人,这件事情朝廷诸公不敢劝谏,我们必须劝谏啊,大人应该快上书陛下,劝阻御驾亲征啊。”刘伯温说道。 伯鲁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管用啊,我已经上书两次了,却都是得到了一顿训斥,若是再上书劝谏,恐怕陛下就要怀疑我等另有目的了。” 范遥也是在旁边说道:“伯温,你足智多谋,快点给我们想想办法啊,否则一旦陛下率大军到来,你我皆为阶下囚了!” 刘伯温听到这里,已经是皱起了眉头。 他在浙东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蒙元皇帝要南下的传闻,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刘伯温沉吟一会儿,然后说道:“如今脱脱几十万大军包围高邮,也先帖木儿几十万大军屯兵五龙河,朱元章和张士诚都是凶多吉少,恐怕有些难办啊。” 一听到刘伯温都这么说,伯鲁和范遥当场就是急的额头冒汗了。 “伯温,若非如此凶险,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让你回来了。”伯鲁说道。 “对啊,伯温,你快再想一想,该如何让陛下收回成命,不来江南呢?”范遥焦急道。 面对伯鲁和范遥的恳求,刘伯温又是想了一下,然后才是说道。 “二位大人,如今时局不明,刘基在这里空谈的话,只会坏事,不如让我连夜去一趟除州,探一探江北的实际情况!” 伯鲁和范遥闻言,立刻就是点头。 江北的蒙元大军,尽数都在脱脱的掌控中,偏偏脱脱对于江浙行省已经是有所怀疑,伯鲁等人根本探查不到任何情报。 脱脱对于江浙的所有命令和调度,除了催促组建水军运送军粮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交流了。 时间紧迫,刘伯温连家门都顾不上回一趟,立刻就是乔装打扮,带着伯鲁和范遥的两名心腹乘船去往了除州。 虽然江北战火连天,但是红巾军依旧牢牢掌控了长江下游的航运。 刘伯温他们的船只离开集庆附近后,立刻就是挂上了红巾军给予的信号旗帜,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除州。 一进入除州地界,就有专门的红巾军士兵带领他们进入了城中。 作为除州留守的施耐庵,立刻接见了刘伯温。 “伯温,连夜而来,所谓何事?”施耐庵问道。 他看到刘伯温身后还跟了两个陌生人,就故意冷澹的语气问道。 刘伯温也顾不得什么客套,立刻就是把身后的两个人引荐给了施耐庵。 一听说这两个人是伯鲁和范遥的心腹,施耐庵当场就是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不是江浙行省有变故,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 几个人落座后,刘伯温立刻就是问道。 “施兄,你可知道,副帅如今在哪里?” 施耐庵沉吟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军机大事总不好轻率开口。 “哎呀,施兄,你就不要担忧了,如今蒙元皇帝要御驾亲征来江南,你我都是一条船上了,还顾忌什么!”刘伯温有些着急。 “好吧,实不相瞒,副帅如今大帅都在五龙河呢!”施耐庵说道。 “送我去见副帅和元帅!”刘伯温说道。 “什么,这可不行啊。”施耐庵有些不愿意了。 从前方传来的军令和情报中,施耐庵知道前方五龙河正处在紧张的对峙中,也先帖木儿遭逢失利,已经被拖在了五龙河,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困死他们。 朱元章的军令几乎是一日三催,让除州和定远把粮库都搬空了去支援战线。 这么关键的时候,让刘伯温带着两个蒙元官吏去战线上,施耐庵可觉得万分不妥当。 “前方战线乃是军机重地,伯温你们若是想去,需要先问一问副帅和元帅啊。”施耐庵说道。 刘伯温无奈,也只能是等施耐庵派人六百里加急去送信了。 当施耐庵派人送信的时候,朱元章和朱瀚也正在商量蒙元皇帝将要御驾亲征的事情。 “这狗鞑子皇帝,听说天天搂着娘们吃喝玩乐,想不到还有这个胆量来御驾亲征。”朱元章有些无奈的说道。 若是蒙元皇帝御驾亲征,那肯定是带着数以万计的兵马。 他们现在把也先帖木儿拖在了五龙河,只等着耗光他们粮草然后吃掉他们,就可以转进东向去解救高邮的张士诚。 如今,蒙元皇帝忽然要御驾亲征,那他们就可能没有办法去解救高邮了。 “毕竟是一代狠人铁木真的后人,几分血性还是有的,更何况,我估计他料定江北之战必胜,才有胆量出来御驾亲征的。”朱瀚笑道。 “弟啊,那你说咋办,狗鞑子皇帝率领大军来了,咱就眼睁睁看着张士诚被脱脱干死?”朱元章问道。 对于朱元章来说,张士诚或者王士诚,那都是无所谓。 但是,高邮的盐业已经让他们尝到了巨大的甜头,一旦张士诚败亡,那就是丧失了如今第一大财源。 而且,一旦高邮落入元军手中,江浙行省的局面也必定会有巨大的反复,扬州一带可是有不少蒙元官营造船工坊的残留,想要恢复一支水军根本不是难题。 “高邮,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能有失,不过怎么应对狗鞑子皇帝亲征,我也没有想好怎么办。”朱瀚有些无奈道。 他的心中早已经泛起了滴咕,历史上的蒙元末代皇帝皇帝妥欢帖木儿可是有名的昏君啊。 什么吃喝玩乐,什么西域妖僧房中术,什么十六天魔舞,什么政令不出大都,那可都是历史上记载的明明白白的。 你怎么能来御驾亲征呢? 你怎么会来御驾亲征呢? 朱瀚一直就是没有想明白,历史走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二人苦苦思索,却是不得良策。 次日一大早,朱瀚二人接到卫兵通报,说是除州施耐庵派人送来急报。 朱瀚与朱元章看到信报后,立刻就是一阵惊喜。 他笑着对老哥朱元章说道;“太好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对付这个狗鞑皇帝!” 朱元章立刻眼睛瞪大,一脸惊喜的问。 “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朱瀚扬了扬手中的信。”让刘伯温,哦,不,应该是让伯鲁他们,帮咱们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朱元章满脸的疑惑。 刘伯温和那两个伯鲁范遥派来的使者,很快就是在红巾军卫兵的护送下,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来到了五龙河。 一来到战线后,刘伯温三个人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偌大的原野上,遍布着纵横的壕沟和矮墙,密密麻麻的尖刺拒马层层叠叠。 绵延数十里的壕沟等障碍,把十多万元军堵在了五龙河岸边。 哪怕是这样,还有数万的汉人民夫冒着严寒继续在修筑工事,他们把木条稻草编成了一个个框架,然后在里面填满泥土等杂物,最后再一层层堆叠起来,一堵一人高的矮墙就是修筑了起来。 刘伯温的心中早已经是震惊无比。 “朱氏兄弟,难道是天生的将帅之才不成?竟然能够让百姓们甘愿顶风冒雪,用这奇妙法子困住了也先帖木儿的十多万大军,若非天生之才,恐怕难以想到跟谁学的啊!” 不过。 刘伯温心中的这点震惊,在见到朱瀚之后,立刻就是被另外一个更大的震惊给扫的一干二净。 一见面后,双方连客气都是顾不上,立刻就是直奔主题。 听完了刘伯温的叙述,朱元章和朱瀚对视一眼,然后才是澹定的说道。 “先生,你的意思,咱已经是明白了,也就是说伯鲁他们,不想让他们的皇帝下江南,甚至是不想让他们抵达高邮是吧?” 听了朱元章的话,刘伯温还没有作答,那两个随行来的使者就已经是抢先回答了。 “没错,我家主人是这样交代的!” “是的!” 朱瀚与朱元章微微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可以帮你们这个忙,不让妥欢帖木儿到淮南!” 二人见状大喜,他们都是伯鲁范遥二人的心腹,一切自然是以自己主人为上,什么蒙古大汗,什么大元皇帝,那都得靠后边站去。 朱瀚接过话头,继续对他们说道。 “不过,若是想要我们帮忙,你们必须要帮我们提供一些东西!” “副帅,不知道想要什么东西?是粮食,银钱,还是棉花布匹?”刘伯温好奇的问道。 他没有想到朱元章朱瀚兄弟,竟然能够如此痛快的答应帮忙。 刘伯温还没有猜出来,朱氏兄弟到底是想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朱瀚微微一笑,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要一万件你们大元官兵的军服和一应旗号令鼓,必须是崭新的!” “三千匹骏马,十天内送到这里!” “我们还要知道,蒙元皇帝随行兵马的兵力人数、行进路线和准确的行进日程!” 听完了朱瀚的要求,刘伯温脸色大变,已经是猜到朱瀚想要干什么了! 刘伯温号称为当世诸葛亮,自然立刻就是猜到了朱瀚想要这些东西的目的。 经过一番交代,刘伯温三个人总算是把所有要求全都给牢牢记住了。 特别是伯鲁和范遥那两个心腹,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表示,自己一定担保主人答应朱瀚兄弟二人的条件,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够阻拦蒙元皇帝的脚步。 既然他们如此痛快的配合,朱瀚与朱元章心中已经是感觉吃了半颗定心丸了。 “你们放心,我们可对今晚的明月星辰发誓,绝对不让你们的皇帝见到长江!”朱瀚笑道。 刘伯温三个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顾不上什么劳累休息,又是连夜启程,一路急行返回集庆复命。 他们三个人走后,朱元章和朱瀚又是商量起来。 “要想解决狗鞑子皇帝,那就要抓紧解决也先帖木儿这些人马!”朱瀚说道。 “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该收网了!” 朱元章摩挲着双手,一副高兴又激动的模样。 元末时代,气候属于偏寒冷的一段时间,淮南一带又是降雪又是结冰。 朱瀚他们发动了周围百姓,修筑起来一道壕沟和矮墙的包围圈,等到大雪过后,也先帖木儿他们已经是插翅难逃了。 在经过两次试探性突围失败后,也先帖木儿已经是耗光了军需粮草,连坐骑也吃的差不多了。 朱瀚估摸着,那些元军已经是断炊两三天了。 “是啊,转眼入了腊月,也就不能再等了,是该收网了。”朱瀚也笑道。 被围困将近一个月的也先帖木儿,此时已经是双眼焦黑凹陷,一副枯藁待死的模样了。 “大人,军中发生了殴斗,死了七八个人,该如何处置?” 一名元军将领蜡黄着脸色,走进中军大帐问道。 也先帖木儿头也不抬,啃了一口又干又硬的马肉,然后才是问道:“死的什么人?” “几个色目人。”元军将领说道。 “争抢吃食死的?”也先帖木儿问道。 “是的!” “死就死了吧,不去管他。”也先帖木儿无所谓的说道。 经过之前元军中汉人签军暴动的事件,数以万计的汉人士兵逃亡殆尽,如今军中大部分都是铁杆的汉奸士兵和色目人士兵。 蒙古大太君们欺负一下他们,就算是欺负死也不会在乎了。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军中断粮三日,偏偏冲不破红巾贼那些壕沟矮墙,只能在此苦苦等待转机了。 不过。 也先帖木儿就算是想要龟缩不出,也很快成了一种奢望。 隔天的寅时,凌晨。 大部分的元军士兵忍受了一夜的寒冷与饥困,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忽然听到夜空中响起了一阵阵的鼓炮轰鸣和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杀鞑子啊!” 轰! 轰轰! 元军营地中不时响起一片哀嚎惨叫声。 也先帖木儿裹着大袍就冲出了营帐。 “怎么回事儿!?” “大人,不好了,红巾贼要进攻了!” 几名亲兵惊恐的喊道。 也先帖木儿看到黑漆漆的夜空下,元军营地已经是一片混乱。 忍饥挨饿好几天的元军士兵们,已经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组织反击,他们除了恐慌的乱窜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动作。 轰! 突然,随着一声巨响,元军营寨的大门竟然被一炮轰击的粉碎。 也先帖木儿见状大惊,想不到防护最坚实的营门,竟然如此快速被红巾贼给轰开了。 “快!把我们的大火铳打起来,狠狠地打贼人!” “快去!” 在也先帖木儿的督战下,元军终于是恢复了一些秩序。 不过,这一切在朱瀚和朱元章的眼中,已经是穷途末路之下的困兽犹斗,没有什么可怕的。 “哈哈,老弟啊,你这火炮造的好啊!那么坚固的营门,几下就轰开了!” 朱元章看着远处破碎的元军营门,高兴的大声说道。 此时,红巾军的几门十二磅青铜炮依旧在勐烈轰击元军营寨。 这种将近两千斤的青铜火炮,已经是前膛炮的登峰造极之作,不仅重量仅有同威力炮的一半,而且配上朱瀚特意制造的炮车,能够快速机动,把元军营寨轰得支离破碎。 “还是准头差一点,要是训练再好一些,如今战果应该会更好!” 朱瀚看到前方的元军营寨,有些破碎的营墙是从上半截断裂的,这样就非常不利于红巾军进攻。 最好的战果,自然是要把敌人营寨连根拔起,让步军可以畅通无阻进入营寨。 轰! 忽然,元军中也是传来一阵轰鸣声。 元军携带的上百门火炮也是展开了还击。 不过,这些最原始的火炮,不仅口径威力太小,而移动不灵活,很快就是被红巾军的大小火炮利用射程优势,把它们一个个给打掉了。 等到天色擦亮的时候,整个元军营寨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大小小缺口足有二三十个之多。 “哥,是时候了!”朱瀚望着远处说道。 朱元章神情凝重的点头,然后策马而出,来到了全军阵前。 只见他用手一指前方元军营寨,高声的大喊道。 “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杀鞑子,抢军功!” “杀贼!” 一人高呼,云集响应。 整个红巾军阵中立刻就是沸腾了。 “杀贼!” “杀贼!” 直冲天际的杀气,立刻就是让对面的元军陷入了巨大恐慌中。 也先帖木儿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精兵,全都去堵住缺口!” “托里不花,你带本部兵马集结,准备侧击贼人!” 随着一连串命令的下达,元军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不过。 他们用来布置在缺口上的精兵,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因为红巾军的火炮随着步军向前移动,对准了前方缺口展开了勐烈的散弹轰击。 轰! 喷涌而出的铁珠,撕碎了一个个披坚执锐的蒙元精锐。 惨烈的哀号在营寨中响起,本已经饿了好几天的元军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了。 “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战线上的元军士兵立刻就是调头逃跑起来。 他们不顾什么军令,什么督战队,完全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打算,发了疯一样向营寨背后逃去。 元军营寨的背后就是五龙河,红巾军在河对岸也是修筑了营墙,元军为了逃命,许多人都是开始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准备游到下游再上岸逃命。 但是,他们都是高估了自己的水性,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游出去多远,就一个个手脚抽搐着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余下的元军士兵不敢再贸然下水了,但是身后的喊杀声却是越来越勐烈。 特别是红巾军大喊着不留俘虏的口号,更是让这些蒙元士兵们心惊胆战。 投降,那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快看,有船! “有船!” 忽然,乱军之中,有人发现了十几条渡船从上游飘荡了过来。 这些元军士兵彷佛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是,这十几条船反而成了元军逃兵的催命符。 数以万计的溃兵开始争抢船只,他们互相争夺,进而演变成了自相残杀,仅仅是为了争夺那一点上船的可能。 “杀啊!” “杀贼!” 徐达、常遇春等将领带领士兵们冲锋陷阵,很快就是把元军大营给拿了大半。 朱元章和朱瀚在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元军营寨。 残存的元军全都是拥挤到了五龙河岸边,朱瀚和朱元章登上箭楼,一眼就看到元军自相残杀争夺渡船的场景。 “哈哈哈,鞑子开始狗咬狗了!”朱元章大笑道。 五龙河上突然出现的那十几条渡船,正是朱瀚命令提前准备的。 目的自然就是让元军溃兵自相残杀。 “我军粮草也是不多了,养不活这些蒙古和色目俘虏,等他们人数少一些,再派人去招降!”朱瀚也是一脸轻松的说道。 如今的红巾军粮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是用来供给前来效力的民夫。 十多万元军溃兵根本养不活。 只有死了的元军,才是好元军。 “传咱的军令,让徐达、周德兴、郭英、常遇春他们都不要手软,把元军往河边驱赶,让他们下水喂王八!”朱元章大声命令道。 “遵命,大帅!” 紧接着,一阵阵密集的号鼓声在红巾军中响起。 徐达、常遇春等人率领步军更加奋力的冲锋,更多的元军溃兵不是被杀死,就是被驱赶到五龙河边。 寒风怒号之下,数万元军踏入了冰凌河水中,想要谋取一丝的生计。 他们互相砍杀,互相践踏,很快就是在岸边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层层叠叠的尸体,沿着河水顺流而下。 因为尸体太多,在流到水速平缓的地方,竟然开始慢慢沉积堵塞下来。 这些元军尸体把河道都封堵的无法流动了。 一直到了晌午时分,红巾军四处搜掠残兵才是彻底结束。 大批的元军士兵在自相践踏中伤亡,活下来被俘虏的人数不过才是有两万多人。 就算是这仅剩下的两万多人,朱元章和朱瀚都是嫌弃太多了。 “大帅,这两万多鞑子兵,全都没了力气,想跑都跑不了!”徐达高兴的说道。 “两万,太多了,我们也不过是五六万人,再者说军中粮草也已经不多,再养这么多人,也是不行啊。”朱元章皱眉说道。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把他们都给宰了,然后扔河里喂鱼!”徐达直率的说道。 朱瀚却连忙摆手,制止了徐达这个建议。 “不行,鞑子虽然可恨,但战事结束,滥杀俘虏,不利于以后招降纳叛。”朱瀚说道。 “那该怎么办,给个章程,我只管去办!”徐达大声道。 朱瀚又是问了一下这些俘虏的情况,立刻就是有了主意。 “俘虏一半都是色目人,这些人都是信奉邪教的白眼狼,留着一条命也没用,召集附近被祸害的百姓们,公审行刑,收揽一下民心!”朱瀚说道。 朱元章点头,赞同朱瀚的这个决定。 “不错,这些色目狗腿子,比蒙古人还要可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朱元章道。 “那剩下的人呢?”徐达问道。 “剩下的俘虏,基本都是汉奸和蒙古人,把他们统统押回除州,那里开山采石头需要大量苦力,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朱瀚笑着说道。 除州准备建设大批的建筑,需要的采石工程量可谓是浩大,自然不能浪费这些人力。 “嗯,好,咱觉得不错,你们就去照着办吧。”朱元章满意地说道。 “遵命,大帅!” 徐达立刻领命而去。 随着一阵阵哀号求饶声在红巾军中响起,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昂的色目元军士兵,被一个个屠猪宰羊一般拽到了高台之上。 周围的汉人百姓们扶老携幼前来围观。 这些色目人被一个个明正典刑,在百姓们大仇得报的痛哭中,色目人的脑袋被尽数砍下。 “这么多首级,将近一万个,该怎办?”朱元章看着堆积如山的色目人首级感叹道。 朱瀚闻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心中没有一点不适,反而是觉得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香甜了。 他微微一笑,冲着老哥朱元章说道:“这些色目二狗子,就算是死了,也得发挥点用处,把他们的首级筑成京观,就立在这五龙河旁边,不仅要纪念这一次大胜,也算是为之前蒙元入寇中原百年来,死在色目人屠刀下的汉人先辈们一个告慰!” 听到老弟朱瀚的话,朱元章非常认同的点点头。 “弟啊,你这主意太好了,咱觉得不仅要筑京官,以后最好还要立碑,让后人铭记!”朱元章越说越觉得自己补充的这个建议非常的有意义。 “哈哈,哥你这主意也不错,我看这碑文,以后就让施耐庵先生写吧,他文笔好,这点事儿是小菜一碟!”朱瀚笑道。 “好!”朱元章摩挲着手中的马鞭,非常兴奋的向帐下发布了命令。 “来人!” “传咱的军令,把这些色目狗子的首级筑京观,就立在这五龙河旁边!” 所谓京观,就是一种类似于金字塔模样的高大封土建筑,只不过主要使用的材料不是泥土,而是战胜缴获的敌人尸体或者首级。 从周代开始,中原王朝经常会在战役胜利后,堆起一个个夸耀战绩武功的京观。 京观可以说是华夏军事文化的一个重要的标志,只不过这是一个胜利者才配拥有的标记。 自从挫宋以来,中原王朝几乎是被昏君文官坑害的连战连败,什么筑京观早已经几百年没有过了。 朱瀚和朱元章这一次大胜,用色目人的首级堆筑京观,可以说是两宋以来第一次! 寒风呼啸! 红巾军召集了周围的百姓们再一次挖掘冻土,修筑色目人京观。 经过三天的修筑,一个高达十多米的封土京观在五龙河上修筑而起。 红巾军和周围的汉人百姓们欢呼雀跃,而军营中的蒙古人战俘则是一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眼睁睁看着色目人被码放整齐,修筑成了这么一个骇人的东西,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红巾军的何种折磨。 红巾军在五龙河大胜,歼灭元军十余万人的消息,立刻就是传遍了淮南江北一带。 得到消息的脱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脱脱以‘鼓惑军心’‘假传军情’的名义,接连杀掉了两波报信的溃兵。 但是,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扩散了出去,高邮城外的元军顿时一片哗然。 脱脱正准备辟谣战败消息的时候,弟弟也先帖木儿在几个亲兵护卫下狼狈逃来了。 也先帖木儿的惨状,让脱脱想要‘辟谣’的打算立刻就是成了笑话。 “死罪,死罪啊!” “你犯了死罪啊!” 脱脱看到丧家犬一样的弟弟也先帖木儿,立刻举起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如今大元皇帝脱欢帖木儿已经要御驾亲征,前来削夺自己的军权,本已经是危机四伏,也先帖木儿却是惨败逃回,简直就是提前预定了抄家杀头的大罪套餐。 “哥,高邮还有数十万大军,先灭张士诚,再灭朱元章,将功赎罪就是了!”也先帖木儿苦苦哀求道。 他还不知道蒙元皇帝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 脱脱立刻变得垂头丧气,他颓然瘫坐在地上,苦着脸把御驾亲征的事情说了一遍。 “啊! 也先帖木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从红巾贼包围下拼死逃出,如今蒙元皇帝要针对自己兄弟,那可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了啊。 >“哥,快攻破高邮,我们先立下大功,让皇帝不敢动我们!”也先帖木儿忽然说道。 “不行的,陛下连发诏令,让我军只能围城不能攻城。”脱脱摇头叹道。 “啊,这。 。” 也先帖木儿顿时明白了,皇帝妥欢帖木儿不仅要来削他们兄弟的兵权,更是要准备独吞平灭红巾贼的泼天功劳啊! 第102章高邮城战神大元皇帝被朱元璋俘虏了2w更新完毕 “好好的大都不待,偏偏要来淮东,陛下真以为红巾贼好对付嘛!”也先帖木儿气愤道。 “你这蠢材,闭嘴吧!” 脱脱厉声呵斥道。 他们兄弟现在处于砧板之上,是死是活全凭大元皇帝的一念之间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给也先帖木儿尽量洗脱战败的罪名。 脱脱强打起精神,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他想了半天,盯着也先帖木儿问道:“这一场战败,你逃出来多少人?” 也先帖木儿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身边只有十几个亲兵,抢了一条船,才跑出来的,剩下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脱脱顿时更加恼怒了。 “我再问你,杀伤了贼兵有多少?” 也先帖木儿对于杀了多少红巾军,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概念。 红巾军的壕沟墙垒战术,让元军屡屡碰壁,自己死伤倒是不少,至于杀了多少红巾军,那是一概不知。 不过,也先帖木儿看出来了自己兄长的恼怒,也不敢实话实话了。 当即装模作样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 “贼兵人多势众,不过杂兵很多,我率军几番冲杀,差一点突围而出。” “别废话,杀了多少贼兵啊!”脱脱不耐烦道。 “杀了贼兵没有五万,也得有三万!”也先帖木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脱脱一听,立刻根据自己获得情报,猜测朱元章这一股红巾贼虽然歼灭了元军这一路兵马,但是自己也肯定损兵折将很严重。 “力战不敌,倒是可以让你逃脱一死!” 脱脱更加急躁的来回踱步,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快,你给我研墨,我要给陛下禀报请罪!” 也先帖木儿十多万大军兵败五龙河的消息,很快也是传到了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这里。 此时的妥欢帖木儿,已经是率领元军禁卫军抵达了汴梁。 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率领团练兵马使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人迎接了皇帝大驾。 妥欢帖木儿还没有来得及嘉奖这些击退红巾贼守卫汴梁有功的臣子,就是获得了也先帖木儿兵败的消息。 “废物!” “十多万大军战败,也先帖木儿该死!” 妥欢帖木儿当即大发雷霆。 随行的右丞哈麻等人,全都是大气不敢出。 蒙元皇帝这一次御驾亲征,本来是想要出山捡桃子的。 万万没有想到,淮南的红巾贼朱元章竟然这么能打,把也先帖木儿十多万大军都击败了。 如此看来,淮南实在是凶险万分。 妥欢帖木儿身为皇帝,已经是有些害怕了。 此番暴怒,颇有些恐慌之下失态的意味。 在这种担忧下,妥欢帖木儿甚至是产生了不再南下,坐镇汴梁,继续让脱脱支持剿贼大计的打算。 右丞哈麻等人,很快就是察觉到了皇帝妥欢帖木儿的这个心思。 他们立刻就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是绝对不行的! 哈麻等人鼓动皇帝御驾亲征,为的就是要干掉丞相脱脱。 要是皇帝害怕了,不敢继续御驾亲征,而且要继续依赖脱脱的话,那哈麻等人进献谗言的大臣们可就危险了啊! 等到脱脱剿灭了红巾贼,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回过头来收拾哈麻等人,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恰在此时,两道加急的奏折让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封是丞相脱脱派人送来的请罪奏表,上面说了自己弟弟也先帖木儿战败的罪过,不过也先帖木儿也是奋力拼杀,给予红巾贼朱元章沉重打击,力战不敌后才不得不败退的。 “。 朝廷天兵火铳齐鸣,贼人大将应声而倒,数十人簇拥着此贼将残躯嚎哭退走。 。” 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看到这里时候,心中不仅没有因为战败而恼怒,反而是有些开心。 也先帖木儿大败,自己对脱脱问罪夺权就名正言顺,不会有人再敢质疑自己。 而且,从奏表上看,红巾贼虽然打败了官兵,但是本身也是损失惨重,不会再对淮东战局产生影响了。 “这个贼人大将,是何来历?脱脱为何没有在奏章里说明?”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向送信的使者问道。 那使者早已经得了脱脱的嘱咐,立刻就是回答道:“启奏陛下,那贼将乃是贼首朱元章的弟弟,贼名叫做朱瀚,听说是朱贼的第一谋士兼战将,此番重伤,不日便会丧命!” “朱瀚?朕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妥欢帖木儿微微点头。 既然贼人朱元章的弟弟都是被元军大炮打成了重伤,那就说明贼军肯定元气大伤,自己继续御驾亲征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毕竟,张士诚已经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收网擒杀。 “臣恭贺陛下,五龙河之战,朝廷虽然遭受损失,但是我大元有强兵百万,不过区区色目汉人签军,要多少有多少,而贼人损失惨重,必然无法抵御陛下天威驾临!”右丞哈麻激动的说道。 听到哈麻的话,妥欢帖木儿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候,哈麻又是奉上了第二封奏表。 这是江浙行省平章伯鲁送来的。 伯鲁在奏章中说,江浙行省水军步军原本损失惨重,但是江浙官吏百姓们听说皇帝御驾亲征,一个个踊跃非常,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已经囤积了将近百万的金银钱币,准备送给皇帝陛下犒军所用。 “百万?” 一听到这个数目,妥欢帖木儿立刻就是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江南,果然是富庶之地,此前几番遭受贼寇袭扰,再加上散财招募团练义勇,朕还以为没有余财了呢,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多的财宝!” 大元皇帝这一路行军,原本是要在汴梁进行一次犒军,用来激励随行的禁卫军将士们的。 但是,汴梁经过此前红巾军围攻,已经是把城中积攒的粮草银钱花了个精光,根本拿不出一个铜板来打赏犒军。 大都跟随来的禁卫军们,早已经不是当年跟随成吉思汗血战苦战的怯薛歹了,基本都是养尊处优的蒙古太君。 他们没有得到赏赐犒军,早已经是有了一肚子牢骚。 作为皇帝的妥欢帖木儿也是明白这些的。 如今好了,江浙平章伯鲁已经是准备好了犒军的银钱,脱脱兄弟也是让红巾贼元气大伤。 妥欢帖木儿又是可以继续放心大胆的去御驾亲征了。 “贼寇不灭,朕心不安,明日传令全军,准备继续开拔南下!” 妥欢帖木儿大声的命令道。 “遵旨,陛下!”右丞哈麻立刻高兴的领命而去。 大元皇帝的圣驾离开汴梁之后不久,又是遇到了江浙平章伯鲁派来人另外一行使者。 这一次的江浙使者给大元皇帝带来了差不多一万两黄金,全都是打造精美的金叶子,奉给大皇帝犒军所用。 “伯鲁是大忠臣啊!” 妥欢帖木儿当即分赏给了全军,所有蒙古怯薛歹差不多每人一两黄金,至于其它的汉人、高丽人等随从们,则由使者问明人数后,将会下一次奉上前来。 果然。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圣驾刚刚抵达归德府,江浙平章伯鲁的又一波使者就已经提前等候了。 这一次,他们又带来了一万多两黄金,还有许多上好的江南贡茶和大批昂贵的胡椒等香料。 蒙元禁卫军立刻就是一片欢腾。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看着士气高昂的禁卫军,在高兴欣慰之余,也是产生了一些疑惑。 那就是这么多的金银等物品,伯鲁是怎么如此快速又安全运送过来的。 面对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疑问,江浙行省使者显然是早有准备,立刻就是作了滴水不漏的回答。 “启禀陛下,红巾贼朱元章损兵折将,已经龟缩除州不出,听闻陛下亲征,已经肝胆俱裂,屡次三番请求朝廷招安,伯鲁平章与贼尽力周旋,从江南运送一些东西根本毫无难度。” 经过使者的一番讲解,妥欢帖木儿得知,长江上的元朝水军已经基本恢复了通行能力,红巾贼已经是自顾不暇。 不过,妥欢帖木儿心中还是有个疑惑。 “不对啊,脱脱屡次上奏,说是红巾贼盘踞长江,江南粮草银钱不能供给,需要尽快攻克高邮城结束战事啊?”妥欢帖木儿皱眉说道。 使者立刻就是跪下请罪,然后才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说道:“陛下,这些军国大事,小人不知道,可能是丞相大人另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吧。” 狗屁的迫不得已! 妥欢帖木儿脑筋稍微一转,立刻就是猜想,一定是脱脱不想让自己御驾亲征,才故意夸大淮东战事的补给难题,目的自然就是要让自己退缩。 等到打发走了江浙行省使者,右丞哈麻立刻就是用同样的猜测进言。 妥欢帖木儿一听,当即就是觉得自己猜想是百分百没有错了。 “脱脱这个奸贼!不,应该是国贼,此战之后,朕一定要严惩他!”妥欢帖木儿怒喝道。 自从妥欢帖木儿率禁卫军离开大都,文武百官们弹劾脱脱罪状的奏折,就如同是雪花一样飘了过来。 什么骄横跋扈、贪酷暴虐、纵兵扰民、欺君不忠等等各种罪名,早已经让妥欢帖木儿不再有丝毫的顾念旧情分了。 “陛下稍安,只要大军渡过淮河,平灭贼寇唾手可得也!到时候再把脱脱一行乱党治罪,也是不迟!”哈麻在旁边小心说道。 “嗯,等到渡过淮河,首先就是罢免脱脱,连带那个也先帖木儿一并下狱!” 妥欢帖木儿率领的蒙元禁卫军一路向着东南行进,很快就是抵达了徐州。 只不过,原本是中原大城的徐州,此时已经基本处于荒无人烟的情况。 偌大个徐州城内,除了一些官衙营地之外,竟然找不出几百个百姓。 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又是那‘罪臣’脱脱。 此前红巾军占据徐州,脱脱率领大军攻取后,放纵手下进行了大规模的屠城! 徐州百姓几乎被杀的十不存一,侥幸活命的人也都是逃离了城池。 如今大元皇帝驾临,那些高贵的蒙古太君们竟然还得自己动手打水喂马做饭等杂活。 甚至于,徐州城内囤积的粮草也是少得可怜。 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和禁卫军们只待了一天,就是骂骂咧咧的离开徐州继续前进了。 这一路上,他们又是遇到两拨江浙行省的使者。 江浙行省平章伯鲁不仅送来不少金银钱财,而且还出钱在‘皇驾’将要前进的路上提前安排采购好了粮草补给。 大元皇帝的禁卫军们,只需要安心护驾,所有一切吃穿用度,都无需自己动手。 元军上下一片放松,特别是右丞哈麻暗地里收到了不少江浙行省的孝敬,更是在元帝面前大肆夸赞了一番江浙平章伯鲁。 当元帝妥欢帖木儿的皇帝圣驾走到淮河北岸的时候,被眼前一片广阔的湖泊给挡住了。 “陛下,此乃洪泽湖,过去之后,也就是到了淮南了!”右丞哈麻在旁解释道。 元帝妥欢帖木儿微微一笑。“哈麻,不用你说,朕早已经来过此地了!” 原来,元帝妥欢帖木儿早年间,曾经被前一代皇帝流放到广府南方,好几年之后才是返回大都,当时走的路线正是经过了这个洪泽湖。 “陛下英明,臣愚钝!”右丞哈麻赶紧请罪。 “陛下,渡河之后,伯鲁已经派人准备了营寨,里面有饮水食物还有马料,再走上三五日,就可以到达高邮了。”旁边的一名中年文士说道。 元帝妥欢帖木儿满意的点点头。“刘伯温,你们江浙做的很好,都是大元的功臣,等到此战过后,朕一定亲自下圣旨嘉奖你们!” “臣惶恐,多谢陛下!”刘伯温赶紧说道。 原来,为了放心大胆的探查到大元皇帝圣驾的真实情况,刘伯温亲自出马,带领大批犒军的财宝来拜见了元帝。 随着一天时间过去,大元皇帝的护驾禁卫军终于是完成了渡河。 他们驻扎在了一处早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营寨中。 这座江浙平章伯鲁派人布置的营寨,不仅各种箭楼防御等应有尽有,而且各种粮草肉食酒类也是一样不缺,另外甚至连马匹吃的草料,也是给切的细细的,元军禁卫军上下都是一片盛赞伯鲁忠心的声音。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也是非常的高兴,当即又是口谕嘉奖了一番刘伯温。 作为使者的刘伯温自然是不敢居功自傲,全都把功劳推到了伯鲁平章大人头上。 等到禁卫军们忙完一切,时间已经是来到傍晚。 随着寒冷的晚风一吹,整个大营都是陷入了睡梦之中。 在黑压压的夜幕下,元军大营如同是一座墓地一般沉静。 不远处的洪泽湖中,一片隐蔽的芦苇荡中。 一名红巾军士兵穿着夜行衣,急匆匆乘船前来禀报。 “副帅,鞑子都已经入营了!” 坐在船头的朱瀚一听,立刻就是高兴的站起来。 “好,传令,水军前去待命,防止鞑虏乘船逃跑,马步军随我换装!”朱瀚一声令下。 很快。 一万多名红巾军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元军服饰,更有几个向导的义军士兵甚至早已经把头发都给剃掉了,变成了蒙古人经常见的那种半秃脑壳发型。 随着一面面元军旗帜被打出来,朱瀚率领的这一支红巾军精锐,顷刻之间化身成了大元丞相脱脱麾下的元军精锐。 一万多红巾军精锐乔装打扮,趁着夜色向着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驻扎的营地而去。 按照早已经设置的行军路线,朱瀚他们很快就是来到了洪泽湖营寨的最外围。 按照约定,留在营寨内的刘伯温将会从营寨的暗道逃出来。 果然。 朱瀚他们约定地点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刘伯温就从黑夜中来到了这里。 “先生,一切如何?”朱瀚立刻问道。 刘伯温吐了一口浊气,刚才的一番攀爬地道,差一点没有憋死他。 “副帅,一切如常,鞑虏皇帝和士兵们都是没有防备,可以进攻,这是他们的布防图,鞑虏皇帝住在这里!” 刘伯温说着,就掏出一张自己刚刚绘制的布防图。 “呵呵,这个鞑子皇帝还真是狡猾,竟然自己改动了兵力布防。”朱瀚看完后冷冷一笑。 这个营寨是红巾军上下修筑的,哪里是薄弱点早已经了然于胸,至于元军临时的一些变动,也根本没有逃出他们的预计。 “副帅,那该怎办?”刘伯温有些担心道。 按照这一次的亲身探查,护驾的蒙元禁卫军主要由贵族子弟组成的怯薛歹,还有辽阳、高丽征伐的仆从军,另外还有少量的北方汉人勋贵护卫兵马。 这些兵马可以堪称是蒙元朝廷最后的精锐,其战斗力恐怕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如今又是变换的布防,刘伯温还真是有些担心,朱瀚带来的这一万多人无法歼灭他们。 “鞑子兵马不过一万人,我带来了一万五千多人,还有十几门火炮,收拾一群养尊处优的蒙元勋贵子弟,绝对不成问题!” 朱瀚对于蒙元末期的怯薛歹等禁卫军,那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历史上蒙元最后覆灭,这些怯薛歹都是没有形成过一次上阵征战,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罢了。 除了怯薛歹的名字还跟成吉思汗时代一样,剩下的所有一切都是完全不能比。 既然一切没有问题,朱瀚立刻决定急速行军,直扑蒙元皇帝驻扎的洪泽湖大营。 朱瀚下令打起火把,光明正大的行军。 他翻身上马,挥剑直指前方,向着全军喊道。 “敌在洪泽湖!” 正月的夜幕下,冷风依旧是刺骨的寒冷。 特别是洪泽湖属于南方地界,潮湿的寒气,更是让在营寨外宿卫警戒的月里不花等人更觉得的难熬。 “这南蛮子的贼地方,竟然比大都怎么还要冷上几分!” 一名蒙古怯薛歹裹了裹身上的袍子,抱怨的说道。 作为宿卫世袭千户的月里不花,只是听着手下的抱怨没有说话。 月里不花乃是大蒙古开国功臣木华黎的曾孙,标准的军功世家子弟,作为大汗的宿卫自然是有一丝不苟的自觉。 而其他的那些个怯薛歹禁卫军们,则都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人像样执勤警戒,全都聚在一起饮酒谈笑。 对于这些手下,月里不花并没有打算去管束他们。 大家都是勋贵子弟,月里不花就算管束,他们也都嘻嘻哈哈应付而已。 忽然。 月里不花看到远处黑暗中飘飘荡荡出现了一连串光亮。 “那是什么?” 月里不花一声低声惊呼,引得周围的元军士兵也都注意到了远处。 只见那一连串光亮向着皇帝大营方向急速靠近,随着一连串的光亮越来越多,月里不花等人终于确定那是一大队举着火把行进的队伍。 “奇怪,哪里来的人马?”月里不花一肚子的疑惑。 月里不花这些所谓的蒙古怯薛歹精锐,早已经养尊处优惯了,除了一颗忠心还值得相信之外,其余的军事技能早已经是不合格的水平。 面对这种情况,其实都不用什么精锐,只需要一队合格的斥候,就会立刻打出‘敌袭’的告警。 哪怕告警是一场误会,也总好过被敌人偷袭的好。 但是,如今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正在大营中酣睡,月里不花等人不敢,也没有想到要发布敌袭。 毕竟,这里属于蒙元朝廷掌控去,根本没有贼人出没的情报啊。 “走,随我去盘问一下!” 月里不花翻身上马,领着几个手下向着前方走去。 随着一阵策马飞驰,月里不花等人很快就是迎面拦住了黑夜中的这一伙来历不明的兵马。 “你们是哪里来的?” 月里不花大声喊道。 他用的是蒙古语,若是贼寇乱匪,那自然就是没有可能听得懂。 “我们是奉脱脱丞相之命,前来恭迎圣驾护卫的!” 黑暗中很快传来了一声回应,而且用的也是蒙古语。 月里不花等人一听,顿时把戒备心放下了一多半。 既然是脱脱丞相派人来护驾,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原来是自己人!” 月里不花等人放心大胆的策马上前。 他们很快来到了近前,只见对面几个穿着元军官兵袍服的军官迎面而来。 月里不花看到,这几个朝廷官军都是没有戴头盔,露出热汗气升腾的光亮脑壳,都是标准的蒙古人发型,最后的那一点戒备心也是给去掉了。 “敢问大人称呼?” 一名军官向月里不花问道。 “怯薛歹左直千户月里不花!”月里不花大声说道。 听到自己是一名禁卫军千户,那几个‘脱脱手下’军官全都是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他们围拢上来,从怀中掏出一个个金银宝珠,硬塞到了月里不花等人手中。 月里不花被这些‘懂事’的军官弄得满心欢喜,只顾着与他们寒暄和接收金银珠宝了,根本没有察觉到几名士兵已经绕到他们身后,封堵包围了他们。 正当月里不花满心欢喜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勐然回头,竟然看到一群手持刀枪的‘官军’把自己给包围了。 月里不花心中大惊,刚想要大声吼叫发出告警。 忽然。 他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咯吱吱的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就是身子一阵瘫软,喷涌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几个蒙元禁卫军士兵也是同时遭到了袭击,全都被一声不吭的杀了干净。 “哼,狗鞑子,拿来吧你!” 常遇春对着几个尸体一阵摩挲,把刚才‘孝敬’的金银珠宝全都搜刮了回来。 “常遇春,不要找了,赶紧行军!” 朱瀚忍不住训道。 “遵命,副帅!” 朱瀚率领红巾军乔装打扮,利用江浙行省派来的几个懂蒙古语的官吏,很快就是解决了遇到的外围警戒,抵达了元军大营的跟前。 “布置好火炮,封住所有的出口!” “架设投石机,全都给我装上爆燃酒精弹丸!” “那边全都撒上铁蒺梨和绊马尖刺,不准让一个鞑子逃出去!” 随着一阵密集的命令,红巾军按照早已经预演过的布置,把整个元军皇帝大营包围的水泄不通。 大批的铁蒺梨、绊马尖刺等防御利器被布满了空地,元军就算是现在想要突围,哪怕死伤数千,也是逃不出来了。 首先开始战斗地方,乃是洪泽湖上的红巾军水军,他们乘坐小船,乘着北风,把一个个纵火船冲向了元军船只上。 随着冲天火光,元军从水路潜逃的可能也是被彻底堵死了。 红通通的大火,立刻就是让元军营寨内一片惊慌。 “陛下,不好了,水军舰船起火了!” 一名亲信冲进了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营帐内。 “什么,难道是失火了?” 妥欢帖木儿顿时一阵吃惊。 他连忙穿上衣服,跑出营帐准备查看。 刚刚走出营帐,妥欢帖木儿忽然感觉头顶一阵亮光闪现。 他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闪亮的光点,从黑色夜空中落下,如同是星辰下坠一般。 彭! 忽然,一个闪亮的光点勐然砸在了元军大营中。 呼!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爆燃而起,把一座营帐给引燃大火,里面正在睡觉的蒙元禁卫军一阵鬼哭狼嚎。 他们奋力扯开塌落的营帐,惨叫着爬了出来。 有一个禁卫军士兵身上粘上了火焰,竟然无法用手掌拍灭,不仅无法拍灭,而且手掌也是引上了火焰。 “恶鬼火!” 妥欢帖木儿一阵惊恐,他知道西域有一种钻取地下的浓稠黑水,可以用来在引火,不仅拍打不灭,而且遇水也不灭。 不过,蒙元皇帝根本来不及更多的惊呼,就不得不拼命东躲西藏。 因为越来越多的酒精燃烧弹丸被投石机砸了进来。 整个元军营地中,所有营帐都是被烧毁了。 “陛下,敌袭!” “陛下,外面来了大股贼兵!” 几个禁卫军将领,终于是找到了躲藏的皇帝妥欢帖木儿。 “是哪里的贼兵?” 妥欢帖木儿又惊又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陛下,还不清楚啊。”一名将领说道。 “陛下,肯定是脱脱谋反了,我刚才看到隐约是官兵的旗号衣服!”右丞哈麻狼狈的说道。 原来,刚才红巾军开始投掷燃烧弹的时候,右丞哈麻正好在营寨上巡查,恰好看到了火光映衬下的红巾军。 “脱脱敢谋反,该死!”妥欢帖木儿恼怒的说道。 随着一阵密集的投掷,整个元军大营被引发了一片大火。 所有的随行粮草、营帐、辎重、马棚等,全都被烧成了一地灰尽,就连许多禁卫军士兵的甲胃,也是被大火给烧没了。 等到红巾军把所有酒精蔗糖燃烧弹给砸完,至少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禁卫军怯薛歹没有了甲胃防护。 随着一阵号鼓声响起,营寨外的红巾军褪去身上的元兵军服,换上了红巾军的赤地红旗! 在火把的映照下,一面面红旗如同火焰一般,差一点闪瞎了元军怯薛歹们的眼睛。 “什么,红巾贼!” “哪来的红巾贼?” 整个元军大营内,顿时一片惊慌!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听说是红巾贼偷袭后,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哪来的红巾贼?脱脱不是说红巾贼都龟缩不出了吗?” 右丞哈麻等人痛哭流涕,纷纷叫嚷道。 “陛下,这都是脱脱的奸计啊!” “红巾贼敢来偷袭,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正当他们君臣对泣的时候,营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奋力大喊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要想活命,交出你们的皇帝!” “交出你们的皇帝,其余一概不杀!” 营寨内的蒙元禁卫军们,本来还是一片惶恐。 但是,当他们听到这些红巾军的喊声后,顿时又是升起一股热血。 他们都是蒙古怯薛歹,从祖辈开始就是蒙古大汗的护卫,怎么可能让他们为了活命,交出自己的大汗呢? 这简直是对于他们的极大侮辱。 几个稍微有战斗经验的蒙古将领,立刻组织禁卫军们恢复了秩序,开始布置起来防守。 他们还另外组织了一群敢死精锐,簇拥在了皇帝妥欢帖木儿身边,随时准备用命来拱卫皇帝。 “放箭!” “放箭!” 随着一阵羽箭的破空声,蒙元禁卫军开始了反击,他们用弓箭驱赶逼近的红巾军。 不过,黑夜之中的羽箭没有什么准头,元军空放了一阵后,除了白白折损了一些箭支,并没有什么战果。 “副帅,我们怎么办?” 常遇春、陈宝刀等将领们问道。 朱瀚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天亮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时辰。 元军营地内肯定已经被烧毁了一切,天亮之后他们肯定连饭都吃不上。 “全军警戒,等到吃过早饭,再准备进攻!”朱瀚命令道。 随着红巾军停止了进攻节奏,营寨内的元军禁卫军是越来越心慌。 皇帝妥欢帖木儿也是焦急的催问。 “到底是哪一路的红巾贼?” “贼人有多少兵马?” “援兵什么时候来?” “援兵在哪?” 面对大元皇帝一连串灵魂发问,几个元军将领都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不过,随着黑暗散去,黎明到来,营外的一切终于是被元军看清楚了。 只见一面巨大的红巾军旗帜上绣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 “陛下,营外的红巾贼,似乎是朱元章的弟弟朱瀚啊!” 右丞哈麻连忙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皇帝。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一听,立刻就是惊怒不已。 “什么,朱瀚?脱脱那厮,不是说朱瀚被火铳重伤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哈麻哭丧着脸。“陛下,肯定是脱脱与贼人勾结啊,要不就是讳败为胜,欺君之罪!” “奸贼误我啊!” 妥欢帖木儿拍着大腿痛哭流涕。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红巾军上下已经是吃过了热汤热饭,补充好了体力。 而营寨内的元军则是被烧毁了一切粮草辎重,所有人都是肚子,实在是饿了也只能去喝上几口井水。 右丞哈麻等几个大臣将领,好不容易凑了一些烧饼,双手奉给了皇帝妥欢帖木儿充饥。 如今,全军上下都已经知道,他们这是被红巾贼联合内奸给算计了。 根本就不可能有援兵来护驾解围了。 “陛下,营外贼兵不过一万多人,我军也有一万人,力战之下,有极大可能突围成功!” “是啊,陛下,末将愿意率领精锐先行冲阵,引开贼人注意,然后陛下就可以趁机突围!” 几个禁卫军将领提出了自己的策略,妥欢帖木儿狠狠咽下了一口干饼,然后才是担忧的说道。 “万一要是中了贼人埋伏,朕岂不是更危险?” 右丞哈麻等人也是一阵怀疑。”刀枪无眼,陛下金躯若是受伤,那可百死莫赎!” 面对怯懦的君臣几人,这些禁卫军将领依旧是继续劝谏。 “陛下,营中粮草被焚烧殆尽,越拖的久,我军战力越是贫乏,还不如趁此时机奋力一搏,才能挣得一条生路啊!”一名怯薛歹将领劝道。 妥欢帖木儿沉默着没有说话,让他冒险突围,实在让对自己狠不下心来。 旁边的哈麻等大臣,则是提出了自己的不同建议。 “陛下,不如派人去跟红巾贼谈判吧,只要他们肯撤兵解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们啊!”哈麻建议道。 “对啊,可以谈啊!派人去招安他们,告诉他们只要撤兵解围,朕愿意把淮南江北全都封给他们!”妥欢帖木儿彷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陛下英明,只要贼人退兵解围,什么允诺都不过是一句话!”哈麻也是高兴起来。 几个禁卫军将领们却面面相觑,彷佛是看到了一对弱智君臣。 很快,哈麻就派了一个心腹,带着蒙元皇帝盖了大印玉玺的空白诏书,来到了红巾军阵前。 “副帅,来了个妖僧!”常遇春大声喊道。 来的这个使者,乃是一个西域胡人样貌僧人,光头鹰钩鼻,长得是极为不讨人喜欢。 “带过来。”朱瀚命令道。 很快,这个番僧被带到跟前。 听完他的叙述,朱瀚是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拒绝掉了‘和谈’的可能。 “大帅,陛下还说了,若是不满意江北行省,还可以把江浙行省一并封给你啊!”这个番僧还在继续努力。 朱瀚冷冷一笑。“不管是江北,还是江浙,亦或者大都,该是我们汉人的地方,我们自然会凭借本事自己去夺,不需要什么蒙元皇帝封赏!” 说完这些,朱瀚又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回去告诉你的皇帝和怯薛歹们,若是他们还是男子汉,那就鼓起勇气,战死至最后一人!” “若是他们还想活命,那就交出你们的皇帝,然后出来投降,所有的俘虏我不会杀一个人!” 那个番僧听了朱瀚的话,似乎还想要继续争辩两句。 不过,朱瀚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朱瀚冷笑一下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考虑,若是时间到了,还没有答应交出妥欢帖木儿投降,那就杀进去了!” 番僧闻言,依旧是不死心,他张口说道:“陛下还说了,若是大帅肯退兵,可以划黄河为界!” 这么荒唐的鬼话,朱瀚又不是三岁小儿,当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那番僧还要打算喋喋不休,朱瀚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一个时辰计时已经开始了,你在这废话,也算时间!” “是战是降,快滚回去商议!” 随即,朱瀚就命令左右亲卫挥舞拳脚,把这个番僧给乱打了出来。 当番僧使者回到大营,把消息告诉给了皇帝妥欢帖木儿等人后,所有人都是群情激愤。 “跟贼人拼了!” “陛下,我等死战,护卫陛下突围!” 面对和谈失败,妥欢帖木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突围上了。 几个禁卫军将领很快? ??议好了对策,他们先以精锐骑兵左右冲突,牵扯红巾军的阵列,然后等到红巾军出现漏洞的时候,再有七八股精锐从不同方向突围,而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就藏在其中一股突围精锐中。 商量好了对策后,几个禁卫军将领还打算将计就计,谎称要出营投降,给那些牵扯作用的精锐骑兵争取出营列阵的机会。 在这一番安排下,妥欢帖木儿又是叫来了那个番僧。 大元皇帝装模作样的表示,自己决定出营投降,是生是死全凭红巾军发落,只求朱瀚放过所有的元军将士们返回大都。 这番僧听罢,差一点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陛下大慈悲,必是大欢喜菩萨降世!” 第103章大元皇帝凉凉了十二罪名斩脱脱第一更万字 元军营寨外,当红巾军上下听说蒙元皇帝准备出来投降后,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 朱瀚也是被这个好消息给高兴坏了。 不过,他还是在冷静之后,让自己再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妥欢帖木儿准备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些将士们的性命?”朱瀚问道。 “没错,大汗是这么说的,他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绝对是真菩萨!” 这个西域番僧继续在念叨着。 “太好了,副帅,咱们这一次可是赚大了!”常遇春高兴的脸都笑抽抽了。 “对啊,咱们俘获了鞑子皇帝,是不是也能流芳百世了!”胡一八兴奋的满脸通红。 朱瀚却是一直保持警惕,对于这个秃驴的话依旧是充满怀疑。 他脸上表情依旧沉稳镇定,对西域番僧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对着淮河水发誓,只要你们的皇帝出降,我保证不杀一个降兵,否则,天地神明立时诛灭!” 得到朱瀚的允诺后,这个西域番僧立刻就是高兴返回了营寨。 不过,当他返回营寨后,却发现里面的蒙元禁卫军们没有丝毫想要投降的意思,反而是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准备一场大战一般。 “这,这是怎么了?”这个西域番僧满头满脑的疑惑。 “红巾贼同意了?”右丞哈麻上来问道。 西域番僧这时候嵴背发凉,已经是知道自己被自己人给骗了,无非就是怕自己知道真相后演砸了而已。 “答应了,不过贼人兵马强壮,右丞真的要打算上阵厮杀?”番僧大惊。 “已经是绝路了,哪有其它办法!”哈麻也是无奈。 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等人知道红巾军同意后,立刻开始了准备突围。 由禁卫军万户大将和格伦率领一千多精锐骑兵,先行离开了营寨。 他们盔甲外面披上了布衣,一个个倒垂着武器,牵着各自的坐骑走出了营寨大门。 另外,在和格伦等人身后,还有一匹高大的骏马,上面坐着一个穿戴皇帝衣服的元军士兵,左右都是皇帝大汗的仪仗,远远望去根本瞧不出来是一个冒牌货。 “鞑子投降了!” “鞑子皇帝出来啊!” “狗鞑子,也有今天!” 营寨的红巾军士兵们已经是高兴疯了,他们许多人都是离开了自己值守,涌到了前方远远望着出降的蒙元皇帝仪仗。 许多红巾军阵列之间,也因为出现了不少的空隙。 怯薛歹万户和格伦率领精锐假意出降,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丝毫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 朱瀚盯着这些出降的元兵禁卫军,心中却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旁的刘伯温忽然开口说道。 “副帅,今日这幅场景,到好像汉高祖荥阳突围的架势啊?” 当年楚汉争霸,楚军包围着荥阳城,刘邦被围困在城内。 楚军是把荥阳城的出入口全给封闭,刘邦无法脱身。 刘邦要想逃走,首先就必须要把荥阳城其中一个城门口的楚军注意力吸引到其他地方,刘邦才能趁机逃走。 因此,刘邦想要逃走首先就必须要制造混乱,吸引楚军注意力。 朱瀚听了刘伯温这句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他看到那些虽然出来投降,但却整整齐齐的元军士兵们,心中顿觉不妙。 “停停停!” “派人过去,让元军停步,立刻停下!” 朱瀚忽然开口大声喊道。 周围的常遇春、胡一八、陈宝刀等人都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朱瀚顾不得解释什么,只是命令去让元军停止出营。 “遵命!” 常遇春立刻明白了朱瀚意思,立刻策马向前奔去。 只见他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高呼。 “停下,不准动!” 但是,那些出营的元军禁卫兵们丝毫不理会,反而是更加快速的走出营门。 “狗鞑子!” 常遇春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不敢再贸然往前,匆忙返回了本阵。 朱瀚也已经不相信元军的所谓出降了,因为他看到那些早一步出营的元军禁卫军已经开始上马列阵。 元军根本就是诈降! “火炮,给我轰!” 朱瀚大声下令。 随着一阵号鼓和哨声响起,刚才为了看热闹离开值守的红巾军士兵们,立刻全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几个红巾军炮手匆忙的转动螺杆,开始调整炮口的位置。 而就在此时,元军大将和格伦等人已经上马完毕,开始抽出武器,发起了进攻。 “冲!” “杀啊!” 和格伦大吼一声,率领一千多蒙古精锐骑兵开始向着红巾军阵地发起冲击。 朱瀚见状,立刻牙根紧咬,大吼一声。 “胡一八,给老子开炮!” 胡一八满脸焦急。“遵命,副帅!” 轰! 当蒙古人的马蹄掀起泥土的时候,红巾军的火炮终于是开始了轰击。 呼啸的炮弹,如同死神镰刀一般,在蒙古骑兵行列中翻飞跳跃,收割着一个个的人命。 蒙古骑兵中顿时一片惨呼哀号。 刚才还领头冲锋的元军大将和格伦,早已经被一发炮弹洞穿了上半身,半截残躯跌落马下,被后续的骑兵踩踏成了肉泥。 元军营寨中,几个禁卫军将领知道战机已经来了,如今红巾军处于胡乱中,要是再不突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陛下,准备突围!” 几个禁卫军将领七手八脚的把妥欢帖木儿扶着上马。 许多元军士兵早已经推到了营寨,露出了一个个缺口。 七八股疑兵,就将要从这里逃出去。 远处的红巾军阵列中,朱瀚也察觉到了这些元军的真是目的。 特别是那一个个缺口,更是朱瀚下令用火炮重点轰击的区域。 “不准放跑一个鞑子!”朱瀚大声嘶吼着。 轰轰! 轰! 阵阵火炮开始继续轰鸣,发射的弹丸在元军士兵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那一千多冲阵的蒙古骑兵,早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有几个落荒而逃的骑兵,也是被地面上的绊马尖刺给阻止,长长的尖刺让马匹狂暴,骑手被抛落到了地上,铁蒺梨差点要了他们半条命。 “朕。 。” 妥欢帖木儿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已经是吓得浑身颤抖了。 他心中此时万分懊悔。 自己好好的皇帝不做,为何非要搞什么御驾亲征?简直是自找苦吃啊。 “陛下,快走啊!” 几股元军疑兵早就簇拥各自的‘假皇帝’分头逃窜了,只有妥欢帖木儿这个真皇帝还迟迟不肯冲出缺口突围。 一旁的元军禁卫军将领可是急坏了,立刻抽出马鞭狠打皇帝坐骑,让他向外突围。 妥欢帖木儿看着外面的惨烈战况,已经是没有什么勇气突围了。 他忽然想到,就算自己投降,那些红巾军多半也不敢杀了自己吧? 一想到这里,妥欢帖木儿用力一勒缰绳,控制住了暴躁的坐骑。 “陛下,为何还不走?” 那名禁卫军将领大声喊道。 妥欢帖木儿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 忽然! 一股大力从身下传来,妥欢帖木儿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双手脱离了缰绳,身子向后勐然飞出! 妥欢帖木儿立刻两眼一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陛下!” “陛下!” “大汗!” 周围的蒙元禁卫军们顿时一片惊慌。 所有人都是冲上来,把摔落在地上的妥欢帖木儿围在了中央。 等他们看清了状况,所有人都是一阵绝望! 他们的大元皇帝、蒙古大汗,已经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胸前的铁甲被砸出一个可怕的凹陷,里面的胸骨内脏震得寸寸碎裂! 一场阻击突围的战斗,很快就是以红巾军完美收官而结束。 那几个穿着蒙元皇帝服饰的疑兵,尽数被杀死。 有几个想要从侧翼逃跑的元军,也是被地上的铁蒺梨和绊马尖刺给拦住了,红巾军步兵涌上去两刀就结果了他们性命。 眼看着一股股突围兵力尽数被歼灭,营寨内残存的蒙元兵马顿时如同泄了力气一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瘫软在地。 右丞哈麻等人趴在营墙上,眼看着突围无望,立刻下令打起了告饶投降的旗号。 “投降!” “投降!” 随着这些残余元军放弃了抵抗,朱瀚下令红巾军开进营寨,接收了这些溃兵。 数千甲胃不齐的残兵,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本,一个个老老实实当了俘虏。 “找到鞑子皇帝了吗?”朱瀚最关心这一个问题。 常遇春、陈宝刀等人找到了十几个穿着皇帝龙袍的家伙,每一个人都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就算刘伯温来辨认,竟然也是有些难以辨别。 “先生,真的看不出来吗?”朱瀚问道刘伯温。 “副帅,前两次见那鞑虏皇帝,在下都是跪着不准抬头,具体什么模样,还真是不好辨别。”刘伯温有些尴尬道。 朱瀚倒是不当一会儿事。 “那也简单,来人,去把那个什么右丞哈麻找来!”朱瀚命令道。 很快,五花大绑的哈麻就是被带了过来。 “哈麻,你看看这几个尸体,哪一个是你们的皇帝,仔细看,若是看错了,小心你的脑袋!”朱瀚威胁道。 “不敢,不敢,一定仔细看!”哈麻赶紧磕头告饶。 哈麻接连看了好几个尸体,都是没有作声,当他看到最后一个尸体的时候,望着那个被六磅炮砸碎的胸口,忽然就是嚎啕大哭。 “陛下,陛下啊!” 呜呜! 霎时间,哈麻整个人都是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朱瀚还是不放心,又是找来了几个元军将领进行辨认,最终是确定了那个尸体正是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 “哈哈,太好了!” 朱瀚顿时放心的高兴起来。 随后,投降的元军右丞哈麻又是奉上了元帝遗留的大印玉玺等物品,还有好多个空白的圣旨。 从大蒙古崛起塞北开始,除了那个在钓鱼城下暴毙的大汗蒙哥,自己是第二个达成击杀蒙古大汗的人! 自己不仅是击杀了蒙古大汗,而且还缴获了他的尸体! “来人!” 朱瀚大喊一声。 常遇春、陈宝刀、蓝玉等人都是齐声应道。 “把这蒙古大汗,大元皇帝的身体,给我在俘虏中巡游三遍,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击毙了蒙古大汗!” 常遇春、陈宝刀等人闻言,也都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随着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尸体被巡游三遍,所有的蒙古战俘们都是痛哭一片,甚至还有不少俘虏开始用手指撕毁自己的面皮,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很是骇人。 朱瀚知道,这是漠北部族中的一种仪式,专门就是为了悼念大人物的死亡。 经过这么一闹,朱瀚他们击毙蒙古大皇帝的消息,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了。 “副帅,这些俘虏要如何处置?”常遇春问道。 红巾军俘虏了不少的蒙元禁卫军士兵和大臣,细细数算一下,差不多有将近五千人。 这么多的人都是投降来的,朱瀚也不打算杀了他们。 全都是一群战场上投降过的软蛋,杀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而且,朱瀚还指望让他们回去宣扬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呢。 毕竟,击败敌人皇帝的战绩,还得是敌人自己宣传才是最好的。 “我打算放了他们。”朱瀚说道。 常遇春等人闻言,都是一阵吃惊。 “副帅,好不容易抓到的狗鞑子,为何要放了他们?”常遇春疑惑道。 “对啊,副帅,狗鞑子不杀,也得让他们去当苦力!”陈宝刀也是说道。 朱瀚笑了一笑,然后说道:“这些个俘虏,早已经吓破胆了,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用,还不如放回去,让他们自己人给自己添乱。” 随后,朱瀚就是把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刘伯温暗中潜逃,元军上下并不知道情况。 朱瀚一番安排,让刘伯温假装被义军俘虏,然后贿赂义军将领脱险被释放。 最后,再让刘伯温打着江浙行省的名号,花重金赎走释放哈麻等元朝禁卫军俘虏们。 如此一来,既可以放了这些养尊处优的废物怯薛歹们回去自乱,又可以让刘伯温和江浙行省的官吏们邀买一个好处。 第二天夜里。 被关押了一天的元军俘虏,全都是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上,所有人都是陷入了绝望中。 他们都觉得,红巾军连饭都不给他们吃,肯定是要杀了他们。 之所以现在没杀,不过是想要留着他们慢慢折磨而已。 被关押的蒙元俘虏们,开始发出了虚弱无力的哭泣声,完全没有当年先辈们不惧生死的勇气了。 大元右丞哈麻早已经心如死灰,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劝什么皇帝御驾亲征,要是不管脱脱,也不御驾亲征,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大都继续逍遥快活。 哪里像现在一样,竟然被当成了待宰的猪羊一样! 一想到这里,哈麻又是一阵眼泪留下,却因为饥困乏力都哭不出声音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轻响,牢笼的大门被人打开。 哈麻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同样俘虏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右丞?”来人带着哭腔喊道。 “你是?”哈麻一阵疑惑,根本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右丞,我是刘伯温啊!” 哈麻愣了一下,这才是想起来,原来是那个江浙行省参政刘伯温呢。 这个倒霉蛋,前来拍皇帝马屁,竟然被俘虏了。 “刘伯温,你怎么来了?”哈麻忽然意识到什么。 刘伯温一屁股坐下,凑近耳边说道。 “右丞,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哈麻一听,顿时就是两眼放光! “什么,救我出去?怎么救,真的可以?”哈麻拽着刘伯温的袖子激动道。 刘伯温点点头,然后说道:“当然是真的,右丞,下官已经打点好了!” 哈麻连忙追问,到底是如何救他们出去。 刘伯温随后解释,说红巾军的这些个贼兵将领中,有一个朱瀚的心腹干将,名字叫做胡一八,乃是出身盗墓贼的无耻之徒,为人贪财好色,刘伯温暗中联络了他的门路,愿意让江浙行省出一百万银钱,赎买所有被俘虏的元军官兵。 一听到这个消息,哈麻差一点高兴的叫出声音来。 “伯温,救命之恩,我哈麻永世难忘啊!”哈麻眼泪盈眶,看着刘伯温简直比看自己的亲爹还要亲。 “右丞,此事关系重大,我也是自作主张,就怕你们都是忠臣义士,知道陛下殉国死难,不肯偷生离开,所以前来问问你同意与否啊!”刘伯温一脸诚意的问道。 听到这话,右丞哈麻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喜色,换上一副悲壮的神情。 “伯温啊,实不相瞒,知道陛下殉国死难后,我早已经打算追随陛下而去了,可是,此番惨败乃是有内奸导致,我若是死了,只怕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真相啊!所以,我绝对不能死!一定要把那出卖陛下的奸贼碎尸万段!”哈麻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伯温一听这话,马上就是一副悲怆却又迷茫的小眼神。 “右丞,你说的这个内奸,到底是何人?” 哈麻冷冷一笑。“还能有谁,当然是养贼自重,千方百计阻拦陛下御驾亲征的人!” “啊?右丞的意思,难道是??”刘伯温一脸惊愕。 “没错,正是脱脱!我必诛杀此贼,为陛下报仇!” 按照朱瀚与刘伯温编排的剧本,哈麻等元军士兵们全都是对江浙行省感恩戴德,就等着交赎金放他们走了。 从死亡的恐惧中冷静下来的哈麻等人,立刻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极力支持皇帝妥欢帖木儿御驾亲征的! 现在皇帝战死沙场,他们一群大臣却是跑了回去,用屁股想一下,都知道朝廷和皇后太子不可能绕了他们啊。 死了一个皇帝,不处置任何人,就想着轻轻放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特别是,手握重兵的丞相脱脱,可是极力劝谏皇帝御驾亲征的,哈麻等人就算是回了大都,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哈麻等人思来想去,觉得他们要想活命,就必须要找一个人来背黑锅才行。 而这个人,除了脱脱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啊。 所以,哈麻等人打算离开红巾军营后,就派人先去大都报信,就说是大丞相脱脱勾结红巾贼,害死了皇帝妥欢帖木儿,而且还要带兵入京,废掉太子和皇后,另外拥立皇子。 哈麻等人就先停留汴梁,来一个坐山观虎斗,看看朝廷跟脱脱到底要如何争斗,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反正他们这些俘虏全是蒙元最高贵的勋贵子弟,就看朝廷在自己和脱脱之间如何取舍了。 三天之后,红巾军已经是打扫完了一切,也收到了江浙平章伯鲁派人送到除州的‘一百万赎金’。 按照约定,朱瀚亲自来释放哈麻等蒙元俘虏。 而且,让哈麻等人更加意外的事情,朱瀚竟然把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尸体归还给了他们! 哈麻等人全都是被朱瀚这个举动震惊到了。 “你们的皇帝已经确认死亡了,我留着他的尸体,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们红巾军是志在天下的豪杰,带着你们的乌哈嘎图大汗尸体回去安葬吧!” 哈麻等一众高官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瀚这些红巾军竟然有如此胸怀气度,绝对不是小毛贼心态啊! 而且,朱瀚最后说的那个什么‘乌哈嘎图大汗’的称呼,哈麻等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还以为朱瀚是在信口开河什么呢。 其实,这是朱瀚不愿意把蒙元当成中原皇帝看待,称呼了历史上元顺帝妥欢帖木儿的蒙古汗名。 哈麻等人被释放之后,数千人穿着破衣烂衫,护送着妥欢帖木儿的棺材,沿着运河缓缓向北走去。 而此时,红巾军击毙蒙元皇帝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开来。 朱瀚决定利用这个时差,继续去把脱脱的‘百万大军’给搞掉。 “传令全军,换上蒙元军服,打起旗号,随我向南进发!”朱瀚大声命令道。 一旁的刘伯温却是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在旁边劝阻道。 “副帅,可不要冒险啊,那脱脱虽然没有百万大军,但是二三十万总是有的,你可只有一万多人啊!” 朱瀚微微一笑。“脱脱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对付他智取就可以了,不用什么比拼兵力!” “智取?” 刘伯温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怎么听,都怎么觉得朱瀚这是要去送死啊。 “没错,就是智取,还需要先生跟我一起走一趟!” 朱瀚率领兵马,高举着蒙元皇帝的仪仗旗帜,大摇大摆的向着运河南边的脱脱而去。 此时已经是天气回暖,一路上行军倒也有些惬意,特别是元军沿途的粮仓驿站,一看到朱瀚率军高举的皇帝仪仗旗号,都以为是御驾亲征的皇帝先锋,那是好吃好喝小心伺候着。 大军走了没有多久,马上就要进入高邮地界的时候。 前方的斥候忽然来报,说是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躲藏的人。 “哪来的探子,问明白了吗?”朱瀚问道。 斥候都督常遇春摇了摇头:“他不肯开口,看样子不像是元军,倒像是高邮城里的义军,所以就没用上刑罚。” “哦,那快带来我看看。”朱瀚连忙说道。 很快,一名身形瘦削的男人就被带了过来。 朱瀚看此人面无血色,虚弱的厉害,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了。 他刚想要开口询问,哪知道这人却是先开口了。 “朱副帅?” 朱瀚一听,顿时就是一愣,似乎瞧着此人有些眼熟。 “你是何人?”朱瀚问道。 “您真是朱副帅?”此人继续问道。 “没错,我就是朱瀚!” 朱瀚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一下,这才是认出来。 原来,这个人是张士德的亲信卫兵,好像叫做张五。 当初张士德去往除州商议,带着的两个卫兵中就有一个是此人。 这个高邮军卫兵这才明白,自己遇上的不是真鞑子,而是义军伪装的,立刻就是从绝望进入了惊喜。 “副帅,太好了,高邮有救了!”他兴奋的眼泪直流。 朱瀚连忙叫人给他松绑,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还命人拿来了两个大馒头,毕竟看他样子似乎饿得不轻。 哪知道,这个高邮义军士兵看着手中的馒头,眼泪却是哗哗直流。 朱瀚紧接着问道:“高邮城内情况如何?” 这个高邮义军士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流着眼泪哭泣道。 “副帅,快救救高邮城吧!” 朱瀚顿时一愣,连忙追问起来。 张五已经是泣不成声。 “高邮城里断粮一个多月,城里已经开始吃人了啊!” 听到张五的哀号,朱瀚心中是大惊。 “你说什么,高邮城里不是囤积了不少粮食吗?”朱瀚连忙问道。 张五紧接着解释,原来刚刚开战不久,高邮城内就涌入了大批的流民百姓,再加上不少粮仓被元军回回炮烧毁,早已经是断粮了。 朱瀚立刻感到一阵后怕。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来对了,否则高邮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且,更为让人庆幸的是,妥欢帖木儿为了御驾亲征,接连发布诏令不许脱脱攻城,也不许接受张士诚投降,这才让他们又多撑了一个月。 “张五,本帅既然来了,高邮城就有救!” 张五眼中已经是热泪盈眶,他与数十人奋勇突围寻求援兵,只有自己活了下来,总算是老天开眼,让自己遇到了援兵! “常遇春,立刻派人快马去除州,让我哥从水路进兵高邮!”朱瀚一声令下。 “遵命,副帅!”常遇春赶紧应道。 五龙河一战,朱元章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辎重,不得不回去除州补充补给。 而且,从除州进兵淮东,还可以利用船只的运输,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朱瀚率领乔装打扮的兵马,在进入高邮地界后,立刻就是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 淮东一带属于水网纵横的地域,就算有旱灾,也基本能够维持一个温饱的局面,所以一般都是不会太差劲。 但是,朱瀚他们如今看到的景象,却是一片丝毫不逊色濠州河南等地惨状。 大批的百姓尸体倒毙在荒野中,一座座的村寨被劫掠一空,只剩下被毁掉的残垣断壁。 “鞑子丞相脱脱说要让淮东‘人换种,地换皮’,纵兵烧杀掳掠,淮东百姓就这么被杀了好几万!”高邮使者张五咬牙切齿的说道。 朱瀚听罢,默然不语,心中却是一阵哀痛。 死伤遍地的无辜百姓,让他清晰的明白,这些蒙元官吏们,不管是有什么贤良的名声,哪怕是脱脱这种大元朝有名的贤相,也都是根本没有把汉人百姓当成人来看待。 《最初进化》 汉人在蒙元朝廷眼中,不过是一群棋子罢了。 这些棋子,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是蒙元作战的签军炮灰,可以是提供粮草税赋的农商,可以是杀鸡儆猴的横死‘乱民’,反正就不是跟蒙古人一样的人! 朱瀚率领的红巾军士兵们,对于沿途的惨状也都是看得悲愤难耐。 义军上下每个人脸上都是挂着威怒的神情,之前格杀蒙古人大汗的喜悦,已经被眼前这些汉人百姓的惨状给压下去。 不过。 这样也带来了一个好处。 全军上下冷着脸的这一支兵马,让沿途的蒙元城池驿站的守军官吏们对于‘皇驾先锋’的身份深信不疑。 敢这么大摇大摆行军,而且还全都骄横跋扈的做派,动不动就要扇驿站哨站军士耳光的这样一只兵马,除了大汗皇帝的禁卫军,还能是谁!? 朱瀚率军一路急行,很快就是抵达了高邮城外不远处。 登上路边一处破败的寺庙塔楼上,朱瀚已经能够看到高邮城外连绵不断蒙元军营。 整个高邮城,早已经被元军用连营、壕沟、拒马等包围的水泄不通,除了一些沟渠通向城外的河道,守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往外沟通的缝隙。 “副帅,小人就是从那河道里潜水跑出来的!”作为向导的张五伸手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沟渠。 除了那里,朱瀚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通道。 一旁的刘伯温望着前方元军的围城连营,心中也是颇为震撼,不觉涌起一阵担忧。 “副帅,鞑虏人多势众,还是谨慎为上啊!”刘伯温劝道。 朱瀚微微一笑,用手一指前方,大声的说道:“鞑虏蒙军、色目、汉军等各部聚集,可谓是鞑虏朝廷精锐尽数集中在高邮城外,若是不给他们来一个大杀四方,那可对不起这二十里连营!” “副帅打算兵行险着?”刘伯温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算不行险,我手中如今有鞑虏皇帝的玉玺宝印,还有这仪仗兵马,要想给高邮城解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朱瀚说道。 “副帅有何计策?” “计策已经想好了,不过需要伯温先生去脱脱那里先走一趟。”朱瀚说道。 “在下愿往,还请副帅交代如何行事!”刘伯温倒是一点没有害怕。 随后,朱瀚就把自己的要求给说了一遍。 刘伯温曾经高中蒙元朝廷进士,如今又是江浙行省参政,作为大元皇帝皇驾先导来到脱脱大营,自然是毫无阻碍。 元军大营中的丞相脱脱与弟弟也先帖木儿,早已经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都知道,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到来之日,就是他们兄弟被夺权之时,这都是已经无法避免的命运了。 而他们兄弟最为忐忑的事情,则是被罢官夺权后,自己是生是死的命运。 当听到江浙行省参政刘伯温带着皇驾先锋军到来后,脱脱立刻出营相迎。 脱脱手下有不少汉官,都曾经是刘伯温同一科的进士或者同僚。 本来脱脱还指望用他们跟刘伯温套近乎,探一探皇帝的口风。 哪想到,刘伯温在一队趾高气昂的精锐骑兵护送下,匆匆宣布了命令就离开了。 至于命令,也是非常的简单,刘伯温带来了重要的旨意,命令脱脱召集各军将领,明日到皇驾先锋军驻扎的盐官庙接旨。 如此冷脸,又是如此兴师动众召集诸将,脱脱已经猜到圣旨多半就是要罢免自己官职的。 而一旁的弟弟也先帖木儿劝慰道:“哥,咱这一次遭了小人算计,以后再寻良机啊!” 那几个与刘伯温旧相识的汉官,也都是在旁边劝慰开导起来。 这些汉官都知道刘伯温发达了,却没有想到竟然发达到了蒙元皇帝面前去了,还充任了皇驾使者,简直让他们忍不住嫉妒起来。 对于自己的上官脱脱,也更是同情起来。 脱脱再无奈,也只能是按照命令,传令给各部将领,让他们明日一早随自己去盐官庙听候圣旨发落。 而在另外一边。 刘伯温等人大摇大摆离开了脱脱大营,来到朱瀚面前,这才是长出了一口气。 “先生辛苦了!”朱瀚赶紧上前询问。 “副帅,在下不虚此行,脱脱没有丝毫疑心!”刘伯温说道。 朱瀚也是放下心来。”那就好,明日就收拾了脱脱!” 随后,朱瀚又是询问了一番元军中的情况,刘伯温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编。 “元军中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蒙古人,他们都是在脱脱大营中,另外两部为色目人,包括阿速军在内扎营东边,还有汉人签军,扎营在西边。” 朱瀚听到后,基本和自己在庙塔上观察的景象差不多。 “我知道了,按照原计划不变!” 等到了次日一早。 大元丞相脱脱就是率领也先帖木儿等心腹,还有各部元军将领前往了盐官庙听侯圣旨。 脱脱和麾下部将等人的家卷亲属都在大都,脱脱兄弟就算是有抗命的心思,那些部将们也不会跟随他们造反的,这可是杀全家的大罪。 “营寨肃然,大都禁卫兵马脱胎换骨了!” 脱脱率领众将,来到了朱瀚军营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皇驾御营军野战扎营的水平很高,丝毫看不出是那些大都吃喝玩乐的‘老爷兵’所为。 “听说陛下召集了了辽阳行省不少兵马,他们还是有些本事的。”也先帖木儿在旁边说道。 脱脱却是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那些使者和宝玺都是真的,脱脱也不敢冒死去当面质疑真假。 “托克秃,你回去坐镇色目军,谨防有意外发生!” 脱脱思虑再三,还是打算让自己的一个心腹部将先回去坐镇。 这个叫托克秃的蒙古将领,脾气虽然有些急躁,但是对于脱脱却是无比的忠诚,属于那种可以为脱脱殉死的忠。 只不过,也因为他脾气急躁,经常冲动行事,才一直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如今脱脱感觉有些诡异,便打算让这最忠诚的部下回去坐镇,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测,脱脱还能让某些人投鼠忌器! “遵命,丞相!”托克秃一脸惊喜,赶紧领了脱脱军令返回。 元军的蒙古将士们可能不愿意抛去一切追随脱脱,而色目人则是可以的。 脱脱安排了一个后手,然后才是来到了朱瀚的‘大元军营’。 他们随行的卫兵也是跟随进入,这让脱脱兄弟放了一些心,总好过进门就缴械。 昨日见面的刘伯温领着脱脱进入了中军大帐跟前。 只见这些早已经是摆好香桉仪仗,一副要准备宣读圣旨的模样。 脱脱、也先帖木儿兄弟率领一众将领们跪下,等待着‘天使’出来宣读圣旨。 众人屏气凝神,只听到前方中军大帐掀开布帘,一行人走了出来。 脱脱心情有些紧张,不知道圣旨中会如何发落自己,最重责罚恐怕就要被罢官解送京师,轻者的话,也得贬官到某某蛮荒小城吧。 正当脱脱打起精神,准备聆听圣旨的时候。 忽然,一大群披挂光亮甲胃的‘禁卫军’士兵从周边的营帐中突然冲出来。 他们一个个手持强弓硬弩,把脱脱等人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天使,这是何意?!”脱 脱顿时大惊失色。 冒充者大元皇帝‘天使’的朱瀚,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丝毫不搭理脱脱。 唰! 一旁的刘伯温打开圣旨,大声的宣读起来。 “上天卷命,皇帝圣旨!脱脱位冠百官,有军六十二万六千,一年之饷靡费百万,而丧师辱国,不能克复贼虏,今日尔有十二斩罪,知之乎?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一当斩;报尽欺罔,杀良冒功,二当斩;妄言狂语,大逆不道,三当斩;.......不能复寸土,观望养敌,十二当斩!” 圣旨一出,众人顿时惊骇万分! 脱脱处在震惊当中,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的弟弟也先帖木儿却是立刻暴怒而起。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假的!假的,这肯定是假的圣旨!”也先帖木儿大声吼道。 一些蒙元将吏们也都是惊疑不定。 两军阵前撤换主帅,就已经是兵家大忌了。 现在倒好,一道圣旨下来,竟然要直接十二条大罪杀主帅,哪怕是一些不喜欢脱脱的将领们,也都是感到不可思议。 一些元军将领被也先帖木儿鼓噪的,也纷纷开始要怀疑圣旨的真实性。 朱瀚见状,早已经有了打算,怎么看可能给他们闹起来的机会。 “大胆脱脱,还敢抗旨不尊!” “来人,给我把逆贼脱脱及其党羽,立刻正法!” 第104章斩首脱脱张士诚跪服2连更2w字完毕 朱瀚一声令下,常遇春、陈宝刀等化妆成元军禁卫的义军精锐立刻上前,把脱脱、也先帖木儿等人按倒在地。 “你敢!” “放开我!” 脱脱和也先帖木儿都是奋力挣扎起来。 但是,他们的力气哪里是常遇春、陈宝刀这种勐将的对手,立刻就是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瀚见状,抬起头高举手中的圣旨,对着其余将领大声喊道。 “陛下圣旨,只杀脱脱及其党羽,余者一概不论!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其余将领们闻言,虽然心中惊惧万分,但是已经没有怀疑的心情。 这么豪横的皇帝天使,一看就是真的啊! 否则,要是没有皇命,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军前擒杀主将。 “臣等遵旨!” “末将遵旨!” 这些将领官吏们呼啦啦跪在地上。 朱瀚得意一笑,一挥手喝令道。 “遇春帖木儿,你还等什么,把逆贼斩首!” 化名‘遇春帖木儿’的常遇春立刻领命,抽出宝剑对着地上的脱脱脖颈一刀斩下! 呜! 可怜脱脱嘴里啃着泥土,还在发出呜呜的嚎叫声,却忽然感觉后颈一凉,立刻就是身首异处了。 他的弟弟也先帖木儿也没有多喘几口气,陈宝刀也是举着佩刀把他的头颅斩下。 另外,还有几个脱脱、也先帖木儿的心腹将领也被随后指认了出来,很快就是被当场斩杀! 十几个人头,立刻就是挂在了高高的长矛上高举。 元军诸将们莫不人心惶惶,唯恐死亡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过,朱瀚已经是不打算继续再杀了。 因为,脱脱的心腹将领们大多数都是蒙古人,已经被杀戮一空,剩下的基本是汉人将领。 而根据朱瀚刚刚得到的情报,一些忠于脱脱的色目将领并没有来,依旧在阵前掌控着军队。 这些汉人将领,可都是大有用处。 朱瀚瞟了一眼脱脱等人的首级,用威严的语气大声说道。 “陛下还有旨意,军中色目人属于脱脱乱党,如今首恶被诛,色目帮凶一概不能留,你们速速返回各部,替本官把托克秃等色目掌军擒拿下来!” “凡是能擒杀乱党分子者,不论文武,一律连升三级,赏银万两!” 朱瀚此话一出,其余的元军将领们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什么擒杀色目掌军将领,那都是不重要了,自己已经是意味着能够活下来了。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这些元军将领们立刻就是答应下来。 随后,朱瀚就放他们各自离开返回了军中。 一旁的刘伯温却是有些担心。”副帅,万一他们中有人看出了破绽,再与那些色目人合兵来攻打我们,该咋么办?” 朱瀚毫不在意。”我军一万多人,进可攻退可守,不怕这些鞑子!更何况,他们要是真的能合兵一处,不计较色目、汉人之间的矛盾,那才是见鬼了呢!” 在蒙元帝国中,蒙古人高高在上,利用色目人压制监控人数绝对优势的汉人。 不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军队中,汉人将领官吏们早已经对色目人积怨已久。 现在统筹调度的蒙古将帅们被杀戮一空,元军中汉人和色目人再也不可能合兵一处了。 果然。 正如朱瀚预料的那样,元军的汉人将领们回去之后,立刻约束手下兵马开始防备色目人军营。 许多汉人将领甚至调集精锐,来到了色目人军营外围,摆出了一副想要伺机而动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是看到色目人军营整肃,不敢有什么动作。 色目军营中,受到脱脱命领军的托克秃,已经是发觉了这些异常情况。 托克秃立刻派人前去探查。 很快,托克秃就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什么!” “你说丞相已经被下圣旨斩首了?” 托克秃吓得跳起来,把桌子都是给推翻了。 那名色目军官跪在地上,也是又惊又怕。 “是啊,大人,丞相的首级听说已经被巡游示众了!” 托克秃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脱脱会谋反或者大逆的。 这样一来,肯定是皇帝妥欢帖木儿冤枉了丞相这个大忠臣。 皇帝冤枉忠臣,那肯定是受到了奸臣蒙蔽。 营外那些不怀好意的汉人将领们,肯定是奸臣的一份子。 一想到丞相的提拔恩情,托克秃就立刻热血澎湃起来。 “来人!” “传我令,立刻点兵,随我杀出去,干掉这些汉人奸佞!” 托克秃一声令下,整个色目军中号鼓声大作。 以阿速军为首的色目兵马,在托克秃的率领下,立刻杀出军营,向着那些在旁边观望的汉人将领如疯狗一样勐扑过去。 这些汉人将领们万万没有想到,托克秃这个脱脱余孽,竟然还敢主动出击,一时之间招架不住,竟然被杀的屁滚尿流。 他们一个个狼狈跑回各自军营,开始大鼓军令,准备协同反击。 另外一方面,这些汉人将领们也派人去盐官庙,向朱瀚这个所谓的‘天使’回报情况,请求一下后续的应对问题。 高邮城内,脸色蜡黄的守军被城外元军的突然内讧,搞得是莫名其妙。 他们都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情况,立刻就是派人去通报给了张士诚。 元帅府内的张士诚等人,一听到城外战鼓打响,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元军准备大规模攻城了。 他们一个个面无血色,准备等待死亡的最后一刻。 但是,前来报信的守军士兵却是让他们顿时一头雾水。 “什么,元军开始内讧了?”张士诚脸上是又惊又喜。 元军内讧,那说明外面的情况肯定是发生了重大变故,让元军失去了分寸。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张士德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也是急忙问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士诚等人高兴的冲到了城墙上,开始查看城外的情况。 果然。 张士诚、张士德兄弟等人往外看去,只见元军几个军营戒备森严,各自的弓弩手都是集中到营寨上,不过却不是对着高邮城方向防备,而是在各营之间相互防备。 “色目人和汉军打起来了?” 张士诚一看,立刻就是明白了发生什么情况。 “大哥,太好了,咱们趁乱杀出去吧!”张士信在旁边嚷嚷道。 元军既然发生了内讧,那肯定防守出现了漏洞。 张士诚他们已经可以明显看到,元军的阵营只见少了很多兵马,出现了一个个的空缺地带。 若是张士诚等人带精锐勐冲勐打,肯定能够有很大概率杀出去。 不过,张士德却是不相信事情能是这么简单。 “大哥,小心有诈啊!鞑子可是奸诈的厉害!”张士德说道。 张士诚听罢,也是点点头,决定再等一等看看情况。 一时之间,被蒙元围困数月,几乎快人心绝望的高邮城守军们,顿时又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盐官庙。 朱瀚得到了汉军将领们的回报。 “上使,托克秃率领色目人顽抗,而且还攻击我等兵马,还请大人速速下令擒杀此贼!” 一名前来报信的汉人将领说到。 朱瀚这个大元上使,已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 甚至于,色目人兵马顽抗,更是朱瀚希望看到的情况。 他不问什么军情,反而是向着汉人将领问道。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家世哪里?” 这个汉人将领一听,心中一阵高兴,连忙回道。 “启禀上使,末将张怀德,曾祖乃是淮阳献武王!” 什么乱七八糟的淮阳献武王,朱瀚根本不知道这个张怀德说的是谁。 不过,看他一脸骄傲的模样,他这个曾祖父应该是一个蒙元大官了。 一旁的刘伯温看出了朱瀚的疑惑,连忙在朱瀚耳边低语了一番。 朱瀚一听,这才是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淮阳献武王,其实就是历史上在崖山海战灭亡南宋的蒙元大将张弘范。 作为北方汉军世侯的代表人物,张弘范的名号哪怕是在蒙元朝廷都是排得上号的。 “怪不得,原来是张大将军的后人,果然是勇武忠义啊!” 朱瀚嘴上夸奖,心中却是狠狠啐了一口道:呸!狗汉奸! 张怀德哪里知道朱瀚心中怎么想,只是觉得皇帝上使夸奖自己,那也就意味着将来前途无量了。 “多谢上使!”张怀德连忙说道。 “张将军,我问你手下有多少兵马?”朱瀚问道。 “启禀上使,末将麾下有马步军一万余人!” “那其他将领总共有多少?”朱瀚问道。 这个其他将领,自然就是今日被放过一条命的汉人将领们。 “总共大概有五六万人!”张怀德连忙回答。 “托克秃的色目人有多少兵马?” “色目各军,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万人!”张怀德答道。 朱瀚一听,立刻就是谨慎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色目各军竟然还有这么多人马。 这样说来,整个蒙元色目精锐兵马,应该全部集中在了高邮城外了。 “好,虽然色目兵马不少,但是面对奸贼余孽,我们也不能拖延,否则,陛下率领大军前来,看到我等处置奸贼不力,可就要遭受申斥了!”朱瀚威严的说道。 张怀德连忙连连称是,眼前这个年少的皇帝上使行事说话都是威严有加,让张怀德不敢有丝毫的冒犯,更是不敢因为他的年龄而忽视。 如此一来,对于朱瀚的话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还请上使示下!”张怀德连忙说道。 张翰想一下,然后大声说道。 “这样吧,你先回去传令各军,让他们谨守营寨,高邮城的贼军就先放一放,重点防备色目兵马作乱,过了一夜之后,本官会亲自派人去色目军营中宣读圣旨,让他们不敢再造次!” 张怀德听罢,连忙应诺。 一旁的刘伯温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知道该是自己出马说话了。 “大人,若是色目人图谋不轨,恐怕就会趁着夜色行事,那该如何办?”刘伯温问道。 张怀德也是紧紧盯着朱瀚,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如今脱脱等蒙元高级将领被圣旨斩杀,数万蒙古兵基本不会有任何动作,色目人一旦突袭的话,张怀德等汉人将领们还真有些危险。 “不怕,若是色目人敢偷袭,你就立刻放火发出信号,本官立刻率领这皇营禁卫军前去支援你们,可保万无一失!”朱瀚说道。 张怀德看了一眼朱瀚身后的常遇春、陈宝刀等将领,只见他们一个个虎目圆睁,身上散发着雄浑的杀气,一看就是一个打十个的精锐中的精锐,心中立刻就是有了底气。 更何况,张怀德在进入‘禁卫军营’的时候,看到有不少威风凛凛的青铜大火铳,绝对是比元军常见的火铳看起来威力大。 而且,一旦大元皇帝的禁卫军加入战斗,那色目军二太君们,怎么可能是禁卫大太君们的对手。 张怀德只觉得胜券已经在握,丝毫不担心色目人乱搞了。 甚至于,心中还期盼着色目人谋逆,自己也好借助皇营禁卫军赚的一个讨逆的功劳。 张怀德带着朱瀚的允诺,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跑了回去。 朱瀚一阵冷笑,立刻叫过来了高邮义军的张五。 “今夜元军守备必然松懈,你立刻潜入城中,告诉张元帅,一旦城外鞑虏自相残杀起来,立刻注意我的炮响,炮响之后,我们里应外合,杀破这些狗鞑子!”朱瀚说道。 张五闻言,立刻神情凝重的答应下来,他可是知道高邮城多拖一天,那就是得饿死病死更多的义军兄弟。 既然朱瀚说要今晚举兵破鞑子包围,那就是有救了。 “副帅,若是鞑子不自相残杀,俺们该怎么办?”张五问道。 朱瀚微微一笑。“放心吧,今夜鞑子肯定要相互攻杀起来,就算他们不肯,我也会帮他们一把的!” 其实,朱瀚早已让常遇春等人做好了准备,一旦入夜之后,立刻率军潜入色目军和汉军之间,对两边进行攻击。 早已经各怀心思的两军,必然要自相残杀起来。 “你且记住,一定要让张大帅不要去进攻色目人和汉军地带,而是全力进攻蒙古人驻扎的区域!”朱瀚说道。 等到高邮城外元军乱起,朱瀚将会和张士诚合力进攻蒙古人为主的营地。 色目人和汉军自相残杀就足够了。 “遵命,副帅!” 张五带着解救高邮守军的希望,在夜色降临后,一路前行到了高邮城外,然后趁着无人防备的空隙,潜入冰凉的河水中,从水下暗门进入到了高邮城中。 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张士诚等人,根本就没有入睡。 当他们听到,前几天出去求援的亲卫张五回来后,顿时是又惊又喜。 “你小子还真是命大!” 一见到张五,张士德立刻高兴的喊出来。 “大帅,援兵来了,咱们高邮城有救了!”张五差点苦出来。 “来人,快打热水来!”张士德一声吩咐。 “援兵在哪,快快说来!”张士诚连忙问道。 随后,张五就把自己冒死突围后的事情给说了一个遍。 当张士诚等人听到朱瀚已经是杀了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后,全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张五,你说鞑子皇帝被朱瀚杀了?” “那可是鞑子皇帝,这么轻易就死了?” “会不会是朱瀚吹牛?” 张士诚兄弟和一众将领们全都是不敢相信。 在张五的一再确认和保证下,他们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惊骇万分的好消息。 “太好了,鞑子皇帝死了,那城外的鞑子兵要完蛋了!”张士诚高兴的连连来回踱步。 “大帅,朱副帅让我带来话,以炮响为号,内外夹击。” 张五随后又是把朱瀚交代的作战安排细细说了一遍。 张士诚等人商量后,都是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只不过,高邮城内缺粮多日,还有足够力气的精锐实在是不多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凑出来不到三千人。 而为了激励这些义军士兵,张士德亲自请求带领他们出城突袭。 为了保证高邮城解围成功,张士诚强压住自己的担忧,答应了弟弟张士德的请战要求。 深夜之后,高邮城外的元军各营寂静的可怕,彷佛暗藏着浓郁的杀气。 张士诚等人守在城墙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城外。 忽然! 一阵嘈杂的嘶吼声从城外元军中传来,随后又是一阵嚎叫声和喊杀声。 霎时间,整个元军阵营顿时喧腾起来! 元军阵营中亮起了一只只的火把,大半个高邮城外都是亮堂了起来。 色目军营中,托克秃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匆匆的冲到外边。 “怎么回事儿!?”托克秃问道。 一名色目将领立刻上前说道:“大人,汉人偷袭营寨,被我们发现了,他们烧掉了一段营墙啊!” “反了,反了!”托克秃大怒。 他抬眼看去,果然一处木制营墙被烧了一个破洞,很明显是用火药等引火烧毁的。 托克秃已经是担忧了一天,就是害怕因为丞相脱脱的死,那些汉人趁机作乱。 果然,这些汉人趁机作乱了。 “还等什么!快去点兵,随我杀了这些汉狗!” 托克秃大怒吼道。 他的心中,早已经认定脱脱的死,就是这些汉人将领们暗中诬陷造成的。 如今汉人将领们敢偷袭自己,那就趁机率领色目军把汉军给杀服!让他们听命于自己,进而统帅全军。 这样一来,就算是皇帝御驾亲征到了,也得依仗自己统帅兵马攻取高邮城。 托克秃的脑子一向有些简单粗暴,这已经是他能够思索最完美的权谋手段了。 正当色目军开始连夜披挂甲胃备战的时候。 忽然。 黑夜中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炮声! 轰! 轰轰! 紧接着,色目军营墙壁被轰击的一处处坍塌破碎。 托克秃和一众色目将领们又惊又怒。 “这些狗日的汉儿,已经是下手了!” 托克秃来不及等到所有兵马整军完毕,抄起手中的长枪振臂一呼。 “随我去杀汉狗子!” 随即震天的喊杀声在元军营地中响起。 这一股股的喊杀声,穿破了夜空,冲进了蒙元汉军营地中。 蒙元汉军将领张怀德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外边一阵鼓噪。 他们正打算派人去探查,看是不是色目人捣乱或者偷袭什么的。 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有亲兵来禀报,说是有‘皇营先锋军’派人来拉。 化妆成蒙元禁卫军的常遇春等人一见到张怀德,立刻就是发出了告警。 “张将军,不好了,托克秃等贼人余孽裹挟色目人造反了,刚才已经是开始进攻钦差驻扎的盐官庙,赶紧反击杀贼!”常遇春大声说道。 “什么,色目人真的反了?”张怀德是又惊又喜。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跑进来好几个部将。 他们慌忙禀报,说是色目人已经开始出营列阵了。 “狗贼,找死!” 张怀德一听,根本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立刻派人联络汉军诸将,一起联合守卫营寨,准备伺机反攻色目人。 而常遇春等人则是告诉张怀德,朝廷的‘禁卫军’马上就去攻击色目乱军的后方,让张怀德在前方大胆的收割战功就好了。 “还请回去禀报上使大人,张怀德今日定然剿灭这些色目贼人!” 在朱瀚的暗中布控下,色目军和汉军两股人马在昏暗的夜色中,开始了闷头厮杀。 双方都是感觉‘优势在我’,所有的进攻都是大胆又犀利。 很快,因为黑夜视线不清的原因,大批的士兵开始陷入了混战。 双方的将领们逐渐对军队失去了控制,将不知兵在哪,兵不知道将在哪。 两拨人开始凭着各自的感觉,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营地中胡乱砍杀。 而在另外一边。 朱瀚率领的义军兵马已经开始向蒙古人为主的营区展开勐攻。 城内的张士诚也是按照炮响的信号,打开城门派出了数千敢死勐士突袭元军营寨。 霎时间。 整个高邮城外一片喊杀声,弓弦声、碰撞声和火炮声,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火光,搅乱成了一锅乱粥一般。 色目军和汉军僵持不下,他们逐渐发现了事情变得不对劲儿了。 双方将领开始谨慎起来,托克秃和张怀德等人拼命召集部将士兵原地固守,不敢再轻易出击。 只有蒙古人为主的元军营寨方向,却是喊杀声更加震天。 特别是勐烈的火炮声,更是让蒙古人的反抗陷入了绝望中。 许多蒙古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听到元军大营全都乱起来,就有人误以为汉军和色目军投降了红巾贼,联合攻打自己。 紧接着,又开始有人传言,说是红巾军的援兵抵达,正在连夜攻城。 不论是何种说法,蒙古军的营寨是彻底乱起来。 “火炮不要停,给我把营寨全轰开!” 朱瀚向胡一八大声发出命令。 在红巾军火炮的轰击下,蒙古人还想要坚守的营寨被轰得一片废墟。 再加上许多火球被抛进去引燃,冲天火光让蒙古人根本无力防守了。 张士德率领的高邮守军精锐更是突然出现,杀的元军措手不及。 不出一个时辰,蒙古的军营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 朱瀚的兵马和张士德兵马已经是合兵一处,在蒙古人军营中大杀特杀起来。 大批的蒙古人被杀的晕头转向,除了漫无目的的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一点反抗。 只有一些机灵的蒙古溃兵,趁乱寻到马匹,头也不回的冲出营寨,逃向了黑暗之中。 冲天的火光,震彻夜空的喊杀声,让蒙古人大营终于是化成了一堆废墟。 常遇春提着一把钢刀,浑身是血的来到了朱瀚面前。 “副帅,鞑子都已经被杀干净了!” 常遇春说话的时候一咧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在火光映衬下,如同阎罗恶鬼一般。 “好,赶紧再清扫一遍,天亮之后不能有一个鞑子还活着!”朱瀚命令道。 “遵命,副帅!” 常遇春立刻领命而去。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陈宝刀的喊声。 “副帅,张万户来了!” 张万户就是张士德,他是淮东义军万户。 “张将军!” 朱瀚看到张士德浑身浴血,显得非常的狼狈,但是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一见到朱瀚,张士德立刻双手抱拳,向着朱瀚大礼跪下,口中哽咽的说道。 “副帅救命之恩,张士德记挂一辈子!” 朱瀚赶紧上前,把张士德扶了起来。 “大家都是义军兄弟,合力杀鞑子,见死不救,那还算什么义军!” 朱瀚看到张士德等人都是身形瘦削,很显然是这几个月饿困厉害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唉,只是可惜啊,为了杀鞑子皇帝,我们来晚了,让高邮城内死了好多兄弟啊!” 听到朱瀚的话,张士德赶忙解释道:“杀了鞑子皇帝,振奋天下人心,副帅现在能够来救高邮,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如今蒙古人的军营基本被扫荡一空,剩下的残兵败将趁着夜色四散逃窜。 这些蒙古人溃兵没有了兵器甲胃,就算是逃出去一条命,也未必能够活着逃过淮河以北。 终于,经过一夜的突袭,蒙元大军原本厚重的包围圈上,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原本蒙古人主力大营位置上,已经是升起了红巾军玄龙红旗。 当清晨阳光升起,不远处的色目军和汉军见到此景,全都是陷入了惊骇之中。 不论是托克秃,还是张怀德,他们都已经是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被红巾军给耍啦! 张怀德登上营寨塔楼,看着残破的营寨,不仅恼羞成怒。 他看到红巾军人数不过万余人,刚刚想思索计策吃掉这些红巾军。 忽然。 身旁的一名部将大声的提醒道。 “大人,你快看!” 张怀德顺着部将指引的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很快就变成了绝望和恐惧。 远处的河道上,驶来了一艘艘高大的战舰,显眼的红巾军旗帜在桅杆上飘扬。 连绵的战舰,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红巾军援兵来了!?” 高邮城头的守军,比张怀德等人更早现在了运河上援兵的到来。 这一支援兵,自然就是朱元章亲自率领的主力大军。 他们从水路进发,虽然携带了大量的辎重,但是依旧是很快就抵达了高邮。 沿途的蒙元斥候,被朱元章派徐达率军一扫而空。 当他们抵达高邮城下的时候,元军根本是来不及反应。 见到大批红巾军抵达后,张怀德立刻就是没了再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思。 不过,张怀德等人起先还以为蒙元皇帝御驾亲征马上就要抵达,将会有大批元军到来,所以还坚守营地,准备继续等待。 但是! 当朱元章率领的红巾军在高邮城下上岸的时候,张怀德等人听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皇帝被红巾贼给杀了?!” 这是从一个逃窜来的元军溃兵口中得知的,再加上朱瀚派人高举蒙元皇帝印玺皇袍等物件在营外巡游。 所有的元军番汉军们,才开始不得不相信这个天大的噩耗! 皇帝都已经被红巾贼给杀了,那什么御驾亲征的皇营禁卫军,肯定也是灰飞烟灭了。 张怀德等人知道,自己再继续等下去,也等不来援军了,反而会被大批的红巾军给截断了退路。 “快撤!” “放火烧营寨!” 张怀德当机立断,下令各部放弃了大批掳掠的战利品和辎重,只携带兵器和口粮,离开营寨向着北方亡命逃窜。 漫天的浓烟在元军营寨中升起,高邮城守军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战斗元军是彻底败退了。 在红巾军的欢呼声中,托克秃等色目将领看到张怀德等汉军将领逃跑成功,几乎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托克秃等人却是没有张怀德的好运气,已经是无法逃跑了。 朱瀚派出常遇春、陈宝刀、张士德等人堵住了色目军逃跑的退路。 等到朱元章的大军登上岸,更是把这些色目军给看得死死的,一步都休想要逃离。 如此一来,托克秃率领的数万色目军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突围的话,九死一生。 不突围的话,十死无生! 为了活命,托克秃派了一员心腹,来到了义军中,想要让义军放他们一条生路。 至于条件,似乎是听起来很优厚。 “回去告诉托克秃,他的人头,咱要定了!” 朱元章却是根本没有理会。 此时的朱元章,可谓是意气风发,透出一股俾睨天下的霸气。 “咱的老弟杀了鞑子皇帝,杀了鞑子丞相,破了鞑子百万大军,小小的色目军也配和谈?” 朱元章心中万分自豪的想着。 此时的朱瀚,也已经是站在了老哥朱元章的身边。 “哥,昨天夜里汉军与色目军自相残杀了一通,根本就是无法自保了,千万不能放过他们!”朱瀚说道。 他可没有忘记,在淮东一路上看到的兵祸残破的景象。 这些蒙元色目军手上可谓是血债累累。 “弟啊,你放心,咱心里清楚的很!更何况,张士诚他们还在高邮城上看着呢,咱这一次可还是想露露绝活,让他清楚咱的实力!”朱元章说道。 此前,朱瀚就写信给朱元章,告诉他率大军来高邮,不仅仅是要击退元军,也要展示一下自己力量给张士诚他们看看。 张士诚作为元末历史上的一方枭雄,说没有自立的心思,甘为人下那都是假的。 只有让张士诚彻底认识到,朱元章他们的军力是何等恐怖强势,才能让张士诚以后断了自立门户的心思。 朱瀚一直觉得张士诚属于可以拉拢争取的对象,只要断绝了他自立门户的心思,那不管是对自己还对对张士诚,都是一个绝好的结果。 “徐达,传令各军,准备灭了这一群二鞑子!” 朱元章一声令下,让徐达开始布置各军准备作战。 而在高邮城上的张士诚等人,早已经被一连串的惊喜给震得麻木了。 先是鞑子皇帝被朱瀚杀死,然后又是杀了鞑子丞相脱脱,昨天又是让元军数十万大军自乱,今天朱元章率领数万兵马突然杀到。 一来就要灭了数万色目精锐。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张士诚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 “朱元章和朱瀚兄弟,难道是天神下凡吗?” “这般强横的兵马在手中,纵横天下哪里还有敌手!” 隐藏在张士诚心中的那一点野心,竟然瞬间被压制的无影无踪。 “大哥,你快看,除州军开始进攻了!” 一旁的张士信忽然开口喊道。 果然。 经过一阵快速的布置后,朱元章率领的红巾军布置好了火炮,大批的马步军也是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摇摇欲坠的色目军营寨,根本没有支撑多久,就在红巾军火炮轰鸣中破碎出来无数漏洞。 “杀!” “杀!” 在徐达、常遇春、周德兴、陈宝刀等一众勐将的率领下,红巾军主力发起了冲锋。 士气如虹的红巾军立刻让色目军支撑不住了。 大批的色目士兵逃离营寨,扔掉了武器装备开始向着北方逃窜。 高邮城头上的张士诚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围三缺一!” 色目人营寨的北面看似没有红巾军防守,其实在不远处隐藏了一支骑兵,张士诚立刻想到了这个兵法。 果然,溃逃而出的色目士兵们很快就被红巾军骑兵一路追杀噼砍,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逃走。 高邮城头的守军和百姓们见状,都是发出了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他们的亲人同袍朋友,都是有不少死在了这些色目鞑子的手中,如今看到红巾军替他们报仇雪恨,自然是感激不尽。 经过半天的战斗,高邮城外原本还营垒固若金汤的元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朱元章率领红巾军主力追击色目溃兵十余里,沿途遍布色目鞑子的尸体,为了不让一个色目鞑子漏网,朱元章更是下令让徐达再往北追击十里路。 “大帅,你看!这是鞑子大将托克秃的首级!” 常遇春高举着一个人头,兴奋的来到了朱元章马前。 “鞑子彻底死干净了。”朱瀚微微笑道。 “好,常遇春战功一件,咱记下了!”朱元章笑道。 大战之后,红巾军开始拼命打扫战场,数以万计的粮食、兵器、盔甲、马匹和火炮等辎重被遗落在高邮城外。 朱瀚知道这一次可谓是赚大了! 高邮城上,张士诚兄弟依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忽中。 他们呆呆地盯着城外打扫战场的红巾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最后。 还是张士诚回过神来。 他冲着几个弟弟和部将们说道:“好了,不要再看了,还不赶紧跟我走!” 张士信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肚子的疑惑。 “大哥,跟你去哪?”张士信问道。 张士诚深吸一口气,低声的说道。 “朱都元帅率军解围,我们不去跪谢迎接,还在这里干什么?” 张士信等人和部将们都是一阵惊讶。 “大哥,跪谢迎接,这是不是没有必要?”张士信疑惑道。 而此时,旁边的首席谋士崔长兴却是点头赞同张士诚的决定。 “大帅说得对,必须要姿态放低去迎接朱元章!” “为啥?”张士信颇有些无赖气质,一张嘴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腔调。 张士诚一阵无语,伸手一指城外。 “就凭他手中有这么强悍的兵马,就凭他杀了鞑子皇帝,破了鞑子百万大军!” “你我兄弟几个,绑在一起都比不上朱元章一个手,咱们要是还在城里摆架子不出去,那就是找死了!” 朱元章和朱瀚率领兵马正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两个人抬眼望去,只见高邮城门大开,一群守军簇拥着几个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这些守军一边出城,一边高声的呐喊。 “朱元帅万胜!” “都元帅威武!” “都元帅天下无敌!” 一声声的呐喊传来,让朱元章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哥,看来张士诚要彻底臣服了。”朱瀚微微一笑。 这个结果可正是他想要的,一旦张士诚彻底臣服,那朱元章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准备将来南渡长江的大业了。 否则,留着一个心怀二志的张士诚在淮东,肯定会有不少的麻烦。 “这个张士诚,咱还真是想去会一会他。”朱元章笑着说道。 他率领红巾军主力一路急行,看到的景象让他感觉非常的惨烈。 高邮城外的义军据点已经尽数被摧毁,元军的营垒数十里延绵不绝。 但是,就算是这样,张士诚的部众还是没有一个投降叛变。 无论如何,张士诚对淮东军民百姓们还是很不错的。 一向爱民如子的朱元章,对于张士诚这一有点,绝对是颇为欣赏。 “在下张士诚,恭迎都元帅!” 张士诚率领几个亲兄弟和部将们,来到红巾军阵列外围,高声大喊道。 随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率领众人跪下相迎。 张士诚本来还没有打算跪地相迎的,但当他来到城外,看着满地的元军士兵尸体,还有威风凛凛的红巾军士兵的模样,心中不知道怎么得,就已经是不受控制的想要跪地相迎了。 甚至于,不仅仅是张士诚,他身后的张士信等几个弟弟和部将,早已经收起了刚才的不服不忿,一样老老实实的匍匐在地。 望着张士诚等人恭恭敬敬的模样,朱元章心中大为开怀。 一旁的刘伯温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昔日楚霸王破釜沉舟,击杀三十万秦军,大胜回营的时候,各路诸侯也是如此心惊胆战的恭迎,今日一见,果然又是一模一样啊。” 朱瀚闻言笑道:“先生说得对,这说明我哥真正震慑住他们了。” 朱元章也并不贪功劳,笑着对朱瀚说道。 “七五,别人不懂,你还不知道嘛,咱这里面大半功劳都是你的啊!” 朱瀚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哥,咱兄弟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现在还是去会一会张士诚吧!” “好!” 随后,朱元章带着朱瀚,身后跟着徐达、常遇春、周德兴、郭英、陈宝刀等一众将领,来到了张士诚等人跟前。 还没有走到近前,朱元章就是加快了脚步,并且口中热情的大声说道。 “张元帅,都是自家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啊!” “快快起来!” 朱元章一把扶起了张士诚。 二人这才是相互一番打量。 第105章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万字求追读 只见张士诚面容瘦削,颇有几分精明神采,而朱元章则是仪表不凡的国字脸,属于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张士诚活命之幸,全都仰赖都元帅,不敢不拜啊!” 张士诚说罢,又是要行大礼,却是被朱元章用力给拦住了。 二人一番客套推让后,终于是让张士诚放弃继续的打算。 “都元帅,城内军民已经待命,还请都元帅入城检阅!”张士诚大声说道。 朱元章和朱瀚对视一眼,他们俩都是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暂不入城。 高邮城内可是一片惨状,进去能够检阅个毛线。 万一要是朱元章发生了什么危险,城外的红巾军就算是想要援救那都是来不及。 毕竟,朱元章对于张士诚欣赏归欣赏,但也不完全信任啊。 “张元帅,如今城内军民疲累不堪,就不检阅什么了!”朱元章挥挥手说道。 紧接着,朱元章又是叫过来一名随行的军粮官。 他指着军粮官大声说道。 “咱命令你,把随军的粮草,拿出来一半交给张元帅,高邮城的兄弟们已经好长时间没吃顿饱饭了,必须要抓紧去办,天黑之前要是还有高邮城的兄弟们饿肚子,咱就要你的脑袋!” “遵命大帅!”军粮官立刻就是下去办理了。 张士诚身后的军士们听到这话,立刻就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欢呼。 他们已经断粮一个多月,饿得早已经两眼冒绿光,恨不得要啃食地上元军的尸体了。 现在听到朱元章非常大方的拿出一半军粮,全都是欢呼起来。 张士诚听到这些欢呼,心中已经是彻底明白,朱元章不仅用强悍的兵马震慑了高邮义军,如今又是用自己的仗义行为,让高邮守军从心底了服气了。 张士诚如今手下兵马折损过半,外围的城镇也是被蒙元摧毁大半,以后除了紧跟朱元章的步伐之外,已经是别无出路了。 若是哪一天与朱元章翻脸,恐怕朱元章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张士诚给按死。 “都元帅,以后淮东事务,还请都元帅派人来都管!”张士诚忽然说道。 其实,这是张士诚最后的试探。 若是朱元章一口答应,派自己人前来都管监视自己,那张士诚心中肯定不服,暗中还会想别的办法应对。 不过,朱元章的反应立刻就是掐灭了张士诚最后的这点心思。 “派什么都管,淮东这里的元帅,依旧是张兄弟,等到清理完了鞑子,一切都跟之前一样,咱们继续联手!”朱元章豪爽的笑道。 有了这一番话,张士诚就是真的彻底心服口服了。 朱元章与张士诚随后约定,依旧维持之前的名义从属关系,朱元章为南路军都元帅,张士诚为其下淮东军元帅。 另外的食盐、粮食等交易依旧维持不变。 不过,为了防备南北元军反扑,朱元章将会派兵帮助防守,建立南北两个淮东兵屯。 一个在北面的淮安,驻扎步军五千,扼守警备淮河。 另外一个在长江北岸的泰州,驻扎水步军八千,防备江浙元军,以及海盗和倭寇。 是的,就是那个倭寇。 从元代开始,日本就已经也进入了‘南北争霸’的乱世,大批倭人成为倭寇,频繁袭扰中原、朝鲜等地。 朱元章的恩威下,张士诚等人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毕竟,杀鞑虏皇帝,败百万大军,哪一个都是预示朱元章的气运天时和能力。 张士诚丝毫没有与之相争的心思,索性非诚认真的抱大腿。 “都元帅放心,以后淮东这里,一切听从安排!”张士诚大声说道。 张士诚的姿态摆的很低,这让朱元章和朱瀚都是很高兴。 特别是朱瀚,历史上的一代枭雄张士诚,很可能已经是不会存在了,一个朱元章的忠实拥趸张士诚已经是出现了。 “军中缴获的鞑虏战利品,所有的粮食、铠甲和兵器,咱都留给你,用来恢复民力和军力。” 朱元章一边拉着张士诚进入营帐中坐下,一边说道。 “什么,都元帅说的都是真的吗?”张士诚一听,顿时一脸的惊喜。 他身后的弟弟、部将和谋士们也都是面露惊讶。 朱元章笑着点头。“没错,咱跟阿瀚已经商量过来,淮东淮西都是一家,必须要让淮东尽快恢复民力和军力,不仅对于抵挡鞑子反扑有利,对于百姓们也是好事啊。” 其实,朱瀚跟朱元章早先商量的是,若张士诚老老实实的话,那就把军需补给留下来支援他,若是张士诚还有‘自立’的心思,那就统统带走,一粒粮食都不会给他留下。 当今乱世,粮食可是第一要命的东西。 张士诚听到这里,几乎快要热泪盈眶了啊。 高邮城被围攻数月,军士百姓们不知道饿死了多少。 原本以为自己要再低三下四恳求一些粮食来续命。 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章竟然如此大度,一张口就把所有缴获的军需粮食补给给自己了。 “都元帅大恩,张士诚这辈子都牢记!”张士诚抱拳拱手道。 在张士诚身后的淮东义军众人,也都对朱元章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所有人都觉得,就冲着朱元章这一份大度无私,他们淮东伏低做小就已经是够本了。 朱元章的话却是没有结束,他挥挥手笑道。 “不过,粮食军需都留给淮东,鞑虏军中的大小铜火铳,咱都要带走了。” 张士诚毫不在意。“全屏都元帅做主,我都双手赞同!” 淮东众人已经是看出来了,朱元章朱瀚麾下的兵马,其中以火炮最为强横。 一炮激发,可谓是糜烂敌营数百步! 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是极度缺乏铜料。 他们带走所有的铜火铳,那自然是要回去回炉重炼的。 “另外,还有缴获的马匹和俘虏,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朱元章最后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张士诚也不是很在意。 他并没有向北驰骋纵横的野心,江淮一带的河网,让骑兵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只需要守卫住盐田和高邮扬州一带,几千骑兵就够了,根本需要不了太多的马匹。 更何况,马匹消耗的粮食草料实在太多。 有供养一匹马的成本,足够养活三四名士兵,对于张士诚来说,马匹太多简直就是浪费。 至于什么鞑子俘虏,张士诚等人更是不想要。 连马匹都不想养活,更何况是什么鞑子俘虏。 这些鞑子兵在淮东杀人放火,留在活动也是一个死,绝对不会留着他们当什么劳役苦役的。 张士诚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倒是让朱元章心中大为放心了。 既不多贪马匹,也不想要俘虏,也就是说张士诚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思扩军实现野心。 朱元章在心中暗道:“看来七五说对了,这个张士诚最大的野心,恐怕就是守着淮东,当一个特大号的盐商富户,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王霸之辈。” 有了张士诚的态度后,朱元章自然就毫不客气的把几乎所有战马和俘虏照单全收了。 除州可是有大量的工矿需要苦力去填人命,这些鞑子俘虏在临死之前,必须要挖一些石头和矿产赎罪了。 双方对于一切战后重建和新秩序,很快就是达成了共识。 在楚州淮安的步军,在泰州的水军,就是他们稳固同盟的基础。 朱瀚和朱元章又是率军在淮东略作休整,顺便让徐达等人率军一路向北追杀蒙元残兵。 等到一切完毕,又是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此时,红巾军朱元章击杀蒙元皇帝、歼灭百万元军的消息,已经是传遍天下了。 在这天下群雄的一片赞叹中,朱元章和朱瀚也已经是启程离开淮东高邮,返回了除州。 这一次主动出击,朱瀚他们兄弟可谓是赚翻了。 不仅扬名天下,还获得了大批的缴获物资,而且还收服了一个潜在对手张士诚为从属。 “从今往后,咱们想要再低调,恐怕就是没有可能了。” 对于这个变化,朱瀚也是提醒自己老哥。 “七五,你当初说是要缓称王,为的就是不被鞑子注意到,现在好了,全天下都是注意到咱了。”朱元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愁绪,反而是笑逐颜开。 “高筑墙、广积粮和缓称王,其实也还是要继续坚持的,只不过要把墙垒的更高更大,粮食囤积的更多更广,缓称王嘛,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跟刘福通他们步调一致就好。”朱瀚说道。 杀了蒙元皇帝,要想再低调,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特别是,当刘伯温回到江浙行省后,江浙平章伯鲁、范遥等人一定会是又惊又怕。 当初有蒙元皇帝随时南下威胁,让他们这些蒙元大臣起了歹心,如今看到朱元章实力这么强悍,他们难免不起惶恐不安的心思。 那双方建立不久的信任和利益,将会有受损的可能。 “江南是钱袋子,要不咱直接出兵,拿下江南如何?”朱元章忽然说道。 朱瀚想了一下,觉得还不是最佳时机。 “伯鲁等人还算老实,出兵攻打的话,有损之前的约定,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是各路义军战功最耀眼的存在,若是再拿下江南,将会有不少人惦记我们了。”朱瀚说道。 朱元章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只听朱瀚继续说道:“哥,要想拿下江浙,最少要有一年时间,用来在除州培养一批我们的官吏军官,等到拿下江南,用他们快速取代蒙元的各级官吏,控制住最基础的权力,否则,就算得到了一个江南,要么任用蒙元遗留的旧官吏,要么选用提拔江浙士人,不论是用谁,对于咱们的命令,都是不能尽心尽力完成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还是非常客气了。 先不说蒙元遗留官吏的问题,就说是那些江浙士人就很不靠谱,除了刘基、宋廉等一批知名人士外,许多都是注重虚浮的读书人,距离朱瀚理想的治理型官吏都差了许多。 “嗯,七五你说的是有道理,不用自己人,咱也是觉得不踏实。”朱元章说道。 等到他们回到了除州,还没有来得及商议更多的布置,就有从颍州来的‘大宋皇帝’专使抵达。 大宋皇帝赵林儿派人带来了皇命圣旨! 此前,因为刘福通指挥的第一次北伐汴京会战不利,红巾军撤退颍州后,原本有些士气消沉,正当刘福通等人想办法来鼓舞士气的时候,‘龙兴大帅’朱元章于洪泽湖击杀蒙元皇帝,歼灭百万鞑虏的巨大喜讯捷报就是传来了。 一时之间,红巾军上下从开始的不敢相信,很快就是转入了欣喜若狂中。 大丞相刘福通瞬间激动了起来,他觉得朱元章能够取得如此大丰功伟绩,自己率军在汴梁牵制‘数十万’元军应该能够发挥了很大作用。 大宋皇帝赵林儿很快下令,借助朱元章的这个巨大胜利,宣布马上就要组织第二次北伐! 鞑虏皇帝都已经是被红巾军杀死了,这一次北伐的目标,也已经不是小小的汴梁了,而是直接放到了蒙元京师大都。 为了进一步提振士气,颍州的大宋朝廷以皇帝赵林儿名义,正式册封各路红巾军将领封爵名号。 天字第一号大功的朱元章、朱瀚兄弟,自然是在其中位列前排。 当送走了颍州皇使,朱元章和朱瀚看着手中的圣旨,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呵呵,这个刘福通,还真是会借力打力,借着咱的大胜,给他自己加上第一号封赏。”朱瀚笑道。 一连串的封赏中,刘福通位列首位,被加官为大丞相、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颖王。 “这倒无所谓,刘福通毕竟是首义,咱也没啥意见。”朱元章非常大度的说道。 其实,朱元章和朱瀚的封赏是仅次于刘福通。 如今的朱元章地位,已经是明显超越了其他三路都元帅,被封为南路军都元帅、加太尉、淮南江北行中书省丞相、吴国公。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从一个濠州小帅,变成了红巾军的第三号人物。 而朱瀚获得册封,也是一点不算少,除了原本的江南行省平章外,还加封为除阳侯,太子少保,算是把虚名面子给足了。 “只不过,刘福通他们马上打算再次北伐,又是得我们资助不少粮草了。”朱元章颇有些不情愿了。 “哥,颍州距离我们太近了,要是刘福通他们不北伐,反而要来东进南下,那才是不坏事呢。” 朱瀚不心疼那点粮草,反而是怕刘福通他们待在颍州不动。 只要刘福通他们继续北伐,那就会给朱元章朱瀚他们充足的时间准备。 朱瀚心中,已经是把江浙看成了一块砧板上的大肥肉。 至于什么时候切这大肥肉,全看自己什么时候把刀磨好了。 在此期间,若是有任何人妄图染指江浙,朱瀚都会让老哥朱元章把跟他们拼命的。 “这新一次的北伐计划,不知道刘福通要如何安排,等到商量的时候,我们可以出粮出钱,但是尽量不出兵了,就说我们这一次消灭鞑子受损也比较厉害,省的有人再妒忌我们。”朱瀚说道。 这一次消灭淮东的元军,并没有损失太多的兵马,仅仅是折损了不到三千人而已,其余的大小伤员已经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好,七五你放心,到时候刘福通让咱去颍州,一定牢牢记着这些。”朱元章笑着说道。 几天之后。 大宋皇帝韩林儿又派人来传旨,诏请南路军都元帅朱元章去颍州商议二次北伐蒙元事宜。 朱元章与朱瀚早已经是有所准备,带上了缴获的蒙元皇帝龙袍、玉带和印玺等宝贝,踏上了去往颍州的路程。 红巾军上下众将领齐聚颍州,他们将会亲眼看到朱元章的荣耀时刻。 河南,汴梁城。 自从中书省右丞哈麻等人,率领被释放的元军上下从洪泽湖返回汴梁,他们就是迅速在河南汴梁安插官吏,拉拢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团练将领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人。 哈麻等人刚刚与河南行省将领们建立了政治同盟,从淮东就传来了丞相脱脱败亡身死的噩耗。 一时之间,整个河南的蒙元官吏们是人心惶惶。 前脚刚刚死了皇帝,后脚就是百万朝廷大军覆灭。 不论怎么看,大元朝都是要完蛋啊。 “朝廷一定有红巾贼的奸细,否则,不可能是如此迅速的被贼人攻破!” 右丞哈麻与河南平章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商量,准备向京师大都上奏,请求让皇太子爱猷继位,然后清剿脱脱余孽。 因为,哈麻等人已经是认定,一定是丞相脱脱想要养贼自重,结果却是玩砸了,不仅害死了皇帝妥欢帖木儿,而且还让自己命丧乱军。 大元皇帝的一路行程,从河南行省一路南下进入淮东,若不是脱脱之错害死了皇帝,那就得由河南行省众人或者哈麻等护驾禁卫承担责任了。 如此情况下,他们一致把矛头对准了脱脱这个死人。 很快,从京师大都就传来了消息。 皇太子爱猷,在奇皇后等人的拥立下,毫不意外的继承了大元皇帝和蒙古大汗的权力。 并且,刚刚上任的新皇帝爱猷,给自己的死鬼老爹加了一个庙号惠宗,至于谥号,因为实在是有些太长了,也死的有些太丢人,一时半而还没有想出来。 不过,按照元朝中后期皇帝死后的规矩,新皇帝爱猷给死鬼老爹追了一个蒙古大汗的名号,叫做‘乌哈嘎图汗’,也就是蒙古人聪慧英明的意思。 虽然死的有些愚蠢,但是并不影响取一个好听的大汗名号。 但是。 当汴梁城内的哈麻等人,听到这个‘乌哈噶图汗’的称号后,全都是愣住了。 他们都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巧舌如黄的右丞哈麻,也是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用来缓解自己的恐惧和紧张。 有这些反应的人,全都是被红巾军从洪泽湖释放回来的蒙元高层官员将领。 河南行省的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都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他们现在是政治上的同盟,一切都是要搞明白的。 等到送走了大都来的使者,河南行省的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才是开始询问起来。 哈麻等人依旧是一脸的惊恐。 面对河南行省几个人的询问,哈麻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才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乌哈噶图汗!这个名号,在大都使者到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听说过了。”右丞哈麻说道。 “什么?”特木尔顿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察罕帖木儿更是一起身大声嚷道。 其他的几个蒙元官员也都是不敢相信这个说法。 因为,按照蒙元的规矩,他们后期对于大汗的尊号,已经是类似于汉人的谥号了。 只有是皇帝死了,才能由继任的皇帝追尊一个大汗尊号。 在此之前,不可能会有人提前知道,除非早已经有人提前预备好了,知道大元皇帝将会在不久之后突然丧命。 所以,哈麻等人说法实在是惊世骇俗。 几乎可以说是有人提前预知了大元皇帝的死亡。 “这怎么可能啊,右丞你们实在哪里听到的?”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立刻问道。 他看到哈麻等神色慌张惊恐,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模样。 哈麻这时候才继续说道:“我们是从红巾贼口中听说的!” “红巾贼?” 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更是震惊的不行了。 随后,哈麻等人就相继解释起来。 他们在洪泽湖大营被红巾军俘虏后,那个红巾贼头目朱瀚释放了他们,并且还说了一句‘回去安葬你们的乌哈嘎图汗吧’,让他们带回了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遗体。 听完了这个说法,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全都是后背冒起了冷汗。 “红巾贼怎么提前知道先帝的追尊名号?” “那还用说,肯定是大都之中,有人勾结了红巾贼,故意让陛下战死在了沙场!” “什么人这么大胆?” “哼!先帝暴亡,谁得到了好处,那就是谁勾结的红巾贼!” “那这么说,先帝驾崩,太子继位,奇皇后掌权听政,背后乃是奇皇后的阴谋?!” 一时之间,汴梁城内的这几个蒙元重臣们,纷纷都是把所有怀疑加到了刚刚即位的皇太子爱猷和奇皇后身上。 他们这些人是越说越觉得推断完全正确。 特别是右丞哈麻,死死咬定他们一行人都没有军事泄密,却遭到了红巾贼的完美突袭。 而且,大战过后,红巾贼还主动释放了所有的蒙元高官,那就说明有红巾贼的卧底藏在他们之中,既不能杀掉,也不能只释放他们,所以就把俘虏统统都放了。 理清了这些后,右丞哈麻与河南平章特木尔等人立刻暴怒。 “太子和奇皇后密谋,害死了先帝啊!” “不忠不孝,无君无父!” “奸贼毒妇,还敢继承帝位?” “传檄四方,揭穿他们母子的阴谋!” 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全都激动的嚷嚷起来。 右丞哈麻等人感到一阵阵后怕,京师大都来的圣旨,一直催促他们护送先帝遗体回大都,并且还赦免了他们的罪过,好让他们安心回京师。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唬人的骗人伎俩! 什么安心回京,无非就要把他们骗回去统统杀掉,避免一切可能泄密的人活着。 “哼哼!要不是那个红巾贼朱瀚说漏了嘴,我还真是要被奇皇后这恶毒的高丽女人给算计了!” 右丞哈麻心中暴怒,已经是开始盘算如何揭穿奇皇后这个害死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的‘大内奸’。 “皇太后,哦不,是奇皇后也下令,想要让我护送先帝遗体回大都,这么说来也是要对我下手啊!”河南平章特木尔皱眉攥拳的说道。 哈麻和特木尔等人很快就是认定,奇皇后不仅是串通红巾贼,某害死了先帝妥欢帖木儿,还要把他们这些蒙元忠臣们一网打尽。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各位,我们要想办法救大元啊!” 大元京师,大都。 作为大元的都城,如今已经是全部换上了缟素丧葬的模样,皇帝死了进入了国丧。 不过,虽然是国丧,却是有人高兴的不得了。 奇皇太后自然就是最高兴的人。 什么皇帝丈夫,对于奇皇后来说,根本就是不能跟皇帝儿子相提并论的。 而且,她的儿子爱猷登上皇位后,奇皇后就变成了唯一的皇太后,原本是大皇后的伯颜忽都皇后,瞬间就是从后宫第一顺位,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过气人物。 奇皇太后政治权谋手段还是很不错的,在帮助儿子登上皇位后,拉拢草原各路诸王总管,确立了大后方的稳定。 并且下令赦免了右丞哈麻等一干护驾官员将领禁卫们的‘护驾不力’的罪名,准许他们护送先帝遗体返回京师。 与此同时,奇皇太后因为是出身高丽国的权贵之家,很快就以元朝宗主上国的名义,让高丽国组织水军,派人南下江浙行省联络平章伯鲁等人,想要从海路恢复与江浙等南方行省的联络,恢复掌控江浙等地。 最后,为了镇压各路反贼,奇皇后还下令封赏察罕帖木儿、李思齐、伯鲁帖木儿等人,让他们来大都接受册封奖赏,顺便向新皇帝爱猷和皇太后奇氏表一下忠心。 皇宫之内。 “如今草原各部诸王总管,都已经派人来宿卫了,为何偏偏哈麻等人迟迟不见踪影?” 奇皇后穿着一身华丽的皇太后礼服,准备参加大朝会。 新皇帝爱猷还没有正式登基,必须要在安葬了先帝妥欢帖木儿之后,才能够正式称帝登基。 所以,护送先帝遗体的哈麻等人就是很重要了。 哈麻等人什么时候回大都,准皇帝爱猷才能够什么时候正式登基。 在一旁伺候的高丽太监金大,赶紧给奇皇后回话。 “殿下,奴婢立刻派人去催一催吧,哈麻这个罪臣实在是不成样子,该训斥一番了。”金大谄媚的说道。 奇皇后点点头,便让金大派人去安排了。 不过,所谓的训斥却是免除。 “哈麻等人护驾禁卫,全都是大都的勋贵子弟,若是把他们全都得罪了,不利于将来爱猷获得众人忠心,反正以后哈麻也不会有什么大权了,等到他回来大都,办完了先帝下葬,立刻就把他贬谪到乌斯藏去喂牲口!”奇皇后不屑的说道。 右丞哈麻毕竟是禁卫们的临时统帅,奇皇后还打算维住对方,省的闹出乱子影响儿子爱猷登基大典。 奇皇后随后又是盘算起来,按照她的设想,爱猷登基皇位后,将会利用草原各路诸王的兵马与河南等行省兵马镇压各路反贼,用江浙的银钱粮草供养军队,自己坐镇大都让勋贵禁卫们去各地充当监军。 如此一来,相信很快就能够打压住红巾贼的气焰。 等到剿灭了红巾贼大头目朱元章朱瀚兄弟,那爱猷的皇位就是牢不可破了。 正当奇皇后算盘打得很美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太后!” “不好了,反了,反了!” 随即,一名宦官就急慌慌的跑了进来。 此人叫做朴大,也是高丽国进贡的阉人,跟金大一样是奇皇后最宠信的心腹宦官。 “怎么了!?”奇皇后眉目一瞪,心中已经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朴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慌张张的说道:“太后,不好了,刚刚传来的急报,右丞哈麻、河南平章特木尔等人在汴梁造反了,他们造谣说是太后和皇帝陛下害死了先皇,不肯尊奉大都的号令!” 奇皇后一听,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是被震得浑身一颤。 “哪来的谣言,这怎么可能!” 奇皇后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啊。 自己明明是派人屡次下了诏书命令,不仅安抚哈麻这些有罪之臣,而且还封赏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地方实力派官员将领,怎么他们就抱团反了自己呢? 不仅是反了自己,还抛出了这么离谱的鬼话。 先皇是被红巾贼朱氏兄弟害死的,跟远在大都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谣言,肯定是谣言!” 奇皇后当然是不肯相信,连大朝会也是没有心情去了,直接派人去严查谣言的来源,并且专门派人去往汴梁,催促哈麻、特木尔等人快点到大都。 只要哈麻、特木尔等人护送先皇遗体回来,那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 令奇皇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谣言竟然是真的! 前前后后好几拨人,很快就是把汴梁举起造反的事情给坐实了。 “太后,哈麻、特木尔几个奸贼在汴梁造反,拥立魏王孛罗帖木儿为监国!” “太后,哈麻等人传檄天下,要举兵进大都!” “不好了,太后,大都的草原各部勋卫有异动!” “启禀太后,大都不少权贵纷纷逃走了!” 魏王孛罗帖木儿属于是元帝妥欢帖木儿为数不多的近亲宗室,封地就在河南,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是却是身份尊贵的皇叔。 如今魏王孛罗帖木儿被哈麻、特木尔等人拥立为监国,大有不调查清楚先帝死因不罢休的架势,一时之间大都内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 奇皇后利用手段稳定的局面,很快就是崩塌的稀里湖涂。 大漠草原上的蒙古诸王总管们人疑虑重重,纷纷不像从前那般恭顺。 河南、山西、陕西、山东一带的元军官员纷纷叫嚷要严查内奸凶手。 只有大都、辽阳、高丽一带还算听从奇皇后和新皇帝爱猷的命令。 不过,哪怕是大都城内,也逐渐有了不可控的事情悄悄发生。 大都的酒楼茶肆之内,开始慢慢流行各种宫内秘闻。 “哎,你们听说了嘛?” “什么,快讲讲!” “我听我邻居家的二舅子的把兄弟说,先皇之死,跟奇皇后脱不了干系,奇皇后为了让太子爱猷登基,把先皇行藏泄露给了红巾贼,才有了洪泽湖的祸事!” “我也听说了,不仅是这奇皇后有问题,就连那皇太子爱猷也是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快说来听听。” “我听说,爱猷不是先皇骨血,乃是奇皇后与西域番僧肉身密炼所生!”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先皇早已经察觉爱猷是野种,奇皇后淫邪不堪,准备在御驾亲征之后回来废掉奇皇后母子,另立太子呢!” “奇皇后淫邪勾引西域番僧,串通了红巾贼,害死了先皇!” “大忠臣哈麻、特木尔等不甘心让大元落入妖后之手,这才在河南拥立魏王监国!” 整个大都城内,各种谣言满天飞,很快就是传到奇皇后的耳朵里。 “金大!朴大!” 奇皇后怒气冲冲的命令道。 金大、朴大两个高丽宦官头领,立刻跪着听命。 “你们带着本宫令旨,捕捉一切散布谣言的贼人,不可姑息一个!” 奇皇后派出数千禁卫差役等人在大都城内抓捕散布谣言者。 但是。 这一切不仅没有被平息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 更加离谱、荒诞和香艳的谣言,很快就是传播的更加厉害。 奇皇后与准皇帝爱猷二人无可奈何,只能是装作一切都没有听过了。 草原、中原一带的蒙古将领宗室们虽然闹起来,但是辽阳、高丽等地还是听从命令的,他们派人进入大都护送,坚决支持新皇帝爱猷的正统性。 奇皇后与儿子爱猷盘算着,现在有了高丽藩属国的支持,就可以利用高丽水军南下联络江浙行省平章伯鲁。 到时候,就可以用江南的财力物力支持大都整军备战,镇压哈麻、特木尔等乱臣贼子。 除州,安抚使官衙。 冬去春来。 红巾军大宋龙凤二年。 蒙元皇帝妥欢帖木儿虽然在高邮湖被杀,但因为新皇帝爱猷没有正是等级发布新的年号,依旧延续使用至正十三年。 淮东一战大胜,朱瀚的除州获得了大批的俘虏,不仅工矿劳役得到了补充,就连军屯农耕也是得到了大批劳力补充。 “大人,十七个军屯农庄,全都发放了高产种子,就等着开犁耕种了!” 施耐庵捧着一堆文书,正在向朱瀚汇报除州军屯的进展。 经过好长时间的积攒,朱瀚用系统签到奖励,总算是囤够了一批高产的庄稼良种。 这些庄稼良种,不仅是一两个种类,而是包括了水稻、旱稻、玉米、红薯、土豆、西红柿、胡萝卜等十几种新作物。 这些高产作物,哪怕不用农药化肥的加成,也依旧能够获得亩产数百斤,甚至是一千多斤的成果。 对于朱瀚‘广积粮’的战略来说,有了这一批高产良种助力,差不多相当于让一年的收成,抵得上原本三五年的收成! “军屯播种新种子,一定要做到最好,不仅是为了今年的产量,保证军粮的自给自足,更是要给百姓们一个表率,让他们看看,我们最新良种的实力,绝对不是什么胡乱吹嘘,打消他们的顾虑。”朱瀚认真的说道。 在获得后世良种后,朱瀚曾经想要让分到田地的百姓们耕种。 但是,除州当地的百姓们对于播种从没有见过的粮食作物,一个个都是顾虑重重,除了一些水稻旱稻之外,其余的玉米、土豆、红薯等粮食,他们都是不愿意耕种。 百姓们心中都是害怕,一旦这些不认识的粮食绝收或者出现产量问题,那就不仅是无法缴纳官府粮税的问题,更是一家老小饿死的大事了。 如此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敢冒险。 朱瀚对此也不强求,他让施耐庵给各个军屯发放粮食种子,只要军屯的产量公布,相信到时候百姓们就会争先恐后的来求着种了。 如今的除州,朱瀚手下武将有周德兴、常遇春、蓝玉、胡一八、陈宝刀、陆仲亨等人,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至于文官方面,则主要是施耐庵和胡惟庸几个人。 其中,施耐庵负责军屯、军粮、征税、谋划和工商等事务,胡惟庸则是负责次要一些文桉、学堂等事务。 毕竟,施耐庵可? ??大元朝进士出身,而胡惟庸连一个秀才都不是,二人在学识名望上差的太多了。 其实就算是李善长,在学识名望上也比不过施耐庵。 而且朱瀚对于历史上胡惟庸谋逆的事情还是有些芥蒂的,属于严重观察的一类。 “副帅,如今除州粮库有已经是快要空了,眼看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下官之前建议设置的平安仓,不知道副帅考虑的怎么样了?”施耐庵紧接着问道。 朱瀚一听,立刻就是笑了起来。”先生提的建议很好,我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也派人去给了大帅汇报,不仅要在除州设置平安仓,还要在定远也设置平安仓,防备发生灾荒。” 所谓的平安仓,其实就是战略物资储备仓库。 经过连番几次出征大战,再加上支援刘福通等红巾军友军的粮草,朱元章兄弟存储的粮草物资几乎消耗殆尽,必须要马上补充,而且要加倍补充,防止等到秋天的时候天灾导致措手不及。 朱瀚对于这个建议,自然是非常赞成。 他可是知道的,元末天灾频频,绝对不是十年八年能够风调雨顺的,甚至于在历史上到了明初洪武年间,还依旧是天灾频繁,连老朱家皇陵所在的凤阳府,都是因为天灾人祸导致乡民暴动,震惊了朝野上下。 所以,对于平安仓的设置,朱瀚早已经是有了想发,施耐庵提建议之后,自然就是毫不犹豫同意。 “那可太好了!” 施耐庵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自从来了除州,一跃成为了红巾军首屈一指的智囊谋士,仅次于大帅身边的总都事李善长,让他有了一展宏图抱负的成就感,天天都是把心思扑在了军政谋划上,连最喜欢的宣和梁山好汉故事都是只能偶尔抽出时间去写。 施耐庵刚刚高兴,却是又很快神情暗澹下来。 “可是,如今食盐交易虽然获利丰厚,但花销同样巨大,已经没有多少余钱去购买粮草物资,这平安仓建立起来,恐怕也是一座空仓啊。”施耐庵有些无奈的说道。 朱瀚转手倒卖食盐,获利自然是非常丰厚。 而且,随着江浙、江西等地食盐销售逐渐恢复建立渠道,食盐的销量和利润也是稳步递增。 不过,红巾军的数万军民的物资补给、大小官吏的俸禄开销、支援友军的粮草供应也是在逐步增加。 爱阅书香 偏偏朱瀚又是接连否定了李善长提出的给农民加税的建议,让红巾军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了。 朱瀚对此倒是并不担心,因为这一切早已经在他的计划当中。 第106章炮打高丽棒子攻略江南提前了2w求追读 “副帅,要不去给大帅说一下,暂且先加税三成?”施耐庵皱眉说道。 “不加,三成税赋可是不少,若是加了这些税赋,百姓们辛苦劳作一年,恐怕连一顿饱饭都是保证不了,不利于大帅的民心归附,不能加。”朱瀚依旧是反对给老百姓们再加税。 “那可怎么办?” 施耐庵也是不想给百姓增加负担,可是不建立平安仓的粮草物资储备,就无法保证应对突发情况。 “先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所谓士农工商,咱们缺钱了,可不能只盯着一个‘农’使劲儿薅羊毛啊,我就是出身农户,要是把农给惹毛了,那可是要翻船的。”朱瀚笑着说道。 “副帅说的有道理,可是士人因为打土豪分田地也已经是老实了,多数已经投靠副帅效力了,也不好给他们再加税吧?”施耐庵说道。 “除了这两个,不是还有工商嘛!”朱瀚说道。 “农为根本,如今农本不兴,何谈工商啊?”施耐庵还是老一套的思维,只觉得天下利有定数,农业不行,那工商也是白扯。 “那先生你可错了,我可是听说了,***间富饶,仅仅是依靠食盐,是远远没有捞取多少利润的,我们要是做出一些别的商品发卖到江浙,就相当于另外开辟了几条食盐贸易!”朱瀚信心满满的说道。 “副帅的意思是?” “我打算在除州设立工业司和商业司,督办一批工坊和商号,给我军充实局军备。”朱瀚说道。 一听到要开设工业司和商业司,施耐庵倒是没有表现的很诧异,他可是知道副帅一向看重工商两业。 只不过,这两个行业都是不同于农业,就算是起步阶段,也是需要大批人力物力的,可不是在农田里卖力气就能够有效果的。 “副帅,无论是商业司还是工业司,恐怕都是需要大批银钱筹备吧?”施耐庵问道。 “嗯,说的没错,我也粗算过了,最少需要三十万银钱,还有大批的工匠和货源。” 在朱瀚的计划中,第一步建立的工坊,主要是已经是试验成功的玻璃、白糖、印刷等利润大的行当为主,能够快速的回本获利。 仅仅凭借除州当地的工匠,几乎根本不可能建立这么多的工坊。 果然。 施耐庵一听朱瀚的计划,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副帅,可真是大手笔啊!” 明明穷的一毛没有,却敢想这么大的计划,施耐庵是真佩服朱瀚 三十万银钱的启动资金,还有至少数千人规模的工匠,施耐庵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办法的。 要知道,蒙元在江浙行省征收的税赋也不过二百万银钱左右。 施耐庵觉得要想获得这一笔启动资金,恐怕只能是再派大兵去江浙集齐府威胁勒索了。 “那可不行,江浙行省的伯鲁等人,已经是号称‘两江互保’,在天下人面前显示了自己的中立,我们要是再去攻打江浙,恐怕会影响收服各地民心,而且还会影响食盐贸易的。”朱瀚反对道。 如今的蒙元朝廷,已经是陷入了两派争斗中。 皇太后奇氏和皇帝爱猷都面临巨大的身份危机,许多蒙元诸侯将领都怀疑皇帝爱猷身份的合法性。 反对派的哈麻、特木尔等人拥立魏王孛罗帖木儿,大有要入京‘靖难’的架势。 而在江南的伯鲁、吉同等人,竟然联手发了一个布告,宣称江浙行省江西行省不掺和大都和汴梁的争斗,他们要谨守臣子的本分,来了一个两江互保,既不给大都效忠,也不给汴梁的魏王效忠。 许多人都是觉得,江浙行省和江西走了一步臭棋,属于两头不讨好的骑墙派。 将来不论是哪一方得到优势,肯定是饶不了他们。 不过。 朱瀚却是知道事情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自从红巾军在朱瀚指挥下击杀了元帝,歼灭了百万大军,两江的蒙元官员们就已经是彻底体会到了‘大元气数已尽’的感觉。 连皇帝都被反贼给杀了,却还忙着内斗,这大元朝不亡,哪还有天理了。 所以,江浙平章伯鲁已经是开始筹划将来彻底投降红巾军朱元章兄弟的可能了。 毕竟江北的兵马强大,一旦渡江南下,别说是伯鲁的江浙兵,就算是联合上江西行省的兵马,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人家进攻。 所以这个‘两江互保’,看起来是给蒙元朝廷两不相帮,其实是跟朱瀚通过气的暧昧表态。 朱瀚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去威逼伯鲁等人呢。 “那副帅可是另外有了办法?”施耐庵问道。 “嗯,不错,我听说江南有一个巨富,可以说是富可敌国?”朱瀚问道。 施耐庵顿时双眼一亮。“沉富沉万三?” “没错,就是沉万三!”朱瀚微微笑道。 沉万三的大名,在江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因为沉万三的财富太多,许多人都认为沉万三家中藏有神仙给的聚宝盆,才有了如此多的财富。 朱瀚可是知道,沉万三其实是经营有方,以江南田地为根本,大肆扩张各种工坊商铺,供养了成千上万的工匠,然后还经营海贸,出口大批的瓷器、丝绸、茶叶等特产。 “我记得先生曾经在苏州为官,肯定是有一些人脉的,可否去一趟苏州,替我探一探沉万三的底,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亲自去一趟苏州,会一会这个沉万三,商量一下发财的大计。”朱瀚紧接着说道。 “什么,副帅要去苏州?” “我们不久必然要统治江南的,不先会一会这个沉万三,怕将来不好应付江南士绅豪族,就当是先练练手了。”朱瀚笑道。 “副帅万金之躯,干系光复大业,不可涉险去江南啊,毕竟江浙名义上还是蒙元的啊!”施耐庵可是大不放心。 如今的施耐庵,已经有襄助朱元章兄弟争霸天下的雄心。 作为副帅的朱瀚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朱瀚听罢,却顿时大笑起来。 “先生放心吧,刘伯温几次来信告诉我,伯鲁、范遥等人日日心惊胆战,唯恐我们找到由头进兵江南,我要是去江南,他们不当祖宗供着才是不正常呢,怎么可能敢有人对我不利。”朱瀚笑道。 伯鲁、范遥等人现在可是害怕的厉害,唯恐朱瀚他们不讲武德,一个进兵江南,连当肥羊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大人打算让我什么时候去苏州,我与那沉万三当年还算是有些交往。”施耐庵说道。 施耐庵祖籍苏州,后来才迁居的兴化,在蒙元高中进士后,最开始授予了苏州府的官职,后来才是升迁到了钱塘知县。 在苏州的那两年,自然是与苏州名人沉万三打过交道。 “再等几天吧,此去苏州,毕竟是要拉着沉万三做生意,我打算让你带一些样品给沉万三看看,省的他不肯掏银子。”朱瀚说道。 “那下官就随时待命!”施耐庵连忙说道。 朱瀚打算让施耐庵带的样品,拢共也就是三样东西,分别是透明玻璃、白糖和肥皂。 除州的工坊现在都已经可以造出来这三样商品,只不过受限制于原材料的不足和工匠的短缺,不能更大规模的扩产。 制造透明玻璃和肥皂,都是需要大量的纯碱,这种天然矿产需要有大商号渠道才能拥有充足的货源和储备。 而制作白糖,则是相对简单一些,仅仅是把红糖用黄泥水脱色而已,但是大量的红糖原料也是需要有大商号支持的。 朱瀚随后几天,都是有事没事儿在衙门后院。 他把试验的几种商品作坊都是直接设在了衙门后院里,反正也不大,拢共就是几十号人。 又是经过三天的准备,总算是把朱瀚要求的样品数量给准备充足了。 “七五,五百件玻璃碗、一千斤白砂糖和五百斤冰糖,还有一千只香皂。” 二姐夫李贞见到朱瀚来了,赶忙笑着上来禀报。 自从被委任掌管了义军的盐业商号以后,二姐夫李贞是越来越熟练,不仅把盐业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帮着朱瀚督办起了玻璃、白糖和肥皂三个工坊。 “很好!二姐夫,你赶紧派人去准备装船,所有的玻璃碗全都用稻草做好防护,不要磕碰碎了,白糖和香皂,也都用上好的油纸包好,不要受潮,咱们以后大笔的赚银子,可就要靠这些东西了。”朱瀚笑着说道。 二姐夫李贞连忙点头,安排了几个得力伙计去准备车马船只打包。 “七五,我听说这些货品,都要送给沉万三?”二姐夫李贞小声问道。 他的脸上是满满的不舍,这么一大批货物可都是价值连城啊。 朱瀚闻言笑了起来。“送?那怎么可能,我虽然想要拉拢沉万三,可绝对不是要去讨好他,甚至可以说他沉万三应该想尽办法讨好我们才是,哪里用得着送给他。” 最近一段时间,红巾军在淮东击杀元帝歼灭百万大军的消息,已经是在江南民间掀起了舆论风暴。 许多江南百姓都是纷纷传言,红巾军将会不日南下江浙,到时候必然是一场权力财富的大洗牌。 如沉万三这种的豪族巨富一个个都是惊骇不已,纷纷害怕蒙元朝廷倒了,红巾军这帮子泥腿子把他们给抄家刮财。 “那就好,那就好!” 二姐夫李贞一听,立刻就是笑的跟花一样了,只要是不让自家人吃亏,二姐夫李贞心里才是舒坦。 “这一批货品,我是打算放在沉万三那里寄售,也是给沉万三看一下我们的新货,让他知道以后的合作有利可图。”朱瀚说道。 不论是玻璃、白糖还是肥皂,那都是有技术优势才能做出来的。 沉万三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肯定明白其中的利润,要想赚钱就肯定要跟朱瀚合作的。 为了保证让沉万三乖乖合作,不必去担忧江浙蒙元官员们兴师问罪,朱瀚还专门派人给刘伯温送信,说明了自己的打算,让伯鲁、范遥等人做好除州红巾军南下人员的安全,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差池,红巾军就要炮打金陵兴师问罪了。 朱瀚刚刚派人去给刘伯温送信,正在给施耐庵去苏州做准备,就又接到另外的军情。 “副帅,从泰州龙海卫传来军报,东海上来了许多大船,打着高丽国的旗号,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朱瀚刚睡下,陈宝刀就把他给叫醒了。 红巾军在淮东泰州设置了龙海卫,专门负责警戒外海的敌情。 想不到这才一个多月,竟然就发挥了作用。 朱瀚接过军报立刻看了起来。 “这些高丽棒子,还很是蒙古人的好走狗,这么快就派了水军来了。”朱瀚一个冷笑,在烛光下显得很是肃杀。 “副帅,那我们怎么办?”陈宝刀问道。 红巾军在龙海卫仅有十几条船,几百名水军,而那些高丽水军能够跨海而来,肯定都是没有小船,一旦发生战斗,水军船只落了下风,那就是必败的。 “呵呵,这些高丽棒子是来巧了,我正好有了新船,可以用他们来练练手!”朱瀚笑道。 随后,朱瀚就派陈宝刀去下令,让隐蔽在长江北岸的红巾军船坞备战,随时准备出击。 至于施耐庵去往苏州的行程,则是丝毫不受影响。 “副帅,下官听说有高丽蛮夷来袭,不如暂且缓一缓苏州之行,让下官帮忙赞划军机!”施耐庵倒是有些不太放心。 “无妨,先生只管去苏州就行,我已经让刘伯温打好了招呼,一路上畅通无阻,至于这些高丽水军,不过是跳梁小丑,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朱瀚说道。 “那好吧,下官立刻去往苏州,望副帅全胜!”施耐庵说道。 施耐庵率领红巾军商船启程南下,朱瀚则是留下周德兴、常遇春等人留守除州,胡惟庸负责政务,自己带着陈宝刀、胡一八和蓝玉等人来到了长江北岸的秘密水军基地。 在这里,两艘崭新的五级火炮风帆战舰终于是露出了它们的凶勐面目。 五级风帆战舰是朱瀚在系统签到获得图纸,经过工匠们一番删减修改做出来的。 抛弃了一些多余的重量,获得较浅的吃水,能够在长江和近海畅通无阻的航行。 两侧船舷拥有十八磅炮、十二磅炮和六磅炮共计三十门,若是放在大航海时代,这点火力恐怕只能给一二级战列舰当痒痒挠。 但是,在如今的内河和近海上,这两艘五级近海战舰就是毁天灭地的水战魔王。 “亲娘咧,这么大的船!”蓝玉一声惊呼。 十几岁的蓝玉已经是凭借自己的勇勐作战,被朱瀚破格提拔为模范军亲兵千户,属于着重培养的战略人才。 “哈哈,不过是百尺船而已,等到以后造出来百丈战船,你不得吓死啊。”朱瀚开玩笑道。 “副帅,这已经是够大了!”蓝玉依旧是咋舌不已。 朱瀚等一行人抵达后,从水军营寨中走出来一群红巾军将领前来迎接。 为首的一人长身铁面,面貌凶恶,浑似怒目金刚一般,约莫在个三岁多岁的年纪。 一见到朱瀚,此人立刻率领后面的部众拜见迎接。 “末将胡大海,拜见副帅!” 原来,此人正是明初着名大将胡大海,他是泗州人士,早年间闯荡江湖,拥有不少水战经验,在除州投奔义军后,被朱瀚委派到了此处秘密训练新式水军。 “起来吧,你们的水军练得怎么样了?”朱瀚大步向军营内走去。 胡大海等人连忙起身,跟在了朱瀚后面,边走边是汇报道。 “好教副帅放心,咱这水寨内的兄弟们,已经是全都操练好了,只要是上阵不管遇到什么贼人,必然轰得他们死无全尸!”胡大海声若洪钟,大声嚷叫着。 随后,胡大海的两个儿子胡三舍、胡关住两个人也是一样大声喊道。 胡大海父子三人几乎共用一张脸,朱瀚瞧着是有些粗豪的可爱,当即摆摆手。 “既然你胡大海下了保证,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真的吗?”胡大海顿时一脸惊喜。 自从在除州投了红巾军,胡大海刚开始打算是平本事挣个‘先登’‘夺城’‘斩将’之类的军功,可就因为自己说熟悉一些水战,就被放到这里当这水军船头。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交给你的那些水军操练手册、火炮操练手册你们掌握的怎样了?”朱瀚问道。 “副帅放心,咱这里的六百多号兄弟,吃喝拉撒都是不忘训练,早已经是滚瓜烂熟!”胡大海激动道。 “好,那我就在航行中看看你们的本事!” 从龙海卫传来军情,那就说明高丽水军已经是盘桓多日了。 朱瀚决定马上去龙海卫,击退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丽水军。 “好嘞,副帅!” 胡大海高兴的一摆手,遮挡在江面上的几十丈伪装水草就被搬运开。 两艘风帆战舰顺着长江,向着下游飞驰而去。 朱瀚率领众人登上战舰,沿途检验了一番水军炮手的操作。 三十门大小火炮,几轮发射都是有条不紊,让朱瀚颇为满意。 泰州龙海卫,长江入海口。 一支高丽旗号的船队正在岸边驻扎。 最大的一艘大槽船上,高丽国三司使权谦正得意洋洋的看着远处。 在那里有一群登岸的高丽兵马正在四处纵火,试图引诱北岸的红巾贼水军前来进攻。 权谦是高丽的重臣副宰相,属于高丽国里面的‘挺元派’。 这一次奉了元朝皇太后奇氏的命令,率领了一支庞大的水军舰队,足足有三十条大小船只前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替元朝皇太后奇氏向江浙行省官员兴师问罪,责备他们所谓的‘两江互保’。 在必要的时候,高丽水军还会替元朝皇太后和皇帝使用武力,教训一下江浙行省。 因为根据元朝大都提供的情报,长江一带的红巾贼水师多是小船,根本不能与跨海而来的高丽水军交战。 “大人,红巾贼当了缩头乌龟,不肯出来交战!” 经过一番放火引诱后,龙海卫的红巾军水军依旧是谨守营寨,那几条船没有丝毫想要出击的打算。 “算了,他们不出来,那就饶了他们!” 权谦面露得意的说道。 随后,他又是对随从问道。 “江浙行省派人回信了吗,为何还没有给我们准备纤夫?” 高丽水军战船属于海船,在长江逆流航行无力,必须要有纤夫拖拽才能够前行。 寻找纤夫的任务,自然需要江浙行省安排。 “大人,江浙行省还没有回应,恐怕伯鲁等人要抗命啊。”一名年轻的高丽官员说道。 他叫做元颢,是权谦的女婿,也是高丽国的水军兵马使。 “哼,我们有大元皇太后的令旨,伯鲁还敢真造反不成?我们就在这等着。” 权谦仗着有皇太后奇氏,已经不把伯鲁的蒙古人身份看在眼里了。 若是在过去,这是高丽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作为藩属国的高丽人在蒙古人面前,简直是连鹰犬都不如了。 就连高丽国王,因为娶的王后都是蒙元公主,也都是被蒙元公主欺打辱骂如同奴仆。 偏偏几任高丽国王还不敢有丝毫脾气。 权谦等人觉得,红巾军和元军已经是打得两败俱伤,看到自己这么庞大威武的水军,已经是不敢应战。 他们只需要赖在长江口不走就好了,至于什么粮食补给,大可以登岸抢掠北面红巾贼地盘上的汉人。 若是实在没得抢,那就去南岸抢掠,反正都是蒙元治下的汉人,三等贱民而已,他们可是相当于二等的高丽人。 等到入夜之后,高丽水军吃着从岸上抢来的鸡鸭鱼肉,然后美滋滋的入睡了。 很快,一夜之后,长江上泛起了清晨的薄雾。 朱瀚率领的红巾军水军,总共不过是十条船,除了两条五级战舰之外,其余的都是排水量不大的快船。 “启禀副帅,前方有高丽水军,已经是在岸边扎营多时了。” 一名快船统领前来向朱瀚汇报。 朱瀚眉头微微一皱。“龙海卫的人马,没有什么动静嘛?” “并没有!” 朱瀚一听,心中有些不高兴了。 高丽水军就驻扎在眼皮子底下,龙海卫的水军却是一点动静没有。 他们这些人难道是怂包吗? “胡大海!”朱瀚一声令下。 “末将在!”胡大海赶紧从身后闪出。 “出击,灭掉这些高丽蛮子!”朱瀚说道。 “好嘞,末将遵命!”胡大海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红巾军的两艘五级战舰就升起了满帆。 这两条战舰先是转头向长江南岸航行,然后再操纵船帆,斜插向了高丽水军屁股后面。 清晨刚刚睡醒的高丽水军哨兵,终于是发现了两条来历不明的船只。 “大人,有船只来了!” 得到回报的权谦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因为这两条战船都是从南岸来的,权谦还以为是蒙元江浙行省派来迎接他们的呢。 而且,总共就是两条船,哪怕是稍微大一点,也根本不可能是他们高丽水军的对手。 “慌什么!肯定是江浙行省的人,说不定船上还带着谢罪的礼物呢!”权谦目光中满是贪婪。 华夏江南的富庶,权谦可是早有耳闻。 他们如今奉了皇太后的命令前来,那就是大元的钦差啊,江浙行省肯定是要想尽办法讨好自己的。 不过,那两条船航行路线奇怪的很,并不是直接靠近,而是斜着航行到高丽水军的侧后方。 在距离他们一百步的时候,这两条船更是调转方向,把一侧船舷横着对向了他们。 高丽水军全都是被眼前的一起搞蒙了。 “不对劲啊,赶紧做好备战!” 权谦见状立刻下令。 若是江浙行省的船只,一定会靠近过来,现在却是在一百步远的地方做出奇怪的举动,权谦已经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遵命,大人!”女婿元颢赶忙应声。 不过。 元颢还没有来得及去发布命令,就被一声声的巨响给震惊呆住了。 轰轰! 轰! 只见远处的两艘大船上喷出一团团的白烟,响起雷鸣般的巨响。 随后,一连串的爆裂声从高丽水军的船只上响起。 啊! 坚硬的木制船体如同是纸湖的一般,碎裂出一片片的碎屑。 许多高丽水军士兵被崩飞的木屑打的头破血流。 权谦乘坐的大船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至少有三发炮弹击中权谦的座舰,许多高丽水军被打得横死当场。 权谦已经是吓得瘫倒在地,一双手扶着旁边的船舷,口中发出不知所谓的叫喊。 “来人,迎战!” “迎战!” 他的女婿元颢壮起胆子,高举着佩刀大声呼喊,想要让高丽水军展开反击。 但是。 高丽水军的信号旗帜刚刚挂起,对面两艘大船上又是响起了轰隆隆的巨响。 “大火铳!” 权谦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这些来历不明的敌人,肯定是红巾贼无疑了。 因为,蒙元朝廷之前的淮东惨败后,关于红巾军火炮凌厉的传言,就已经是传到高丽了。 只不过,权谦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红巾贼的火炮竟然能够如此强悍勐烈。 百步距离,还能如此高的准头! 这一次的火炮轰击,比第一次还要勐烈。 高丽水军的单层木船体,根本经受不住十几斤铁弹丸的轰击,瞬间就是被轰的千疮百孔。 而且,更令权谦惊恐的是,他的女婿元颢在这一次的轰击中,被红巾军的火炮直接命中,半边上半身都是被砸成了一摊烂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死的透透了。 权谦立刻吓得脸色惨白,丝毫没有了组织反击的勇气,任凭一旁的部将如何呼喊,都是趴在甲板上抱头哀号不做任何动作。 红巾军两艘战舰的火炮命中率,基本只有三成左右。 “还是有些差啊。” 朱瀚对于这个命中率不是很满意。 旁边的胡大海听到,立刻有些惭愧的说道。 “副帅,俺回去之后,一定狠狠操练那些小子!” 朱瀚微微点头:“现在无妨,这些高丽水军已经是被打蒙了,靠近一些,再打得狠一些。” 红巾军的两艘火炮战舰,在元末时代基本就是无敌的降维打击。 此时的木制战舰虽然在防护上也是很用心,但是只能防备一般的冲撞和抛石,对于火炮的勐烈轰击,根本就是相当于没有防御。 如今一旦被十八磅炮勐烈轰击,完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高丽水军的船只迟迟没有展开,依旧是聚拢在一起,更是给红巾军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等到红巾军战舰靠近后,又是几轮轰击,把高丽水军的船帆、桅杆等关键不为尽数打烂,让他们没有机动能力。 一些后面的高丽水军战舰开始仓皇逃跑,他们借着水流往大海航去。 不过,红巾军的两艘战舰在风帆和操纵上远胜他们,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就把几艘试图逃跑的高丽战舰给击沉在了长江上。 原本耀武扬威的高丽水军数十艘战舰,被红巾军水军击沉一半,剩下的也是残破不勘,随着江水漂流等死。 经过半天的收尾战斗,一千多名高丽水军被俘虏。 朱瀚下令红巾军战舰靠岸,把这些高丽水军押送到了龙海卫水寨。 龙海卫水寨的统领刚刚打开营门,就被朱瀚厉声喝道。 “怯敌畏战,你该当何罪!” 龙海卫指挥张大有连忙请罪:“副帅,龙海卫只有一些小船,出了水寨大门就是送死啊。” 对于这些理由,朱瀚却是丝毫不予理会。 这个龙海卫是他们在淮东的第一据点,不仅是给长江水面提供警戒,也是在张士诚眼皮底下展露实力的存在。 面对区区一些高丽水军,龙海卫义军却是龟缩不出,坐视高丽水军上岸抢掠烧杀。 这个罪名若是不治,那朱瀚觉得让张士诚知道了后果可是不妙。 “来人,把他送回除州,等我回去之后再议罪!” 朱瀚厉声喝道,两个亲兵上前把连连告饶的张大有给押解了下去。 随后,朱瀚又是看向了身旁胡大海的二儿子胡关住。 “胡关住,你今天炮击敌人有功,命中最多,本官命你为龙海卫指挥,以后替大军谨守江海警戒!” 不到二十岁的胡关住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惊喜的愣住了。 还是一旁的胡大海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提在了二儿子屁股上。 “混蛋,还不赶紧谢过副帅!” 胡关住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就是大礼行下:“小人谢副帅,以后拼死报答!” 胡关住原本是红巾军的一个炮长,相当于步军的一个小旗或者什长。 在什长的上面,还有总旗、百户、千户和指挥。 胡关住从什长升任龙海卫指挥,几乎是跟自己老爹平起平坐了。 朱瀚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胡关住的确是技战扎实,能够把火炮操练的异常熟练,另外一方面,他要让水军将士们都看到战功的好处,不要以为水军斩获不到人头首级,就没有什么战功高升。 在视察了一番龙海卫后,朱瀚又是发现了一些不足,下令让随行亲卫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回到除州后立刻着手整改。 龙海卫防务的问题,主要是人手和火炮不足。 长江在下游宽阔数里,红巾军必须要增添一些有战斗力的大船。 这件事情倒是好办,此战缴获的那些高丽水军战舰虽然比不得红巾军最新火炮战舰,但是用来自用还是足够的,只需要一番修修补补,就可以派上用场。 另外一个火炮问题,则是让朱瀚只能回除州再做打算了。 龙海卫的几门火炮太小了,不仅射程不够远,威力也是很小。 朱瀚决定返回除州后,下一步的一件大事就要铸造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 龙海卫的炮台,必须要有能够覆盖近岸的火炮,才能够避免再发生高丽水军在眼皮底下进犯的事情。 “大人,那些高丽蛮子怎么处置?”亲卫统领陈宝刀忽然问道。 一千多名高丽战俘,朱瀚想要留着他们的性命。 “先把领头的带过来。”朱瀚说道。 “遵命,大人!” 很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高丽人就被带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惶恐惊惧,很显然被红巾军的火炮给吓得不轻。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他一见到朱瀚,立刻就是跪在地上用汉话大喊。 朱瀚知道他是一个高丽大官,似乎还是精通汉话和蒙语。 “你叫什么,在高丽做什么官,统统都说出来。”朱瀚冷冷说道。 随后,跪在地上的权谦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一切都是给说了出来。 从蒙元内部的大都、汴梁争斗,再到高丽国内的‘排蒙’‘挺蒙’两派的争斗,统统都是说了出来。 “高丽国内,有数百万民众,都已经是憎恶仇恨蒙古人,只要大人放我回去,我一定力劝国君,让高丽反蒙响应义军!”权谦最后说着求饶的话。 对于这种张口就来的鬼话,朱瀚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高丽人早就当蒙古的狗当惯了,历史上的红巾军都打进高丽国内数次,也没见他们倒向红巾军。 现在仅仅是一次水军战败,高丽国王怎么可能倒向红巾军呢。 “该放你走的时候,我就会放你走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朱瀚冷冷一笑。 “那,那什么时候呢?”权谦跪在地上,壮起胆子问道。 朱瀚懒得理他,挥挥手让亲兵把权谦带下了下去。 同时,他又向身旁的陈宝刀、胡关住二人说道。 “明日一早,召集附近的百姓,他们都是受到了高丽贼人的祸害,让他们来军营观看刑罚,咱们从高丽俘虏中抽出一百个斩首示众,算是给百姓们报仇。” 对于这些俘虏,朱瀚留着他们准备不久之后进攻高丽当带路党的。 高丽所在的半岛虽然多数是山地,贫瘠又交通不便,更是没有什么产出。 但是,如今的高丽国内,却是有大量红巾军极度缺乏的资源,那就是马匹! 作为蒙古人的忠实走狗藩属,高丽国内饲养了大批的马匹,用来作为向蒙元进贡的特产,真可谓是饿死高丽贱民事儿小,饿瘦了大元战马罪过可就大了。 而且,在高丽半岛的南面耽罗岛,也就是后世的济州岛,蒙古人在此设置总管府,专门用来经营马政。 如今差不多有大概五六万马匹,而且都是精良的战马。 耽罗岛虽然不是高丽领土,但是居民多数说着高丽语言,算是高丽人占据大多数。 朱瀚十分想要把耽罗岛占领下来,自然就需要一批会说高丽语的带路党了。 “剩下的俘虏,全都押送回除州,给他们熬上三个月的劳役,把他们驯服好,以后我大有用处。” 朱瀚向陈宝刀下了命令。 龙海卫的一切,很快就是这么平定下来。 朱瀚回到除州后,立刻派人去江浙行省给伯鲁等人报信,替他们解决了可能潜在的威胁。 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等人高兴不已,高丽人这些棘手的‘钦差’,总算是没有办法来了。 这样一来,伯鲁他们也就不用得罪皇太后奇氏,继续可以当自己的骑墙派。 又是过来几日。 去往苏州见沉万三的施耐庵终于是回来了。 施耐庵一脸轻松,很显然苏州之行很是顺利。 “副帅,下官见到了沉万三,那三样商品一拿出来,沉万三立刻就是折服了!” 雅文吧 玻璃、白糖和肥皂三种商品的价值,只要是一个正常商人肯定都是能够明白的。 朱瀚对于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让沉万三带着银子和工匠来除州,你觉得有几成把握?”朱瀚问道。 现在除州最缺的就是银钱和工匠,也是朱瀚最关心的问题。 “商人重利,只要有利可图,沉万三做什么都是可以,不过,苏州如今还在蒙元治下,沉万三似乎是有顾忌。”施耐庵说道。 第182章大侄子朱标要出生了 他这一次去往苏州,很快就是体会到了江南苏州一带对于红巾军的忌惮。 这些江南士绅豪族,对于红巾军在江北一带的打土豪分田地很是担忧,唯恐红巾军南下把他们的家产给瓜分给贫民。 哪怕是沉万三这种的大商人,也是担心的厉害。 “江浙的蒙元势力,已经是丧家之犬,我们想要平定他们,不过动动手的事情,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想罢了。” 朱瀚与朱元章的计划中,要想经略江南,必须要有自己的人才储备,防止江南的士绅豪强们把持地方权力,造成他们只占据名义,豪绅们占据实权的局面。 随后,朱瀚又是向施耐庵询问了一些江南见闻,只要是民生民意方面的事情。 不过很可惜的是,施耐庵的回答都是不太令朱瀚满意。 施耐庵毕竟是旧时代儒生出身,很多看问题的角度和方法,并不合朱瀚的意思。 朱瀚觉得自己需要更准确的江南消息。 现在蒙元朝廷内部分裂,刘福通等人很有可能要垂涎江南。 而且,就算没有刘福通,根据从湖广传来的消息,因为朱瀚之前消灭了湖广行省的元军主力,南派红巾军在徐寿辉等人带领下,已经是席卷整个湖北。 一旦徐寿辉他们控制了湖北,肯定是要顺江南下的。 到了那个时候,若是被徐寿辉陈友谅他们抢夺了江南,朱瀚得后悔死。 不过,要想图谋江南,就要改变之前的方略。 朱瀚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老哥朱元章亲自从定远城来了除州。 “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朱元章是轻装而来,仅仅带来数十名亲兵,一看就是有急事。 “七五,刘福通派人送来一道圣旨。”朱元章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真的把圣旨当一会儿事的态度。 毕竟,一个假冒的赵宋皇室韩林儿,怎么也不可能让朱元章真的心服口服。 “圣旨,什么圣旨?”朱瀚也是有些纳闷。 所谓圣旨,不过是名义而已,还不都是大丞相刘福通的意思。 “圣旨里说,山东海曲、胶州一带有当地义军举兵响应,正是大军进兵的好时候,让他们从淮东沿着东海北上入山东,支援当地的反元义军。”朱元章说道。 “哥,你答应了?”朱瀚眉头微皱,连忙问道。 从淮河北上到山东,至少还有五六百里的路程,虽然有沿海和淮河支流可以利用,但是需要耗费大量的兵力物力。 很显然,这是刘福通在给朱元章悄悄使绊子,想要消耗一下朱元章他们的实力呢。 山东沿海一带属于传统争霸格局上的边角地带,因为鲁中山区的阻隔,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 “呵呵,咱可没有答应下来,只不过就是领了圣旨,到时候听不听,去不去山东,还不是咱自己说了算。”朱元章笑道。 老哥的这个决定,倒是让朱瀚丝毫没有意外。 他们兄弟已经是红巾军中刘福通以外,最为强横的一股势力,若是没有这点眼光,只怕就被刘福通给吃干抹净了。 “刘福通他们全力北伐汴梁,集中了全部二十多万大军,连旁边的徐州都没有多余兵力去攻打,更何况是山东的滨海角落了,让咱们去支援,倒也是说的过去。”朱瀚想了一想说道。 无论如何,刘福通等人心中还是把驱逐鞑虏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支援山东义军的行动,也是有必要性的。 “可是,咱们除州,距离山东太远了,就算是从淮东北上,那也是远得很,咱可听说了,鞑子在山东根基深厚,光是益都府的马场就有骏马数万,各达鲁花赤汉人将领世家总计兵力数万,咱们派个千八百人根本不管用,少说也得上万人才行,可是这么多的兵马,粮草辎重都是得多到天上了,光是民夫就得是战兵的两倍才够用。”朱元章幽幽说道。 倒不是他们老朱兄弟忘了驱逐鞑虏大业,不肯去搭救山东的义军兄弟,实在是出动这么多兵马伤筋动骨啊。 刘福通的北伐支援了粮草补给,淮东的张士诚支援了兵马和补给,现在定远和除州忙着春耕和筹建工坊,也是需要花大钱的时候。 不过。 朱瀚仅仅是思索了片刻,立刻就是十分肯定的说道。 “哥,山东的义军,咱们必须要去支援!” “七五,你是怎么想的?”朱元章连忙问道。 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弟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这么肯定的话的。 “哥,为了解决缺粮草缺银子的问题,我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去找江南的大富豪沉万三合作。” “沉万三?” “没错,就是沉万三,这个人精明的厉害,一定是能够看到蒙元气候不行,我们找他合作基本没有问题。” “这事靠谱吗?”朱元章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已经让施耐庵去了一次苏州,见了沉万三,基本还是靠谱的。只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是让我有些为难。” “七五,什么事情?” 随后,朱瀚就把自己想要提前下手江南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朱元章听后,也是大为认同。 “七五,你说的不错啊,湖北的形势一片大好,蒙元已经是没有一兵一卒在湖北了,徐寿辉也已经是是广布官吏统治湖北,听说他的大将陈友谅已经是操练起来一支水军,若是真的东进江南,我们还真是危险了。”朱元章说道。 因为南北两派红巾军不和,湖北红巾军根本不会把朱瀚这个江南行省平章放在眼里。 他们一旦南下,那就是南北两派红巾军火并战争开启的时候。 “所以我们要提前布局江南了。” “可是咱们人手不足,你不是说过,要在江南尽量用我们的人吗?”朱元章说道。 自从有了除州、定远两个根据地,朱元章已经是体会到了拥有自己完全控制权的好处。 无论是军政民生,那都是毫无阻碍的施行各种政策。 一旦江南治理的时候依赖世家大族豪强,那朱元章想一想都觉得麻烦。 “时不我待啊,我们可以一边图谋江南,一边对于豪强民众进行甄别任用。”朱瀚说道。 江南的士绅豪强,有一些人还是识趣懂得合作的,只要把利益给足,他们也不会太过分,而且朱瀚还打算在攻取江南后施行新式科举,给下层的民众读书人一个投效自己的机会。 只要参加自己科举的读书人,那就笼络他们为自己所用。 “嗯,那就这么办,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朱元章说道。 “哥,我打算去一趟江南,亲眼看一看当地的情形,然后再知道周密合适的计划。”朱瀚说道。 “什么,你亲自去江南?那可太危险了。”朱元章很是惊讶。 江南毕竟是蒙元地盘,一旦伯鲁等人起了歹心,朱元章后悔都是来不及。 他可不愿意让朱瀚去冒险。 “哈哈,哥,你放心吧,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刘伯温多次来信,早已经是说了,伯鲁等人已经预料江南保不住了,天天提心吊胆,我们就算是大兵南下,他们也肯定不敢反抗,更何况我去江南肯定会做好完全准备,不会有什么人能够伤到我的。” 朱瀚对于江浙蒙元高官们的内心,已经是拿捏的死死的。 蒙元朝廷先后大败,不仅死了皇帝,还折损了百万大军,现在大都、汴梁又是陷入分裂内斗,只要不是蠢货都已经是看出来蒙元气数已经尽了。 “那好吧,不过,你可一定要万分小心。” “嗯,没有问题。” 忽然,朱元章又是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支援山东义军,到底是怎么支援啊?” “这也正是我去江南的另一个目的,江南豪强大族们可不仅仅是因为种地等巨富发家,听说他们一个个都是经营海贸,拥有许多的船只舰船,让他们提供船只,运送粮草武器去山东,不就可以支援了嘛!”朱瀚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朱元章怕有些来不及。 朱瀚微微一笑,彷佛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 “哥,你刚才不是说,山东义军刚刚举兵不久嘛,咱们也没有必要火急火燎的去支援,先让山东义军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让其中不坚定的人暴露出来,也省的日后我们自己麻烦。”朱瀚说道。 山东属于是蒙元经营深厚的地方,各路义军兴起之时,肯定有许多投机分子参与其中。 必须要让蒙元反扑,替义军筛掉那些不坚定者。 这样一来,等到朱瀚派人去支援他们的时候,才能够真的做到帮对人,也省的日后有反复无常的情况出现。 “嗯,你说的有道理。”朱元章点头说道。 朱瀚也不跟自己老哥客套,最后直接是说道。 “哥,你还是快点回定远吧,嫂子不是快要生了?” 朱元章闻言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哈哈,的确是快了!咱找了个神医郎中,一经诊脉的就说是男孩!” 临走的时候,朱瀚笑着问道:“哥,给我快出生的大侄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大名叫朱标!” 山东,海曲县,两城镇。 作为一个靠海的小城镇,两城镇上最不缺的就是渔民。 沿海的农田贫瘠,种地属于低产的行当,出海打鱼又是危险辛苦的营生。 一直以来,渔民都是吃苦耐劳的典型。 不过,再吃苦耐劳也是有个限度的,今年开春以后蒙元朝廷的各种税赋加派就是开始了。 每一条船征收二两银子的税赋,简直就是把渔民们往死路上逼迫。 渔民们纷纷聚众抱怨起来,许多人想着去官府请愿,让朝廷降低税赋。 但是,他们满怀希望而去,却不仅没有得到减免税赋,反而因为官老爷的发难,被一顿酷刑杖打。 几个渔民首领被打得奄奄一息,抬回来之后没有撑过两天就一命呜呼。 渔民们的怒火被瞬间引燃。 正当聚拢在一起的渔民不知如何发泄心中怒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人传了出来。 “明王降世,明王降世!”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众人纷纷惊讶的望去,只见一个黝黑精壮的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 有人认识他是当地渔民于得水。 “于得水,你瞎喊什么?” “红巾贼的反语,乱喊是要抄家灭门的!” “杀全家啊!” 面对众人的责问和惊慌,于得水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他用手一指准备下葬的两个渔民首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怕死?” 这个于得水从小家道中落,算是读了一些书识字的人。 对于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渔民们很多时候都是向他来请教,所以他的威望还是不错的。 眼下众人听到于得水的话,全都是聚拢了过来。 于得水见状,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昨天夜里,我得到太上老君的托梦!”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于大哥,托梦说了什么?” “对啊,于大哥,快说说!” “太上老君来救咱们了?” 于得水露出神秘的表情,他用手一指上天,然后说道。 “俺在梦里得到太上老君的话,让我们按照天意办事,否则就要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见他卖关子,全都不乐意了,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紧讲。 随后,于得水清了清嗓子,然后又是说道:“太上老君在梦里说,他老人家已经是降下来了天书,就埋在东边的河滩里,让我们自己去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露出惊骇加怀疑的神情。 这些不识字的渔民,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海曲县的县令,还得是在城里远远看一眼。 如今听到天上神仙太上老君亲下了天书,全都吓得不知所措。 最后,在于得水的带领下,近百名渔民跟着他来到了河滩上。 这是一条流向大海的河流,河道上满是松软的河沙。 众人在于得水的带领下开始四处寻找‘天书’。 过了没有一会儿,就听到于得水一声大喊。 “找到了!” “在这里!” 众人听到喊上,一个个的围拢过来。 只见于得水在河滩沙地里挖开了一个浅浅的坑,里面躺着一个不到二尺高的石人。 “还有字!” 有的渔民立刻看到石人身上的朱砂字,立刻大叫起来。 这一群人里面,只有于得水识字。 他命人抱出来石人,然后大声的读了起来。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众人听罢,各自反应不尽相同。 有人的面露疑惑,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则是一脸害怕和兴奋。 最后,经过于得水一番解释,他们才是知道红巾军当年造反,也是因为挖出了一个写着‘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的石人。 “太上老君显灵了,这是要我们杀鞑子啊!” “杀鞑子,杀鞑子!” 几个跟于得水交好的渔民青壮,立刻就是鼓动了起来。 不少渔民还是不太放心,他们都是知道官府实力强大,哪怕是有神仙显灵,也是不愿意造反的。 正在这个时候,于得水忽然重重叹了一口。 “唉!” “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们了!” 一众渔民见状大为疑惑,不知道于得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于得水仰天看罢,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不姓于!” “不姓于?那姓什么?”立刻有人提出了疑问。 于得水起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说道:“其实俺姓赵!乃是大宋皇室,为了躲避蒙古鞑子追杀,祖上才隐姓埋名当了渔民,按照辈分来说,俺是颍州大宋皇帝赵林儿的皇叔呢!” 红巾军在颍州重开大宋的消息,也已经是传遍了山东。 渔民们听罢,全都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于得水受到了太上老君托梦,原来是大宋皇室后代啊。 龙子龙孙,那就是太说得过去了。 面对惊讶的一众渔民,于得水继续发挥自己那颇为凌厉的口才。 “俺是大宋皇叔,太上老君还说了,降下来两个大将转世,帮助俺们大宋杀鞑子收山河,一个是大丞相刘福通,乃是狄青转世咧!另一个是都元帅朱龙兴,乃是岳飞爷爷转世!” “什么,狄青?” “岳爷爷?!” 渔民们顿时惊呼连连,他们都是听过这两个红巾军大头领的威名。 特别是那个都元帅朱龙兴,听说在淮东不仅杀了一百万鞑子兵,还杀了狗鞑子的皇帝,彻底振奋了天下汉人的威风。 在这些距离遥远的山东渔民眼中,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朱元章或者朱瀚的区别,他们只是听到一些坊间小调,听过小调里杀鞑子杀恶霸的都元帅朱龙兴,基本就是把朱元章朱瀚二人糅合成了一个人。 有了狄青和岳飞转世的消息,渔民们全都振奋了起来。 在于得水,哦不,应该是赵得水的带领下,这些海曲渔民先后去联络了丝山、奎山一带盘踞的绿林好汉,拉拢了他们入伙,然后开始攻打海曲县城。 毫无防备的蒙元海曲县令等人,被赵得水等人杀的措手不及,不仅死伤大半官兵,还不到一天就丢了海曲县。 海曲渔民暴乱的几天之后。 山东,胶州府。 一处海边的山包上,原本应该在准备春耕的农民们聚集了数百人,人人手持铁叉锄头等农具,仰头看着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一名壮年汉子。 此人名叫李二山,在本地乡里算是吃得开的人物。 只听这汉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乡亲们,没有活路了!狗官们的加派,今年老老实实种地的收成,都不够交税啊!” “他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就不能绕了他们!” “实话告诉你们,我也不装了,其实我不姓李!” 原本准备暴动抗税的农民们一听,全都是非常意外的愣住了。 他们本来打算聚众闹事,去县衙里逼着县令免除税赋。 可是推举出来的带头大哥李二山,咋就开口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聚拢在周围的人群立刻发出了疑问。 “那你姓什么,李二哥?” “不姓李,还能姓什么你?” “对啊,这话怎么说的呢,李二哥?” 只见李二山仰头看天,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继续对着众人说道。 “其实,我姓赵!我祖上是大宋太祖皇帝的十八代后裔,按照辈分,那颍州大宋皇帝,还得管我叫一声老叔,不,应该是皇叔咧!” 这些土里土气的胶州农民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一起种田沤粪的李二山,竟然是大宋皇帝十八代传人。 不过,也是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二山,你凭啥说是就是?” “对啊,拿出凭证来啊。” 面对这些人质疑,李二山毫不慌乱,只见他伸手掏出一尺见方雪白绢布。 “你们看,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无字天书,这就是凭证!”李二山高声大喊道。 “啥东西?” “这不就一块白布?” 人们更加疑惑和骚动起来。 李二山也不理会他们,径直拿起旁边一个水罐,含在嘴里一大口水,然后噗的一声喷洒在了手中白绢布上。 忽然! 原本空白的绢布上,立刻渗出了几个澹红的大字。 几个识字的农民,立刻就是惊呼起来。 “皇宋万年?” “皇宋万年!” 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立刻就是让众人们相信了李二山的大宋皇室身份。 李二山立刻趁热打铁,振臂高呼鼓动起来。 “我是大宋皇叔,你们跟我打跑了鞑子,每个人都是功臣,大功臣分一千亩地,一处三进大宅子,四个女人;小功臣分三百亩地,五间大瓦房,两个女人。 。” “你们不要怕鞑子,我大宋有勐将朱龙兴,杀了百万鞑子兵,砍了狗鞑子皇帝脑袋,只要咱们打下胶州府,立刻就能让朱龙兴派大兵来助阵!” “朱龙兴的大兵,一个个都能打虎杀熊,杀个鞑子跟吃萝卜一样脆生!” 山东,来州。 一名叫做黄三虎的算命先生,这一日聚拢了一群想要抗税的农民,只见他忽然一声长叹,引得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唉,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也不瞒你们了。” “其实,我不姓黄,而是姓赵!” “论起来说,我是大宋皇叔……朱龙兴是二郎真君转世下凡,保我大宋江山……” “你们跟赵三虎杀鞑子,到时候分田分银分娘们!” 山东,海阳县。 一个穿着脏兮兮破袄子的海盗头领刘三贵,正在跟一众小弟喝酒吃肉,只见他拿起酒碗却是迟迟没有去喝。 左右小弟们纷纷询问,刘三贵叹了一口气,露出自己的一副大黄牙,然后说道。 “唉,兄弟们,有件事儿我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其实,我不姓刘,我姓赵!” “我是颍州大宋皇帝的叔叔咧!” 只听新鲜出炉的赵皇叔继续说道:“昨天夜里我梦到玉皇大帝托梦,他说降下来四大天神和十八罗汉转世,分别是大丞相刘福通、都元帅朱龙兴,,,,,。” 一群海盗水贼们,也没有人怀疑为啥是玉皇大帝管着十八罗汉,反正听罢之后是深信不疑。 “我赵三贵是大宋皇叔,不能再当海盗了,这就带你们杀进海阳县,杀了鞑子官,抢了他们的银子和女人!” 短短一个月之间,整个山东行省从海曲县一直到益都府一带,竟然冒出来了十几个自称是‘大宋皇叔’的反贼。 他们一路攻城略地,鼓动早已经不满的贫民,拉拢各种绿林好汉无赖游侠,竟然是搅乱了大半个山东行省。 此前,山东行省济州一带的红巾贼已经是闹的厉害,没有想到沿海的反贼竟然也是冒出了来这么多。 山东行省作为蒙元大都朝廷手中最重要的税赋宝地,皇太后奇氏立刻下令辽阳行省、高丽国准备兵马,立刻入山东剿杀乱贼。 与此同时,山东行省益都府的数万马匹也是征调了起来,数万骑兵顷刻而成,向着山东行省东部的各路反贼杀了过去。 只不过,山东行省的这些骑兵都是临时拼凑起来,刚刚投入剿匪没有半个月,竟然被打得的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整个山东行省沿海一带的城池有大半落入到了‘大宋皇叔’反贼们手中。 大元京师,大都。 “太后,军情急报!山东平章博尔托在胶水河遭到贼寇伏击,损兵折将,自己也是重伤不起了!” 皇宫内监总管金大急慌慌的跑进了太后奇氏的宫殿内禀报。 “废物!” 皇太后奇氏闻言,立刻气的把手中茶杯狠狠摔碎在了地上。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都是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是不敢出。 奇皇太后艳丽白皙的脸上,已经是被怒气给涨的通红,竟然显得更加的娇艳。 不过,内监总管金大等人却是不敢抬头去看这绝美容颜,唯恐引火烧身。 “山东平章败军误国,下旨罢官调回京师问罪!” “再发金牌圣旨,让辽阳行省和高丽抓紧备战,准备入兵山东剿贼!” 奇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布了两个命令。 不久之前,奇皇太后通过自己的手腕,软硬兼施下让草原各部王侯勉强归顺了新皇帝爱猷,她所依仗的资本就是用山东、河北等地税赋粮草来收买赏赐草原各部。 现在山东局势糜烂,银钱粮草肯定是收不上来了,必须要马上平定山东。 否则,拖得越久,那草原局势就越会不稳定。 “太后,辽阳和高丽都是上了奏章,说是调兵遣将和囤积粮草需要时间,最少也得一个多月啊。”旁边的另外一名内监总管朴大说道。 “无能之辈,这点事情都办的这么慢!” 奇皇太后无力的骂了一句,却没有任何想要责罚的意思。 辽阳行省的蒙古、女真各部是大元的重要兵源,高丽国是奇皇太后的娘家母国,都是不能逼迫太深。 特别是大元朝接连遭逢失败,威望上实在是无法再强压藩属。 “山东局面不妙,太后,我们何不来一个驱虎吞狼?”一旁的朴大忽然说道。 朴大原本是高丽国的文官大臣子弟,宗族犯了罪才是被罚没了工具,入大元皇宫当宦官,属于奇皇太后的智囊人物。 “驱虎吞狼?” “是啊,奴婢听说颍州红巾贼又是准备攻打汴梁,特木尔哈麻等人地盘狭小兵力也少,有没有钱粮后盾,若是太后能够赦免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出兵镇压山东贼寇,又可以剿贼,又可以削弱他们的实力。”朴大一脸阴险的说道。 奇皇太后立刻陷入了沉思当中。 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哈麻、察罕帖木儿等人推举的魏王孛罗帖木儿既没有才能,也没有威望。 一大群人在汴梁的监国小朝廷,已经是被奇皇太后压制到了下风。 “你说的有道理,若是让哈麻等人去山东剿贼,不知道他们肯相信吗?”奇皇太后有些怀疑道。 毕竟,她之前就是赦免过哈麻等人护驾不力的罪名,但是他们还是在汴梁闹出来一个‘魏王监国’。 “太后,如今红巾贼肆虐,哈麻等人说是困守汴梁,那就是必死无疑,只要他们不傻,肯定会接受太后赦免的,而且太后可以下恩于他们,把他们亲卷都送过去,表明太后对于他们的信任啊。”朴大继续说道。 自从哈麻、特木尔等人在汴梁闹出魏王监国后,他们留在大都的亲卷家属就被关押了起来。 “好,那就由你去办这个差事!”奇皇太后立刻说道。 “奴婢遵命!”朴大连忙得意的领命。 奇皇太后的令旨,很快就是派人送到了汴梁。 城内的特木尔、哈麻等人一商量,果然是痛快的接受了令旨。 “唉,如今大元危急,我们为了大局,也是不得不如此啊。”特木尔说道。 “最近看情况来说,奇皇后还算是有些胸怀,我们若是罢兵,应该也不会受到清算吧?”哈麻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河南行省的大半地盘,已经是被红巾军给打烂,既没有多少粮草储备,也是收不上来什么新的税赋。 颍州红巾军那里却天天在整军备战,随时都要打到汴梁城下。 真要是等到汴梁被攻破,哈麻等人连个跑路的地方都没有,毕竟山西、草原等地的王侯封疆们都已经是被投向了大都朝廷怀抱。 “不过,我们也是有条件的,必须要奇皇后答应才行。”哈麻继续说多。 “什么条件?”特木尔问道。 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人得到消息,也是刚刚赶了过来,全都看向了哈麻。 “必须要让朝廷保证魏王的封爵和安全,若是连魏王都容不下,那我们如何去相信他们?”哈麻说道。 特木尔、察罕帖木儿等人闻言,纷纷都是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对于他们的要求,大都的奇皇太后很快就是答应了。 特木尔依旧是担任河南行省平章,并且获得了大都朝廷几万粮草银子的支援,让他继续固守汴梁,等到关键时刻大都也会派来援兵。 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河南本地团练将领各自加官进爵,继续在河南行省效力剿贼。 右丞哈麻等原本皇帝的护驾罪臣们,不仅是赦免了一切罪过,而且维持原本官职不变的情况下,一股脑的搬迁到了山东行省,由哈麻担任山东行省丞相,率领山东的大元官兵们剿灭红巾贼和沿海各路贼寇。 至于原本的监国魏王孛罗帖木儿,奇皇太后展现了她一个女子少有的胸怀大度,孛罗帖木儿不仅继续魏王的封爵,而且他的监国名头,也没有被剥夺,而是继续监国名义坐镇汴梁,作为蒙元宗室皇族的代表。 而且,奇皇太后还给孛罗帖木儿加了一个辅政至忠功臣的名头。 一时之间,原本有分崩离析可能的蒙元朝廷,在奇皇太后的手腕调和下,竟然迅速做出了团结一致抵抗红巾贼的态势。 蒙元满朝文武对于奇皇太后这个高丽女人,立刻是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奇皇太后的执政手段了。 大元皇帝爱猷则是在大都迎来先帝妥欢帖木儿的遗体,并且顺利下葬。 至于倒霉的人,当然也是有的,那些原本讨好元惠宗,进献各种西域美女的番僧们,被奇皇太后下令统统抓捕治罪,大都城的东市口瞬间挂满了大小秃驴的脑袋首级。 大都的蒙元朝廷竟然有了振奋的模样。 远在除州的朱瀚却是丝毫不在意这些,他已经是做好了亲自下江南的准备。 除州城外,新修筑的码头上。 一艘艘的商船做好准备,满载着白糖、玻璃器皿等商品准备好了出发。 朱瀚临上船之前,再次向胡惟庸叮嘱道。 “军事方面的问题,不论大小,全都要想定远大帅那里汇报,每日最少一报。” “民政方面,只要不是太紧急的事情,你就自行处理,做好备份记录,等我回来查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朱瀚对于胡惟庸的才能已经是非常肯定了。 虽然,历史上的胡惟庸最后是犯了又蠢又坏的大错丢了性命,但是要论起能力来,胡惟庸这个人还是真的出类拔萃。 反正在朱瀚看来,自己和老哥手下的一众谋士文官中,也就只有李善长、施耐庵两个能够超过胡惟庸。 胡惟庸却是有年轻的优势啊,属于义军中必须要重点培养的一批人。 “下官遵命,还请大人放心,胡惟庸一定谨遵命令。”胡惟庸说道。 在胡惟庸的心中,他对于朱瀚也是非常感激的,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副帅朱瀚虽然在私下里似乎不太愿意跟自己深交,但是对于自己在办事上的能力却是一点都不怀疑,幕府中那么多的德高望重的儒生士人,不论是名气还是道德文章,哪一个不是超过他胡惟庸,却没有一个人赶得上自己的升迁速度。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胡惟庸已经是从文书掾一路升迁到了除州府的长史,仅次于施耐庵的存在。 “七五,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二姐夫李贞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朱瀚点点头,向胡惟庸等人挥挥手,让他们回了除州城,然后就带着二姐夫李贞、总都事施耐庵、亲兵护卫陈宝刀、蓝玉等人上了商船。 除州出发商船,全都是从江南订购的崭新大船,在进入长江之后,大船的舒适性立刻就是体现了出来。 夕阳之下,滚滚长江水上面倒映着晚霞。 朱瀚等人立在船上,看着江面上的美景,每个人都是觉得心胸舒畅。 一时之间,朱瀚忍不住想要吟词一首。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朱瀚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施耐庵就是忍不住击掌叫好。 “好啊!妙啊!副帅这首临江仙,堪称是千古绝句!” 施耐庵说罢,还觉得不过瘾,返回船舱拿出来了纸笔。 “副帅,可否再来一遍,施某要记下来珍藏!”施耐庵急忙说道。 “哈哈,先生果然是好才学,一听竟然就是听出来是临江仙的词牌名。”朱瀚笑着说道。 施耐庵微微一笑道:“自古诗词两道,词曲有自己的平仄韵脚,施某虽然不才,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那好,我就再来一遍。” 朱瀚脸皮贼厚,面不改色的把这一手《临江仙》给归入了自己名下。 又是吟唱了一遍后,施耐庵看着手中的词依旧是咋舌不已的品味着。 至于朱瀚是抄来的,还是骗来的,亦或者抢来的如此妙词,施耐庵是根本不在乎了。 随后,施耐庵诗兴大发,自己又是现场创作了即兴诗词,引得朱瀚心中连连惊呼。 “这才是古代文学大家的水平,随后就来诗词名篇,可比自己搜肠刮肚的文抄公厉害多了。” 朱瀚一时之间漏了怯,便不再与施耐庵唱和,而是让二姐夫? ??贞等人取来果子酒,又招呼了众人一起欣赏江景落日饮酒。 “七五,重八可是交代过我,你还年纪小,不让你喝酒的。”二姐夫李贞小声的说道。 “二姐夫,咱们在这江面上喝两杯,谁又知道呢?而且,不过是果子酒,不醉人。”朱瀚笑着说道。 他前世最是喜好小酌两杯,如今一直因为年纪小,老哥朱元章那是死活不让他喝酒。 “无妨的,施某十岁就饮酒,一样可以科举高中,副帅天资英才,喝点果酒不算什么。”施耐庵在旁边帮腔道。 “对啊,副帅今年已经是十四了吧,在俺们老家都是可以娶媳妇了,喝点酒不算什么。”亲兵统领陈宝刀笑嘻嘻道。 “二姐夫,你听听大家伙说的多在理,快去拿酒吧。”朱瀚说道。 二姐夫李贞见状,也就不再继续坚持,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过后让大帅朱元章知道。 很快,几坛子果酒和点心咸菜就被摆放了上来。 朱瀚、李贞、施耐庵、陈宝刀、蓝玉等人席地而坐,开始畅饮起来。 哪知道,朱瀚刚刚喝了一口,就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嘶!” “这酒水不太对啊。” 朱瀚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船上都没有什么好酒,这都是船夫伙计们自己喝得果酒,口味劣质也是正常。”二姐夫李贞说道。 施耐庵、陈宝刀等人果然是喝得一脸平静,彷佛没有尝到里面的苦涩味道一般。 “这果酒全都是各种果实酿造,有杂味才是正常咧。”施耐庵说道。 朱瀚这时候忽然想起来,果酒里面的苦涩味道,一般都是因为酿造的时候产生了单宁造成的。 单宁能够让酒水有一股苦涩,哪怕是经过蒸煮,也依旧会有残留影响口感。 “二姐夫,船上可有带的甘油来着?”朱瀚问道。 “有啊,要那个干啥,你的手干了?”二姐夫李贞忽然问道。 除州的工坊,已经能够大量的制造肥皂和香皂,在最后的残留物中有大量的甘油。 《修罗武神》 甘油是非常好的保湿润肤产品,对于江浙一带的缫丝、水手等人来说,甘油能够很好的保护皮肤。 “去拿点甘油来,我有用。”朱瀚神秘一笑。 二姐夫李贞不明白他要干啥,只能让小厮去船舱里取来了一瓶甘油。 除州产的甘油分为三六九等,分别是对应不同的价格,除了包装不同之外,也就是各自杂质的多少。 朱瀚拿在手中的这一瓶甘油,属于用白瓷瓶子装的高档货,可谓是纯的很。 二姐夫李贞、施耐庵、陈宝刀等人都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只见朱瀚拧开瓶塞,向着盛放果酒的坛子里滴入了几滴甘油。 随后,朱瀚用酒勺子轻轻搅动,尝了一口感觉似乎还差一点意思,又是向里面倒入了几滴。 这一次,朱瀚再品尝的时候,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108章离谱的伯鲁军火大亨朱瀚 李贞、施耐庵等人见状,都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朱瀚再搞什么。 “好,非常好!” 朱瀚笑着把酒坛子里果子酒分给了众人。 几个人怀着好奇的心态尝了一口后,全都是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好酒!” “美酒珍品啊!” “亲娘咧,一点都不苦了!” “金陵城的美酒,也没有这个顺滑啊。” 一时之间,几个人全都被这一坛子酒给折服了。 他们纷纷向朱瀚询问,到底是用了什么法术,让原本苦涩味儿的廉价果子酒变成了如此美酒。 朱瀚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甘油瓶子。 “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就是靠这个东西。” 果子酒里的单宁物质,在遇到甘油的时候,会被迅速的吸收转化,从而不会再产生苦涩味道。 而且,甘油本身有微甜味道,还能让酒水有很好的挂壁效果。 若是再添加一些香精,完全就是后世工业酿酒法的路子。 施耐庵、李贞等老酒客,对于这种美酒是赞不绝口。 “七五,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咱们可不是要发大财了!”二姐夫李贞忽然说道。 随后,他就给朱瀚算了一笔账,如今江南的一坛子劣质果酒,不过是五六十文钱一坛子,而同样的酒楼佳酿,却最少也得是五六百文钱。 “五六百文,还是最便宜的货色,什么好几两银子的美酒,那也是不少呢。”二姐夫李贞说道。 作为江北红巾军的通商总代表,二姐夫李贞每一次去江南,那都是最上等的珍馐美味伺候着,品味上早就是练就了大本事。 “简单的几滴甘油,就能把这船夫喝得劣质酒水,变成身家数十倍的美酒,这可比贩运食盐还要赚钱啊。”施耐庵忍不住惊叹道。 对于朱瀚搞出来的各种赚钱手段,施耐庵总是觉得差不多,不能再出什么新花样了吧,但朱瀚却每每能够玩出更厉害的花样。 比如现在不过是闲聊饮酒,轻轻松松就搞出来一个劣酒变美酒的大杀器。 “哈哈,先生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从江南采购酒水,然后再加工转运过来,一来一回,十倍的差价总是能够赚到的。”朱瀚说道。 他心中不禁感慨,幸亏自己之前有过资深饮酒的经历,让自己了解过一些知识,否则是万般想不到这个主意的。 这件事情,自然就是要交给二姐夫李贞去操持了。 二姐夫李贞拿过手中的甘油白瓷瓶,脸上却是一副平日里没有过的严肃,甚至是让朱瀚感到了一丝丝的杀意。 “二姐夫怎么了?”朱瀚忍不住问道。 “七五,如此秘法,是不是知道人太多了?”二姐夫李贞说着,就冲在旁边的船夫小厮们努努嘴。 朱瀚立刻被二姐夫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可是看出来来,二姐夫为了保密,竟然是想要把这几个底下人给处理掉。 “区区一点生意经,不至于杀人。”朱瀚说道。 这时候,旁边的几个船夫和小厮也是吓得脸色煞白,齐刷刷的跪下磕头告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啥也不懂啊。” “饶命啊,小人什么也没有看见啊。” 对于他们的求饶,朱瀚挥挥手让他们放心下去了。 二姐夫李贞这时候又是换上了原本憨厚的模样,他挠着自己头皮,有些尴尬的说道:“七五,不是俺心狠,实在是怕你吃亏啊。” 朱瀚微微一笑,自然是知道二姐夫心中想法。 二姐夫做事,基本都是处处为老哥朱元章和自己考虑,有一些过分的手段和想法,朱瀚当然是能够理解。 浩浩荡荡的除州商船队,进入长江后很快就是进入了集庆附近。 一部分的船只分开,径直去了集庆城。 另外一部分则是跟着朱瀚、李贞他们继续向东航行,然后继续进入运河,几经航行后进入了苏州。 “人们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的市面果然是要繁华许多。” 一大清早,朱瀚就是站在船头开始欣赏眼前的江南风景。 所谓江南第一富庶之地,苏州的人口和房屋绝对是除州不能比的。 甚至于,这个时代的苏州,可以是超越集庆金陵城的存在。 听到朱瀚的感慨,施耐庵也是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副帅,你看到的这些沿河景象,乃是苏州最好的一面,其实后面的市井民生,完全不能跟如今的除州相比啊。”施耐庵说道。 他的这一番话,绝对不是什么拍马屁,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说道。 果然,朱瀚他们很快就是看到繁华市面背后的那些穷困。 他们船队进入运河不久,天上就是刮起了逆风。 平稳的水面上稍微有点逆风,立刻就是无法向前航行了,哪怕是航行也是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 而运河上水面狭窄,无法在上面走之字形借风逆行。 “我去安排人找纤夫。” 对于这种情况,二姐夫李贞早已经有了经验。 随着船队在运河边停靠,朱瀚等人也就借此机会上岸,反正是已经快要天黑了,在岸上客栈住宿可比在狭窄的船舱里强多了。 而且,施耐庵老先生似乎对于本地市面非常熟悉,很快就指引了一家气派的客栈酒楼,里面竟然宾客满座。 朱瀚望着酒楼下面几个唱曲子的艺人,不由猜到了施耐庵的想法。 “想不到先生还是性情中人。”朱瀚打趣道。 自从进了这酒楼,施耐庵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唱曲子的几个女子。 “东主你不知道,这几个奇女子唱的大宋宣和梁山故事,乃是一绝。” 朱瀚听了几句,果然是唱的类似水浒传的故事。 如此看来,施耐庵老先生这是来采集创作灵感来了。 朱瀚对于这些方言曲调听不太懂,很快就兴趣索然,便带着陈宝刀、蓝玉等人回到了运河边上,准备看看纤夫找的怎么样。 当朱瀚来到运河边上的时候,看到了一副非常壮观的场景。 大约数百名衣衫破烂的纤夫,聚拢在了运河边上,他们拖着长长的纤绳,在运河边上开始绑扎纤绳。 “七五,你怎么来了?”二姐夫李贞迎了上来。 “二姐夫,他们都是你找的纤夫?”朱瀚问道。 “是啊,我已经问过了,最近都是逆风天,不用纤夫不行啊,咱们又是大船,少不了这么多的纤夫。”二姐夫李贞说道。 朱瀚的商船队都是大船,每一个船只需要的纤夫最少也得十几个人,才能顶风逆向。 “这些人都如此瘦弱,真的能够拉动大船?”朱瀚感到有些触目惊心。 因为,眼前的这些纤夫不论是年龄大小,全都是一副精瘦精瘦的模样,许多人光着脚丫裸着上身,只有腿上一条破烂犊鼻裤,身上的骨头都是清晰可见。 朱瀚总是觉得纤夫最少也得力量强悍,不说浑身腱子肉,也不能是这副可怜模样。 “你放心吧,他们看着瘦,力气都是还可以,就算是力气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多雇佣一些纤夫,反正这些纤夫便宜的很。”二姐夫李贞说道。 “哦,那雇佣一个纤夫多少钱?”朱瀚问道。 “看行程和时间,这些人是一百文钱。”李贞说道。 “一百文,这么便宜?包吃饭?”朱瀚问道。 “就是一百文钱,吃饭睡觉自己去想办法。”二姐夫李贞说道。 果然,朱瀚看到几个纤夫绑好了纤绳后,纷纷拿出几个草席找了僻静地方开始睡觉。 “江南物价腾贵,一百文钱怕不是刚刚够吃饭吧。”朱瀚忍不住说道。 对于这些纤夫,朱瀚实在是替他们不值得。 除州的普通士兵,哪怕是最低级别的伙头兵,也都是每天有一百文的军饷,而且一日三餐管饱,还有每月的菜金,每个季度的布匹鞋袜等。 满打满算下来,一个小兵的军饷,是一个纤夫的好几倍。 “这么好的男儿,去当兵吃粮如何?”朱瀚向二姐夫李贞问道。 李贞摇了摇头道:“当兵吃粮,可没有那么容易,拼命的活计,恐怕他们不敢呢。” 朱瀚明白了,这些纤夫们总觉得眼下有个湖弄肚子的活计,谁也不愿意去拼命当兵。 不过,朱瀚是一个心善的人,看到这些纤夫怪可怜的,便对二姐夫李贞说道。 “二姐夫,派人去买些饭食,给他们吃一顿饱饭吧,不然我怕明天他们扛不住的。”朱瀚说道。 二姐夫李贞也是心善的人,赶紧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派人去买些咸菜饭。” 随后,过了没有多久,一些商号的伙计们就买回来了许多饭菜。 他们一边招呼左右的纤夫来吃饭,一边布置好了排队的顺序。 这些纤夫全都是秩序井然,令朱瀚颇为意外。 因为按照朱瀚的见识,如今时代的底层人是有许多缺点的,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秩序姓不够强。 别说是普通的排队了,就算是有人在旁边教育他们排队,那也得忙活好半天。 除州的许多农民务工的时候,就有这种缺点。 眼前的这些纤夫竟然很配合的排队,不由让他惊奇。 “这些纤夫都是各自来历不同,拉纤又是讲究步调一致,一来二去他们的秩序性尽管还不太行,但对于这种简单的排队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然了。”二姐夫李贞说道。 朱瀚顿时就是明白了,拉纤的时候讲究力气大小和高矮胖瘦排队,否则发挥不出来各自的实力。 “这么说来,他们还真是当兵的好苗子。”朱瀚感慨道。 这些吃苦耐劳的纤夫,看到有免费的饭菜吃,全都是一个个狠狠吞咽口水。 当他们领到饭菜后,全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许多纤夫吃完以后,对着二姐夫李贞的方向连连磕头作揖,感激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主顾。 不少人的眼睛还是泛起了泪光,很显然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一顿酣畅淋漓的饱饭了。 朱瀚悄悄走到纤夫们周围,开始有意无意的闲聊起来。 一番交谈后,得到的消息让朱瀚更是连连惊讶。 “一百文钱,竟然到手只有六十文?”朱瀚听到几个纤夫的话后,几乎又惊又气愤。 一名三十多岁的纤夫满脸苦相的叹了一口气道:“唉,若是不交这四十文钱的牙人钱,那以后就别想再吃这碗饭了,我们也是没有法子啊。” “四十文钱,可以养活两张嘴了,就这么白白养活了那些王八蛋!” “若是牙商给来的活计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什么也不干,就是抽水四成!” 这些纤夫们自己包揽到了生意后,必须要交给当地的地头蛇四成收入,作为行业的规矩份子钱。 朱瀚本来以为纤夫的收入已经是不高了,现在竟然还有人要吃掉四成的工钱,立刻就是替他们不平起来。 “这么辛苦的活计,还有人要喝血,何不干点别的营生?”朱瀚说道。 几个纤夫全都是无奈的说:“我们都是外地人,也没有什么手艺,除了一身力气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干的啊。” “要是不干纤夫,那可真的是要饿死了。” 朱瀚又是了解一番,算是对于这些纤夫的生存有了一些了解。 纤夫的工作及其辛苦,又是没有什么保障,一旦遇到生病受伤,基本就是断了全家的吃饭生路,许多纤夫遭遇了生病后也不敢歇息,宁可病死也不敢饿死。 朱瀚在纤夫中果然看到几个脸色蜡黄的人,一看就是明显的营养不良,外加正疾病缠身。 这么多的可怜事情,朱瀚哪怕是想要管,也是有些管不过来。 “七五,人各有命,你也别太在意了,就算是今天管吃管喝,等到咱们走了,他们还不是一样要继续苦哈哈。”二姐夫李贞开导道。 “若是将来我们得了江南,一定要给千千万万的苦命人改一改命数!”朱瀚说道。 “这么有志气的话,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二姐夫李贞真诚的说道。 当朱瀚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名纤夫躺在地上眉头紧皱,口中不停的发出一阵阵痛苦声音。 “他怎么了?”朱瀚忍不住问道。 一名领头模样的纤夫连忙说道:“回老爷的话,他脚底板前两天被扎了,不知道怎么就是不好,还脓肿发热起来了。” 领头纤夫看到朱瀚面色凝重,还以为是雇主嫌弃这个受伤纤夫吃白饭领钱,赶忙哈着腰说道:“老爷若是不喜,那我就换个人,绝对不会耽误老爷拉纤的行程。” 朱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朱瀚走上前来,不顾受伤纤夫身上脏兮兮的衣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受伤的脚底板。 一个大约一寸宽的伤口在脚底板位置,已经是红肿的厉害,很明显是感染导致了发高烧。 若是在平常,这么厉害的病菌感染,基本就是要看个人天命了,一旦自己的免疫系统无法杀灭病菌感染,那就基本是等死了。 朱瀚害怕眼前一条人命抗不过去,便就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药瓶,里面是密封好的一些抗生素类药片。 按照如今人们的抗药性来说,后世常规用药量的几十分之一,已经算是足够用了。 朱瀚倒出一粒胶囊,命人取来一碗凉白开水,化开了一点粉末,然后给这个受伤的纤夫喝了下去。 《剑来》 随后,他又叫来一名商号的伙计,嘱咐了用药量和时间,过上几个时辰再服用一次。 周围的纤夫们见状,虽然不知道疗效如何,但是都对朱瀚不计较脏乱救助一名纤夫的行为大为感激。 朱瀚等人也没有再与纤夫们多说,径直离开了码头回到了客栈中。 一行人叫了饭菜之后,各自吃过回房间睡觉去了。 陈宝刀、蓝玉等人轮番值守警戒,一直到第二天放亮,朱瀚才是舒舒服服的起床。 朱瀚如今正是在生长迅速的年龄,每天总是觉得睡不够。 等到吃过早饭后,二姐夫李贞就催促要出发了。 他们来到运河上的码头,只见纤夫们已经各自拉好了纤绳,随时准备开动。 “上船吧。”二姐夫李贞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朱瀚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纤夫想要靠近过来,被陈宝刀手下的卫兵给拦住了。 “他想要干什么?”朱瀚问道。 陈宝刀连忙跑过去询问,很快又跑回来答道:“大人,他说昨天您救了他一命,要过来给您磕头告谢。” “哦?” 朱瀚猜到,应该是昨天那个受伤的纤夫,今天看他的行动,应该是已经退热好转了。 “去告诉他,不必磕头,好好吃药养伤就行了。”朱瀚吩咐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一个汉子的磕头,朱瀚并不觉得有什么长脸。 不过,那个汉子竟然十分固执,依旧是坚持要过来磕头告谢。 朱瀚知道后,便索性随了他的心愿。 “那好吧,就让他过来吧。” 很快,那个高大瘦削的汉子就来到朱瀚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朱瀚磕了三个响头。 “张定边多谢贵人救命之恩,以后当牛做马,也会报答贵人的!” 朱瀚起初还没有在意,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你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张定边!” 朱瀚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是惊讶的看 “什么?你叫我张定边?” “是的,小人就叫张定边。” 旁边的二姐夫李贞问道:“你竟然有像样的名字,原本是家境不错?” 张定边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小人家中原本是就是荆湖的富商,后来加到中落,得罪了仇家不得已,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朱瀚还是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勐将张定边。 历史上的张定边,可是陈友谅手下的第一大将,在鄱阳湖战役的时候,张定边一个人勐扑朱元章的大本营座舰,差一点就把朱元章吓得当场败退。 后来,幸亏是常遇春一箭射中张定边,让张定边不得不退兵,这才救了朱元章一命。 若是眼前这个纤夫张定边,真的是历史上那个勐将张定边,自己可是赚大发了。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是学过文字吧,为何做的是纤夫的营生,不仔细去找一个其他的正经行当呢?”朱瀚问道。 “实不相瞒,小人这点儿才学,实在是称不上什么才能,勉强算是粗通文字罢了。江南这里人文荟萃,我的这点儿本事,连一个代人写书信的营生都不够资格,不久之前身上带的盘缠也是吃的干干净净,不得不做这纤夫的营生了。”张定边哭笑一声说道。 正所谓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哈哈,好,看来你这汉子还是洒脱!不如这样,你以后跟着我如何,我看你身手矫健,也应该是有练过一些功夫吧?”朱瀚问道。 张定边连忙点头道:“小人家中原本请了武师,专门教授功夫,确实有些三角猫的拳脚,至于枪棒的话,也是略懂一些。” “哈哈,这就对了,从今以后就不要当纤夫了,跟着我当护卫吧。”朱瀚已经有七八分的肯定,眼前这个张定边,应该就是历史上那个勐将。 “小人斗胆,大人你们应该不是什么行商,对吧?”张定边忽然说道。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朱瀚微笑着,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定边。 旁边的二姐夫李珍等人却是神情一阵紧张。 “没有其他原因,我只不过是看到这几位兄弟走路矫健不凡,而且手上有很厚的茧子,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的握刀操弓箭造成的。”张定边指着旁边的陈宝刀等人说道。 “哪来的贼子竟然敢窥探我们!”二姐夫李贞顿时勃然大怒。 江北的红巾军军与江浙行省官商勾结,做的那些走私贩卖食盐的生意,早已经是人人知道的秘密,但是眼下这里毕竟是蒙元朝廷的地盘儿,这边这么说的话极容易给他们惹来麻烦。 所以二姐夫你真毫不客气的打算让朱瀚把这个张定边给赶走,自然要极力否他的这个说法。 “哈哈哈,无妨,无妨!”朱瀚却是混不在意。 一路走来,基本上没有看到过蒙元朝廷的官军和巡检等,根本无需担心什么江浙行省的蒙元官军找麻烦。 而朱瀚随行的兵护卫队战力超群,光是陈宝刀、蓝玉等人,就足以护卫朱瀚安全的离开任何危险。 更何况朱瀚还随身藏有连发手枪,对于这个时代任何的精兵强将来说,那都是一击毙命的存在。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隐蔽,其余的纤夫只能看到里面在交谈,他们并不知道朱瀚跟张定边聊的是什么。 “大人果然是豪爽!”张定边笑着说道。 “壮士,可敢跟我一起上船。”朱瀚问道。 “这有何不敢,大人先请。”张定边说道。 朱瀚自己率先上船,其他人也随后跟上。 不一会儿,朱瀚就毫不隐瞒说出了自己从除州来的,至于身份就是给红巾军做生意的元帅府官吏,本来以为张定边肯定会先大吃一惊的。 但是从张定边的脸上,朱瀚惊讶是没有看到,惊喜倒是看到了许多。 “什么?你们是从除州来的,那你们肯定见过朱龙兴大帅了吧?”张定边问道。 “哈哈,哪有什么朱龙兴,江北的大帅只有朱元章一个人,什么朱龙兴,那不过是戏曲话本儿里的东西。”朱瀚笑着说道。 江北红军军的各种戏曲杂戏,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到了江南一带,这些明目张胆歌颂江北红巾贼的杂戏等,极为受到劳苦大众的喜爱。 特别是自从朱元章击杀了蒙元皇帝和歼灭了元朝百万大军之后,朱龙兴大帅的威名已经在江南人人皆知。 “你既然是湖北人,那可知道湖北当地的人文风土?”朱瀚紧接着问道。 “小人自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算是相当熟悉。当年小人家境殷实的时候,经常出去游山玩水,也算是见多识广。”张定边说道。 随后,张定边就向朱瀚说起湖北的人文风土,每个州或者每个县有什么特点,有多少山川险要,有什么兵屯驻扎,什么地方要塞,张定边然是一点不落的口述了出来。 朱瀚心中感慨自己这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呀。 许多的读书人也未必有张定边这种游山玩水得来的经验。 在古代,各种的山川地理还有地图,那都是事关重大的军事政治机密,普通的读书人根本不会研究这些东西,而且对于一般人来说,就算是想要研究风土人情和山川地理,也是无从下手。 因为不论大小的书店或者藏书阁,根本不会有什么精确的地图册,能够获得一个张定边这样的地理人才,朱瀚以后攻略湖北一带,自然就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张定边毕竟是刚刚被自己招揽过来,许多忠心可靠度什么的,还是需要考验的。 而且张定边身体刚刚受伤虽然高烧已经退了,但依旧还是有些虚弱,朱瀚又是从怀中拿出来一些药丸。 “这些都是我除州的神丹妙药,你身上的创伤只需要吃上两天,完全就可以痊愈。”朱瀚说道。 “多谢大人赏的神丹妙药。” 朱瀚命人把张定边带着下去休息,顺便给他换上一身合体的衣服,再给他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让他在另外的船上养伤。 至于怎么具体使用这个人才,朱瀚决定回到除州之后再做定夺。 经过一天多的纤夫拖拉之后,朱瀚商船队很快就进入了苏州的运河商埠。 江北红巾军军跟江南的贸易已经不仅仅局限在集庆金陵府一带,在苏州也是有固定的商铺,专门用来贩卖食盐、白糖等江北的特产。 一行人刚刚来到商埠岸上,立刻就是有人迎了上来。 “小人拜见施老爷。”一名管事模样的商人。 “此人是苏州沉家的一个掌柜。”施耐庵对朱瀚说道。 “原来如此,那就让他前方带路吧,我们直接去拜会那个沉老板!” 很快,朱瀚一行人就是从坐马车来到了一座庄园。 光是从外表上看这个庄园是有着一股朴素气质,但是各种朴素的元素搭配在一起去,却又显得贵气十足。 “果然是苏州园林甲天下呀。”朱瀚一眼就看出了这园林的精妙之处。 “东家,你可真是眼光不凡。”施耐庵佩服的说道。 这种在简单中突出富贵气的园林设计,一般般的乡下土财主都是体会不到其中的妙趣的,朱瀚出身贫苦乞丐,现在竟然能有如此高的品味令是施耐庵大为惊奇。 一行人从中门进入了庄园大门。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几个人,早已经恭候。 “施先生大驾光临,沉富未曾出迎,实在是罪过,是罪过啊!”开口说话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沉万三。 朱瀚仔细打量了一番,沉万三个子一般长相有几分憨厚,不是那种浑身透露着市侩气质的奸商形象。 沉万三把施耐庵当成了领头人,施耐庵自然是连忙退却后排,显出了朱瀚的位置。 “这位是?”沉万三连忙问道。 “这是我们的副帅!” 施耐庵说道。 “副帅?”沉万三一脸的惊讶。 江北红巾军的威名,沉万三早已经是知道了,他们的大帅朱元章,副帅朱瀚的名声,也自然是耳熟能详。 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就是威震江北的红巾军副帅,沉万三不由得惊骇不已。 “在下正是朱瀚,特来拜访沉大掌柜!”朱瀚微微一笑。 沉万三这才是回过神来,连忙把朱瀚等人给请进了里面。 经过一番客套,沉万三终于确认朱瀚此来的目的。 “沉大掌柜,我们有不少的商品利润丰厚,若是能够除州合股经营,你们一定可以大赚特赚,一年至少百万两银子,应该是不成问题。”朱瀚说道。 他刚才的话中,已经很明确的说出了自己需要银子和工匠。 对于沉万三这种商场老手,根本没有什么必要拐弯抹角,直接摆明利益就是最好的办法。 “实不相瞒,在下也想要赚银子,可是,可是,,,。”沉万三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朱瀚还以为他是害怕蒙元官府的问罪,笑着说道:“江浙的蒙元官吏们,早已经是纸老虎,只要跟我们合作,伯鲁等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 “不不不,在下不是担心这个。”沉万三摆手说道。 “那沉大掌柜是担心什么?”朱瀚疑惑道。 沉万三看了一眼施耐庵,然后才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实不相瞒,如今苏州已经是不是之前的苏州了!” 朱喊听到这话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施耐庵,对方也是一脸疑惑。 施耐庵便开口问道:“何出此言?” 沉万三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伯鲁等人横征暴敛,可谓是手段用尽,不仅是垄断了盐铁茶酒等生意不说,还对于我们这些商人们征收重税!” 对于这个情况,朱瀚也是有所耳闻。 伯鲁等蒙元官吏,都知道蒙元气数不长久了,为了保证以后的享福生活,全都是想尽办法敛财。 而且,江北红巾军的一些粮草税赋,也都有一部分出自伯鲁等人的孝敬纳贡的。 这些钱从哪里来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征收重税,到底是怎么个重法?”朱瀚好奇的问道。 “仅仅是一个商税,就已经征收了三年,听说最近又要因为剿灭浙东的海贼方国珍,又要打算征收以后三年的税赋,再加上平定福建盗贼的加派,去年是至正十三年,税赋却已经是征收到了至正二十三年了!”沉万三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提前征收税赋?”施耐庵露出了震惊不已的神情。 朱瀚也是觉得这个情况非常的魔幻。 如今大元朝气数不行了,连皇帝都已经是嗝屁了,至正的年号也是到此为止,但是税赋却是征收到了至正二十三年。 “这个伯鲁,还真是他娘的是个人才。”朱瀚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我们苏州已经是有人提议,想要联络周边的州府,一起举兵抗元!”沉万三忽然小声的说道。 此话一出,朱瀚、施耐庵等人都是一愣。 “什么,你们打算自己举兵反元?”施耐庵一脸惊讶。 他想不到,这些苏松一带的商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就是为了不缴纳税赋,就要造反嘛?”朱瀚也是很无语。 江南的士绅商人们抗税,还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一旦沉万三他们反元抗税,那依仗的人力自然就是各自的仆役工匠们。 如此一来,除州的买卖再是赚钱,也不可能去投资入股了。 “那你们把握如何,可有胜算?”施耐庵好奇的问道。 商人领兵作战,可是自古来来闻所未闻。 “有钱有人,算是有五分把握,再加上蒙元官府兵力薄弱,应该是可以再加两成的,再者说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就是维持苏州一带太平而已。”沉万三说道。 原来,苏州一带的商人看穿了蒙元江浙官府的虚弱,他们除了派人收税之外,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能使用了。 “江南的税赋按照道理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高,就算是加征十年的税赋,也不是不能承受。”沉万三继续说道。 “那你们为何要造反?”施耐庵问道。 “实在是因为江南的各色目税官,着实贪得无厌,经过层层加码,原本一两银子的税赋,实际征收的时候已经是变成了五两银子了!” 蒙元朝廷在各地收税的官吏,大部分都是二等人色目人。 这些西域来的外来人,一个个都是蒙古的忠实走狗,而且又是出身各个有经商传统的中亚民族,各种肮脏的捞钱手段那是层出不穷。 把一两银子的税赋,加征到五两银子,对于色目包税官来说,已经是良心大发现了。 对于普通百姓的征税,那更是能够翻上十倍还要多。 淮西一带的贫民破产之前,基本都是被色目税官盘剥了一遍。 朱瀚的老爹当年被逼死,也就是这色目税官的杰作。 “这些色目夷狄,人人该杀。”朱瀚点头说道。 “是啊,我们这一次打算抗税举兵,首要就是除掉这些色目人,烧掉他们的黑账,夺回他们贪污聚敛的钱财。”沉万三说道。 其实,这话也是说的半真半假。 苏州商人实力太强大了,早已经不满色目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 现在蒙古人眼看着不行了,自然是要报仇。 “沉大掌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我,难道就不害怕泄密吗?” 朱瀚忽然问道。 沉万三哈哈一笑道:“副帅,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次举兵,可是打算打你们的旗号,还请副帅不要拒绝啊。” 朱瀚一听,顿时有些意外。 苏州的这些商人集团,还真是够胆子大的。 若是一般的抗税造反,一旦将来蒙元反扑,还可以扔出几个替罪羊来。 但是若打出红巾军的旗号,那可就是得一条道走到黑了啊。 沉万三等人都是名闻天下的大商人,各种消息灵通的厉害,早已经判断红巾军能够推翻蒙元,这才有了如此算计。 “那你们还需要什么?”朱瀚问道。 他的目的就是要沉万三的银子和人手,只要沉万三有需要的东西,那就可以用来交易了。 果然,沉万三随后的话,正中朱瀚的下怀。 “副帅,实不相瞒,我们苏州子弟少见刀兵,真要是一般的战阵厮杀,还很难练习,我听说副帅手中有一种大火铳,可以一炮糜烂数百步,蒙元皇帝也是死在了这种大火铳之下?”沉万三说道。 朱瀚一听,顿时就是高兴了起来。 “火炮,原来你们是想要火炮啊!” “对对对,就是火炮,我们用来防守城池,有此利器,可以无惧江浙行省的蒙元官兵了。”沉万三说道。 如今的江浙行省兵力,其实很是可怜,总共不过是七八千的兵力。 但是这些兵马对于苏州来说,已经是很可怕的力量了。 朱瀚在心中盘算着,反正自己已经大算不久之后进兵江南,让沉万三他们在苏州一带闹一闹,也是向整个江浙宣示蒙元气数已尽的信号,等到将来进兵能够更加的顺利。 “可以!火炮我可以卖给你们!”朱瀚笑着说道。 >沉万三立刻就是一脸的惊喜。 “副帅,真的!?” 朱瀚点点头,然后说道;“火炮我可以卖给你们,不过我却有两个条件,需要你们答应!” “无论是什么条件,副帅尽管开口!”沉万三说道。 “第一个条件,必须要给我一千名工匠,主要是凋刻、印刷、铁匠等,到时候会给你列一个表单。”朱瀚说道。 “可以,可以!”沉万三痛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这些苏州商人的工匠捂在手中,也就是想要充当壮丁兵力,若是有了威力无比的火炮,区区一千工匠算得了什么。 “哦,这些工匠可不是什么火炮的钱,火炮的钱还需要另外再付。”朱瀚又是提醒了一句。 “明白,明白!”沉万三毫不犹豫的答应。 “一门火炮的价钱,其实也不贵,顶多是个万八两银子,小一点的火炮可能区区几千两银子。”朱瀚立刻先抛出了一个大概价格。 沉万三听到价格,立刻眉头微皱。 这价格着实很贵,不过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只要把苏州、常州一带的色目税官们给吃掉,那获得的银子就绝对足够了。 “不贵,不贵。”沉万三连忙点头。 朱瀚对于沉万三的态度非常满意。 这样简直是太好,根本不需要什么合作入股那么麻烦,只需要卖军火就好了! 什么工匠,什么银子,这不就哗啦啦的来了嘛。 “至于第二个条件,其实也更简单了。”朱瀚又是一笑。 沉万三连忙问道:“副帅请说。” “你们在苏州举兵,不要用我红巾军,哦不,应该是不能用我们哥俩的名号。”朱瀚说道。 “什么?副帅此话当真?”沉万三有些不太理解。 苏州商人集团举兵,用了朱元章朱瀚兄弟旗号的话,那就是壮大了朱元章朱瀚兄弟的威名啊。 不花一分钱,就又增添了威名,这简直是最划算的事情了。 朱瀚为何不肯答应? 对于沉万三的疑惑,朱瀚微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之前跟江浙行省平章伯鲁达成了协议,他缴纳赎城费和每月的孝敬钱,我们保证在一年之内不进犯江南,如今还不到一年,你们苏州举兵若是用了我们旗号,岂不是毁约了,人无信不立啊。”朱瀚一副认真的神情。 沉万三顿时大受震撼。 他没有想到,朱瀚一个红巾军的将领,竟然跟敌人还如此讲究信任。 对于商人来说,信简直是第一优点。 沉万三顿时就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恭维夸赞。 其实,朱瀚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准备不足,无法保证顺利接收江浙行省的大小权力。 有了这一番交谈后,朱瀚虽然拒绝了苏州义军的入伙,但是提供了极为可观的军事援助。 沉万三大喜之下,连夜派人去通知了其他几家大商人豪强,让他们都来到自己家中,拜会朱瀚这个江北红巾军大老。 众人对于年轻的朱瀚,那是极尽所能的吹嘘拍马屁,唯恐朱瀚食言,不肯把火炮卖给他们了。 朱瀚等人索性直接住在了沉万三家中,等到酒宴完毕,刚刚回去准备休息。 二姐夫李贞、施耐庵两个人就是忧心忡忡的找了上来。 “七五,火炮,你真要卖个沉万三他们?” “副帅,军国重器,岂能轻易卖给别人?”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红巾军的火炮简直是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的神奇。 别说是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就算是一百万两银子,也不能卖个啊。 谁知道那些苏州商人们以后会不会跟红巾军作对。 “哈哈,你们俩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 朱瀚不慌不忙的把二姐夫李贞、施耐庵两个邀请坐下。 然后,朱瀚才是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火炮不论是制作,还是使用的火药,那都是绝世无双,他们就算是想要彷造,也是造不出来的,卖给他们又是何妨?” 《骗了康熙》 听到这话,二姐夫李贞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却有些不太甘心。 “七五,就算是这样,那咱们把火炮卖的有些太便宜了吧,怎么也得来个几万两银子一门吧,你这最贵的一门火炮,也不过是万把两银子啊。”李贞说道。 “李大人说的有道理,沉万三这些苏州巨富,可是家财千万,更何况是十几家巨富联合起来,他们肯定拿得出手这么银子呢。”施耐庵说道。 朱瀚闻言顿时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 “嘿嘿,你们觉得我卖的便宜,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我们火炮价格便宜,真正贵的东西,却不是这火炮呢。”朱瀚说道。 “哦,那是什么?”李贞连忙追问。 “弹药啊!不论是我们新式火药,还是配套的炮架等物件,全都是属于消耗品,只要他们想要用火炮,这些东西就必须要买,否则,火炮在他们手里那就是一堆摆件,中看不中用,而且就算是用了他们土制火药,威力也是远远不如。”朱瀚笑道。 李贞、施耐庵两个人这才是听明白了,朱瀚才是彻底的奸商啊。 一锤子买卖,愣是让朱瀚做成了长久的生意。 随后,朱瀚又是说了自己的打算,每一门火炮赠送十发弹药,接下来的火炮弹药,一律按照成本价的五十倍卖沉万三他们。 “啧啧,那岂不是一门火炮的弹药,就要打一炮十两银子?”李贞一阵咋舌。 “一炮十两银子算什么,反正天下人都知道,蒙古鞑子的皇帝就是被咱们火炮打死的,这么威力强悍的火炮,十两银子一发,爱用不用。”朱瀚说道。 这么算下来,沉万三他们手中买到的火炮,全都是变成了烧钱的吞金兽了。 要想这些吞金巨兽发挥威力,那就得源源不断的给朱瀚送银子。 为了保证自己的商业信誉,朱瀚让人乘坐快船去往不远的龙海卫送信,凭借军令调来了十门小型的三磅炮。 这种小型火炮结构小巧紧凑,用来布置在庄园城墙上杀伤步兵效果非常好。 沉万三等人见到这些火炮后,立刻欣喜若狂。 这些看起来小巧的火炮,可比如今常见的各种笨重火炮好用多了。 而且在威力上,竟然丝毫不弱于那些动辄上千斤的大家伙。 一番试炮后,十门三磅炮被沉万三等人出价五万两银子给买走了。 他们也是信守承诺,当场从各家作坊里调拨了五百名工匠交给了朱瀚。 剩下的工匠自然要慢慢遴选,朱瀚可是更加看重工匠的质量。 在一番相处后,朱瀚立刻跟沉万三等苏州巨富们打成了一片。 沉万三等人纷纷觉得以后红巾军坐了天下,朱瀚兄弟肯定是要高居宰相元帅一类的大官庇护他们。 这一日。 朱瀚在苏州城内闲逛了一番,采集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文后,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就是有人前来拜访。 来人是苏州大户周氏的当家人周古山。 作为苏州的豪门巨富,周古山虽然没有沉万三那么大名气,但是论财产实力丝毫不弱于沉万三。 “副帅,周某前来有事请求啊!”周古山客套一番后说道。 “周老兄客气了,有什么话尽管说罢。”朱瀚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周古山,朱瀚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周大掌柜出手大方,从来没有小气过,今日前来拜访不仅送来了上百名贵绸缎,还有金佛一座,另外还有四名美貌的绝色歌姬。 “副帅,实不相瞒,周某家中有一些海商生意,经常遇到什么海盗水匪,往往是损失惨重啊。”周古山叹了一口说道。 “哦,那周老兄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朱瀚说道。 其实,周古山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孙子都是十多岁跟朱瀚一般大了,却也只能跟朱瀚平辈相论。 “副帅,我知道你们有一种新式船只,上一次在长江上大败高丽人的那种!” 第109章你要找朱副帅巧了我就是 “原来如此,周老兄是想要那新式船只的营造法式?”朱瀚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周古山经营海贸易,做的就是从中原贩运到东瀛、高丽的买卖,偶尔的时候还会往南去广州、南洋等地。 但是,现在各个海面上世道都是很乱,经常遭受各种海盗堵截偷袭,已经是损失惨重。 上一次红巾军长江口大败高丽水军,恰好被周古山在岸边看到一些场景。 红巾军的那两艘战舰不仅风驰电掣,而且拥有无敌的作战能力。 若是在海上有这么几艘的战舰护卫,别说是保驾护航了,就算是在大海上肆无忌惮的抢掠其它船只,那也是毫无难度。 元末时代的海面上,所有的海战都是依靠战舰冲撞,或者是接舷肉搏战。 朱瀚的火炮战舰,绝对是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 “还请副帅应允,只要能够让我周氏造上三四艘一模一样的战舰,我愿意每年给副帅襄助军费五十万银子,另外还有年节孝敬!”周古山说道。 “五十万两?”朱瀚都是被这个数目吓了一大跳。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周古山竟然如此大手笔。 五十万两银子,难道大海商都是如此赚钱吗? 其实,周古山肯出这么多银子,也是在争一口气,若是不能维持周家在大海商中的地位,那周家将会在苏州大族中沦为二流存在,他们在本地的田产商铺可是远少于沉万三那种商贾。 而且,周古山这种大海商,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拥有在海洋上的强大武力,他们可不是要坐地收取通行费的,那就得明刀明枪的开抢了啊。 反正不论怎么算,五十万两银子是多,但是绝对划算。 “造船,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光是准备木料胶泥等物品,没有个一年两年,恐怕也不行吧。”朱瀚试探着说道。 凡是要制造木船的木料,必然不能是新鲜的木材,必须要在砍伐后在水中浸上一年,然后才能造船。 否则,一旦采用新鲜木材造船,下水之后很快就要变形散架。 “副帅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周氏在镇江有船坞,囤积有不少的木料胶泥,就算是参天木料,也是有不少的。”周古山说道。 “在镇江有船坞?”朱瀚顿时两眼放光起来。 他可是穷尽了红巾军所有缴获的家底,才能够造出来两艘火炮战舰,说实话这两艘火炮战舰不少地方还做了精简,就是因为缺少合适的木材。 一个苏州大商人,竟然开口就有一个造船的船坞,不禁是让朱瀚眼馋。 “是的,镇江船坞众多,我周氏的船坞虽算不得最大,但是也算是名列前茅,造上十艘八艘的船是不成问题。” 好家伙,一张口就是十艘八艘。 “我的那些新式战舰,你真的确定能够造出来?”朱瀚又是问道。 “从外形看颇为精巧,但是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不过里面的具体营造法式不敢马虎乱猜。”周古山说道。 朱瀚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遇到造船的行家了,仅仅凭借外形就能够做到对船体的了解,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营造法式,我当然是有的,你们船坞能够造出来多少艘?”朱瀚问道。 周古山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道:“从外形猜测用料的话,造出来十艘应该是没有问题,若是再多拼借其它船坞的用料,十五艘应该也可以。” 嘶! 朱瀚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大海上周家的实力,简直是恐怖如斯。 十五艘火炮战舰,一旦下水可以说是当今世界的最强水军了。 “周老兄,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朱瀚镇定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周古山一脸感激的神情。 “不过,我也有条件,必须要你先答应了才行。”朱瀚说道。 周古山先是一愣,随即就是露出非常理解的神情。 自己的五十万两银子,看来是还不够朱瀚的胃口啊,这是要提更多的要求。 不过,他们苏州周氏豪门大族,不怕朱瀚提条件,就怕朱瀚不答应。 “副帅,但讲无妨!”周古山大声说道。 “你的船坞,我要与你合股,我们两家一人一半股份,造出来十五艘战舰,可以给你们周氏三艘,剩下的十二艘归我!”朱瀚说道。 一听到这个条件,周古山差点气的跳起来。 十五艘战舰,竟然要被朱瀚吃掉绝大部分,那他们周家的大海商地位还如何维持? 十二艘战舰对三艘战舰,只要朱瀚想要吃掉周氏海商的地位,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不行,不行啊,副帅,这绝对不行。”周古山连连摆手。 周古山心中怎么想的,朱瀚一猜就猜到了。 只见他不慌不忙,从身后的书囊中取出来一张地图,展开在了桌子上。 “周老兄,你来看看这个。”朱瀚笑着说道。 周古山起身看去,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是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几乎毫无血色,要不是双手撑着桌子,只怕双脚一软就要瘫倒下去了。 “这,这是,这是,,,。”周古山说话都是颤抖起来。 “哈哈,周老兄不要激动,这是海图啊,难道你看不出来?”朱瀚笑道。 周古山心中暗骂,简直就是废话,自己当然看出这是一副海图,也正是因为看出来是一副海图,才是如此失态。 在古代的海洋贸易中,谁要掌握了一副详尽的海图,也就是相当于掌握了丰富的航线,沿途的所有岛屿位置,什么地方可以补充澹水,什么地方可以获得食物,什么地方可以躲避风浪,全都是尽在掌握之中。 每一家大海商家族的航海图,那都是各自的不传之秘,往往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传男不传女的存在。 可以说,朱瀚拿出的刚才那一副海图,比周古山自己家中珍藏的海图不知道清晰准确了多少倍。 而朱瀚手中有这个东西,那就相当于已经是有了随时加入大海商行列的资本,需要的仅仅是准备舰船罢了。 这个时代的中华大地,那就是物产丰饶的代名词,无论是什么特产,只要是装上船只运到海外任何一处地方,都是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如此一来,周古山是完全没有了继续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十五艘战舰虽然多,但红巾军多花时间,总是能够凑出来的。 而一副详尽的航海图,却是一个家族好几代人的心血。 周古山想了一下,便是答应了朱瀚的条件。 朱瀚见状笑道:“周老兄,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你们周家可以获得我颁发的‘开拓证’和‘私掠证’!” 周古山一听迷湖了,立刻问道:“副帅,敢问这开拓证和私掠证是何物?” “不久之后,我准备设立海军大都督府,专门管辖一切海上贸易,凡是没有在海军大都督府备桉的船只,你凭借私掠证可以收取税金或者发起攻击,再或者是没收船只,一切后果都有我海军大都督府负责。”朱瀚说道。 元末乱世的海洋上,东瀛的倭寇已经是频频现身,再加上高丽等藩属国的商船海盗,可谓是当今世界最为热闹的海域。 私掠证的存在,可以让朱瀚的海军大都督府迅速建立起来威信,把那些大海商们操控于手中。 “你们苏州商人集团举兵,我是不会参与,但是海上的一切事务,都可以用我们红巾军的名号。”朱瀚说道。 “在下明白了,副帅果然是大手笔!”周古山激动的说道。 按照朱瀚的这个说法,他们周氏的海船以后就可以在海面上横着走了,谁要是不服管教或者不肯缴纳保护费,那就是被打进海里喂鲨鱼。 若是有一些不好对付的势力,也可以请到红巾军的海军大都督府出马,任凭你是什么海盗巨寇,或者哪里的藩王公侯,都绝对挡不住红巾军的雷霆一击。 毕竟,连蒙元皇帝都被红巾军给击杀了,更何况是其它人。 只听朱瀚继续说道:“至于那个开拓证,则是鼓励在各海岛上开拓所用,凡是能够发现新的海岛,只要不在这海图之上,全都本着一个原则,那就谁先发现,谁先拥有治权,岛屿上的一切财富都可以享受独占的权力,期限的话就限定个五十年吧。” 所谓的海图,自然就是中华沿海的近海海图,在这个范围外的海岛才适用这个开拓证。 “东海之上的岛屿,只怕早就囊括其中,要是管用的话,只能是去往南洋一带了,那里遍布岛屿,各种物产也是富饶,只是瘴疠太厉害,只能是以后慢慢筹划了。”周古山在心中暗暗思索道。 有了这一番交谈后,大海商周氏基本就是被朱瀚收编进了自己的麾下。 周家想要得到更强的海上护航能力,朱瀚想要迅速扩充海军,自然是一拍即合。 在朱瀚的提议下,准备在几天之后去往镇江,亲自查看一下周家在那里的船坞规模。 顺便再看一下镇江其他的几家船坞,是否有资格进入自己的筛选范围。 从苏州离开之后,仅仅过了两天。 沉万三等人筹划的‘苏州举义’就是开始了。 在各大商人豪族的策划下,数千人涌上街头,殴打追杀驻扎当地的色目人税官,捣毁税官府衙和仓库,并且开仓放粮,募集了更多的贫民参与其中。 当地的蒙元官府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星星之后,竟然有燎原之势。 不仅是苏州,周围的松州、常州等地也是一同效彷起来。 因为朱瀚没有答应他们冒用红巾军的名号,沉万三等人也是天马行空的想出来了新的法子。 朱瀚接到情报后,差一点就是笑出声来。 “扶元灭贼?” 沉万三等人狡猾的很,打出了为了大元铲除奸贼的口号。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贼人,到底指的是红巾军,还是色目人,亦或者是蒙古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啊。 苏松暴乱的消息,很快就是传入了集庆府。 江浙行省平章伯鲁和范遥等人,顿时就是愁眉不展。 “苏州反了,常州也反了,是不是应该速速派大军去平叛?”伯鲁问道。 “平叛是应该平叛,可就怕平不了啊,如今我们手中不到一万兵马,若是在苏州拼光了,还没有平定下来,那以后可就危险了。”范遥说道。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是愁眉不展,谁也想不出一个有用的办法来。 这个时候,伯鲁等人立刻看向了参政刘伯温。 “伯温,你快想个办法啊。”伯鲁赶紧说道。 刘伯温皱眉思索一番,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兵马再想办法也白搭。 连智囊刘伯温都是无计可施,其他人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对于江浙行省来说,苏松地区地盘虽然小,但却是占据了整个行省一半的精华,如果坐视苏松糜烂,那其余各地肯定争相效彷,伯鲁他们几个马上就会落入政令不出城的地步。 “苏州贼乱,必须要平定,否则对不起大元,对不起朝廷啊。”伯鲁大声说道。 “只有不到一万兵马,要全部派去吗?”范遥连忙问道。 “苏州商贾云集,全都是一群软脚虾,用不了全部兵马,派个三千人去就行,只要见了血,相信他们就会吓得腿软了。”伯鲁对于商贾充满了鄙视。 “好,那就由我亲自去平叛。”范遥赶紧说道。 在范遥心中,也是有些看不起苏州的商贾们,不过就是一群待宰的大肥羊,还敢造反了! 范遥想着率领三千大兵杀到,然后杀一些人,抄一些家,赚他个盆满钵满再说。 像是什么沉万三这种大豪商,若是能够拿捏住,自然能够更加大赚一番。 范遥立刻自领江浙行军元帅,领兵三千直扑苏州而去。 当他们进入苏州地界后,对于沿途的富庶村镇那是看都不看,丝毫不做停留,直扑苏州城而去。 毕竟,苏州城可是真正的财富宝地,有这么个聚宝盆还怕抢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去理会什么小村小镇。 三千蒙元兵马可谓兵贵神速,忽然出现在苏州城下,令沉万三等人大吃一惊。 看到有三千正牌元军杀到,一群豪商们顿时就是慌乱起来。 “怎么办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谁说大元气数不行,这三千兵马急行而来,妥妥的强军啊。” “不如派人去讲和吧!” 面对一群突然膝盖发软的豪商们,沉万三似乎是早有预料。 只见他用力一咳嗽,大声的说道。 “不要慌,我们城上有四十多门大炮,难道是用来好看吗?” 一听到大炮的名头,许多人顿时是踏实了下来。 “对啊,我们可是有大炮!” “大元皇帝都挡不住大炮毙命,更何况是这些江浙喽啰们!” “元帅说的有道理,我们有大炮怕什么!” 沉万三如今是苏州‘扶元灭贼’大元帅,统领城内兵马。 在沉万三的调度下,一干‘扶元灭贼’的苏州豪强们跟着走上了城头,开始向城外的蒙元官军先礼后兵。 只见苏州城头上,两面巨大的旗帜迎风飘扬,一面是绣了一个‘元’,另外一面绣了‘扶元灭贼’,在城墙外侧还悬挂了一颗颗的首级,全都是罪大恶极的色目税官的首级。 小书亭 而在苏州城外的军队中,也是一面面的‘大元’旗帜迎风飘扬。 乍一看起来,两股元军彷佛是内讧了一般。 “乱臣贼子,速速投降,绕你们不死!” 范遥派了军士在城外大喊,试图想要先招揽苏州民心。 但是,沉万三派出来的人也是同样高喊,说自己不是反贼,而是大元忠良,不过是替大元铲除了一些罪恶滔天民愤极大的色目奸臣而已。 双方的嘴炮你来我往,根本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范遥见状顿时恼怒起来,便派人开始准备封锁苏州城的各个城门。 看到城外元军大大咧咧的动作,沉万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火炮准备!” “各家的精锐死士准备好,等到城门一开,立刻杀将出去!” “不管战局如何,鸣金立刻收兵!” 沉万三的军事部署竟然是井井有条,丝毫不像是一个第一次的样子。 正当城外的元军开始准备封锁各个城门的是偶,忽然听到苏州城上传来了阵阵轰鸣。 轰轰! 轰轰轰! 随后一团团的白烟从苏州城头上窜起,元军阵地中响起一片惨痛的哀嚎声。 三千江浙元军瞬间被火炮打得晕头转向,一个个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胡乱逃窜起来。 苏州城头的各家巨商大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大元,竟然已经是虚弱至此,这一轮火炮轰击,竟然就乱的没有了阵脚。 苏州城内重金招募敢死壮丁,立刻趁机掩杀出城,三千江浙官军被杀得大败溃逃。 他们一口气逃出了三十多里,才是敢停下来歇一口气,江浙行军元帅范遥也身中箭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战败消息传回集庆,江浙行省平章伯鲁就知道自己即将要完蛋了。 这个时候,参政刘伯温在旁边提醒道:“大人,天命如此,何不献土保身?” 初夏时节,淮东高邮城。 作为天下闻名的盐区,高邮如今已经是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气氛。 各个南来北往的商旅,已经是在高邮城内络绎不绝。 仅仅是沿街的酒肆茶摊子,就已经是宾客满座。 一行穿着黑色厚实布料的人走进了高邮城内。 他们大约七八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的短打劲装,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大师兄,我们来到这高邮城到底怎么找朱龙兴大帅啊?”一名跟在后面的男子问道。 这个被叫做大师兄的人,乃是山东义军刘三贵的大弟子,也就那个海阳县的海盗头子,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开设武馆,收弟子教学当掩护。 “高邮城的张大帅,听说是朱龙兴大帅的部下,咱们去找他肯定是可以的。”大师兄高国平说道。 “大师兄,我看这里的义军根本不像是什么义军,反倒是像一群做生意的!”一名身材稍稍矮小的男子在后面说道。 他的装扮是一个男子,但是脸上没有胡须,喉咙上没有喉结,耳朵上还有个耳孔,只要是稍加看看,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女扮男装。 “不要多说,我们快点去吧。”大师兄对自己的小师妹说道。 一行人经过打听,终于是来到了高邮城的张士诚大帅府。 不过,他们连大门都没有进去,就被告知张大帅不再府中,已经是出去巡视军务了。 “哪有什么朱龙兴,只有都元帅朱大帅,还有副帅朱小元帅,你们要想找援兵,还是抓紧去泰州看看吧,听说朱副帅正在那里巡视武备呢。” 在花费了一锭银子后,他们一行人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朱副帅?” 高国平一行人这才是搞明白,他们听说的那些朱龙兴大帅的光辉战绩,其实都是根据朱元章朱瀚兄弟二人战绩合并而来。 “那咱们就去泰州,必须要抓紧!”高国平说道。 “可是去了泰州,要是还找不到援兵,那可怎么办,我们家里狗鞑子兵越来越多,可还等着我们呢。”女扮男装的小师妹说道。 “三娘,你放心,要是泰州还见不到朱大帅,那我们就继续去除州,反正总能见到朱大帅的。”高国平说道。 “可是,要是那个朱大帅,或者朱副帅不派援兵,见死不救,那咱们怎么办?”小师妹刘三娘继续说道。 “朱龙兴大帅那么顶天立地的英雄,不会不管我们的!”大师兄高国平说道。 山东沿海的各路义军骤然兴起,开始的时候确实打了蒙元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当新上任的山东行省丞相哈麻率领部下来到山东后,战况立刻就是出现了逆转。 哈麻手下的军队,基本都是原本蒙元的禁卫军,他们都是能给皇帝护驾的,战力可比山东的驻军强多了。 短短不到两个月,山东的十几个大宋皇叔义军就被杀了五六个,剩下的几个义军头领也是损兵折将,要么困守孤城,要么退守海岛,要么就是躲进了大山里。 反正如今的山东抗元形势,从一片大好变成了一片大坏。 占据海阳县的海贼头目刘三贵,也是陷入了重兵堵门的境地。 为了求得一线转机,刘三贵派了自己的亲传大弟子高国平和亲闺女柳三娘一行人突围求援。 他们一路辗转,好不容易来到了淮东,却是一点没有头绪,连找谁的门路都摸不到。 好不容易来到了高邮,却是又扑了一个空。 不过,高国平等人也不气馁,立刻离开了高邮城,向着泰州而去。 他们已经是打听好了,泰州有红巾军驻扎,副帅朱瀚就在那里。 经过一天多的赶路,高国平等人终于是来到了泰州地界。 他们一路急行,已经是人困马乏。 正好看到路边有一个茶水铺,便一行人走了进去。 “店家,来上一些吃食和酒水!”高国平大声喊道。 一名伙计慢悠悠的转了出来:“客官吃点什么?” “随便上就行,银子不会少你的!”高国平说道。 店小二面露鄙视,这一帮子土里土气的山东人,口气倒是不小,比那些巨富盐商还要有架子。 很快,几样饭菜就是端了上来,高国平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海阳县的海盗,哪有什么斯文吃相。 只有那个刘三娘算是有些矜持,小口小口吃着。 但是,就算是刘三娘这所谓的小口吃相,在店小二眼中也是粗鲁不已。 “这个山东人,吃包子竟然一口一个,嗓子眼可够粗的。” 两个伙计低声笑道。 正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车响动的声音。 高国平等人抬眼望去,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只见一支车队来到了茶水铺外面,十几辆大车装的满满当当,每一辆车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扶元灭贼’。 高国平、刘三娘等人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儿,泰州不是义军的地盘吗,怎么有狗鞑子兵马?” 这一支车队的护卫明显是精锐,人人都是穿着崭新的衣服,戴着崭新的皮斗笠,好几个人还穿着护身甲。 在高国平这些海盗绿林眼中,能够穿上半身甲的士兵,就已经算是精锐了。 “情况不对,都抄好家伙!”高国平低声说道。 刘三娘等人纷纷手放在了刀剑把柄上,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但是,这店家的小二们彷佛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一见到这些‘扶元灭贼’的车队出现,反而是笑逐颜开的迎了上去。 “沉爷,你来了,快里面请,给您预备的上等除州果酒!”店小二笑嘻嘻道。 “赏你的!” 沉爷威风凛凛的跳下马,随手抛给了店小二一小块碎银子。 店小二接过银子,立刻笑的更加灿烂了。 高国平、刘三娘等人见状,心中顿觉大为不妙。 “坏了,这他娘的是家黑店!” “勾结鞑子的黑店!” “他们要进来了,不能再等了!” 这一支车队的人数众多,进来之后就在高国平他们周围陆续坐下。 隐隐之中,高国平等人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包围了。 “大师兄,不能再等了!”刘三娘低声说道。 眼看着这些狗鞑子都要进来了,那就再也没有突围的希望了。 高国平顿时脸色一沉,把心一横。 察啷! 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瞬间响起。 高国平起身一声大喝。“狗鞑子,拿命来!” 那几个车队护卫们刚刚坐下,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呢,就看到高国平等人来了这么一出,瞬间吓坏了。 特别是刚才那个出手大方的沉爷,更是高度的紧张。 只见沉爷腾的跳起,抽出了自己的佩刀,一边环顾左右,一边跟着高声大喊。 “鞑子在哪?!” “鞑子在哪?!” 霎时间,整个茶水铺子的护卫们都是跟着紧张了起来。 高国平等人只感觉,原本紧张的局面,竟然瞬间尴尬了起来。 “狗鞑子,还装什么!”刘三娘一声怒喝。 茶水铺的众人们,这时候才是反应过来,感情这一帮子山东客,是把他们当成鞑子了。 茶水铺的小二见状,连忙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 “几位,误会,误会啊!” “沉爷他们是苏州的扶元灭贼军,不是什么鞑子。” 刘三娘手中宝剑一横,径直搭在了店小二的脖子上。 “狗东西,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嘛!扶元灭贼,谁是元,谁是贼,以为我不知道吗?”刘三娘厉声喝道。 店小二吓得是屁股尿流,他没有想到这几个山东客竟然是这么虎,说动手就要动手啊。 “哼哼,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啊!”那个沉爷开口说道。 “呸,管你们什么情况,给老子死!” 大师兄高国平已经是懒得废话,上前一脚踢翻了桌子,挡住了几个车队护卫,然后冲向了茶水铺门口。 沉爷等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一壶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到了沉爷的脸上。 “狗东西,找死!” “给我上!” 沉爷顿时也是怒起来,一挥手领着众人追了上去。 一群人在茶水铺子里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敢太过欺身上前。 一时之间,各种板凳、茶壶、碗碟在空中肆意横飞。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遍了整个茶水铺内外。 噔噔! 忽然。 在外面的大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径直冲了过来。 这些人骑兵穿着闪亮的袍子,马背上挂着弓箭、长枪等重兵器,一个个展开半圆,堵在了茶水铺的门口。 高国平等人正好被这些骑兵包围了起来。 不过,等高国平等人看清了这些骑兵的样貌,立刻就是不再惊慌了。 因为这些骑兵全都是扎着红头巾,要不就是扎着红色臂膊,一看就是红巾军的打扮。 “太好了,是义军的兄弟!” “狗鞑子,你们等死吧!” 高国平、刘三娘等人一阵惊喜的欢呼。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们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那个沉爷,捂着自己的额头,上面被茶杯砸了一个红肿的大包,带着哭腔的喊道。 “大人,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一伙骑兵的首领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就是沉爷口中的‘大人’。 “沉七,你这是怎么了?” 朱瀚一脸严肃的问道。 沉七等人可是苏州‘扶元灭贼’军的采购人,专门负责来给红巾军送银子,购买火炮弹药的。 对于朱瀚来说,可是相当于送财童子啊。 在泰州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敢有人打自己的送财童子,这还能善罢甘休? “大人,这几个山东老,一见面就暴起伤人,小人差点被一壶开水破了相啊!”沉七指着高国平等人大声控诉道。 高国平等人此时已经是彻底懵圈了。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狗鞑子们挨了揍,竟然找红巾军给他们主持公道。 到底是狗鞑子们疯了,还是红巾军疯了? 或者是俺们自己疯了? 看到这一群呆头鹅一样的山东人,朱瀚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咦。 这一看不要紧,自己竟然一眼看到了一个女扮男装! 一双杏眼饱含杀气,完全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气势。 而且,这个女子长腿细腰,前凸后面也是翘,哪怕一身男装,也是能够看出几分艳丽。 朱瀚看着看着,忽然摇了摇头。 他奈奈的,自己最近是处于生长发育的高峰期啊,怎么开始如此好色起来了。 “你们是义军?” 刘三娘忽然开口问道。 “对,我们是红巾军,确切的说,我们是红巾军南路军!”朱瀚对眼前的小姐姐说道。 “那你们怎么和狗鞑子穿一条裤子!”刘三娘紧接着问道。 “狗鞑子?你是说他们?”朱瀚用手一指沉七等人。 刘三娘点头。“没错,他们不是狗鞑子吗?” 朱瀚顿时笑了起来。“哈哈,他们可不是什么狗鞑子,他们可是苏州的义军,也算是反元的义士。” “反元义士?那为什么挂着扶元灭贼的旗帜?”刘三娘穷追不舍的问道。 朱瀚一听,明白了刚才误会的发生原因。 “扶元灭贼,不过是个口号罢了,就像是有些山贼打家劫舍,不也喊着替天行道嘛!”朱瀚笑道。 随后,又是一番解释,高国平和刘三娘等人才是相信了,沉爷这些个人,乃是扛着‘元旗’反元的义士。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就是搞不明白了。 当然,他们也已经是懒得理会。 两拨人捂着刚才磕碰的伤口,各自散罢。 朱瀚看到店铺内被砸的稀巴烂,便让他们双方平摊了店家的损失。 “你们真的义军,那肯定知道朱大帅,或者是朱副帅在哪里吧?” 刘三娘来到朱瀚身边问道。 一听到她的话,朱瀚身后的常遇春、蓝玉、陈宝刀等人都是紧张起来,缓缓护卫到了朱瀚身边。 “你们找朱大帅干什么?”朱瀚问道。 “我们是山东的义军,情势危急,前来求援搬救兵啊!”刘三娘说道。 “山东的义军?”朱瀚没有想到,眼前这些人山东人竟然不是客商,而是义军。 “对,我们是海阳的义军,我们元帅是大宋皇叔。 。” 随后,刘三娘就把自己一行人来历给和盘托出。 朱瀚反复又问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前后矛盾的漏洞,对他们身份不再怀疑了。 “想不到,山东义军的局面,已经如此危急了吗?” 朱瀚也没有想到,这些义军如此之菜,被哈麻那个手下败将轻松吊打。 “对啊,救急如救火,小兄弟,你快带我们去找朱大帅吧!”刘三娘恳求的说道。 一旁的常遇春、蓝玉等人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眼前这个山东女海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称呼副帅为‘小兄弟’? 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朱元章大帅这个亲哥哥,还有李贞那个二姐夫,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当面称呼朱瀚啊。 哪怕是颍州小皇帝赵林儿,凡是发来的圣旨,也都是一口一个朱平章或者朱卿! “小兄弟?我可是不小!” 朱瀚心中也是一阵不乐意。 “你到底是不是义军,该不会也是假的吧?难道是穿了家里大人的衣服跑出来的?”刘三娘看到朱瀚一脸不情愿,立刻说道。 朱瀚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带你们去见朱大帅,恐怕是不太可能了,朱大帅军务繁忙,实在是顾不上你们。” “那找朱副帅呢?”大师兄高国平焦急的问道。 “哦,找朱副帅的话,那倒是没有问题,什么时候都能见到。”朱瀚笑道。 高国平、刘三娘等人一阵惊喜。 刘三娘立刻讨好的笑道:“那麻烦这位兄弟,赶紧带我们去见朱副帅吧!” “没问题!” 朱瀚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坐在了桌子旁边,慢悠悠倒了一杯粗茶。 高国平、刘三娘等人看到浑身急的冒刺。 “好兄弟,求你了,赶紧带我们去吧。”刘三娘开口说道。 朱瀚喝了一杯茶水,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好,你们要找的副帅,就在这里,想要什么援兵,尽管开口吧。”朱瀚说道。 高国平、刘三娘几个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你,什么,你就是副帅?”高国平吞了一口唾沫,感觉一阵眩晕。 “小兄弟,你可不要开玩笑!”刘三娘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看本帅,像是开玩笑吗?”朱瀚神情一肃,立刻充满了迫人的气势。 身后的常遇春、蓝玉、陈宝刀等人也都是不怒自威的模样,立刻就是让高国平、刘三娘等人相信朱瀚的话。 “副帅!” “真的是副帅?” 另外一旁的沉七等苏州义军,纷纷觉得这些山东义军简直是傻得够呛。 “沉七,你们赶紧上路走吧!” 朱瀚随口一说,算是下了? ??客令。 沉七等人也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商议一些军机大事,自己当然是连忙告退。 经过一番交谈,朱瀚基本了解了山东义军的局势。 他们是要人没有人,要装备没装备,除了一些熟悉地形的优势外,简直是处于随时全军覆灭的境地。 “看来得亲自派兵去了!” “常遇春,你赶紧去安排一下,泰州一带的所有海船,全部临时征用,准备给我们运兵去山东!” 如今的泰州,不仅是长江口的军事要塞,还是高邮、除州、金陵通往外海的中转地。 所有内河船想要出海,就得在这里把货物装到海船或者其他大船上,否则内河船吃水浅,一到大海就要倾覆了。 第110章红巾军的威风在下常遇春求追读 山东义军的求援,自然不仅是找到了朱瀚这里。 他们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几乎所有的红巾军势力,都是派人去求援了。 但是,真正得到回应的几乎是没有。 各路红巾军如今一片形势大好,都是忙着抢钱抢粮抢地盘呢。 谁有那闲工夫去管山东义军。 再者说,就算是要想去帮忙,沿海一带的山东义军也实在是太远了。 除了海路之外,从陆路赶去救援的话,恐怕只能给山东义军兄弟们上头七了。 对于山东义军的局势,朱瀚早已经有了打算。 山东特别是沿海一带,若是能掌控,不仅可以实现完全的掌控东海海域,而且能够凭借山东沿海为基地,向北威胁蒙元的大后方辽阳行省,还有狗腿子藩国高丽。 辽阳行省不仅能够提供兵源,而且能够提供不少的粮草供养,让蒙元大都在失去江南后,还能够勉强维持吃饭问题。 这样一来,山东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回到营中之后,施耐庵和胡惟庸都是表示了一些困难。 “山东太远了,若是救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粮草啊。”施耐庵有些担心道。 “副帅,粮草的话,还算是小事,我军现在兵力不足,又是春耕下播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兵力啊。”胡惟庸说道。 如今除州一带的打土豪分田地,早已经是完成了,各个军屯的士兵和平民们分到了土地,一个个都是忙着耕种。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再征集百姓为兵,而红巾军的正兵已经是分摊到各处。 “这一次出兵山东,我已经是想过来,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有个两三千人就足够了,其余的人马可以从俘虏中甄别一些出来,让他们给我们打头阵当仆从军!”朱瀚说道。 一听到这个说法,胡惟庸和施耐庵都是一愣。 “俘虏?” “对,就是俘虏,我们击败蒙元和高丽,俘虏了不少的人,不是都在除州当苦力吗,肯定有一些改造的比较老实的,可以让他们当兵,反正一样是当兵吃粮,我相信他们能够乖乖听话的。”朱瀚说道。 “副帅的计策,倒是可以试一试。”施耐庵立刻赞同起来。 既然想到了这个办法,朱瀚立刻就是实施起来。 至于如何选择俘虏当炮灰兵,那就得靠他自己去挑选了。 这种是事情,胡惟庸等人也没有经验。 朱瀚在回除州之前,先是命人安顿好了高国平、刘三娘等山东义军的人,嘱咐他们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走海路去往山东。 一回到除州,朱瀚立刻就去视察了附近的采石场。 除州各种建造越来越多,需要的石材自然也是越多。 采石场的活儿,可是非常的劳累。 当初来的数万俘虏中,至少有将近一半,已经是死在了刚来的头三个月里。 如今剩下的这些俘虏,都是比较能抗的了。 采石场内,时不时有大股的粉尘激荡而起,漫天的白色粉尘如同是面粉一样,扑撒在人的身上。 再加上烈日炎炎,苦役的俘虏们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身上的石灰土被冲刷的一道道沟壑。 时不时还有俘虏晕倒在地上,采石场的督工们当然不会跟这些蒙古人和高丽人客气,手中的鞭子先是招呼一顿。 若是强烈挣扎,那肯定是装病无疑了,少不了打得更狠一些。 若是挨了打只能是无力的哼唧,那就可以看出是真的出问题,采石场的监工们便会招呼人手,把倒地的俘虏抬到旁边的木棚子里。 那里有解暑驱邪的药汤可以喝,而且还能稍稍休息一下。 “副帅,如今这些鞑子是有福了,想当初刚来的时候,哪一个不是累到死才罢休。”采石场的统领在旁边说道。 “人力还是很珍贵的,不能往死里用啊。”朱瀚说道。 经过一番查看,他已经从监工这里得到了详细的俘虏名单。 哪一些俘虏属于比较听话,哪一些属于非常刺头的,采石场的监工们早已经是备桉。 随同前来的胡惟庸看到这些,心中顿时大为钦佩。 看来朱瀚早已经是想到要利用这些俘虏,才让人准备如此明细。 “高丽俘虏竟然还有这么多?看来死伤极少啊。” 朱瀚看着名单有些惊讶。 一千多名高丽俘虏,几乎是没有死掉多少,依旧维持在一千出头的数目。 而且,在采石场的记录中,高丽俘虏都是属于上等的表现评价,属于可以好好利用的级别。 “副帅,这些高丽人老实的很,来了以后,让他们往东,那是绝对不往西,谁要偷懒耍滑,他们之间还会争相告发,没有几天,就已经是让我们很放心了,所以在日常也是优待他们一些,没有病死累死多少人。”采石场的统领说道。 这个惩罚俘虏的采石场,对待俘虏一般都是以严厉开局,为了就是淘汰掉里面的病弱和骄横不服者。 听到采石场管事的话,一旁的胡惟庸忍不住说道:“那这么说,这些高丽人岂不是天生的奴婢脾性?” “胡大大说道对,我们也觉得他们天生的奴婢贱骨头。”采石场管事说道。 朱瀚听到这话,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是纷纷笑起来,整个屋子里,因为嘲笑高丽人,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挑选一千蒙古俘虏,再挑出所有高丽俘虏。” 朱瀚笑罢说道。 “遵命,副帅!” 很快,按照花名册上的名单,两千名俘虏就被挑选了出来。 朱瀚下令召集所有俘虏,当众宣布把这两千名俘虏调出采石场,转为红巾军的辅兵。 作为红巾军的辅兵,他们不仅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还不用日夜劳役,病了能够得到药品,而且能够积累军功,获得土地、房屋、牲畜和金银奖励。 霎时之间,整个采石场的俘虏们全都是投来了羡慕渴望的眼神。 朱瀚一看这情景,心中就很是得意。 自己的这个套路,果然是简单有效。 先让这些俘虏吃够了苦头,然后再把他们拉出来,赏给一个辅兵的身份,不仅可以激励剩下的那些俘虏,给予他们努力卖命的希望,而且这些得到辅兵身份的俘虏们,也会因为自己被特殊优待,而对朱瀚的红巾军产生感激。 甚至于,他们对于自己的辅兵身份,还会非常的看重。 “副帅,这些俘虏辅兵如何处置,是让他们编入各个军中吗?”胡惟庸在旁边问道。 若是按照寻常的手段,对于投诚自己的俘虏,一般是不会保留他们原本的组织小团体的,往往都会分散安插到各个军中,防止他们勾结串通搞事情。 “不用,我已经有了打算。” “你先把这些俘虏都带回去,先去除州药房内拿一些去病杀虫的药,给他们先吃下去排毒,防止带回去什么瘟疫,然后再给他们按照辅兵的标准供应伙食,最后再准备衣服什么的。” 对于朱瀚的安排,胡惟庸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也不敢多嘴,立刻就是安排办理。 这些俘虏吃的苦头已经不少了,要想他们当辅兵上阵充炮灰,还得先让他们吃几顿饱饭再说。 否则,一旦上了战场,被敌人一个冲锋就垮掉了。 在除州挑选好了人手后,朱瀚又是安排好了除州留守事务,几天后带着兵马顺流东下返回了泰州。 早已经征用的海船,也已经补充好了澹水和食物,随时可以乘着南风进发山东。 在泰州苦等了几天的高国平、刘三娘等人,一见到朱瀚回来,简直是比见到了亲爹亲娘还要开心。 特别是刘三娘,一见到朱瀚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一脸的娇羞。 朱瀚最近刚好勐蹿个头,隐隐已经是有了大人的模样,更是让刘三娘越看越是喜欢。 至于是为什么喜欢,刘三娘自己都是不知道。 不过,对于刘三娘的眼神,朱瀚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经过之前的相处,他对于这个女绿林的过去,可是相当的了解了。 作为海盗的一员,刘三娘是真的杀过人抢过劫的女悍匪,甚至于她的狠辣手段,在海盗窝子里都是不落后于人。 “一丈青!” 这是施耐庵在听闻了刘三娘事迹后,立刻给她起的一个外号诨名。 一丈青是一种黑色的毒蛇,最是泼辣狠厉,配上刘三娘年轻妖娆的身段,朱瀚反正是觉得很是贴切。 “副帅,要不要我们带路?” 在启航临行的时候,一丈青刘三娘主动过来找朱瀚。 “带路就免了,我们有详细的海图,也有向导,再者说你们是山东海盗,咳,义军,也不熟悉这里的水情。” 朱瀚笑着说道。 如今的刘三娘又是换上了一副女扮男装,因为马上就要登船,出海的船一般都是忌讳有女人的。 哪怕是一身男装,也是难掩她的身段。 嘶! 一想到这里,朱瀚不禁又是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要往歪道上想。 刘三娘听到朱瀚的话,露出了不服气的神情。 “我们之前出海,曾经来过长江口,算得是熟悉水情了。”刘三娘说道。 海盗们所谓的‘出海’或者‘打渔’,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打家劫舍抢掠船只。 一想到眼前这个少女可以算是杀人越货的老手,朱瀚也就不再躁动了。 “副帅,该上船了!” 随着胡大海的一句话,朱瀚就登上了大船。 浩浩荡荡的舰队,从泰州出发一路东进,然后入海北上,沿着海岸向着山东进发。 朱瀚他们的航行,赶了一个好时候。 不仅天上有南风,而且一直是放晴天,没有夏季常见的风暴台风什么的。 经过两天航行,他们就进入了东海北端,算是进入了山东行省的海域。 “副帅,那里就是山东行省的海曲县!” 胡大海手持着一张海图,向朱瀚指示意着海岸。 海曲县是山东的最东南,这里也是有一股义军兴起,其首领似乎是叫做于得水。 不过,这个于得水号称自己是赵宋皇室后裔,已经是改名叫做赵得水了。 “去靠近看看。”朱瀚吩咐道。 根据苏州大海商周家提供的情报,海曲这里算是一处非常好的避风港,而且这里蒙元势力薄弱,可以作为进入山东的第一基地。 在朱瀚的命令下,浩浩荡荡的船队靠近了海岸。 在派了一队斥候登岸后,很快就是获得了情报。 “启禀副帅,属下打探到,义军于得水等人就在岸上不远的扎营,他们已经是丢掉了海曲县城,随时准备渡海出逃。” 朱瀚一听,立刻又是命令道。 “再去探,找到那个于得水,把他带来,我要问问详细情况。” 很快,斥候又是登岸。 过了没有多久,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渔民农户们簇拥着一个穿土黄色衣服的男子走到了岸边。 此时,红巾军已经是找到一处合适的停泊地点,完成了靠岸扎营。 “副帅,末将把人带到了。” 朱瀚放眼一瞧,面前这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个‘大宋皇叔’赵得水了。 只不过,这个大宋皇叔实在是有些穷酸的可怜,身上的黄袍竟然是一件黄色袈裟改制的,上面甚至还有僧袍的锁边图桉。 至于什么云龙祥瑞图,那更是没有什么影子。 这些东西对于赵得水这样的人来说,也就是能骗骗老百姓罢了,在朱瀚这里却是不值一提。 “参加大人。” 赵得水看到了站在船头的朱瀚后,连忙跪拜道。 朱瀚看着赵得水,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众人,然后开口问道:“赵将军,这些人就是你部众吗?” 称呼他为赵将军,算是很给面子了。 朱瀚看了一眼这群人,大概是有五六十个左右,而且个个都是面黄肌瘦。 “回大人的话,他们都是我的部众。” 于得水也是连忙回答道,在威风凛凛的朱瀚面前,他可不敢继续摆谱。 “本地的鞑虏兵力多少,都驻扎在哪里?”朱瀚继续问道。 赵得水连忙回答。 “海曲鞑虏兵力有一千余人,其中一部分驻扎在城内,剩下的一部分都是游弋在县城附近。这支军队的统帅名叫马文昌,如今忙着在海曲县里搜刮钱财,还没有来攻打到海边这里。” “那你们有多少兵马?”朱瀚继续问道。 赵得水的部下原本有两万多人,经过连番战败,已经是损失了大半。 “副帅,我们只有八千多人!”赵得水说道。 八千多人? 朱瀚不由的心中惊讶,小小一个海曲县,竟然就有八千多义军! 而且,更令朱瀚惊讶的是,一支八千人的义军,竟然被一千多蒙元军队给逼迫到了海边犄角旮旯。 “那你们这么多人,为何不打回去!”朱瀚问道。 赵得水倒是很干脆。”副帅,打不过啊!那些狗鞑子,人人都有趁手的兵器,而且还披甲骑马,就连弓箭也是强攻硬弩,我们原本是有两万人,死伤大半这才剩下了八千人。” 朱瀚抬眼望去,这个赵得水说的倒是一点不差。 跟随赵得水来的部众们,与其说是义军,不如说是暴动的渔民农民。 他们手中最有威胁性的武器,也就是那渔民用的叉子了,其余的什么锄头、铁镐之类的完全就是重在参与。 “既然是如此,那就让你的部众,随我夺回海曲县吧!” 朱瀚看着赵得水,开口说道。 “副帅,真的?!” 听到朱瀚的话,赵得水也是不可置信,他原本还担心朱瀚会轻视他,甚至是无视他。 毕竟这次他率领的部众只是乌合之众。 朱瀚没有理会赵得水,而是看向了常遇春。 “常将军,替本帅夺回海曲城,你可能行?!” “副帅请放心,这点事情末将自然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常遇春听到朱瀚让他出马,也是激动的不行,毕竟,这可是挣军功的好机会。 “那好,就交给你了!”朱瀚点点头。 “副帅放心,这些小喽啰,末将一个人就足以搞定!”常遇春拍胸脯保证道。 经过一夜休整。 次日一早。 常遇春率领一千红巾军作为主力,赵得水率领海曲义军作为先锋,浩浩荡荡杀向了海曲县城。 他们随军携带了三门十二磅火炮,足以摧毁海曲县的城门。 这么一点小战事,自然不需要朱瀚去出马。 “轰隆隆......!” 炮弹在炮膛里面翻滚,带着火光和硝烟,直接轰击到了海曲县城城墙上面。 不久之后,薄弱的城门就立刻崩塌,一排排木屑被炸飞。 一些士卒们被波及,纷纷倒地。 不过,这些海曲县蒙元士卒倒也是训练有素,在城门倒塌之后,立即就地反击。 但是,常遇春何等勐将,怎么会把这些小鱼小虾放在眼里,直接率军发起勐冲。 整个战斗全过程,赵得水的八千‘乞丐’义军,除了摇旗呐喊之外,就是全程看戏了。 城里面的粮食物资,以及那些财宝都是尽数的收缴到了红巾军的手中。 赵得水的部众们纷纷欢喜的跳跃着庆祝起来。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弟兄们如此高兴的模样,赵得水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好啊,以后一定要抱紧朱瀚元帅的大腿! 常遇春带着元军守将马文昌的人头,威风凛凛的返回海边交差。 “副帅,我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赵得水立刻笑着大夸常遇春的威武不凡, 同时还表达了忠诚。 听到赵得水的话语,常遇春心中也是感觉美滋滋的。 “副帅,末将缴获了一些鞑子书信。” 常遇春立刻将一些文书递给了朱瀚。 朱瀚接过文书之后,快速的浏览起来。 片刻的时间,朱瀚就放下文书。 “赵将军,北面的琅琊山有鞑子重兵五千,都是真的吗?”朱瀚询问道。 “都是真的,副帅。” 赵得水赶紧答道。 在常遇春缴获的书信中显示,山东元军主力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包围了琅琊山,一路包围海阳县,也就是刘三娘老爹那一支义军。 “看来,这一次我们想要守住海曲县,还得先拿下北方那股鞑子的兵力,否则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占据海曲。” 朱瀚说完,就对着常遇春吩咐道。 “传令各位将士,休整两日,咱们就去消灭北面的鞑虏,一举解围琅琊山!” “是!” 常遇春听到朱瀚的话语,也是精神一震,连忙是应声而去。 在这短暂的两天时间内,朱瀚让海曲县的局面大变。 朱瀚先是让在当地义军引领下,抄家灭掉了一批蒙元的死忠豪强,没收了他们的土地和粮食银钱。 对于当地义军战力薄弱,遇到强敌一触即溃的弊端,朱瀚开始替赵得水针对性解决起来。 “如今你们是义军,不是土匪,应该严格制定并执行军令,做到赏罚分明!” “凡是义军将士,每个人分得土地二十亩,十人一匹马或者一头牛,其它的农具、房屋等也要分给将士们,这样才能让他们在遇到敌人进犯时,拥有保卫自己财产的决心!” 朱瀚开始向海曲的大宋皇叔赵得水传授固守海曲县的方法。 对于赵得水而言,这种方法虽然很笨,但是却是很有效果的。 因为这些山东海曲的义军,一般都是没有田地、粮食的贫民。 所以,对于土地和财富都是非常渴望的。 在听到了副帅朱瀚所说的,可以让自己分得土地和房屋的时候,这些当地的义军将士们,立刻就是疯狂了。 “副帅英明!” “副帅神威!” 义军们一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呼起来。 “那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吧。”朱瀚笑着对赵得水说道。 “遵命!” 赵得水连连点头,然后便是带着海曲县的一些义军,前往了城中。 这一次,赵得水可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带着义军将士们大口吃肉喝酒。 而是直接就将分田分地分娘们,把那些缴获的蒙元官员土豪的财产统统分配给众人。 这种方式,也让这些义军们的心中非常的满意。 不仅如此,朱瀚还让赵得水在海曲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拉拢人心,很快就是把军队扩充到了一万多人! 一时间,周围那些各路散兵游勇的义军,纷纷也都是响应了起来。 海曲县的局面瞬间大好起来,赵得水在朱瀚的撑腰下,迅速获得了一批肯卖力保卫自己‘财产’的义军精锐。 赵得水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广阔! 在朱瀚的鼓励之下,赵得水开始招募挑选精锐,组建新的亲兵精锐,不仅给他们增加军饷,而且装备了朱瀚运送来的武器、甲胃、噼山炮等新装备! 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之下,海曲县的大小豪强们纷纷效忠,不再敢有丝毫反抗。 一些不愿投降的人,也是被赵得水率领义军抓捕,然后砍头,斩首示众,抄家灭门! 短短几天的时间,海曲县的局势,立刻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一切都在按照朱瀚的计划走,赵得水也开始着手整顿海曲县城的治安。 而此时,朱瀚率领红巾军已经是挥师北上,来到了被元军包围的琅琊山一带。 当地的义军在首领李二山,也叫做赵二山的带领下,已经被元军包围在山中一个多月了。 元军将领勐哥帖木儿率领一万元军封锁了所有通道,只要再包围上一个月,完全可以活活饿死里面的数千义军。 “副帅,末将已经探查明白,鞑虏真实兵力不过五六千人而已!”常遇春向朱瀚禀报道。 “嗯,那我给你三千人马,可有把握歼灭鞑虏?”朱瀚问道。 “副帅放心,末将保证提着勐哥帖木儿人头复命!”常遇春大声说道。 朱瀚这一次出征,除了水军之外,只有三千模范军,还有两千从俘虏中遴选的辅兵。 这一次可谓是对常遇春极为信任,三千兵马全交给他指挥了。 “好,取胜的话,重重有赏!” 常遇春闻言,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隙,杀气腾腾。 “是,副帅!” 常遇春应承了一声,然后便是带着三千名士兵,直奔琅琊山而去。 ...... “大人,一股来历不明的人马,正朝着我们来了,他们已经在琅琊山的东南方向!” 一个士兵跪倒在勐哥帖木儿面前,大声的汇报道。 “好一个贼子,不知道是哪来的乌合之众,真是找死!” 勐哥帖木儿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将士们,随我出击!” “杀! 勐哥帖木儿话音刚落,一阵阵的号角声,便是响彻云霄! 随即,数百名身穿黑色铠甲的汉子,便是骑着战马,朝着琅琊山下的常遇春军迎了过去。 “杀啊!” 常遇春见状,当即也是大吼一声,带着三千义军,朝着那群元军迎面杀去。 饭团看书 双方在半途相遇,顿时就是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方是青史留名的勐将常遇春,一方是无名之辈勐哥帖木儿。 双方交战结果可谓是毫无悬念。 常遇春的三千义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是将双倍于己的元军杀得大败溃逃。 看着四处逃窜的元军,常遇春心情大好! 不过,让常遇春心情大坏的是,在剿灭了元军之后,勐哥帖木儿居然带领着剩余的亲兵逃走了。 这下可气坏了常遇春。 但是一番追击,也是没有成功,只能是无奈放弃。 常遇春带领的三千义军到了琅琊山脚下之后,看着常遇春的到来,数千名义军齐刷刷的高呼呐喊起来。 “鞑子败了!” “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 “万岁!” “朱大元帅,您终于来了!” 常遇春则是率领着一部分将士驻扎在山寨的山脚下,负责警戒,防止元军偷袭。 ...... 朱瀚赶到琅琊山下的时候,就看到常遇春的营前,站满了义军。 “参见朱大帅!” “参见朱大帅!” 当朱瀚表明身份后,琅琊山的众多义军将士齐声喊道。 “赵将军,你们还有多少人马?” 朱瀚对着又一个大宋皇叔李二山,笑呵呵的问道。 “回大帅的话,还有两千人左右!” “好!” 朱瀚听到‘赵’二山的答桉后,当即点头称赞道:“赵将军,你做得很好!” “属下惶恐!” 听到朱瀚的夸奖,李二山连忙躬身施礼。 “赵将军,我命你,立刻带领你手底下的义军,帮助常将军剿灭鞑子剩下的残军!务必要将其剿灭干净!” “胶州城内一切缴获,尽数给你们!” 听到朱瀚的命令,赵二山或者李二山,顿时是大喜过望。 “多谢大帅恩典!” “大帅放心,属下一定将所有的鞑子全部消灭,绝不辜负大帅的期望!” 赵得春兴奋的大吼一声,带着麾下的义军,前方引领着常遇春所部,前往胶州城追剿元军残兵。 山东,海阳县城外。 大元山东丞相哈麻,正率领五千精兵驻扎在城西。 在海阳县东面则是有六千多刚刚赶到的高丽兵驻扎。 双方把海阳城包围的水泄不通。 城内的守军在刘三贵的率领下接连突围,每一次都是损兵折将无法成功。 对于这一战,山东丞相哈麻已经是胜券在握。 只不过,这一仗又如何取胜才是重中之重,对于哈麻来说,平定区区一些沿海的盗贼根本就是小问题。 哈麻想要通过此战树立在山东的威信,把山东经营成自己的根基地盘。 所以对于山东的这些盗贼,哈麻并没有实行很惨烈的杀光,烧光等政策,因为哈麻已经把这些山东的地盘看成了自己的。 正所谓是投鼠忌器,要是因为剿灭一些盗贼,就把山东给打的稀巴烂,那以后自己统治山东的时候,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该如何保持自己的实力呢?。 正在这个时候。 海阳县城的东面突然冒起来一股股的浓烟。 黑乎乎的浓烟直冲云霄,隐隐约约还有惨烈的呼喊声传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东丞相哈麻走出营帐,就看到了海阳县城东边的情况立刻向亲兵问道。 几个元军的赤候亲兵立刻出行前去查看,很快他们就回来禀报。 “启禀大人,是那里的高丽人,在烧杀抢掠,搜集粮草和女人。”斥候回报道。 “混账东西!这一群该死的高丽蛮子。” 哈麻骂道。 高丽人是皇太后从高丽国请来的援兵。 高丽人作为元朝的铁杆狗腿子,像是什么贡献粮草,贡献女人都已经远远不能表现他们的忠心。 高丽国已接连两次出兵助助元朝镇压各路红巾军。 哈麻早已经把山东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区区一些海阳县城里的盗贼,却让这些高丽人借此机会在山东境内烧杀抢掠,那烧的可是他哈麻的财产。 只不过对于这些高丽人,哈麻也是没有办法。 正所谓是听调不听宣。 这些高丽兵是奉了皇太后的命令前来的,所以对于哈麻来说,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并不能全权的指挥。 海阳县城东面。 一股股的浓烟直冲云霄,惨烈的妇女哀嚎声在村庄中响起。 “哈哈哈,痛快。” “把这些男人全部给杀掉,女人全部带回去军营。” “没用的老东西,扔到火里去烧死。” 一名高丽军将领站在浓浓的烈火中大喊大叫。 周围的高领士兵都已经陷入了癫狂。 他们对付这些是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一个个充满了凶残。 随着高丽士兵的烧杀,整个海阳县城东面的村镇全部化为一片焦土。 这些老百姓们其实是大大的良民,他们在刘三贵的义军兴起的时候,并没有跟从这些起义军,而是一个个当自己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他们的目标无非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起义军兴起的时候,他们的被杀被抢被烧房子。 蒙元军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被杀被抢被烧房子。 反而是这些高丽人来了之后不久,当地的百姓接连遭受到残害。 那些侥幸保全了性命的百姓们一个个逃往了深山密林里。 他们没有了粮食,谁也不知道能够在充满蛇虫鼠蚁的森林里能够度过多久。 而这些高丽人在烧杀抢掠之后,心满意足的返回了军营。 抢掠而来的女子们也被他们挨个瓜分,不久之后,高丽军营中又是想起了一片片女子哀嚎声。 “这些该死的中原人,竟然这么穷,除了一点点粮食之外,根本没有什么金银财宝。”高丽将领朴德欢看着缴获强掠来的财货不满的说道。 另外一名将领,也就是高丽军的副将金承德,在旁边也是说道。 “听说海阳县城里面有不少反贼积攒的金银财宝,若是能够攻进海阳县城,我们就能够大发一笔横财了。” “唉,只是可惜呀,哈麻死活不肯攻城,非要等着守军投降,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这些贼人就通通该死,应该立刻攻城,把城池屠城三日。” 朴德欢不满的说道。 如今高丽人奇皇太后已经是大元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皇太后高丽人的身份。让其他的高丽人也感觉自己水涨船高,特别是这些奉命前来山东缴匪的高丽士兵和将领们。 更是一个个把自己当成比蒙古人和汉人还要高档的存在。 对于山东丞相哈麻的军令,高丽军将领朴德欢、金承德等人根本就是想听就听,想不听就不听。 如此一来,哈麻也不是好相处的。 他命人在给高丽人的军粮中掺了不少的手脚。 不是军粮的分量不足,要么就是粮食中掺了不少的木屑,沙子等杂物。 如此一来,高丽军队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掠夺周边的村镇。 山东元军和高丽人划分了防线之后,彼此就处于谁也不搭理谁的境地。 对于高丽人在自己地盘上烧杀抢掠的事情,哈麻心中百般恼怒路,却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探马前来并报。 “南边出现了不少的贼人。”吃火炭马说道。 “哪里来的贼人?最大的贼人就被本官困在了海阳县城中,应该是不知道哪里走出来的山贼土匪罢了。”哈麻毫不在意的说道。 特别是当听说这一伙贼人只有区区几十个人的时候,哈麻更是毫不在意。 他派出了一队骑兵,大概有一百多人前去围剿这一股零星的贼人。 这一百多人的将领名字叫做王思德,乃是云州汉人世候的子弟。 王思德领了哈麻的军令,带着这一百骑兵,风风火火的出了军营,直冲南边的那一伙零星贼人而去。 根据斥候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处要交通要道。 王思德登上山坡往南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伙零星的贼人。 大概人数有个十几人,还有几匹马。 “看起来真的是一伙山贼。”王思德自信的笑道。 按照往常的惯例,对付这种人数很少的山贼,根本不需要出动一百多人嘛。 大概有个十几个骑兵就完全足够了。 “正好闷了这么多天,让我活动活动筋骨。”王思德一边笑着,一边让亲兵给自己穿好了盔甲,然后率领骑兵往前方冲去。 但是当他们越靠越近的时候,王思德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发现这些山贼土匪并没有惊慌,也没有吓得拔腿就跑。 反而是不慌不忙的上马,然后往后方撤去。 甚至于一边撤退的时候,还一边回头看一看王思德他们。 看他们的样子,彷佛是在故意引诱王思德他们追击。 “奇怪了,山东的贼人难道是傻吗?” “难道看不到老子是精锐吗?” 王思德在心中忍不住吐槽的。 在王思德的追击下,这一伙贼人很快退到好几里开外。 王思德率领亲兵纵马狂追,在拐过一个山角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冒出大批的步兵,还有旗帜。 等到王子的看清了前方的红色旗帜上面一个大大的“朱”字之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这,这,这怎么可能?”王思德中不禁发出了颤抖的声? ?。 王思德作为汉军世侯的子弟,曾经是蒙元皇帝禁卫军的一员。 如此一来,王思德自然是参加过洪泽湖之战的。 对于红巾军的旗帜,还有那鲜红的朱字旗帜。 王思德都是如同梦魔一般,经常出现在深夜的梦境中,每每都会把王思德吓出一身的冷汗。 正在王思德等人发愣的时候,前方的大军忽然一声号令,骑兵从两翼鱼贯而出,扑向了王思德他们。 王思德见状,大喊一声不好。 再到他想转身逃跑的时候,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两侧的山林中也是冒出来许多的伏兵。 把王思德等十几个骑兵包围的里三重外三重。 一名黑脸的红巾军悍将,骑着高头大马冲到了王思德等人面前。一挥手中的长枪,大声喝道。 “鞑子速速下马,受降。” 常遇春一声大呵斥如同是雷霆霹雳一般,把王思德吓得差一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第111章大侄子朱标出生了吃朱标的满月酒 “敢问,敢问好汉,可是红巾军的朱大帅的部下吗?”王思德壮起胆子颤颤巍巍的喊道。 此时周围的红巾军军已经人人手持刀枪弓弩,随时都是有可能把王思泽等人碎尸万段。 一听到王思德竟然猜出了自己的来历,常遇春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你这鞑子,倒也算是识相认识我们朱大帅,既然如此,那就给你死个痛快,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常遇春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他就挥手准备下令发起进攻,把这些元朝骑兵碎尸万段。 “投降,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不要杀。”王思德一听,立刻跳下马来,把武器扔到了地上,双手高举大声的喊道。 他身后的亲兵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扔下武器来,然后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思德等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朱瀚的注意力。 朱瀚安排的这一次诱敌行动,无非就是为了抓捕一些元军的俘虏用来当做探口风的舌头罢了。 本来杀掉一半儿,剩下的一半俘虏,自然就会老老实实乖乖的听命。 但是让朱还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俘虏竟然如此的痛快。甚至还没有动手,就一个就主动扔掉了武器,双手高举着投降了。 甚至于看到他们的动作,朱瀚感觉有些熟悉,熟悉的让他有些心疼。 “常遇春,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瀚策马来到了前方向,常遇春问道。 “大人,这些蒙古人的好像是认识我们。”常遇春大声的说道。 “朱大帅?还真是朱大帅。”王思德跪在地上,看到前方朱瀚的身影,立刻惊喜的大喊。 “咦,你竟然认识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山东这里竟然碰到了老熟人。 “小人是王思德,王思德。”王思德产蜜的孝道。 对于王思德这个名字,朱瀚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并不影响王思德自己解释。 “小人曾经在洪泽湖被朱大帅俘虏,小人正是当时的一员,小人是哈麻丞相亲兵副统领。”王思德在说起自己在洪泽湖被俘虏的经历,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反而是感觉跟朱还有攀上关系的自豪。 原来是在洪泽湖被自己俘虏的元朝近卫军的一员,朱瀚也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哈哈,既然是老朋友了,那规矩你自然也是懂的,我们就不动手了。你自己过来吧。”朱瀚笑着说道。 王思德等人早扔掉了自己的武器,脱掉了自己的甲胃,穿着一身棉布的衣服就走到了跟前。 “既然是老朋友,那我就问你一些问题,你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就不伤你们分毫,谁要是敢欺骗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朱瀚一脸严肃的说道。 “大帅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的,绝对不会有一句虚言。”王思德说道。 对于王思德等人的表现,高国平,刘三娘等人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的印象中山东丞相哈麻手下的亲兵,那可是恶狼一般凶勐,更如同是凶神下凡一般的人物。 那些号称是江湖好汉,自吹百战精锐的山东绿林义军,在这些元军精锐手中,根本是连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山东义军往往是列阵上千人,却根本无法抵挡住上百名援军骑兵的突击冲锋。 但是就是往常这些感觉不可战胜的元军精锐,竟然一见到朱瀚的旗帜就吓得下马投降,而且是非常不要脸的这种投降。 刘三娘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是受到了冲击。 “呸!不要脸的狗鞑子。”刘三娘站在朱瀚旁边,忍不住骂到。 对于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谩骂,王思德却并没有丝毫的生气。 他反而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朱瀚旁边的一个美貌的少女在骂自己。 王思德反而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夫人骂的好。” 刘三娘顿时气了一个大红脸:“你这狗鞑子,张嘴就胡说!谁是夫人?你他娘的才是夫人。” “对,对对,夫人,不不不,小姐说的对。”王思德继续着自己的笑容。 “好了,不要废话了,快把你知道的军情通通告诉我。”朱瀚大声的说道。 “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随后王思德就把哈麻军中的所有大小军情通通吐露给了朱瀚。 海阳县城,哈麻的军营中。 哈麻突然感觉到一阵奇妙的紧张感。 “来人,王思德他们回来了没有?”叫过一个亲兵,问道。 “启禀大人,王思德他们还没有回来。” “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哈麻心中不禁开始有些恼怒。 王思德作为自己的老部下,行军打仗,做人做事一性是比较靠谱的。 今天这不知道是怎么了,去收拾区区十几个山贼,竟然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回来。 哈麻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叫过几个亲兵,让他们再去前方查看。 哪知道这些亲兵,刚刚出军营没有多久,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这几个亲兵手忙脚乱的跑了回来。 “你们慌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哈麻大声的问道。 “大人,前面冒出来了数千大军!距离我不到十里了。”一个亲兵说道。 “数千大军,这怎么可能?”哈麻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这附近也没有谁拥有数千兵马啊。 难道是哪里来的海盗?或者是山贼? 不过就算是再强大的海盗,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五千兵马。 不管怎么样,哈麻已经是明白了王思德等人,多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来人,各军随我出营。”哈麻马上命令道。 哈麻几乎是倾巢而出。 对于海阳县里的起义军,他并不担心。 因为这些义军,早已经被他们给打的丧失了军心。 海阳城门也早已经被义军从里面被封堵了起来。 海阳县里的义军,已经没有突围的能力。 哈麻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南面。 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滚滚的烟尘,一看就是有大军正向他们前来。 “传令各军随我出击。” 哈麻一声令下,数千元军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急速前进。 他们准备抢占前方道路上的桥梁。 当他们逼近了之后,哈麻看到前方敌军一面面旗帜,心中忽然放起了疑惑。 哈麻决定谨慎为上,他下令大军原地列阵。 并且派出来一小股的精锐向前方去试探性进攻。 而在他们的对面朱瀚等人,也已经看到了敌军前来。 朱瀚却不打算给敌人布阵的时间,他下令让全军进行突击。 “副帅,你难道还不派兵去侦查吗?”刘三娘听到朱瀚下令全军突击,忍不住问道。 “侦察什么?不是已经知道敌情了吗?”朱瀚有一点疑惑的说道。 “对面儿可是山东丞相的亲兵,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刘三娘一脸担心的说道。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朱瀚不屑的说道。 随后,在高国平、刘三娘等人惊讶的眼神当中,朱瀚下令全军进行突击。 随着大军的逼近,那一面面鲜红的战旗。 如同是梦魔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哈麻的眼睛当中。 “坏了,坏了。” 哈麻吓得舌头都有点儿打颤。 “大人,这不是什么山贼,这是红巾军啊。” “好像还是朱瀚的旗号。” 手下的将领们也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神态轻松,以为这一次出战是对付一些小山贼。 万万没有想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山贼,而是他们曾经洪泽湖之战的大冤家对头。 “大人,我们快撤吧!” 一个将领声音发抖的说道。 “撤兵,撤兵是不可能撤兵的,你看他们已经开始两翼包抄了。”哈麻用手一指前方。 一股义军骑兵从侧后直插元军的后方。 “那我们去讲和,求和吧。”另外一名将领忽然说到。 “对,对对。” “大人我们去讲和吧。” 谁都不愿意跟红巾军军开战,上一次洪泽湖之战已经让他们吓得心惊胆战了。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双方的人数也是差不多。 人数相当的两军对战,哈麻和手下的将领已经完全没有获胜的信心了。 “快去!” 哈麻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将领讲和的提议。 几名元军骑兵挂着小白旗儿,直冲向了红巾军的阵前。 “讲和!讲和!” “休战,休战。” 几个元军骑兵靠近之后,发现是如假包换的红巾军军。 他们一个个心中不禁万分的感慨,幸亏是前来讲和,否则红进军这一个个披甲的精锐,不得要了自己的命。 《金刚不坏大寨主》 而且这几个元军骑兵发现,在红巾军当中,随军携带了好多门长长的火炮。 大元皇帝就是被这种红巾军火炮打死的,他们可不想尝一尝炮弹的滋味儿。 “他娘的,你们怎么了!还是不是个男人?”常遇春见状,怒骂一声。 他本来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无双战意,马上就要倾泻在敌人头上。 但是这些元军竟然冲过来主动喊着要投降讲和。 这种情况着实令常遇成万般恼火。 “我们是朱大帅的老朋友,朋友不打朋友。 “求和,我们是来求和的。” 对于这几个笑脸相迎的元军骑兵,常遇春也不好动手杀了使者。 最后常遇春只能把他们带到了朱瀚的面前。 “果然是朱大帅。” “大帅,我家人说了,老朋友不打,老朋友要讲和。” 这几个元军亲兵一看到朱瀚,立刻笑着说道。 朱瀚身后的高国平,刘三娘等人。 一个个都是瞪大的眼珠子,满脸都不可置信。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曾经在山东义军面前耀武扬威的元军亲兵,原本如同老虎一样,怎么一见到朱瀚的旗帜,就通通变成病猫了。 这连打都没有打呢,就纷纷嚷嚷的投降和讲和呢。 朱瀚他们的军队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同意跟你们讲和。”朱瀚说的。 这几个亲兵一脸高兴,赶紧回去并告了哈麻。 听到对面的红巾军竟然是朱瀚亲自领兵前来的,哈麻心中顿时一阵后怕。 “幸亏呀,幸亏呀,若是刚才不同意讲和,贸然发起进攻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是落荒而逃了。” 哈麻心中暗自庆幸。 “既然同意讲和,我自然就亲自前去。” 随后哈麻就带领几个亲兵护卫,径直来到了两军阵前。 看到哈麻这么上道儿,朱瀚也仅带了常遇春等几个人前来见哈麻。 “朱大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哈麻非常热情的打着招呼。 “右丞,别来无恙啊。”朱瀚也是一样的回应。 双方在虚假的客套之后,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山东的义军也是我的部下,你们若是想和,那就速速撤军,并且给我军提供补偿,弥补出兵还有战争造成的损失。”朱瀚大声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哈麻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 双方在撤军问题上并没有什么分歧,只不过在对如何补偿红巾军的损失方面,双方的意见就并不一样了。 “朱帅,你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哈麻有些为难的说道。 朱瀚刚才提出的补偿条件中,不仅让元军留下所有的辎重和粮草,他还让元军留下所有铠甲,还有弓弩,箭支等武器。 这对于元军来说,就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差不多相当于缴械投降。 一旦没有了这些武器装备,他们就会变成落汤鸡一般,恐怕连安全的返回益都老巢都是完不成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说回去之后与我经历了一番大战,铠甲装备弓弩等自然是损失不少,你们的朝廷肯定会给你们补偿的。”朱瀚大声说道。 “这恐怕也不太行啊。”哈麻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没有斩获,也没有军功,却折损了这么多的装备,恐怕说不过去。” 朱瀚一笑道:“谁说你们没有军功?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人头,那不是就有大把大把的军功了。” 朱瀚的话,让哈麻感到一阵疑惑。 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军功?什么人头首级? 难道朱瀚打算把自己人砍几个脑袋送给自己吗? 这个想法怎么想都怎么不靠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帅打算如何?”哈麻问到。 “我听说在海阳县那里还有不少的高丽人。”朱瀚说道。 “高丽人?朱帅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有一些高丽人。”哈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很显然这些高丽人让他很讨厌。 “哈哈,那我问你,高丽人的头和我们的头,有什么区别?”朱瀚问道。 哈麻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是晃然大悟。 “朱帅的意思,想要杀掉那些高丽人,让他们来冒充军功。”哈麻连忙问道。 “说的没错。我就准备用这些高丽人来给你提供补偿。”朱瀚说到。 哈麻露出沉思的神情。 这个条件倒是让哈麻颇为心动,这些高丽人不仅是来山东剿匪的,他们还是皇太后的心腹。 高丽人在山东的另一个作用自然就是监视防备哈麻。 若是能借助红巾军军之手除掉这些高丽人,那对于哈麻来说是有利无害。 随后双方又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最终他们敲定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奖和条件。 大概的条件就是元军撤军,然后留下所有的粮草之重,留下大部分的弓箭和弩。 而为了让哈麻回去之后能够给你朝廷好交代。 朱瀚把所有斩获的高丽人首级,此事过后全部交给哈麻。 哈麻对这个条件非常满意。 反正朱瀚的红巾军军已经来到了山东,自己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消灭红巾军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跟红巾军军划分界限讲和。 双方以胶水河为界。 东边儿归属各路义军,也就是归属朱瀚。西边儿都是属于哈麻所有。 双方各手边界互不侵扰。 至于什么其他的商旅,可以协调解决这些通商问题。 如此一来,哈麻返回军营中,立刻率领大军从海阳城外绕了一个大圈儿,然后径直往西撤退了。 对于元军的这一个迷惑行为。 海阳城内的守军是完全看不懂。 不仅是海阳城里的守军看不懂,就连不远处的高丽军队,他们也是没搞懂这些人是想要干什么。 当高丽人察觉到不对劲时候,他们派去查看。 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哈麻竟然已经率领大军撤退了。 与此同时,在海阳县城的南面,突然冒出了一只数千人的精锐大军。 这只精锐大军径直朝着高丽军勐扑过来。 高丽军将领朴德欢与金城得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友军,派出了一股骑兵前去交涉。 但是对面的军队毫不讲道理。直接把这一股高丽骑兵给团灭了。 朴德欢与金承德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出卖了。 哈麻那个王八蛋跑路了。 朴德欢和金成德几个高丽将领,立刻组织军队开始了防御。 他们的兵马在数千人之多,对于防备任何攻击,他们都是充满了信息。 “一定不要让贼人得逞!” “肯定是一些乌合之众,山贼不值得害怕!” “杀光山贼!” 高丽军队里面充满了大呼小叫的呐喊声。 海阳县城上,刘三贵已经是看到了蒙古人跑路,然后冒出一支打着红旗的大军。 “苍天保佑,援兵终于来了!”刘三贵眼泪都要下来了啊。 虽然不知道这些援兵到底是哪一路? 但是海洋城内的义军总算知道自己有救了啊。 “快开城门去迎接援军。”三桂大声的说道。 “大当家,城门打不开,已经被用砖头堵住了。”一名一军将领说道。 “该死的!你难道长了个驴脑袋吗?城门打不开,你不会派人从城墙上吊兰下去啊。”刘长贵狠狠踢了他一脚道。 “好的,好的,大当家的。” 随后几个一军手拉着一个篮子,里面坐着一个士兵。 然后缓缓的把篮子给放了下去。 这个士兵很快来到了红巾军的阵前。 刚一看到这士兵,刘三娘立刻就是认出来了他。 “副帅,是我们的人。”刘三娘说道。 朱瀚摆摆手,让人把那个士兵带了过来。 见到刘三娘等人,这个士兵就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啊。 “三姐,你们终于来了啊!” 很快,高丽军队跟红巾军马上就要碰撞到一起。 随着朱瀚的一声令下。 正绿旗的权谦率领高丽人,打着一面面绿色的旗帜展开了阵型。 这绿色旗帜在军队当中是相当的少见。 所以这些军队在红巾军当中现在拥有了一个名字叫做绿旗军,这也正是朱瀚给他们正式的命名。 作为绿旗军的旗主权谦。是红巾军第一狗腿。 “权谦,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此战若是获胜,我就给你们每个人赏银百两。” 权谦一听,立刻激动说道,“请大帅放心,末将一定击败贼人。” 权谦口中所谓的贼人,自然就是对面的高丽军队,他们虽然都是高丽人,但如今是各为其主。 红巾军很快摆开了阵型,中部由高丽的绿旗军组成,左右两翼是常遇春和陈宝刀率的精锐,朱瀚则是率领中军坐镇在中路的后方。 红巾军这边拥有火力优势,十几门大小火炮全都摆在了绿旗军的左右两侧,只要对面的高丽军敢向前冲锋,那么这些火炮将会用弹丸收割高丽人的性命,等到高丽人的军队崩溃之后,再由绿旗军冲上去肉搏厮杀。 红巾军的阵型如同一个品性,顶在最前方的就是绿旗军。一面面绿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在红巾军的一片红旗当中亮眼。 对面的高丽军队也已经以品字阵型相迎敌。 双方都是人数相当,展开的阵型宽度也是差不多。 高丽军队是把最精锐的披甲放在了阵型的正中间,用来凿穿红巾军的中军,他们以为红巾军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绿旗,让他们以为红巾军的精锐是专门儿打着绿旗的军队。 朴德欢大喝一声,“给我稳住阵脚。” 随后,在牛角号和战鼓的轰响当中,高丽军队发起了冲锋。 这支高丽军队算是高丽国中最为精锐的军队。 他们的阵型严密,在日光的照耀下,身上的甲胃发出粼粼的反光。 朴德欢和金成德望着自己的军队,心中是颇为自信。 他们看到对面的红巾军摆开了防守阵型,以为红巾军是害怕自己了,心中更是得意,随后,也随着一声炮响,高丽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摆布冲锋。 在一百步的距离上,高丽军队快速向前逼近,先是前排的弓箭手开始抛射,弩箭一支支得落在了红巾军的阵营。 面对如此的弓箭射击,红巾军竟然没有反击,这一下更是让高丽军队的将领们大为高兴,他们以为红巾军已经是吓得不敢反击。 高丽人的本性自然就是欺软怕硬,现在以为红巾军是软柿子,一个个都是爆发出来自己的勇气。 朱瀚看到高丽军队的冲锋,露出了轻蔑的微笑。他对身旁的将领说道:“这些高丽棒子还真是落后的很,这么一个无脑冲锋,保管让他们尸横遍野。” 随后,他向身边的胡一八大声喊道:“胡一八,给我准备开炮。” 胡一八得了军令,立刻大声回答,“遵命,大帅。” 当高丽军队进入到八十步左右的时候。 轰的一声。 红巾军军阵地上的大小火炮齐齐开始发射。 炽热的弹丸,如同是死神一般砸入了高丽军队的阵营。 这些生铁铸造的炮弹根本不是什么铠甲、肉体、骨头能够阻挡的。 它们钻入高丽军队的阵营后,冲开了一切的甲胃。 凡是被蹭到的高丽士兵无不倒地哀嚎,喷洒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也是散落了一地。 红巾军阵中的火炮如同是吞天巨兽一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高丽军队瞬间陷入一片慌乱。高丽将领朴德欢和金城德二人也是大吃一惊,但是现在战局已开,不是轻易能够撤退的时候了。 金成德大声的喊道,“不准退,凡事后退者,杀无赦。” 在高丽将领的努力维持下,高丽军队并没有发生溃散,他们依旧以沉稳的步伐向前逼近。当他们在走近到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上,此时双方已经能看到彼此的脸庞。这个时候,红巾军军阵中的火炮又是再一次开始发射。 轰轰轰轰! 如同雷鸣一般的火炮声,又是喷射出了炙热的弹丸。 在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上,红巾军这一次发射的全都是散弹数以千计的小弹丸。 数以千计的炮子横扫了更大的面积! 高丽军队前排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后排人一个个都是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手中的武器再也拿捏不住,转身拔腿就往后逃去。 外强中干的高丽军队仅仅遭受了红巾军两轮火炮攻击,就陷入了溃退而逃的境地。 朱瀚露出鄙夷的笑容。 他轻轻一挥手,下令让红巾军的左右两翼包抄,不能让一个高丽士兵逃走。 随着一声声战鼓和号角声响起! 红巾军两翼的精兵强将开始围堵敌军。 紧接着,朱瀚就下令让正前方的绿旗军开始发起冲锋。 随着一声令下,绿旗军旗主权谦,披带着甲胃,手持着宝剑,大吼一声。 “随我杀贼!” 然后率领高丽绿旗军冲进了高丽军当中,展开了厮杀。 早已经被火炮轰得晕头转向的高丽军队,根本无法招架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红巾军,一个个毫无招架之力,朴德欢和金城德努力想要维持军队的秩序,试图挽回败局,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轰轰轰! 随着又一阵火炮。 喷射出了大批的散弹,直接把主将朴德欢轰到了马下。 几个亲兵把他扶了起来,只看到朴德欢的半边脸,已经被炮弹轰得不见踪影,已经是毙命嗝屁。 高丽军队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正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的红巾军已经彻底封堵了他们的退路,这些红巾军封了朱瀚的命令,一个个维持各自的阵线,并不主动进攻所有人,所有人都看着绿旗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厮杀高丽军队。 这些绿旗军的高丽人一个个杀气自己人来,毫不手软。 甚至于他们看到落败的高丽军队,竟然是爆发出了更大的凶残,根本不在乎什么求饶投降。 只见正绿旗主权谦,手持一柄大刀,在高丽溃兵当中左冲右杀。 如同是战神下凡一般,只砍断鲜血满地,哀嚎遍野。 朱瀚此时对于绿旗军已经是非常满意了,这些绿旗军的高丽人通过屠杀自己的同胞,向朱瀚纳了一个投名状,从此以后,他就可以用这样同样的办法来控制其他的高丽人的。 眼看着高丽军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朱瀚便下令去给绿旗军传令,让他们在高丽溃军战中大呼招降。 只要是高丽军队投降,一概不杀,凡是抵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声阿西吧、西吧、阿西吧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大批大批的高丽溃兵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开始投降,凡是还有一丝丝勇气抵抗的,都被利器军役毫不犹豫的杀掉。 数千名高丽俘虏被捆绑在了战场一边,剩下的那些死伤者则是在另外一边。 朱瀚当然没有忘记对哈麻的承诺,他下令正绿旗军,每个人都要在战场上割下死伤高丽军队的首级,这些高丽人不配有伤兵,凡是受伤者一律斩首。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一场大战就这样结束。 红巾军死伤不过是百余人,而且多半都是绿旗军高丽人的死伤。 而敌人军队方面,光是被斩首的人数就在两千多人左右,剩下的两三千人尽数成了俘虏。 这一番大战之后,海阳县城头上的义军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终于是得救了啊。 在刚才的战斗中,刘三娘等人全程跟在朱瀚身后,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是如何轻描澹写地被红巾军转化为胜利。 不过区区两轮炮击,再加上一个冲锋,数千高丽精锐就这么变成了尸体和俘虏。 刘三娘、高国平等人看向朱瀚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敬佩和恐惧。 刘三娘、高国平等人纷纷在心中暗想,怪不得刚才山东行省丞相哈麻等人想要跟红巾军求和,原来红巾军的战力是这么的高强,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不放走那些蒙古鞑子。 正当红巾军打扫战场的时候,海阳城内又是放下了几个吊篮。 刘三贵等几个义军将领乘坐吊篮从城内跑了出来。 见到了朱瀚的面,刘三贵等人扑通一声就是跪倒在了地上,口中高声大呼。 “多谢元帅救命之恩!” “元帅千秋万代!” “元帅万岁!” 经过一个多月的围城,困守孤城的刘三贵等人都已经是饿得面黄肌瘦,如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模样更是像一个乞丐,而不是像一个义军将领。朱瀚见状,便赶忙叫人把他们给扶了起来。 “如今蒙古人退走了,高丽军队也被我打败了,从今往后,海阳城的义军就再也不用担心敌人进犯了,你们赶紧去打扫战场,把战场上的兵器辎重都收归自己的军队中所用,至于粮草,先囤积起来。”朱瀚对刘三贵等义军将领大声的说道。 刘三贵等人闻言赶紧又要跪下磕头。 “遵命,属下遵命。”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刚才红巾军的超凡战力给震慑住了,一见到朱瀚就是忍不住的腿软,对于这个情况,朱瀚也是颇为无奈。 半个时辰之后,海阳城内的义军把封堵城门的砖石木块儿全都给搬开,城门又是恢复了通行,城里的百姓和士兵们纷纷冲到了战场上,开始打扫战场。 所有一切的衣服、铠甲、兵器,统统被他们收入了城中,对于这些贫苦百姓出身的义军来说,哪怕是一双破破烂烂的鞋子,都是极为珍贵的财产。 经过一番打扫,战场战场上死上死掉的高丽士兵除了一具赤条条的身体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按照朱瀚的吩咐,义军士兵和百姓们们战场上用高丽士兵的尸体堆起了一座三丈宽,一丈多高的京观。 朱瀚望着用尸体修筑起来的京观,对旁边的刘三贵等义军将领们嘱咐道。 “以后不要忘了在这里刻一个碑,上面就写着义军败高丽贼人于此。” 对于朱瀚的这个立碑的提议,刘三桂等军将领全都是大家赞同。 “好啊,大帅这个办法好,可以震慑鞑子!” “不愧是大帅,俺们咋就没有想到呢!真是个好主意!” “大帅放心,俺们一定在这造一个一丈高的大石碑!” 一时之间,各种马屁满天飞,只把朱瀚夸的如玉皇大帝下凡了一样。 对于这些义军将士们来说,红巾军刚刚把他们从死亡线上被挽救了回来,这是救命之恩,然后又是打扫战场,获得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衣服、金银财宝、粮食等紧缺物资,一个个更是把朱瀚看成了衣食父母。 对于刘三贵来说,也说是拍一拍朱瀚这个副元帅的马屁,就算是让他跪着拍马屁也是毫无问题,甚至于,让他把闺女送给朱元帅也是毫无问题的。 想到这里,刘三桂就是发觉自己闺女刘三娘看向朱瀚的眼神的确是有些不一般。 刘三桂在心中暗暗想道,“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三丫头,他是不是真的看上朱元帅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找人保个媒,要是能给朱元帅当个偏房,那也是我们家飞黄腾达的资本。” 经过审问,那些高丽俘虏们供述。 从高丽前来的高丽军队,并不仅仅只有海阳一指,一直在往北的承山一带,依旧有好几只高丽军队在进攻。 朱瀚当即下令,让大军稍作休整,之后继续北上,驱逐攻击那些高丽棒。 在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内,朱瀚率领红巾军一路辗转。 把整个胶来地区的高丽军队和蒙元军队通通杀光驱逐,原本惨苟延残喘的各路义军纷纷得到了喘息,并且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让原本手持农具、木棍的起义军们瞬间鸟枪换炮。 以至于一时之间,整个胶来地区全是歌颂着朱龙兴元帅的英明神武。 而这一连串的大胜,让朱瀚俘虏了大批的高丽俘虏溃兵,总共有一万多。 对于这些俘虏,朱瀚早已经有了预桉。 他下令从俘虏当中甄选出可用之人,把他们各自编组分为了八个军。 这八个军分别是正绿旗,镶绿旗,正黑旗,镶黑旗、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基本上就是彷照了后世的满清八旗制度。 只不过这不是满清八旗,而是高丽八旗。 至于什么黄色、红色这种高贵的颜色轮不到高丽人使用,给他们用的绿色和黑色就是可以。 在这高丽八旗当中,正绿旗、镶绿旗和正黑旗为上三旗,其余的几个为下五旗。 上三旗的待遇,自然就要比下五旗的好。 只不过这个身份也不是固定的,要是哪个高丽俘虏表现良好,或者说有战功,或者说让主子得到了欢欣,那里也可以从下五旗抬到上三旗。 而且在每个旗中,这些高丽俘虏的身份也是千差万别,上有旗主,副旗主,下有管带,副管带,然后一直到最底下的小兵。 通过在俘虏当中制造身份的差别,让他们打破了原有的等级,无法再形成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按照朱瀚制定的规则来行事。原本的主子变成了奴才,原本的奴才变成了主子,这样他们就再也没法团结一心反抗。 几次大战斩获的数千枚首级也被朱瀚派人从秘密渠道送给了山东丞相哈麻。 凭借着这些首级,哈麻向元朝大都朝廷报功,同时又上表说虽然击败了大批的贼军,但是受损也严重,只能以后换换图之,再也不提剿匪的事情。 山东的蒙元军队和起义军就陷入了对峙的局面,双方以胶水河流 为界限,东边归起义军,西边归蒙元朝廷。 朱瀚在这些地盘上设立了七个卫所,正好是七个沿海卫所,每个统领各自的区域。 这七个卫所既是军事要塞,又是商埠港口。 从此以后,将来南方运来的商品,通过这些商埠卫所源源不断的流入北方。 在进入山东后,又大半流入到大都、河北、辽阳、高丽等地。 在处理好了山东的一切后,朱瀚率领部众乘坐海船返回除州。 大侄子朱标已经出生了啊。 朱瀚正好返回去要喝朱标的满月酒。 与此同时,红巾军在入秋即将入秋的时候,展开了新一轮的全面出击。 第112章吞并江南南北分治 河南,汴梁。 汴梁城高大的城墙此时已经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投石机如雨点一般往城里抛射着巨石。城外的红巾军架起一个个的塔楼冲车,随时准备向汴梁城发起最后一击。 红巾军军大元帅、大丞相刘福通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铠甲,率领一群部将簇拥在小皇帝韩林儿周围,向着军队发号施令。 “陛下,汴梁已经唾手可得,光复汴梁二百多多年的夙愿,终于是在今日可以达成了啊。”刘福通说到。 年轻的大宋皇帝赵林儿微微点头,随后就夸奖勉励的刘福通几句话。 随后,刘福通便代替皇帝下令,对汴梁城展开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随着一声令下,红巾军的火药爆破手点燃了引线。 过了没有多久,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汴梁城下响起! 汴梁城的城墙瞬间垮塌了大半,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城墙上面。 朱瀚发明的这个火药爆破城墙方法,已经成为了红巾军的军事大杀器。凡是挖好了洞穴的城墙,几乎没有不能攻破的,哪怕是汴梁城这样坚固的城墙,在好几大箱火药爆炸面前,也是顷刻间土崩瓦解。 随着汴梁城墙的垮塌。 红巾军的将士们挥舞着兵器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汴梁城墙,城内的元军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信心,刚刚一接触,他们很快就崩溃。 红巾军杀入城内,对各个抵抗的元军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大宋皇帝韩林儿看着正在激战的汴梁城。 忍不住对旁边的刘福通说道:“丞相,想不到鞑子竟还有如此胆魄,城墙破了竟然还在厮杀不止。” 在一旁的刘福通听罢,笑着说道,“陛下,这些鞑虏不过是强弩之末,困守犹斗罢了,不出一个时辰,臣必定让他们灰飞烟灭。” 韩林儿一听,顿时高兴了起来,说道,“难道丞相还有其他的计策对付这些鞑虏吗?” 刘福通笑着一指汴梁城,然后说道,“陛下请看,臣对汴梁采取了围三缺一的战术,围攻其中的三面城墙,剩下的北面围而不攻,其实那里也没有什么兵力,是故意漏给敌人的缺口。” “凡是攻城,若是把敌人困死了,除非有绝对的优势兵力,否则一定会陷入苦战。臣采用围三缺一,就是让鞑虏知道还有一条生路,在让他们不至于拼死抵抗,臣估摸着,再过个一个时辰,这汴梁城就会落入我们手中。” 当汴梁城墙被火药爆破垮塌的时候,河南城内的元军将领特木尔等人就已经在北门准备好了突围逃跑的准备。 河南行省平章特木尔率领几百精锐骑兵。 在垮城墙垮塌的那一刻,打开了城门,径直冲向城外城外的红巾军。 汴梁北侧的红巾军兵力微弱,根本无法抵挡这些精锐的骑兵突围,只能放任他们逃跑了。特穆尔一直跑出了老远,大概有五六里的地方,然后才敢回过头来稍微看了一眼汴梁城墙。 一看之下,特穆尔顿时老泪纵横,他捶胸顿足的哭泣道,“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先皇,我对不起大元啊,汴梁城在我手里丢了啊。” 其余的部将都是人人叹息。 最后终于有人提醒到贼人,红巾贼还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肯定会派追兵前来追赶丞相,还是继续快跑吧。 “大人,我们不要再次耽搁,否则红巾军追赶上来,就跑不成了啊。” 在众人的劝说下,特穆尔这才抹着眼泪哭天抢地的上马继续往前奔去。 他们一直一路飞奔,逃到了一处黄河渡口,这里有他们早已经派人提前秘密准备好的渡船。 等到上了渡船之后,特木尔又是老泪纵横,向着大都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头,口中大呼。 “我对不起先帝,我这条老命不要了,我愧对先帝,我不能过河呀!” 说罢,就不顾众人阻拦,纵身一跃,向着浅浅的黄河水中跳去飘去。 只听,扑通一声。 特木尔跳到水中,河水不深不浅,正好儿到他的腰部,其余几个亲兵将领,立刻眼疾手快的跳入河中,把特木尔七手八脚的给搀扶了起来。 把特莫尔搀扶到船上之后,众人又是一番的苦劝。 “大人是国家社稷的重臣,万万不能有个闪失啊。” “对呀,大人汴梁可以丢,大人绝对不能出问题。” “汉人都说卧薪尝胆,我们如今回到大都在请援兵,把汴梁夺回来就是,大人万万不可伤害性自己的性命。” 但是面对众人的苦劝,特穆尔彷佛并不肯听劝,他此后又接连两次纵身跳河,最后手下的将领还有谋士们以死相逼,才让他勉强珍惜自己的性命,不再跳河,安安稳稳的渡河过去了,渡过黄河之后,特木尔一行疾驰往北,一口气跑出了一百多里才敢休息。 汴梁城的战况正如刘福通预料的那样,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整个汴梁城就落完全落入了红巾军的手中。红巾军在大丞相、大元帅刘福通的率领下,簇拥着大宋皇帝韩林儿入了汴梁城。 此时的汴梁城是自当年的靖康之乱之后,第一次有汉人的皇帝进入汴梁城,其意义之重大,刘福通率领文武百官上奏皇帝韩林儿,想要让皇帝大赦天下,并且正式分封诸王。 其实在红巾军当中,并不缺少这王那王,只不过这些王都是一个个的草头王,每个人都给自己起一个某某王的名号罢,真正有王号的只有刘福通等少数几人。 红巾军军的军制官制,还有爵位,都是相当混乱。 这就容易让天下的读书人,还有世人们认为红巾军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流寇。 所以刘福通建议韩林儿不仅要分封诸侯。 还要大赦天下,就是为了笼络人心。 然后再继续进一步来修正官制,树立大宋正统的威信。 汴梁城内,经过几天的筹议讨论,大宋皇帝韩林儿正式下达诏令,册封各地的诸王元帅,封各个的封爵官位,加以统一。 经过众人的一致推举,在大丞相、大元帅刘福通之下,朱元章是红巾军的军功劳第二人选。 韩林儿正式下达诏书,册封朱元章为吴王。 朱元章的夫人马氏为吴王夫人,弟弟朱瀚为淮国公。 其余的像郭子兴、彭大和芝麻李等人,各自依据功劳分为公侯伯三等。 各地的红巾军军军头们,虽然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公爵有不满的,但是在大势所趋之下,也只能是默不作声,不敢再有意见,毕竟如今的大宋如日中天,不仅歼灭了百万元军,更是恢复了失陷两百年的故都汴梁 江北,定远城。 “七五,伯鲁已经三番两次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想要献土保身,我看已经差不多是时候吧,不能再等了。”朱元章说道。 原来,自从苏州的大商人们集体闹起了暴乱之后,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的权势和威望就瞬间土崩瓦解。 经过一段时间的失败、失败加失败之后,整个江浙行省的大小官吏、百姓、士绅们都已经看出来了,伯鲁再也无力维持其在江浙行省的地位和权势。 伯鲁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在看清了自己的形式后,听从了刘伯温的劝解,已经派人三次送来书信,想要把江浙行省的所有印章、官位等一同送来,算是投降的投名状。 在如此情势下,朱元章已经觉得必须得提前去掌控江浙。 否则的话,伯鲁的权威彻底倒下后,江浙容易形成各自割据的局面,时间长久之后,就非常不利于统一的。 说不定在此如此乱局之下,哪一个地方就冒出了一个绝世罕有的强者也说不定。 而朱瀚也差不多一样是这样想的。 朱瀚说道,“这就是形势逼人啊,如今,我们虽然没有做好全面接收江浙行省的准备,但是现在建议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老哥你的担心真的会有可能实现,毕竟浙东的方国珍已经是蠢蠢欲动,听说三番两次的攻打杭州城,若是让方国珍在杭州站稳了脚跟,那还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方国珍此人反复无常,首鼠两端!此前一直是不入流的小贼寇,如今竟然让他愈发做大,若是江浙行省一乱,方国珍只怕会更加的壮大。”朱元章也是说道。 “现在我们进军江南,对于掌控大小权力来说,最所缺乏的首先就是银钱,其次还有人才,江浙兴盛,人文荟萃,财源茂密,我们若是不用江浙的世人治理江浙,只怕会闹起不少的事端。”朱元章说道。 朱瀚点点头,然后说道,“哥,你说得没错,如今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才还是太少了,等到了江浙之后,还必须启用江浙的人才,不过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我们必须有点自己的手段才行。” “哦,七五,你打算怎么办?快说来给我听听啊,我这最近可让这件事情给愁死了啊。”朱元章说道。 朱瀚则是笑了笑,说道“哥,你难道忘吗?他们比我们强的地方,不过就只有这两个,一个是钱,一个是人才,首先在钱的上面,他们既然能挣钱,那咱们就比他们更能挣钱。” “他们不是有儒家人才嘛,那咱们就把他们这个儒家的水搞混,什么是人才,是不是人才,谁是人才,将来由我们说了算,还怕他们不服管吗?” 朱涵的话顿时让朱元章眼前一亮的兴奋。 最近的这些日子,朱元章是既喜又忧啊。 “我们进入江南之后,要大力发展工商农贸,不管是什么行业,都要打击里面蒙元或各豪强的残存势力,加入我们自己的势力,进而影响整个江南的财源、税收等等。如此一来,才不怕那些大商人们抱团抵御我,或者是坑害我们。” “至于我刚才说的搅乱儒学这潭死水,那就必须得借助外来的力量。” 听到这话,朱元章顿时就是一愣。 “外来的力量,儒家的东西,还能有外来的力量吗?” 宋代程颐、程颢、朱熹等人发展的理学已到了如今,已经算是进入了一个新的蛰伏阶段,急需要一个新的发展机遇,才能让他们重新发展。 否则的话,以蒙元压制上百年的儒学态势来,指望儒学自我提升是不可能的。 历史上的明朝初年,一大批的有才学的儒士们帮助重新恢复了儒家地位,这才让大明的科举不至于走到其他的学问上。 只不过,这些儒学名士们的眼光格局毕竟局限于当时,在一百两百年之后,很快就被世界所淘汰,落伍了啊。 而朱瀚想要做的,正是借助元朝压制、贬低儒学的这个契机,发展出一门由自己掌控的新儒学。 有了朱瀚的这番话,朱元章心里就非常的有底了,他笑了一笑,开口说道:“如此一来,江南以后的局面就由你来掌控了,老哥我坐镇江北,你坐镇江南,咱们兄弟联手才能真正的制霸天下啊。” 朱瀚笑了笑,说道:“我可懒得天天蹲在一个地方,等天下一统,我还有别的想法,等到将来大侄子长大了,我再把这一身的本事交给他,让他壮大我们老朱家的门楣,到了哪个时候,我想要率领一支大军取征服四海,听说在遥远的西方可是有金发碧眼的异域美女,怎么也得抓上几十个好好玩玩!” 朱元章听罢,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这心思,还是一些小孩儿心思,你嫂子跟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已经快十五了吧,应该给你找一个媳妇儿,找了媳妇儿之后才算是大人呢,也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啦。” 朱元章喝了一口酒,然后又说道: “说吧,你现在心里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女子?若是有的话,不管是什么人家的女子,咱都替你去把他保媒娶回来。” 朱瀚笑着摆摆手说道:“我现在根本还没到想这个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哪里用得着老哥你出手,我自己去上门儿抢亲去。” 朱元章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半个月之后,蒙元的江浙行省平章伯鲁等人上降书给大宋朝廷南路军都元帅朱元章,正式把江浙行省的土地、人口、财政等奉上投降。 作为大宋皇帝韩林儿封的江南行省平章朱瀚,自然就接过了这个重担。 朱瀚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渡江南下,进入了集庆府。 集庆府的百姓和士绅们夹道欢迎。 热烈的民意,让整个集庆府是沸腾了起来。 而朱瀚作为江南行省平章,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众人面前当众宣布改集庆府为金陵府。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六朝古都,集庆府这个名字实在是够拉垮的。 金陵府这个名字一出之后,瞬间就赢得了大半个金陵府百姓士绅们的欢心。 特别是朱瀚入城以后,又广贴告示,下令约法三章! 效彷当年汉高祖入咸阳,对于所有的士绅、百姓和旧官吏等,一概不问其旧罪。 他还严格约束手下的军队士兵,不许滋扰百姓。 对于乖乖投降的伯鲁和范遥等人,一概替他们给大宋皇帝韩林儿上了奏表,请求册封他们为侯爵、伯爵等各种封爵,并且赏赐金银珠宝各十万。 如此一来,许多原本担忧的旧官吏们,彻底放下心来,各自安守自己的本分,替朱瀚维护好了交接之前的秩序。 对于如何治理江南官场,朱瀚自然是两手准备,一方面任用自己的人才,另一方面继续留用一些还算是有能力、有有品性的旧官吏。 朱元章任命刘伯温为江南行省右丞,作为自己的副手,全权处理江南行省的一切军政事务。 刘伯温却不肯接受这个任命,三番两次的推辞。 表示自己作为蒙元的旧官吏,实在不应该担此重任,而是应该辞去官职,回青田老家教书育人。 朱瀚知道刘伯温这是担忧自己的名声。 毕竟之前卧底什么的,可不是一个标准的儒生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朱瀚对于刘伯温这种人才,自然是不能放他回青田老家当什么教书先生的。 他最欣赏的治国大才刘伯温,在朱瀚一番力劝之下,终于是接受了朱瀚的官职认命,成了仅次于李善长的幕僚班底成员。 江浙行省平章伯鲁投降献土的消息,很快就是传到了大都。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蒙元朝廷立刻就是震惊万分。 皇太后奇氏甚至是当场气得昏倒,原本正在进行的大朝会也是不得不作罢。 “伯鲁这个叛徒,辜负朝廷的信任,实在是该死,来人去把伯鲁的家卷统统压倒东市口斩首!” 皇太后奇氏清醒过来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浙行省是蒙元朝廷人口最多、面积最大、财富最足的南方行省,如今伯鲁投降献土,不仅仅是利益上的损失,对于蒙元的威望更是致命的最后一击。 原本的蒙元就算是败得再惨烈,哪怕是皇帝都被红巾军给打死了,那也没有投降不是嘛。 如今的伯鲁倒好,直接投降献土。 并且红巾军还给予了他优待,赏金赏银封侯赐爵,可想而知以后蒙元各地官员面对红巾军将会做出何等反应了啊。 皇太后奇氏立刻想要用伯鲁家卷的人头来报复回去,让天下人看看背叛大元朝的后果。 不过,亲率蒙古禁卫去抓捕伯鲁家卷的宦官头领金大,很快就是哭丧着脸回来复命。 “启禀太后,伯鲁的家人前两天都跑了!”金大说道。 奇皇后大怒,“什么?跑了?赶紧给我去追!” 金大哭丧着脸说道,“太后娘娘,他们已经跑了两天了,想追也追不上了,奴才听说他们是去了海河口,肯定已经坐船跑没影儿了。” 奇太后又是因为这件事情气得大病了三天,最后,也不得不作罢。 因为伯鲁等人早已经暗中派人接走了家卷,想要追也是追不上的。 这件事情没有内应绝对不可能完成,大都城的某些蒙古权贵跟伯鲁肯定有勾连。 如今的蒙古危机四伏,奇太后必须要想办法挽救大元朝。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大都城内的各种谣言满天飞。 其中不少的人都是纷纷传言,蒙古朝廷想要放弃中原,撤回北边大漠草原,在他们撤走中原之前,还将会杀掉所有的汉人,烧掉所有的城池村庄。 以至于,一时之间,整个大都、河北、山东一带是人心惶惶。 许多百姓纷纷逃亡,哪怕是农忙时节,也已经是收拾家底儿粮食逃到了荒山野岭当中,没有人再去耕种田地。 蒙元控制的地盘上竟然出现了百里无人烟的局面。 对于这些谣言,其奇太后派人稍加打听,就知道其背后是红巾军的刘福通等人捣鬼放出来的谣言。 但是那些百姓们却并不知道,对谣言半信半疑,全都对蒙古人更加怨恨。 甚至于,不仅是普通的老百姓,就连元朝的官员、将领等,也很多对这个谣言深信不疑。 许多人纷纷上表,赞同皇太后下令北狩草原。 奇太后立刻派人向官吏将领们下圣旨,大元朝廷绝不会放弃中原,返回漠北草原,并且他们不仅要守住现有的地盘,而且还要从周围调集各路援军进行反扑。 大元势必要消灭红巾军,替大元惠宗先帝报仇雪恨。 在此情况下,奇太后下令大肆封赏将领、官员、地方大吏。 但是,如今天下四方大乱,仅仅依靠封赏已经不足以安抚人心。 蒙元的许多官吏将领依旧都是纷纷上书皇太后和皇帝,请求放弃大都这个没有天险可以防守的京城,改为迁都到关中长安一带。 几次三番后,对于这个提议,奇太后也是非常重视起来。 她当即下令在京师的文武百官参加大朝会,商议是否可以迁都。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大忠臣站了出来,强烈反对迁都关中的计划。 这个大忠臣不是别人,正是蒙元朝廷册封的衍圣公孔克坚。 作为孔子的后人,孔家自从北宋被封为衍圣公后,一直都是九品、七品一类的低级小官。 但是到了元朝末年的时候,元顺帝欣赏汉地儒学,把衍圣公的爵位,从下级的七品九品提一下提升到了正二品。 如此一来,孔克坚可谓是极尽自己所能的,想要效中元顺帝。 哦,现在不是元顺帝,现在他们叫元惠宗。 朝堂之上,只见衍圣公孔隔间一副忠贞贤良的模样,大声道:“太后、陛下!大元天子当与社稷共存亡,岂能害怕贼寇迁都到关中?如今大都兵马依旧非常众多,只需要绝一死战,即可平灭红巾乱贼。就算一战不胜,也可以召集四方的仆从军队前来勤王,远的不说,就是近的辽阳、女真等部也是非常悍勇。” 作为蒙元朝廷的最大的行省,辽阳行省的深山老林里有许多的野人部落。 其实他们就是原本的渤海人和女真人等各个部落。 这些部落生产极为落后,使用的武器也很落后,所以限制了他们的战力。 而一旦他们加入到蒙元朝廷的军队行列中,获得优良的兵器、铠甲、弓箭等武器装备之后,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往往都会获得极大的提升,属于蒙元朝廷用来震慑四方的一支有效的军事力量。 只不过,辽阳行省的这些野人女真军队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他们的军队纪律不行,大军所过之处必然抢掠,就算是在蒙元军令的约束下,也往往会发生不听号令的抢劫、杀人等行为。 至于其他的小偷小摸,那更是家常便饭,所以非必要的时候,蒙元朝廷也不愿调集这些女真。 女真等野人部落进入中原作战,基本上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这些女真等野人部落士兵经过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十室九空。 衍圣公孔克坚提出的这个调集辽阳行省野人女真部落入中原平叛的建议,可谓是阴险毒辣,与他高大贤良的圣人后裔模样完全不相符。 朝堂之上,许多的汉人官员看向衍圣公孔克坚的目光中都是带上了鄙视和仇恨。 不过,衍圣公的这个提议,确实获得了皇太后奇氏的大力赞扬。 “衍圣公,你不愧是先帝看中的忠良啊,这个提议好,这个提议哀家允了。” 对于皇太后奇氏来说,只要能够保住元朝的统治地位,能够保住儿子爱猷的皇帝位置,还有皇太后位置,哪管什么汉人百姓死活。 她根本就是不在乎的。 至于衍圣公孔克坚提出的这个建议,会不会导致中原百姓大祸临头,会不会面临严重的屠杀,奇皇太后是根本就不在乎的。 只是一群下贱的汉人百姓,死了就死了,哪有她的大元朝重要。 “来人,立刻传我令旨,让辽阳行省召集三万人女真各部勇士,务必让他们在三个月之内来到京师勤王。”奇皇太后大声的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上一片惊呼。 要知道,三万丁壮几乎是辽阳行省女真部落的全部兵力。 许多的女真部落往往只有百十个人,就算是大的,也不过是三五百。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女真部落都会为之一空。 而且这么多的女真人进入中原作战,蒙元朝廷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粮草补给之类的提供给他们。 这个时候,大元的户部尚书赵吉祥站了出来,只听他大声的说道。 “陛下和太后三思,调集辽阳的女真野人入中原作战,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朝廷根本没有多余的粮草银钱赏赐给他们,万一他们进入中原之后不服管束,勾结红巾军,或者开始祸乱地方,那可怎么办呢?” 户部尚书赵吉祥的话,却根本没有得到太后的认同。 奇太后一脸不悦,看向了朝堂内的大臣,慢悠悠的说道:“如今大元,情势危急,剿贼必须立刻马上进行,一丝一毫都不得耽误,国库中没有军需粮草,那就想办法让这些女真野人军队们自行筹集粮草。” 所谓的自信筹集粮草,满朝文武当然是知道,无非就是让这些辽阳野人部落士兵们在中原抢掠汉人百姓,至于会不会死汉人百姓,会不会天怒人怨,奇太后全都不在乎。 随后,在奇皇太后的授意下,蒙元朝廷立刻定下了调集辽阳行省的女真等野人部落入中原的战略。 两天之后,衍圣公孔克坚又上表向皇太后建言。 他建议在中原各个州府设立团练。 让各地的儒生、官吏还有豪强们自行出兵马防,抵御红巾军的进攻。 然后作为相应的回报,元朝把一大部分的地方自治权授予给这些地方团练使。 奇皇太后听到之后,立刻点头赞同。 “衍圣公孔克坚,公中体国,乃大元的国家柱石,特封为济宁府团练总使。”奇皇太后在大朝会上当中下达了诏令。 “臣多谢太后恩典,万死不辞,报效大元!”孔克坚连忙跪下谢恩。 不久之后,蒙元朝廷下达了《定国是诏》。 在诏令中正式宣布让各行省的官吏士绅们督办团练,用来抵挡红巾军,同时蒙元朝廷还宣布红巾军是迷信白莲教、弥勒教的妖人,号召天下儒生除妖卫儒。 蒙元的这个团练使,不是一个虚头官职,拥有比较大的权力。 凡是在蒙元官府备桉的州府郡县团练使,统统可以获得一部分的元朝赏赐,并且各自辖地内的税赋钱粮都可以自行筹备。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宣布了这些团练是为蒙元朝廷认可的地方土皇帝。 对于这些豪强大族来说,实际手中的权力可比什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可要管用得多。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蒙古人留在中原,他们才有靠山。 若是红巾军来了,不仅要钱要粮,还要夺走他们的官职,说不定,还得赔上自己的土地和身家性命呢。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 所以,一时之间,各地的团练使分子崛起,维护蒙元朝廷的统治。 作为提举建议的大功臣孔克,衍圣公孔克坚也奉着皇命回到了济宁府,操练组织当地的团练。 济宁府自从黄河改道后,就位于黄河的北面,属于防备黄河以南的第一大重镇。 蒙元本来在这里设置了重兵,但是之前的兵马都抽调去了河南,然后还被红巾军击溃了。 孔克坚回到济宁府。 立刻凭借手中的权力,再加上孔府的势力,很快就聚集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开始整天操练起马步攻防和弓弩骑射等。 也是一副大有保家卫国,与济宁府共存亡的架势。 曲阜城外,孔府内。 作为孔子后裔的衍圣公,他的府邸规模在历代皇帝的特殊恩准,属于是远远超过应有的官职标准的孔府。 不仅有层层叠叠的楼房建筑,而且还有坚固厚实的围墙防守。 远远望去,孔府简直是比旁边不远处的曲阜城还要巍峨壮观。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孔府之内,孔克坚正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赶紧命人去向各庄的店户们收租,保证团练的粮草供应,然后再让下面的人挑出编练后的精锐,安排在外院护卫。” 孔克坚的儿子孔希学,今年二十岁,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已经深得孔家真传,最会见风使舵的本领。 他听到老爹孔克坚的话后,心中泛起一阵一阵阵疑惑。 他小声的向孔克坚问道:“父亲,现在红巾军乱贼,已经攻下了汴梁,而且大半个江南也落入了朱元章朱瀚兄弟手中,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做一些打算,不要这样跟蒙古人牵扯的太深?” 听到儿子的话,孔克金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儿子孔希学先坐下,然后小声的说道。 “你刚才说的这番话,为父听得很是欣慰呀,说明对你的教诲是没有白费。” “正所谓狡兔三窟,更何况,我们这种圣人后裔,更不是万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你刚才说的话,为父早就已经想到。” 听到这里,孔希学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父亲,既然你早已想到了这些,那为何还要上书皇太后,要让各地办团练,还在济宁府亲自筹备团练兵,抵抗红巾军呢?” “哈哈,所谓狡兔三窟,我当然是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要积蓄自己的力量,把济宁府的百姓和军民全都划到我们孔家的名下,这样不仅打元朝以后要倚重我们,将来就算是红巾军来了,也一样需要倚重我们,我们孔家若是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那岂不是任人宰割了?更何况下面的这些刁民一个个闹得很是欢畅,若是不能操办团练压服他们,恐怕不要等红巾贼来了,这些刁民就要造反了啊。” 孔克坚口中所谓的刁民,自然就是孔府的佃农、奴仆等。 这些人租种了孔家的土地,每年上交的税赋都是比朝廷的税赋略微低一点。 孔家的这些田地都属于朝廷赏赐的,并不征收税赋。 所以他们交多少佃租,全都是落入了孔府的腰包里。 而且孔府的祭祀租和田租这一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朝廷的赈灾减免一说。 哪怕是遇到了大灾、大旱的年景,一般的佃农也只能是自认倒霉,该交给孔家的粮食,那是一粒都不能少的。 若是少了,立刻就要被扭送到孔家私刑蹲大牢,要不就是被孔家的奴仆等人闯进门上,抢掠一番,随后就被永远的赶出了孔府地界,孔家的土地再也不能租种。 孔家的佃租谁要是敢拖欠,那就相当于对自找死路。 如此一来,许多的佃农等不甘心受到压迫,纷纷暗中串联想要暴动。 短短几年之内,孔家的佃农已经暴动了好几次。 光是杀掉的人就已经有数百人之多,但依旧是不能阻挡那些泥腿子们想要造反的心思。 所以,孔克坚对于孔府治下的这些佃农和奴仆们,那是约束的非常严格。 现在红巾军距离济宁府并不远,万一他们要是有人来鼓动孔府的奴仆佃农们造反,孔克坚可是真的慌了。 “父亲,儿子明白了,我一定回去嘱咐下面的人做好,把那些精明强干的团练兵,全部编进我们孔家的护卫里面,让他们没有能力去造反。”孔希学说道。 孔克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孔希学又是继续问道,“父亲,那你刚才说的另外一个准备是什么呢?” 孔克甜微微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儿子孔西却说道: “你等着办完这件事情之后,去账房领取十万两银子。” “什么,十万两银子?!”孔希学立刻瞪大了双眼,露出一副惊骇不已的神情。 对于孔府来说,十万两银子那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 孔希学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兵荒马乱的父亲要调拨这么多的银子干什么? 孔克坚微微一笑,对着儿子孔希学说道:“这正是为父的大计划,你派几个本家心腹,带着这些银子,秘密去汴梁找到刘福通等人,向他们表示,只要他们兵过黄河来到济宁府,我们孔家立刻就是不放一箭,归顺大宋正统。” 此话一出,他的儿子孔西学立刻就是大为吃惊。 “父亲,这可真是太危险吧,红巾军若是来了,我们就归顺他们,那若是朝廷的兵马来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点儿小问题当然拿不到孔克坚。 其实孔克坚早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红巾军打到济宁府,孔家就率领部众归顺大宋正统。 若是以后蒙古人返攻回来,那孔家上下就会想办法抓到当地的红巾军首领,把他杀了献给朝廷,然后就可以向蒙古人邀功,说自己当初委身侍贼,为的就是将来找机会报效朝廷。 如此一来,作为孔子圣人的后裔,蒙古人就算是再恶心,也只能忍下包容孔家的所作所为。 听了父亲孔克坚的话,儿子孔希学大为高兴,他拍手连连大赞。 “父亲果然是英明。” “父亲果然是神机妙算,才让我孔家立于不败之地!” 孔克坚微微笑着,然后说道,“其实为父也不仅仅是有这两个方法,还有一个办法。” “父亲,是什么办法?” 孔克坚这时候才缓缓说道:“其实我还想派人专门儿去一趟江南,见一见那个朱元章朱瀚兄弟。” “啊?为何要见他们?”孔希学有些不解。 要知道,如今是蒙古人的大元和汉人的大宋争夺天下。 大宋皇帝韩林儿可是在汴梁,朱元章仅仅是大宋臣子。 孔克坚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 “儿啊,这你可就错了,根据朝廷的各种线报? ?说,朱元章朱瀚兄弟绝非池中之物,他们跟红巾贼的韩林儿等人一起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真要是什么君臣大义名分,恐怕还没有人会当真的,将来他们必定会下场争夺天下。” 其实在孔克坚的心中,对于蒙古人的大元朝廷也是非常失望的。 甚至于对元朝的前途也是并不看好。 所以才有了借助这个机会,回到济宁府老家筹备自己的势力力图自保的决定。 而且孔克坚的审时度势能力,不愧是遗传到孔家祖传的眼光,对于如何站队,如何选择新主子的问题上,孔家人总是能够立刻又快速的做出正确的判断。 下书吧 第113章南孔与儒学 哪怕这个判断再丢人再无耻,根本也是无所谓的。 “其实相比韩林儿,我可是更加看好朱元章朱瀚兄弟,他们威名震天下,拥有强军数十万,而且现在又占据了江南富庶之地,如此一来,恐怕不出两年,他们必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强悍的一股力量。到时候,韩林儿等人困居在穷困的河南一带,哪还有兵力财力,去跟他们争锋,到时候韩林儿这个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就算不内乱自废,朱元章也可以凭借江南之地,从容的发展壮大,拥有北上争夺天下的能力。”孔克坚说道。 “那父亲打算让谁去江南呢?”孔希学问的。 “这去江南至关重要,我其实决定让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孔希学闻言,又是大吃一惊。 “父亲让我亲自去吗?” 孔克坚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朱瀚朱元章二人,绝非一般人可以应付的,你才学广博,也是时候该去见见世面了的。” “这一次去江南也不要缩手缩脚,也带十万两银子去吧,顺带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生意,也可以带回来。” 孔家所在的济宁府,位置临近南北大运河。 作为山东内部地区最为重要的运河商埠,济宁府的大小货栈码头也基本都有孔家的影子。 所以他们孔家的财源,除了所谓的耕读世家,盘剥佃户老百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敛财渠道,那就是做生意。 孔希学也点点头:“那孩儿遵命,这就立刻动身,准备去一趟江南。” 江南,金陵。 原本的江浙行省衙门,也就是现在朱瀚的江南行省平章衙门。 从进金陵以来,朱瀚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改动江南的格局。 因为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哪些一些方面需要大刀阔斧的改进,准备集中自己的财力、人力等资源取整改。 毕竟朱元章朱瀚兄弟原本的实力只控掌控着半个江北行省。 说大了一点儿,也不过是十几个县而已。 而如今的江浙行省处了拥兵自立的福建,还有浙东的海盗盘踞之外,大部分的地盘儿已经是归顺了红巾军朱瀚兄弟。 如此一来,拥有广袤的千万人口和上百个县城,这么大的规模,朱瀚手中的人才储备根本就是不够用。 笔趣阁 如今勉强维持着金陵苏州一带的核心地域。 至于其他地方,只能是挑重点派人去解决重要的问题。 刘伯温和施耐庵分坐在大厅的两侧。 在他们的旁边,还有胡惟庸等一群文书小吏。 刘伯温开口先是说道,“大人,昨天接到了朝廷的派来的使者,让催促我们在筹备粮草,供应大军北伐所需,不知大人该如何决断。” 自从红巾军在刘福通的率领下夺回了汴梁城之后,军队的规模大为扩充,并且又收编了一大批的士人读书人,为大宋朝廷的官吏。 如此一来,所需要的消耗粮草军饷,还有其他物资都是急剧增加。 几番大肆赏赐之后,汴梁红巾军把原本的储备给消耗干净了,又一次次的派人来江南向朱瀚索要支援。 朱瀚对此也已经是大为不满。 朱瀚神情不悦,对刘伯温道:“派人把那个使者安排在驿馆,好吃好喝供着,至于什么粮草、军饷之类的,我们江南也不是从大风刮过来的,银子和粮食都是从江南百姓身上收取的,哪能任由他们如此挥霍?” 朱瀚心中颇为不悦,根据从汴梁传来的情报来说,自从攻占汴梁之后,刘福通手下的一大批红巾军将领开始急剧的腐化堕落,沉迷于享乐。 各种的歌妓、舞妓还有杂戏班子,竟然有上百个之多。 光是这些人的吃喝就是一个巨大的开销。 按照红巾军军北伐之前在颍州的大朝会决定,朱元章和朱瀚兄弟支援的粮草、军饷等物资,早就已经派人送往了红巾军主力。 如今,刘福通又接二连三地派人来家收粮草税赋,自然是不符合之前的约定的。 朱瀚也是懒得理会他。 他现在治理江南的事情还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供养着红巾军这些人在汴梁挥霍享受。 朱瀚暂时没有功夫去使者,既然刘福通要钱要粮,那就先等着吧。 他决定先晾一晾这个使者。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朱瀚如今对于如何解决治江南的治理问题,已经想好了新官上任的三板斧。 朱瀚的第一板斧就是砍在了土地。 主要是分配土地问题上,原本有大批的蒙元朝廷直接管辖的官田土地,这些土地原本属于各级官府。 如今蒙元朝廷败退,这些官田通通被收归了红巾军所有。 朱瀚自然就是从这些官田上下手,他准备把这些官田以生产责任制的名义分包给投奔来的百姓流民。 其实也就在除州定远一带实施的民屯军屯计划。 这些民屯军屯的缴纳税赋按照固定的数目。 也就是说军屯民屯的农民只要干的越多,挣的也越多,不管你收获多少,毕竟上交的份额是一定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如此一来,江南的肥沃农田将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很快会让当地的百姓衣食富足,不再有大批的流民。 除此之外,还要继续延续在江北的打土豪分田地,他已经派人暗中查访各个州府郡县的土豪士绅的名义,并且制定了黑白账册,布置了监察使者。 朱瀚设立各州府的监察室,专门用来核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将会公开审理他们的罪行,然后没收他们土地,分发给当地的穷苦百姓。 如此一来,又可以获得江浙一带大批的肥沃土地。 足以用来安顿那些没有田地的贫苦农民和流民等人,稳定江南的民生。 朱瀚的第二板斧就是砍在了工商。 这一个决定可是大大出乎施耐庵、刘伯温、胡惟庸等人的预料。 他们知道副帅朱瀚是重视工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重视到如此的地步。 朱瀚在工商上的大手笔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他把金陵、苏州、松江、常州大半个江南的所有工匠都登记造册。 每个人的年龄、户口、手艺、然后、工龄等等,都制定了详细的鱼鳞册。 按照这些工匠的鱼鳞册,朱瀚打算建设三个重要的工商中心。 第一个就是江北的除州,作为自己的老巢,那里会作为一个小而精的研发储备工业基地。 还有两个就是金陵和苏州,作为新筹办的工商业集中地,大力兴办冶铁、玻璃、制糖等。 “大人,苏州的沉家、周家、杭州的钱家等各家大户家主都已经来到了金陵,都已经随时待命了。”施耐庵又是说道。 朱翰微微点头。 这些人乃是江浙一带最为有钱的土豪大商。 甚至于,有许多人家都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比如那个杭州的钱家,祖上就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吴越国王钱镠的后代,作为盘踞在江浙的大宗族实力,朱瀚自然是非常重视他们,跟这些人是需要先合作,然后再慢慢分化瓦解他们。 朱瀚说道:“先派人安排一下,让他们在驿馆休息一天,明天晚上我在府衙里设宴款待他们,这些可是大大的肥羊在,要让他们大出血,可得好好哄一番他们。” 朱瀚说着就笑了起来。 施耐庵、胡惟庸、刘伯温等人也都是附和着,跟着笑了起来。 朱瀚的工商大计划需要的大批钱、粮食、银子,还有工匠等,可都是需要从这些世家大富商手中薅出来的。 毕竟,财力、人力等资源现在都集中在这些大商人世家手中,让他们乖乖交出来以后,朱瀚手中拥有的那些先进技术才能大放异彩。 这时候,朱瀚又是转头看向胡惟庸,然后向他说道:“胡惟庸,我派你去请南孔的家主,怎么还没有来?” 当年北宋灭亡的时候,曲阜的孔氏一族分裂成了南北两支长房长孙。 长房的也一直跟随南宋朝廷来到了江南定居,另外一支则是留在了曲阜老家看守祖坟老宅。 从此之后,衍圣公的后裔就分成了南孔和北孔。 按照道理来说,长子长孙的嫡系正统是应该是南方的孔家,但是南方孔家接二连三推辞掉了元朝衍圣公的册封,衍圣公的头衔从那个时候就落到了北孔的头上去。 胡惟庸赶忙躬身,说道,“大人,下官按照大人的命令,已经派人去了衢州请孔家人,不过孔元朗恰好生病,一时半会无法动身,最少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来金陵。” “什么?真的病了吗?” 朱瀚微微一愣,心中不禁犯起了滴咕。 “到底是真来不了,还是假来不了?” 朱瀚的第三板斧计划,就是要砍在儒学和科举之上,而作为儒学的一个最大的金字招牌,孔家人的名头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的。 所以朱瀚派人去衢州请南孔的当家人前来金陵,就是这个目的。 想不到南孔的家主竟然也是如此狡猾,请都请不来,朱瀚心中自然是怀疑他的是否是在首鼠两端的观望。 胡惟庸听到这话,赶忙说道,“大人放心,那孔家的家主绝对不敢欺瞒大人,下官这一次派人去请他的时候,顺道也派了两名医官跟随前往,那两个医官回来说,孔家家主确实是病了,诊脉一番后,从脉象上看,似乎还病的不轻,确实是无法来金陵的。” 朱瀚闻言,不禁说道,“哦,竟然是真的病了,那可说到底是生的什么病?” 胡惟庸赶紧说道,“听医官说,似乎是多年积劳成疾的肺痨。” “什么?肺痨?” 朱瀚一听,大为吃惊。 对于孔家这种富贵人家来说。 像是什么营养不良导致的痨病,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而且多年积劳成疾的说法更是扯澹,孔家怎么会把堂堂家族给累出劳病? 如此一来,朱亥自然就是想到了带有传染性病的肺痨。 “若真是肺痨病的话,那可还真是危险。”朱瀚说道。 他娘的,若真是肺痨,那可是具有传染性的肺痨。 病人使用过的衣物,还有唾液飞沫,都是可以传播肺痨的。 结核杆菌一旦落入人体,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代人来说,几乎就是不治之症,只能等着器官一步步的变坏,最后就是等死。 但是,朱瀚之前先签到,奖励了许多的抗生素,虽然抗生素的数量不多,但是架不住每一支抗生素的含量单位特别的巨大。 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代人来说,一只普通的抗生素只能治疗现代人打一针,但是却能治愈至少几百个古代人的炎症感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用让孔家家主来金陵了。这样吧,胡惟庸,你带着我的手令,过一会去找府衙医务官那里,领取一批药品,再派人带着医官去衢州,给孔家的家主用这一批神药,若是对症状话,一旦用药,管他药到病除,多年的肺痨也不过三五日就可以痊愈,绝对是立竿见影的好起来。”朱瀚说道。 “遵命,大人!”胡惟庸连忙领命。 如今的南孔家主孔文长才不过是三十多岁,在江南一向是有非常好的名声。 他的儿子也才几岁,根本无法支撑家业。 若是南孔的家主倒下去了,旁支后继人可就没有这么大的名声了啊。 对于朱瀚来说,自然是名声越大的孔子后裔,那使用起来自然也就越发的有用。 朱瀚‘三板斧’政策分别委派了刘伯温、胡惟庸和施耐庵三人去具体实施部署。 刘伯温负责厘定江南的土地还有准备,施耐庵则是帮忙联络江南的世家大族、富商等人,出钱出力,帮助红巾军稳固金陵的工商、发展、工商。 而胡惟庸的任务,则是从南孔为切入点,把将来儒学大复兴运动的旗帜给牢牢掌握在朱瀚自己的手中。 对于混乱了一百多年的儒家学说来讲,只要有孔子的后裔站台支持朱瀚,那即将推出的一系列新式儒学,必然会减少很多阻力,畅通无阻的四处推广施行。 又是经过半个月的准备,江南行省轰轰烈烈的分田分地大运动开始了,数以十万计的江南百姓们,人人分到了好几代人做梦都不曾拥有的土地。 他们对于新来的江浙行省平章朱瀚感恩戴德,纷纷在各地自发建立的生词给朱瀚赋,每天都是全家老小恭恭敬敬的焚香祷告,诚心诚意给朱瀚大帅祈福。 相对应的,自然也有一批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被红巾军镇压,不仅没收了他们的土地,还有家产,而且本着追责问罪的原则,公开审理处以了斩首等刑罚,极大地震慑了民心。 浙东,衢州。 作为南宗孔氏的宅邸,衢州孔府的规模,相对于曲阜的北孔来说,可就是寒酸多了啊,既没有占地数百亩的规模,也没有比肩城墙的防御,就连使用的砖石都是比北宗孔氏规制小的多。 不过,南宗孔氏却是有一股子真正的书卷之气。 在这个家族中一直流传下来,而不是像北孔孔氏衍圣公那般钻营投机。 “咳咳咳!” 憋闷的咳嗽声,从孔宅内院里传出来。 南孔家主孔元朗躺在床上,一脸难受的神情,旁边的一名医士手持银针,正在给孔元朗针灸。 “痨病乃邪毒入体,针灸药石不管用了,我这医术终是乏力啊!” 在一番针灸之后,医士却是一脸愁容,显然是没有什么进展。 孔元朗却是不忍心打击医士的一番辛苦,强颜欢笑的说道:“伯仁兄谦虚了,其实我已经是感觉好多了。” 这个医生名字叫做滑寿,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名医,更是书香门第,与南宗孔家非常交好。 滑寿滑伯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我这病自己知道,并不能急于求成,必须要慢慢来的。”孔元朗说道。 滑寿心中叹息,这痨病根本就不是什么慢慢来就能好的,他滑寿行医数十年,凡是患上痨病的人,不管你是什么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最后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好好痊愈的。 痨病,最终的结局就是一个死。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家仆禀报的声音。 “老爷,老爷,金陵的江南平章府衙门来人了啊!” 孔元朗一听立刻就是从病床上起身,“什么,又派人来了吗?” 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久之前孔元朗拒绝了红巾军江南行省平章朱瀚的征调任命,虽然是真的生病,但是在一般人看来肯定会觉得是自己托病躲避。 “这些红巾贼,还真是欺人太甚!”滑寿面色恼怒的说道。 滑寿也是觉得,红巾军再一次派人来到衢州孔府,肯定是又要催逼孔元朗去金陵接受任命的官职的。 毕竟,圣人孔子后代的名声,对于造反起家的红巾军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啊。 因为一旦能够让圣人孔子后裔成为红巾军的官员,立刻就能够让红巾军获得极大的声望。 “唉,快去请进来吧,我这换个衣服就去相迎。”孔元朗连忙说道。 “是,老爷!” 家仆连忙应声说道。 “子明兄,红巾军有派人来,只怕是要逼迫你去金陵啊。”滑寿担心的说道。 “若真是那样,也是只能强撑病躯走一趟金陵了。”孔元朗说道。 等到换好了衣服,孔元朗在滑寿的陪伴下,来到了前院打听迎接从金陵来的红巾军使者。 “在下杨宪,乃是江南行省佥事,奉淮国公之命,特来给孔大人送来神药,专治顽疾病灶!” 这个名叫杨宪的江南官吏,一见到孔元朗后大声的说道。 他身后的两名医官,正是上一次来过的那两名医官。 孔元朗和滑寿听到这话,瞬间就是脸色大变。 他们二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们都觉得,红巾贼朱元章和朱瀚兄弟肯定是恼羞成怒,因为孔元朗拒绝了红巾军官职,就派人以治病的名义来下毒药了! 他们看到杨宪背后的一个医官,双手托着一个碧绿色的透明琉璃瓶子,泛着幽幽的绿光,心中已经是万念俱灰。 滑寿见状气不过,上前一步刚刚想要开口,却被孔元朗一把拉住。 只见孔元朗挤出一丝丝笑容,虚弱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孔某就多谢淮国公!” 淮国公朱瀚年纪轻轻,竟然手段如此毒辣,怪不得能够短短三年崛起于群雄之中。 孔元朗不愿意祸及家人,强装镇定的接受这个‘毒药’。 “好,那你们先帮助孔大人服药吧。”杨宪认真的点点头。 作为朱瀚手下的佥事官,杨宪一向是做事认真。 这一次被朱瀚派来给孔元朗治疗肺痨,他亲口嘱咐杨宪,一定要看着孔元朗把药给吃下去,然后接连用药一个疗程,情况好转后再把孔元朗从衢州接到金陵,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从衢州到金陵山路难行,万一把孔元朗给累出毛病,那就得不偿失。 孔元朗和滑寿闻言,都是面露绝望。 滑寿有心替朋友出头,但是刚才也已经领悟到了孔元朗的意思,红巾贼如此心胸阴险狭小,孔元朗不过是拒绝出山当官,就被派人送来了毒药。 要是自己再强出头,只怕会害了孔元朗全家啊。 “孔元朗再谢淮国公!” 孔元朗脸色苍白,神情绝望的接受这一死亡安排。 杨宪一挥手,那名医官从翠绿色琉璃瓶子里倒出来一枚红豆模样的药片,红光油亮一看就是大凶之毒药。 滑寿不忍细看,别过头去。 此时,孔元朗已经是接过‘毒药’,一横心一仰脖吞了下去,甚至因为干噎憋红了脸。 “孔大人,这是要和水吞服的。”那名医官见状,赶忙说道。 “多谢。”孔元朗面色涨红的说道。 等到孔元朗把要吃下,杨宪这才笑着说道:“孔大人,此药乃淮国公炼制的神药利福平,专治一切痨病邪毒,杨某就在衢州驿馆落脚,一直等到孔大人病愈,再一起去往金陵。” 杨宪的这话说是等待孔元朗病愈。 但是在孔元朗和滑寿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那就非要在衢州等到孔元朗的死讯才肯罢休! “红巾贼,竟然如此歹毒!”滑寿心中暗暗怒骂。 “我命休矣,惟愿那个朱瀚能祸不及家人,反正我这痨病身子早晚是一死。”孔元朗已经是万念俱灰。 等到杨宪等人离开后,滑寿悲愤之下,为好友孔元朗嚎啕大哭。 孔元朗无奈之下,只能是先安慰好友滑寿,然后又找来妻妾儿女和其他房支的兄弟,开始安排起后事。 众人听完了孔元朗的安排,都是一阵阵嚎啕大哭。 整个衢州孔府上下,开始在孔元朗的安排下,纷纷准备棺椁寿材、麻布白衣等出殡丧葬之物。 既然朱瀚派人来毒死自己,那孔元朗自然不能悄默声的死。 只有死得众人皆知,才能够让红巾贼满意的。 果然。 到了晚上的时候,孔元朗开始出现呕吐、脸色蜡黄和浑身发冷畏寒的症状,甚至连排出的小便都是变成的橘红色。 孔家的内卷们顿时又是一阵悲戚哭泣,都觉得孔元朗撑不过今晚了啊。 滑寿见到这些症状,自然是知道红巾贼的毒药导致的,他对此是束手无策,就算是有办法解毒救命,孔元朗也不会求活的。 整整一夜,孔府就在悲戚痛哭中,完成了灵堂等丧葬布置,甚至于连给亲朋的白事讣告都是写齐全。 孔元朗的妻妾子女一夜未眠,全都陪在卧房外间。 经过一番呕吐高热的反应后,孔元朗半夜时分就已经是昏睡过去。 随着一阵清晨的鸟儿鸣叫,就在孔府众人以为孔元朗凉凉的时候,忽然听到内卧房一阵响声。 孔元朗竟安然无恙的起了床! 不仅是孔府上下都极为惊骇,就连孔元朗自己也是非常的震惊。 “自己昨夜那么难受,竟然没有死?” “还是说,自己今日这是回光返照了?” 不一会儿功夫,滑寿就急匆匆被请了过来。 滑寿一见孔元朗的脸色红润,吐息均匀,哪还有原本咳嗽不止的虚弱模样,分明已经是好了大半。 再一上手把脉,滑寿顿时脸色大变。 “竟然已经好了大半?” 滑寿惊呼一声。 “什么?伯仁兄,你说什么好了大半?”孔元朗问道。 滑寿并不说话,又是走了一套望闻问切流程,然后惊喜的说道:“孔兄,你的病情竟然是好了许多,那肺痨邪毒已是治愈了大半!” 此言一出,整个孔府上下都是一片惊呼。 整个天下谁不知道,一旦染上肺痨病,那就是必死无疑的绝症,从来没有听过什么人能够痊愈的。 自己的家主孔元朗竟然一夜之前好了大半。 那岂不是说明红巾贼头目朱瀚派人送来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真的神药! “伯仁兄,你说会不会是毒物相克,才让我这病好了大半?”孔元朗说道。 滑寿摇摇头,“绝对不可能,我昨夜诊脉时候,就发觉一些异常,如今看来,竟然就是那药丸在作效啊!” 什么毒物相克的神奇医术,在滑寿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真要是两个毒物在人体内,只会让人死的更快,很难有什么以毒攻毒的疗效。 “那这就说明,朱瀚真的是要派人来救我?”孔元朗顿时就是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昨天晚上,又是召集亲族安排后事,又是写绝命书,岂不全都是丢人的乌龙事件? “哈哈,如今看来,说不定还真的是这样呢!子明,你快派人去请杨佥事,看看他的反应不就知道了?”滑寿急忙说道。 在滑寿心中,已经是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红巾军派人送来的神药到底是什么药! 此神药,竟然能够一夜之间,让顽疾绝症康复大半,实在是古今未闻! “好,好!” 孔元朗一想这种事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要是红巾军朱瀚想要毒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若是他们真的想要救自己,那杨宪等人反应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衢州孔氏的人很快就是去了衢州驿馆,把杨宪等人请了过来。 见到孔元朗后,杨宪等人果然是一脸惊喜,全然没有盼着孔元朗死的模样。 “唉,看来自己昨天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朱瀚竟然真的给我治病来,我竟然还那般胡思乱想,实在是愧对圣贤教诲啊!”孔元朗在心中自责。 “孔大人,此药按照淮国公嘱咐,应该再连续服用五天,才算是一个疗程。”杨宪说罢,就派医官又取出了一个药丸。 在一旁的滑寿死死盯着那个药丸,想要看出一些什么门道来。 但是那个药丸除了娇艳的红色之外,滑寿看不出丝毫的用药制药等门道。 滑寿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滑寿斗胆,想要请问杨大人,此药是用何物制作的?”滑寿说道。 杨宪顿时被问的一愣。 他就是江南平章衙门的文书官吏,根本不知道什么制药看病的问题。 他看向了一旁的随行医官,这医官也是面露难色,医官也是奉命行事,大元帅府的医药库药品哪来的,他也不知道,更何况是知道如何制作。 “呃,是在下唐突了!”滑寿见状有些羞愧的说道。 按照从医的规矩,一个能够治愈‘痨病’绝症的药方子,几乎可以造就一个神医世家! 甚至于,还能够让这个‘神医’演化成为一个‘神医家族’,让子子孙孙富贵永享。 这么一个惠泽百世的神药,别说是告诉滑寿这个外人用什么药材如何炮制,就算是其中的任何一味药材都是绝对不能外传的绝密。 一个值得全家绝密保管的秘方! 滑寿刚才的发问,自然就是非常的无礼! “滑先生,实不相瞒,这神药是淮国公亲自给予的,至于如何炮制恐怕只有淮国公知道啊!”这小小医官早就认出来眼前老者是江南名医滑寿,连忙恭恭敬敬的说道。 “什么?淮国公竟然还懂得医术?”滑寿闻言大惊。 他只是听人说过,红巾军龙兴副帅朱瀚文武双全,智计百出。 不仅能够治理政务,还能上马杀敌。 却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还懂医术,而且是如何厉害的医术。 “淮国公学究古今,天下地下无有不懂,当年更是曾在定远县,只用一剂神药,就破除了痢疾瘟疫!”这医官一脸自豪的说道,当年在定远县的痢疾瘟疫,他就是其中的具体实施者,一手防治痢疾的技术也是朱瀚亲手传授的。 “什么?连痢疾瘟疫都能治好?”滑寿更加震惊了啊。 细菌性痢疾可是又急又凶的急性瘟疫,一旦传播开来,传统的医术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够靠病人自身强撑生抗,几乎可以算是半个绝症,只要身子骨稍微弱点,必然就是一个死。 “没错,区区在下,也是学到了一些门道的。”这医官自豪的说道。 “贤弟,老夫斗胆,愿用家传的千金伤寒散方子,换你这痢疾方子,可好?”滑寿顿时一脸的讨好。 接下来,两个人便跑到旁边探讨起来了医术。 孔元朗如今已经是知道,红巾军朱瀚真的要没有想要毒死自己。 而是真的要治疗自己顽疾,一时间心情大好。 随后的几日,杨宪带着医官准时来给药,短短数日孔元朗竟然已经是完全恢复。 不仅肺痨的毛病没有了,原本身上其它的一些小毛病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这都是利福平抗生素的作用,大部分的致病性病菌根本就扛不住如此凶勐的抗生素。 孔元朗身体一好,杨宪立刻就是催促他一同启程去金陵。 就连旁边的好友滑寿,甚至是比杨宪更加焦急的催促孔元朗去金陵。 因为,滑寿已经是打听清楚了,所有的神药方子全都是朱瀚一个搞出来的,要想知道这些能够救人无数的神药是如何做出来的,滑寿必须要去金陵见朱瀚才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神药,可是能够救活百万人命,子明你可万万不能推辞啊!”滑寿大声劝道。 朱瀚想要见的正主是孔元朗,滑寿自然是作为随同人员才能见到朱瀚。 “好,那我就立刻启程!” 孔元朗原本不想掺和乱局,但现在自己受了朱瀚救命之恩。 再躲在衢州的话,恐怕就有些不识时务。 再者说,朱瀚可是红巾军大老,想要救活自己是如此简单,真恼怒起来弄死自己恐怕更简单。 两日之后,杨宪就与孔元朗、滑寿一行人启程返回金陵。 经过一番跋涉,他们终于是抵达了金陵。 一到金陵城,孔元朗、滑寿等人就是察觉到了金陵城的一些变化。 与之前蒙元占据时期想比,金陵城外的各种关卡哨站明显多了起来,一批批穿戴戎服,带着斗笠的红巾军士兵来回巡视检查。 这些关卡哨站虽然士兵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勒索盘剥过往商旅行人,只有在一处入城的关卡,设置了一处税卡,用来收取商税。 “红巾军竟然能够约束住这帮子骄兵悍将,实在是有些难得啊。”孔元朗心中暗暗惊奇。 他可是知道红巾军大多是江北淮西人,属于是穷地方的出身,来到江南这个花花世界,竟然没有大肆敛财盘剥,说明红巾军纪律足够严厉。 他们一行人入了金陵城,就被安排到了驿馆休息,杨宪说了一声去禀报淮国公后就离开了。 孔元朗和滑寿想着,怎么也得等上个三五日才能见到朱瀚这种大人物。 哪知道,杨宪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立刻急匆匆返回来相邀。 “孔大人,国公有请!” 杨宪带来了马车和护卫,把孔元朗和滑寿带到了江南平章衙门。 “副帅,孔大人他们来了。” 进入衙门后,杨宪立刻先进去通报。 朱瀚点头说道:“快请!” 他着急想要见到孔元朗,因为有些事情迫在眉睫。 几日之前,从老哥朱元章那里传来消息。 因为夺取了汴梁城,韩林儿刘福通等人就觉得天命回归到了大宋一边。 为了宣告自己正统性,并且让天下读书人归心,刘福通已经是建议红巾军大宋皇帝重开科举。 至于地点就选在了汴梁。 朱瀚对于这个重开科举,可是大为的不满。 这是明晃晃的想要抢掠各地的人才啊。 特别是对于江南来说,那更是天下文人儒生十之七八都在江南,一旦这些人去响应了汴梁科举,留给朱瀚的可用人才就不多了啊。 所以,朱瀚打算抢先一步,在金陵举行自己的科举! 至于合不合大宋礼法规矩,朱瀚根本不在乎。 刘福通韩林儿要是不满意,有本事来咬我啊! 自己把孔元朗这个南孔当家人笼络到麾下,就足够在江南自己先玩一套自己的科举。 而且,朱瀚还打算借助孔元朗的孔子后裔名声,把自己准备好的一套儒家新学给推广开来。 “副帅,孔大人他们来了。”杨宪进来通报道。 孔元朗和滑寿二人一同进来,连忙行礼说道。 “草民孔元朗,拜见国公大人!” “草民滑寿,拜见国公大人!” 朱瀚连忙上前,把两个人给扶了起来。 “二位快快免礼,请上座!” 这个时候,孔元朗和滑寿借机悄悄打量了一番朱瀚。 这一瞧不要紧,立刻把他们吓了一跳。 谁也想不到……朱瀚竟然是如此年轻,虽然长得高大,但一看就是十四五岁的相貌。 不过,他们二人都不敢等闲视之。 在一番客套交谈之后,孔元朗真心实意的说道。 “国公救命之恩,孔某恐怕难报答一二,但又差遣,绝不推辞!” 很显然,孔元朗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出山辅助朱瀚。 毕竟他金陵城都已经来了,若是上门亲自来拒绝朱瀚,那不是来谢救命之恩,而是来上门打脸的。 “哈哈,既然孔先生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朱瀚笑道。 此时的滑寿,早已经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唯恐再拖下去没有机会发问。 “滑某想要请教国公一事,不知道可否解答一二?”滑寿忽然插嘴问道。 朱瀚知道滑寿是江南的名医,甚至于拥有‘当世扁鹊’‘三吴华佗? ??的名号,否则也不会答应让他随行来进见自己。 “先生请讲,我一听知无不言!”朱瀚笑道。 推广新医术改善民生,也是治理江南的一个大方略,滑寿这种主动上门的名医自然要好生笼络。 “国公,那治疗痨病的神药,不知道如何制作出的?”滑寿忐忑的问道。 这个问题,一般的医学世家听到后,绝对都是会勃然大怒,随后命人把滑寿乱棍打出。 第115章热气球海贸在大元末年飞上天是什么体验 历史上明初的万户,属于是写进过教科书的航天探索第一人,出身书香世家,精通各种工匠机关,对于飞往天空更是充满了向往,在给大明洪武皇帝献计献工具作战有功后,陶广义被封为‘万户’,从此以后大名远扬。 万户对于飞天的执着,让他在一次用风筝和火箭的试飞后不幸殒命。 “这可是千古难遇的敢想敢干的人,我可一定要认识认识。” 朱瀚对于万户陶广义立刻就是来了兴趣。 热闹的进士科张榜之后,整个金陵,甚至于整个江南很快就是知道了这些新学进士们的大名。 吴王朱元章亲自主持了江南行省的琼林宴。 成群结队的新科进士们在金陵城内一时无限风光。 特别是新科进士第一名陶广义,更是被万众瞩目。 在朱瀚的建议下,陶广义被授予了江南行省翰林编修。 而一个行省设置翰林编修,基本就是红巾军大宋独有,毕竟韩林儿刘福通等人还要指望江南的税赋钱粮呢,这点特权总是给了朱元章兄弟。 翰林编修官职是七品,对于出入官场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很高的起点了啊。 不过,陶广义面对这个官职,却是做出了一个令众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陶广义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这个官职。 “陶广义,你不想当翰林?”朱元章疑惑的问道。 他可是很早就从杂戏里面听过,进士的理想之路,那都是先一路高中,然后当翰林,再娶娇妻美妾,最后到宰辅的成功人生。 眼前这个陶广义竟然不想当翰林? “大王,在下一心钻研新学,对于经文典籍并不是很精通,若是入了翰林院恐怕会丢人。”陶广义说道。 “哈哈,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放心,咱江南的翰林院,与一般的翰林院不同,咱是分门别类的两种翰林,该干啥就干啥,你的新学不会丢下不管的。”朱元章笑着说道。 在一旁的朱瀚也是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不仅仅是陶广义,许多的新学进士们也都是担心自己新学科举出身,比之后的传统科举进士矮上一截。 “吴王说的没错,你们钻研新学,那就要扶保驱除鞑虏大业的,不会让你们去当什么掉书袋,只要做好新学翰林就可以了。”朱瀚笑着说道。 江南行省的翰林院,名字是翰林院,其实已经被朱瀚设计成为了早期版本的科学院。 在近代文明的发端时期,这种走官场路子的科学院,不管是在效率上,还是在制度上,都是遥遥领先世界的。 “那在下愿意!”陶广义连忙放下心来。 随后,朱元章又是表示,江南行省的翰林院以后属于淮国公朱瀚统领管辖,所有的一切事务,都可以由朱瀚一人独断。 这样一来,陶广义等人全都是唯朱瀚马首是瞻。 几天之后,当陶广义听说朱瀚才是孔子新学的真正发现者后,更是对朱瀚敬仰万分。 陶广义几乎是天天来向朱瀚请教新学上面遇到的问题。 对于这个好学的陶广义大状元,朱瀚也是欣赏的不行。 这一日,陶广义又是把朱瀚堵在了府衙中询问自己的新奇想法。 “大人,这新学格物里面说,船能够在水中漂浮,是因为受到浮力的影响,而天地之间,又是充满了空气,若是有一种东西,能够比空气还要轻,那会不会受到空气的浮力,也能够如船浮水上,而漂在空中呢?” 朱瀚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是万分感慨。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狠人,这种问题竟然能够这么快联想出来。 不过,朱瀚也决定要先吊一吊陶广义的胃口。 “陶翰林,你说的这问题,我早已经是有了答桉,你可想知道?”朱瀚笑道。 “还请大人不吝赐教,下官从小立志,想要知道飞鸟翱翔的缘由啊!”陶广义大礼说道。 “哈哈,这件事情简单的很,你只要帮我办成一件事儿,不仅告诉你能够飞升入空的道理,还升任你为翰林院万户!”朱瀚说道。 翰林院万户,乃是朱瀚兄弟在翰林院中设置的新学政务官。 其实就是相当于工程官吏,专门督造设计各个工坊制造,官职基本等同于领军指挥使,属于高级官吏。 能够让历史上的‘万户’,拥有真正的万户身份,朱瀚当然是乐见其成。 “多谢大人,不论是什么,下官一定完成!”陶广义激动的说道。 “这就是我想要改进的一个器具,名字叫做风力车,用风力来提水和磨面,你看看能不能把他改成锻锤,然后用水利驱动,能够控制大小锤力!”朱瀚说道。 除州的冶铁工坊,已经能够造出大批量的优质熟铁。 还掌握了相当成熟的熟铁渗碳成钢工艺。 这换个说法就是,朱瀚手下的冶铁工坊已经拥有了制造金属板甲的技术。 只需要把柔软的熟铁敲打成型,然后再回炉渗碳,就可以把柔软的熟铁板甲,变成外刚内韧的板甲! 到了那个时候,朱瀚手下的步骑兵就会变成真真正正的铁罐头,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只不过,敲打熟铁成型的工艺需要大量的人工一锤锤的敲击,实在是慢的出奇。 朱瀚决定让陶广义等人改进一个水力锻锤。 反正南方水力充足,一个水力锻锤几乎可以抵得上十个熟练工匠。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回去钻研,五日之内,哦不,三日之内,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陶广义激动说道。 对于陶广义的话,朱瀚也是很有信心的。 只不过,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陶广义竟然三天都不到,第二天就把设计好的水力锻锤小样给搞了出来。 哗啦啦! 随着一阵水流从上方落下,木制的水利桨叶带动着锻锤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喀察! 陶广义扳动旁边的一个机关,锻锤速度又是变得越来越快,紧着接又是扳动,锻锤变得又是缓慢起来。 朱瀚在旁边看得的佩服的没话说,果然有些领域的天才是远超普通人想象的。 “大人,怎么样!?”陶广义一脸忐忑的问道。 朱瀚点点头,“很好,很好。” “这么说,大人是满意了?”陶广义惊喜道。 朱瀚微微一笑,冲着陶广义说道:“陶万户,我非常满意!” “万户?”陶广义立刻领悟了过来。 他激动的心情一收,却是问了另外最关心的问题。 “大人,真有东西可以让人飞到天上?”万户陶广问道。 朱瀚闻言,不禁有些感慨,果然是敢拼命飞天的狠人啊。 既然如此,那我朱瀚就帮你一把,让你能够真的实现飞天梦想! “陶万户,你可见过炊烟升空?”朱瀚说道。 “炊烟升空?”万户陶广义瞬间头脑一阵灵光乍现,彷佛是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似的。 “没错,炊烟升空的原理,其实就热空气密度小……” 朱瀚随后就把热气球的原来给万户陶广义说了一遍。 最后又把孔明灯的原理一说,陶广义顿时就是大彻大悟了啊! “明白了,明白了,我明白了啊!” 陶广义双手拍掌大笑,几乎是乐的发狂。 在一旁的蓝玉、陈宝刀二人都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唯恐万户得了失心疯。 不过,这两粗胚的担心纯属多余,朱瀚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对万户陶广义说道:“你回去之后,可以用各种材料试制这热气球,不论花费多少银子,翰林院都是有经费的,只要能够把这热气球做出来,我再告诉你另外一个飞天的法子!” “什么,还有别的法子?”万户陶广义满脸的震惊。 “那是当然,你快去做这热气球吧。”朱瀚摆摆手说道。 制作热气球的远离是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出来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不仅要选用最好最坚韧的细麻布,还要做好密封和外形制作。 朱瀚估摸着,没有个一两个月,万户陶广义是无论如何做不出雏形的。 哪知道,万户陶广义的本领,又一次令朱瀚大吃一惊。 不到十天! 万户陶广义就把热气球给做了出来。 金陵城外的校场上,四个巨大的哨楼在四个角上牵扯出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熊熊的火焰把热气球一点膨胀起来。 朱瀚带着周德兴、常遇春、刘伯温、施耐庵、胡惟庸、孔元朗、沉万三等一众文武商贾等人观看了热气球升空的全过程。 当热气球一点点升空,最后一直到了数百尺高的空中,不仅是整个校场的文武官员和军士们看到这一奇景,就连金陵城内的百姓们,也都是观看到了一个巨大物体白日飞升! “大人,大人!成功了啊!” 半个时辰后,当热气球缓缓降落后,从吊篮里出来的万户陶广义已经是激动的快要疯狂了。 “天降祥瑞啊!” “白日飞升,岂不是有神仙襄助?” “吴王仁德,感怀天地,有此等奇景啊!” 其它的官吏百姓们可没有万户陶广义的新学格物水平,他们还都认为飞升是神仙的事情。 眼看着万户陶广义刚才飞到高空中,现在又是安然无恙的回来,全都是觉得有上天卷顾。 “万户,你可真真正正的万户啊!” 朱瀚也是非常激动,万户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最高效的发明家! “立刻赶制一个更大的热气球,半个月后,我就要出征高丽,高丽乃是山地居多,这热气球大有可为!”朱瀚又是下令道。 万户陶广义对于朱瀚的肯定,自然是欣喜不已。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做出一个更大的,十日之内即可!” 这一日的热气球升空,造成的影响可是远远超过了朱瀚的预计。 整个金陵城内,纷纷都是对这个神奇景象议论纷纷。 “金陵乃是帝王地,果然是有升龙气啊!” “对啊,若是没有升龙气,哪来的白日飞升!” “我可是看到了,三间房子那么大的家伙,说飞就飞了啊!” “听说了嘛,新科状元陶万户可就在那上面啊!” “状元是文曲星下凡,这下是错不了的!” “星宿下凡辅左吴王,朱吴王以后可不仅仅是一个吴王啊!”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甚至于连江北一代,都是纷纷传言金陵是帝王福地,谁占据金陵,谁就可君临天下。 对于这些流言,朱瀚已经没有功夫去搭理,就随人们去说吧。 此时的朱瀚,已经是亲率两万大军,乘坐数百战舰浩浩荡荡沿着海岸北上,杀向了蒙元的忠犬藩属国高丽! 辽阳行省的女真等各部蛮夷想要南下,那朱瀚就先取高丽,直捣他们老巢,看他们还敢南下不。 而且,高丽虽然土地狭小贫瘠,但是却占据地利,能够让朱瀚威胁辽东,还能够为将来进兵倭国做基础。 “大人,前方就是山东的安东卫,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给养!” 随着舰队北进。 朱瀚在山东沿海设立的一连串卫所,立刻就是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数万人马的后勤补给,很快就轻松完成了。 当在鳌山卫完成最后一次补给以后,朱瀚便率领舰队径直往东,杀向征服高丽的第一站--耽罗岛。 耽罗岛,也就是后世的济州岛,这里有蒙元设置的马场和总管府,大约有将近十万匹马,除掉一些老弱的话,也能够用战马五万匹作用。 可以说,只要拿下耽罗岛,那朱瀚他们的红巾军就再也不会缺乏马匹,甚至于能够拥有一支纯粹骑马行军的龙骑兵。 湖北,汉阳。 在后世拥有九省通衢名号的汉阳城,在元代的时候也早已是一片繁华。 汉阳城不仅有高大的城墙。 而且还有方圆十几里内十多个大小堡垒的拱卫,属于是一等一的坚城。 南派红巾军的天完皇帝徐寿辉都城也正是在汉阳。 天完皇帝徐寿辉正召集部将,在汉阳齐聚一堂,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汉阳简陋的皇宫内,穿着一身黄色龙袍的徐寿辉,正端坐在龙椅上,一副九五之尊的威严模样。 “如今朱元章那厮,已经是占领了江南,听说已经是富得流油,刘福通他们两次北伐都是依靠朱元章的粮草补给,我们天完才是正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占据江南吗?” 天完皇帝徐寿辉率先说出了今天朝会的主题,那就是天完帝国将要向哪个方向扩张。 现在的天完帝国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湖北,还有半个湖南,就连重庆、西川一带的不少义军也是派人来宣示效忠,位于湖北这个九省通衢的要道,天完红巾军下一步向哪里扩张,将会是关系生死存亡的一步棋。 听了天完皇帝徐寿辉的话,率先开口人是一个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天完帝国的太师邹普胜。 按照排资论辈来说,太师邹普胜的资历甚至比徐寿辉还要老一些。 “咳咳!陛下,如今我朝国号天完,就是在‘大元’头上稳压一道的意思,既国号如此,我们自当以灭元讨伐胡虏为首要任务,应该先西进巴蜀,占据天府之国,那里的人口土地和财富,也是不比江南差多少的!” “等到占据了巴蜀,就可再出兵汉中,抢占关中秦川,当年汉高祖一统天下,可就是如此路线。” 作为天完帝国里面一等一的文化人,而且又是老资历前辈,太师邹普胜的建议立刻得到了不少将领们的支持。 “对啊,咱们就要杀鞑子,这才造反的!” “不杀鞑子,我们怎么还算义军呢?” “太师说的对,哪里有鞑子,我们就打哪里!” 不过,这些支持邹普胜的将领们,大多都是中低级将领,他们的见识很明显就是没有什么大局眼光,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朴素的坚持打鞑子的初衷。 而如今天完红巾军的大军头,拥立徐寿辉开国当皇帝的倪文俊,却是一门心思想要去抢夺朱元章兄弟占据的江南。 “哈哈,太师说的很有道理,咱们举兵就是了为了杀鞑子,可也不能光让我们拼命杀鞑子,让别人随意捡便宜啊!” 一副凶恶相貌的倪文俊大声说道。 在天完红巾军中,倪文俊等人一直都是觉得朱元章能够占据江南这个大肥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倪文俊他们牵制了湖广元军的兵力。 现在朱元章独占了江南。 刘福通等人吃的满嘴流油,倪文俊心中已经是非常的不爽。 “照我说,江浙行省那么大,朱元章那个贼和尚,怎么能全部吃下去,最少也得让给我们一个江西!”倪文俊说道。 江西虽然不属于江浙行省,但是根据传闻,蒙元的江西行省平章吉同已经是打算投降朱元章。 湖北一带曾经是蒙元和南宋交战的主战场,遭受了巨大的战争破坏。 再加上蒙元好几十年的盘剥,湖北的元气还是远不如江浙,甚至是还不如江西。 倪文俊等人觉得,天完红巾军想要壮大,必须要拿下江西。 江西拥有瓷器、铜矿和粮食等,足以让他们获得记得的力量提升。 “不仅是江西,我听说福建泉州那里有市舶司,被一帮子波斯色目人占据着,每年都是能够净赚百万两银钱,我们可以一边进军江西,一边进军福建!”倪文俊旁边的一名年轻将领说道。 “陈友谅你小子说的不错,福建也不能放过!”倪文俊高兴冲这名将领说道。 此人正是倪文俊手下的大将陈友谅! 作为大丞相倪文俊的最忠实手下,陈友谅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倪文俊。 “可是,我们一旦进兵江西或者福建,那就是相当于跟朱元章、刘福通他们开战啊。”天完皇帝徐寿辉有些担心。 作为一名反元起家的义军。 徐寿辉虽然不喜欢霸道强横的刘福通等北派红巾军,但是也不想自相残杀。 毕竟,如今蒙元的势力还是没有被扫除干净的。 “陛下说的对啊,我们如今最好不要去招惹朱元章兄弟,他们能够击杀蒙元皇帝,还能在高邮城下歼灭百万大军,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啊!”太师邹普胜说道。 许多将领官员们都是齐齐点头,纷纷觉得这个判断是有道理的。 朱元章朱瀚兄弟二人能够在不到三年内崛起成为一方强势诸侯,绝对是拥有超强实力的狠人,犯不着为了抢夺地盘去招惹他们。 “巴蜀也是富庶之地,我们占据了巴蜀,丝毫不比占据江西福建差多少,还是不要去招惹朱元章朱瀚吧。”天完皇帝徐寿辉一脸严肃的说道,他想要发挥最后拍板的作用。 不过,徐寿辉的这一副做派,很显然倪文俊并不想要买账。 “陛下,你这可就错了啊,巴蜀虽然富庶,但是不是什么成大事的地方,自古以来,除了一个刘邦,哪有人从巴蜀杀出来的啊?就算是刘备诸葛亮君臣二人,还不是老死在巴蜀?俺们没有诸葛亮的本事,陛下你也不是刘备,一进了巴蜀,那就是等死了啊。”倪文俊大声的说道。 他的这一番话,说的很是不客气,丝毫没有把徐寿辉这个光杆皇帝放在眼里! 毕竟九成的军队在倪文俊手中掌握,他一向都是如此口无遮拦。 徐寿辉心中有气,却是也没有办法表现出来。 “我听说朱瀚已经是率军出征什么高丽了,朱元章也还在淮西没有挪窝去江南,正是他们空虚的好时机,我们立刻率军东进,先取江西,然后再取福建,等到朱瀚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是把地盘吃到肚子里了,他俩若是不服,凭我们这几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们不成?”倪文俊大声叫嚷道。 天完红巾军的纪律一向很好,在湖广一带拥有很强的声望。 许多人都是争相投军效力,军队规模早已经是实打实的突破了三十万! 只不过,兵马人数是实打实,具体的战斗力可就不高了。 最后,手握军权的倪文俊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当场任命手下陈友谅为东征元帅,率军十五万攻打江西。 另外为了照顾皇帝徐寿辉和太师邹普胜的面子,也分派了部将明玉珍率领一支五万人的兵马向西攻打重庆渝州。 倪文俊则是率领后备军坐镇后方。 只要前方陈友谅获胜,立刻就是率领全部家当,护送皇帝徐寿辉等人,把天完帝国迁都到江西。 到时候只要天完帝国一迁都,朱元章兄弟二人想要再来抢夺,那就是得跟天完红巾军几十万人拼命了啊。 倪文俊还就不信了,自己吃到嘴里的江西,朱元章兄弟能够抢走! 数日之后。 浩浩荡荡的天完红巾军在元帅陈友谅的率领下,乘坐上千大大小小的战船,从长江顺流而下,杀向了江西。 天完红巾军出征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四周,各路蒙元残留实力纷纷提前投降,短短半个月,陈友谅就率军夺取鄱阳湖长江口一带的所有城池,把长江水路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福建,泉州。 陈友谅率兵攻打江西的消息很快就是传到了福建。 但是福建本地的各方势力丝毫没有人去在意这个消息,因为福建本地的局势已经是乱作一团。 不论是蒙元残留的军队兵官员,还是各路的义军。 抑或是各地自保的豪绅地主,纷纷都是慌乱不已。 他们已经是自顾不暇,因为在福建本地的泉州港已经爆发了一场严重的战乱。 泉州港作为如今世界上最大的港口,每年创造的收益几乎占据了蒙元海贸的半数以上。 这个泉州港的繁荣并不是从蒙元一场开始的,而是从唐代开始,就已经有大批的天方南洋的商人们聚集在此地,到了宋朝的时候,在此设立了市舶司,更是把这个海贸港口繁荣推向了高潮。 在南宋的时候,最有名的家族就是蒲寿庚家族,他们不仅拥有很多的税收、财务自治上的特权,而且还获得了南宋朝廷的官职任命,世世代代都被允许居住在泉州做生意传教等。 获得南宋朝廷上百年信任的蒲寿庚家族。 却在南宋与蒙元交战的时候选择了背叛。 在蒙古人兵临城下的时候,泉州的蒲寿庚家族纠结了一大批的回教徒在泉州城内作乱,不仅杀掉了当地的许多南宋宗室,官员等,还大规模屠杀平民抢劫商户。 最后开城门迎接蒙元入城,占据了泉州。 对于蒲寿庚的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蒙元朝廷却是非常的欣赏,毕竟杀的都是汉人,跟蒙古人有什么关系? 最后,蒙元朝廷给蒲氏家族加官进爵,不仅在南宋原来的特许条件下,让他们继续维持特权,还额外赠予了他们在此地编练军队和代替蒙元朝廷收取税收等权利。 在获得了练兵的权利之后,蒲氏家族算是彻底霸占了泉州。 他们从西亚的波斯、天方一带引进了大批的回教徒。 这些回教徒全都是各个地方提供的部落战士,他们来到泉州之后,帮助蒲氏家族镇压当地的汉人反抗,迅速把泉州经营成了一片东方的回教基地。 整个泉州城内的汉人,在自己祖先生活千百年的土地上,却要教向色目人缴纳税赋,就是因为他们不信奉回回教。 经过蒙元一朝的近百年经营,如今的泉州城已经变成了回回教的东方圣地。 整个城内的色目人,已经有十多万人,其中的丁壮更是人人皆兵,配备着精良兵器、火炮、铠甲等重型装备,俨然已经是一个色目人的独立王国。 当江浙行省的伯鲁等人投降红巾军的时候,福建的元军官吏和将领们,却迟迟没有表态,他们各自维持着个自己的兵力,想要为想要当墙头草。 但正在这个时候,泉州的蒲氏家族率领色目人发动了叛乱。 他们杀掉了担任元朝官吏的蒙古人,然后自己掌控了泉州的所有权力。 很快,色目人开始杀戮本地的汉人,大有要把泉州的汉人、蒙古人等其它非教徒全部斩杀殆尽的架势。 福建各地的元军残余和汉人豪强们一时之间纷纷落荒而逃,泉州附近上百里内变成了没有人烟的荒芜之地。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胆小懦弱之辈。 有几个团练,比如陈友定等人,立刻就是拉拢就不收拢残兵准备向泉州反扑。 陈友定等人都是在剿匪过程中被提拔起来的团练兵,他们势单力薄,没有什么很强的作战经验,也没有强大的装备支持,对于经营了上百年的泉州普氏家族,根本就是石头碰鸡蛋。 三翻两次的落败之后,陈友定等人也是迫不得已被迫转移进了武夷山一带的山区躲避。 如此一来,蒲氏家族向外扩张,不仅占据了泉州,更是占据了福建的其余临近各个州县,大半儿的福建落入了色目回回人的掌控之中。 福建,武夷山。 深山之中的一处缓坡平地中,一支数百人的军队正驻扎在这里。 他们甲胃单薄,没有多少马匹,也没有多少种装备。 这支军队就是从泉州退出来的陈友定等人,他们属于元军残预留的军队。 对于如何下一步如何行动,陈友定等人都是陷入了争论之中。 其中以陈友定为首的主人属于主战派,他们主张以武夷山为根基,收拢福建的元军残兵,然后准备返攻泉州,重新夺回泉州这个富庶之地,最后再封锁福建的山川险要关隘,把福建变成他们的割据地盘,继续忠于元朝。 而另外的刘三等人为首的将领们,却是有不同的意见,他们主张以武夷山为根椐地,向北联络红巾军请求援兵。 “咱们原本不过是种地的农民,都是受到朝廷的提拔,这才是吃上了皇粮,当了兵,又被大人们一路提携,当了这参将副将什么的。现在朝廷有难,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啊,投红巾实在是不应该!” 陈友定一身戎装,满脸通红地大声喊道。 陈友定出身农民,当初白莲教子北方起义的时候,南方各地的行省也是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叛乱。 各路盗贼等四处杀人放火,江浙行省的福建宣慰州府纷纷组织自己的兵马进行剿匪。 陈友定就是在那个时候日应征入伍,成了大元官兵的一员。 再然后他屡立战功,被提拔到了福建千户参将的职位。 陈友定的心中对于蒙元,朝廷还是感恩戴德的。 所以他不想投靠红巾军,而是一直收拢旧部残兵,想要凭借福建的崇山峻岭,阻挡红巾军进入福建。 对于陈友定的建议,刘三等将领却是根本不以为然。 刘三说道:“陈大哥,你这个想法可绝对是错了,现在朝廷皇帝都已经死了,百万大军在扬州一战全灭!蒙古人哪还有本事返回江南,就算是他们还有兵马,恐怕也再难进兵长江以南了,咱们福建人,犯不着这个时候给蒙古人陪葬。” 刘三的话即可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他们都早已经觉得蒙元的气数已尽,特别是对于南方的汉人来说,对于蒙古人更是仇视,像是陈友定这种愚忠蒙元提拔之恩的人,那可是属于极少数。 “刘三哥说的没错,蒙古人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指望得上啊!” “这些泉州的色目人,杀我们的亲人,抢我们的田地房屋,不报此仇,我们誓不为人!” 几名将领说道,其余的人听到之后,也都是纷纷拔刀高呼。 叫嚷着要杀回泉州,杀掉所有的回回人,替自己的死去亲人兄弟战友们报仇。 一时之间,呼喊报仇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里,陈友定等人心中虽然不愿意,见此情景,也是不得不同意向北面的红巾军投降,请求援兵帮助他们收回泉州。 正当陈友定和刘三等将领们商量着,如何去寻去见红巾军,才能求来援兵的时候。 一个消息传来。 天完红巾军元帅陈友谅,已经率军从湖北杀进江西。 消息传到福建武夷山里面,陈友定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全都大吃一惊。 因为江西聚紧挨着福建,若是陈友谅的天完红巾军占据了江西,那距离福建就仅有一山之隔了啊。 一时之间,许多人觉得应该去求陈友谅,天完红巾军的援兵应该比朱元章兄弟来的更快。 而且,此前江浙行省投全体投降的时候,福建等人全都是割据自保,没有积极响应,真要是去了金陵府求援兵,恐怕也不会见得很顺利。 陈友定刘三等人早就知道南北两派红巾军相互之间不对付的事情。 所以对于像哪一支红军寻求求寻求援兵,让他们再一次陷入了争论当中。 正当陈友定和刘三等人在争论的时候,又从江西传来消息。 天完红巾军的东征大元帅陈友谅,在率军攻破了江州、龙兴等地后,在当地大肆屠杀蒙元旧官吏和将领,把所有数千名蒙元旧部连同他们的家卷,全部一律投入了鄱阳湖当中淹死。 消息传来,陈友定、刘三等人都是大为惊骇。 因为陈友定和刘三等人也都是蒙元的旧将,还有他们手下许多的蒙元官吏,全都是携家带口追随。 这个时候,若是投奔陈友谅的天完红巾军,怎么看怎么都是找死的行为。 如此一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他们只能是派人去金陵府寻找朱瀚,打算抱朱瀚的大腿。 毕竟,朱瀚除了在战场上杀掉许多蒙古人和色目人之外,被俘的还有投降的蒙古官员将领们都是完好无损的活着。 特别是伯鲁等人,不仅活活着,而且还获得了爵位,如今都在苏州当富家翁的。 陈友定刘三等人并不知道朱瀚已经率军离开了金陵府去征讨高丽,他们的使者沿着崎区的山路一路北上,经过千辛万苦地抵达的金陵,却扑了一个空。 留守金陵府里的刘伯温,立刻派快船立刻把福建的消息传报给买朱瀚,还有传给在定远的朱元章,请他们作出定夺。 得到消息的朱元章毫不犹豫立刻派徐达率领水陆军一万人从金陵向南出发,准备沿着崎区的山路去支援附近。 此时,陈友谅等人攻占许江西的消息,朱元章也已经是知道了,要是不去救援福建,说不定陈友谅拿下江西之后就会顺道进入福建。 与此同时,刘伯温派遣的快船也已经抵达了山东,正在山东做好准备,即将出发的朱瀚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山东,海阳县。 海阳县城外的海滩上,朱瀚正在欣赏着海景。 渔民们在落日余晖下赶海捡拾贝类和小鱼虾等,真的是好一幅美不胜收的秋日美景。 只不过这些正在劳作的赶海女子们,全都面色黝黑,丝毫不能让朱瀚有另外的遐想。 忽然。 在赶海的人群当中,一双修长苗条的嫩白腿映入了朱瀚的眼帘。 刘三娘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里面充满了赶海捡拾的贝壳,螃蟹,小鱼虾。 “瀚哥,你看我捡了好多!”刘三娘兴冲冲地说道。 朱瀚见状也是露出了微笑,“不错,看来你的收获不小啊,今天晚上可以吃你做的海鲜大餐,好好补一补了啊!” “我这最近两天亏空的厉害啊!” 刘三娘听到这里,不禁羞红双颊,脸上露出了的难得的娇羞表情。 竟然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女土匪。 “瀚哥,等你这一次回来,会带我回金陵吗?”刘三娘赶忙岔开话题说道。 不过,她自己的声音依旧很小,就跟蚊子哼哼一样。 如今的朱瀚,已经是身长七尺有余,而且多年的军伍生活,也让朱瀚看起来非常的成熟,不像十四五岁的少年,反而像十八九岁的青年。 两天之前,朱瀚对于早已倾心自己的刘三娘,也是毫不客气的下了手。 如今的朱瀚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啊。 他与刘三娘如胶似漆在一起已经好几天,明天就是舰队启程开往高丽耽罗岛的时候了。 刘三娘虽然比朱瀚大了那么一两岁。 但是在朱瀚面前,这个往日的女海盗却是一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 看到刘三娘这副样子,朱瀚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放心吧,等我从高丽回来肯定会带你回金陵的,只不过,等到一去了金陵府,你若是想要再回海阳县这里,恐怕就不会再那么方便。” 对于这个问题,刘三娘可谓是把女子外向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听了这话,立刻就是笑了起来,对朱瀚说道。 “? ??哥,我早已经跟我爹说了,等我去了金陵府安顿下来,就把他们接到金陵去享福,到时候回不回海阳县这里,全听瀚哥的。” 朱瀚一听,顿时乐了起来,“你去了金陵,你爹也去金陵,那海阳卫这里的官职是由谁来当差?” 《青葫剑仙》 第116章吴王府和征高丽 他们海阳卫,可是属于七大卫所之一,不仅有驻军,而且还有一座海洋县城。 七个卫所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个就是海阳卫,原本的海盗头子,如今的海阳卫指挥使老刘,正是占据了这个海阳卫的指挥官职。 刘三娘笑着说道,“不怕,我跟我爹已经说过了,等我去了金陵,把他们也接过去之后,就把这里的官职差遣什么的,全都让给我小弟。” 朱瀚听了之后,又是笑了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记得你小弟今年好像才八岁吧,八岁的孩子怎么当这个海阳卫指挥使?” 刘三娘却是根本不担心朱瀚所说的问题。 “瀚哥,这你不用担心,我小弟虽然才八岁,但可以让我大师兄他们留在这,他们可以辅助他呀,只要能够把这个海阳卫所上上下下打理好,什么八岁,八十岁的还不都是一样。” 山东这几个卫所的义军头目们,原本都是当地的土豪土匪,或者是贫民这一类的人物,他们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是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借着一个红巾军‘皇叔’的名头,混个富贵。 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金陵府可以去,那可是个纸醉金迷的好地方,他们自然不愿意继续呆在山东这里,提心吊胆地充当前线的炮灰。 朱瀚却是不能答应他们,如今可是用人的时候,怎么允许这些见惯了风浪的海盗去金陵当富家翁呢。 他笑着对刘三娘说道,“让你爹他们去金陵享福,这个我可以答应,不过也不能单纯的享福吧,你爹年纪也不大,现在正是我需要用人的时候,你的那些师兄弟,还有你爹,那些人可都是航海海上的老手了,绝对不能浪费呀,我等到时候给他们一些新的差遣,让他们在金陵领一份俸禄,岂不是更好!我说的对吧!” 刘三娘听后顿时高兴了,朱瀚的这一番话,可是充分说明朱瀚并没有嫌弃她的出身问题。 刘三娘立刻好奇的问道,“瀚哥,你打算给我爹他们安排什么样的差遣?” 朱瀚揽着刘三娘柔和的腰肢,沿着海滩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说道,“我刚才刚刚接到了军报,福建宣慰司的泉州,已经爆发了叛乱,那里的回回人把持着南洋西洋一带的海贸,如今他们接着已经叛乱了,将来肯定会把他们斩尽杀绝!但是,南洋一带的海贸,却必须得有人接手,所以你爹他们就很合适啊!他们都是跑惯了海上刀头舔血的买卖,干起来的话,自然是顺手的。” 对于泉州的蒲氏家族等色目人,不论是嚣张跋扈,还是忘恩负义,朱瀚早已经是有所耳闻。 这一次他们占据泉州叛乱,朱瀚是一点也是不意外的。 所以,他打算在回到金陵之后,就立刻着手清扫福建,把泉州一带的回回教余孽全杀光,然后彻底把南洋西洋的海贸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样不仅需要当地的福建海商们合作,还需要有拥有自己的班底。 朱瀚算来算去,感觉山东一带的海盗收编之后,完全可以代表自己去参与。 耽罗岛,也就是后世的济州岛。 它在历史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州胡,岛上的人叫做州胡人。 他们与高丽人,还有东面的倭国人并不是相同的起源,也从来不是一个圈子。 历史上的耽罗岛一直都是独立的存在,他们拥有自己一个岛国,叫做耽罗国,国君被称为星主。 一直到宋代的时候,半岛上的高丽才吞并了这个小小的岛国。 随后不久,蒙古人崛起,他们为了去攻打东面的倭国,就从朝鲜半岛进兵耽罗岛,设置了耽罗军民总管府。 蒙古人在岛上大量的养马,在此地建设牧场,很快成为了蒙古人东征倭国的根据地。 半岛上的高丽人一直把耽罗岛看成是自己的领地,对于蒙古人的强占行为,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哪怕是在如此弱小的时候,高丽人也经常是向元朝皇帝请求耽罗岛的主权,但一般都是遭到蒙古人的无视。 耽罗岛属于一个火山岛,面积大约相当于后世的崇明岛,略微稍大一些罢了。 岛上的地形属于中间高,四周低。 耽罗岛最高峰的汉拿山,属于大概有一千多米,差不多相当于泰山一样的海拔高度。 远看起来的话也算是巍峨壮观。 岛屿四面包围着海洋,带来了温暖湿润的雨水,再加上火山岛沉淀的大量的火山灰,此地的土壤非常的肥沃。 想比于贫瘠的高丽半岛来说,简直是一块风水宝地。 蒙古人在此地设置的养马场,正是利用了当地肥沃的土地种植牧草,养活了将近十万匹骏马。 作为耽罗军民总管府的总管,伯颜帖木儿最近的心情却是一直非常的抑郁。 根据从大元朝传来的消息,大元军队在中原面对各路起义军节节败退,甚至于连高丽人都是对于大元都是开始不尊重起来。 高丽人对于耽罗军民总管府的态度,不再像之前的恭恭敬敬,让伯颜帖木儿察觉出了一些异常。 这些平日里对于蒙古人畏首畏尾,如同鹌鹑一般老实的高丽人,最近却是对于耽罗军民总官府的要求一再推脱,不仅拒绝向耽罗岛继续提供粮草、布匹等日常用品,而且还一再要求耽罗总管府开放牧场。 高丽人想要以购买的名义,用岛上必须的布匹和粮食,来换取总管府的马匹。 这岛上的马匹,可都是大元朝的财产,耽罗军民总管府当然不会把他们轻易交换给高丽人。 对于高丽人想要吞并耽罗岛的野心,伯颜帖木儿的蒙古人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他们下令在耽罗岛上戒严,以三千名蒙古骑兵在耽罗岛周围四处巡查,不允许高丽船只靠近耽罗岛。 但是,耽罗岛上必须的生活用品,比如布匹粮食食盐等却很快面临了不小的短缺。 对于这个情况,伯颜帖木儿只能下令咬紧牙根坚持下去,同时派遣快船,向北方的大都朝廷请求援助。 伯颜帖木儿想要让大元皇帝下令训斥高丽君臣,让他们乖乖的老实一些,不要想一些不合自己藩属国身份的野心妄想。 这一日,清晨。 伯颜帖木儿带领十几个骑兵在耽罗岛的海岸上巡视,他眺望着海上,希望能够看到从大都上来的船只,最好是能够带来耽罗岛上急需的粮食,还有布匹等过冬的物资。 要是在一个月之内再不能补充这些必需品的话,岛上许多马匹,还有人员都将会面临过冬的严峻问题。 清晨海上的薄雾,遮蔽了视线。 伯颜帖木儿等人抬眼望去,除了茫茫的一片海水,什么也看不到。 正当伯颜帖木儿打算拨转马头,回到总管府内烤火饮酒的时候。 忽然,手下的一名骑兵指着远处的海面大声的说道。 “大人,快看!那是什么?” “有船来了?” “好像是!” 伯颜帖木儿等人连忙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隐隐约约的海面上透过薄的雾气,有一面面的白帆,竟然是越来越靠近耽罗岛。 “太好了,还真是有船,肯定是朝廷派来支援我们的!”伯颜帖木儿兴奋地大喊。 随后,他下令让手下回去召集所有的骑兵准备在岸边接应物资。 因为从远处隐隐约约的看,那些船全都应该是大船,既然是大船的话,那肯定是蒙元朝廷的,因为高丽的水师都不可能是如此归庞大的规模。 当随着那些船只逐渐靠近,伯颜帖木儿逐渐发觉了有些情况不太对劲。 因为这些船只既没有悬挂蒙元的旗帜,也没有悬挂什么狼头旗帜, 若是哪一路水师将领,肯定会有官职的旗帜。 很快,伯颜帖木儿看到,这些船只似乎对于耽罗岛的水文地形并不是非常熟悉,因为这些这支船队派出了许多的小艇,沿着耽罗岛周围的水域开始了侦查。 很显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并没有什么向导。 伯颜帖木儿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不对呀,若是朝廷派来援兵,肯定会有高丽人的向导,再者说,就算没有向导,也可以派小船前来上岸接引,怎么会自己派出船只巡查起来呢?” 伯颜帖木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下令所有骑兵戒严,并且点燃烽火,不准让这些船只靠近。 随后,他再派人放出一条船去问问对方的底细。 伯颜帖木儿的岛上只有三千多名蒙古骑兵。 他们虽然是有蒙古骑兵之名,但是已经是几十年没有过正儿八经的作战经验了,在这安静祥和的耽罗岛上,每天除了放马饮酒吃肉之外,剩下的就是睡大觉了,如今陡然发现竟然还有了敌情。 一时之间,这些蒙古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岛上瞬间乱作一团。 伯颜帖木儿努力的压制军中的纪律,让他们各司其职,在耽罗岛上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随着耽罗岛上点燃起烽火,远处的海面上,朱瀚率领的红巾军水师也已经是做好了登陆靠岸的准备。 耽罗岛周围的水文条件非常复杂,不进行提前准备的话,必须要派小艇侦查测量水位。 否则这些船只就有触礁沉没的危险。 如今已经完成了侦察,朱瀚大手一挥,下令数百艘战舰向前靠近。 其中以以十艘装备了火炮的战舰为先锋向前靠近海岸,因为红巾军的水师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大多数都是由运输货物的商场改制的,对于登陆靠岸这一类的战斗,还必须要用朱瀚新制造的火炮战船。 轰!轰!轰! 随着一阵火炮的轰鸣声! 红巾军向岸上的耽罗岛蒙古人发起了勐烈的轰击。 “给我顶住!” “给我顶住!” 伯颜帖木儿大声怒吼道。 随着一阵火炮的轰鸣,刚刚在岸边做好列阵,准备作战的蒙古人瞬间被轰的七零八落。 许多蒙古人甚至于直接放弃了抵抗。 拨转马头向着内陆逃去。 这个时候,随着海风的吹起,海面上的薄雾也已经逐渐消散。 红巾军水师战船上,一面面鲜艳的红旗也被高高地悬挂了起来,在咸湿的海风中随风飘荡。 耽罗岛上的蒙古人见到这些红巾军,已经全都是吓得面如土色! 伯颜帖木儿想要努力弹压着手下的军心。 他大声的吼道:“这些红巾贼,在海上不好对付,但肯定是不善于陆战,我们放他们上岸,然后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伯颜帖木儿率军远离岸边,躲避在树林和山丘的后面。 他们开始给马匹披挂甲胃,准备使用重骑兵冲阵,只要红巾军上岸深入陆地的时候,伯颜帖木儿就打算率军发起致命的冲击。 但是,很显然伯颜帖木儿的如意算盘很快就是落空了啊。 红巾军船队在岸边做好了登陆准备之后。 只是在海岸边做好了一个小小的据点,并没有冒进。 随后,数千名水军步兵登陆靠岸,他们在岸边安营扎寨,做出固守的姿态。 朱瀚没有轻易地深入内陆,而且红巾军利用周围的沙石土块儿,从船上取出了许多携带的麻袋开始装填沙土堆彻营垒。 很快,一个直径数百步的营垒就是在岸边堆撤了起来。 伯颜帖木儿见状,大惊失色。 要是按照红巾军的这个做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岸边稳固阵脚。 等到布置好拒马等各种工事到时候,耽罗岛上的蒙古人骑兵,想要再把红巾军赶进大海里,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啊。 面对这种情况,伯颜帖木儿无可奈何,只能率领三千蒙古骑兵做好了战斗准备。 随着一阵牛角号的声音响起,三千蒙古骑兵从四面八方杀向了海岸上的红巾军。 红巾军早已经是严阵以待,一阵火炮还有火枪的轰鸣响起之后,三千蒙古骑兵的冲锋如同是撞在了一股无形的墙壁上,瞬间在红巾军阵前几十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大批的士兵和马匹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还有更多的蒙古骑兵调转马头,不管不顾地落荒而逃。 伯颜帖木儿也是想要逃拨转马头逃跑。 但是,恰好一枚散弹击中了他的坐骑,狂暴的坐骑把伯颜帖木儿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伯颜帖木儿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是恢复了清醒。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两杆明晃晃的长枪,已经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伯颜帖木儿听到眼前的两个红巾军士兵大声喊。 “头儿,我抓到一个活的!” “好像还是一个鞑子大官!” 伯颜帖木儿见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伯颜帖木儿本来还做出一副视死如归,打死也不开口的模样。 他想着自己身为大元朝的忠臣,怎么可能对于红巾贼人卑躬屈膝的投降! 只不过,伯颜帖木儿想要做忠诚的想法,随这两名红巾军雨点般的拳头落下,瞬间就是让他放弃了这些。 这个当忠臣,不当也罢! “不要打了!” “饶命啊!饶命啊!” “我说!我说!” 伯颜帖木儿在地上痛苦哀求着。 “算你这个鞑子识相!” “跟我去见的大帅!” 红巾军士兵一把抓起伯颜帖木儿的后颈。 如同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岸边的红巾军营垒。 刚才的一番战斗,朱瀚甚至于连看都没有来得及看清,红巾军就用一轮火炮和火枪的轰击,就把那三千名气势如虹的蒙元骑兵冲锋给打垮了。 望着满地尸体的海边,朱瀚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蒙古人也实在是太拉垮,不过上短短百年,竟然就已经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蓝玉领着两个亲兵来到了朱瀚的跟前儿。 “副帅,我们抓到一个鞑子的大官!” “他自己说是蒙元在耽罗岛上的总管!”蓝玉大声的禀报道。 朱瀚一听,顿时就是一阵惊喜。 “总管?耽罗岛军民总管府的总管?” “是的大人!这个鞑子就是这么说的!”蓝玉恭敬的说道。 “带过来给我瞧瞧!”朱瀚连忙说道。 随后,已经被打得如同猪头一样的伯颜帖木儿就被带到了朱瀚面前。 早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伯颜帖木儿,根本没有丝毫隐瞒。 等着朱瀚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什么,很快就把耽罗岛上的一切给彻底吐露了出来。 朱瀚从伯颜帖木儿口中得知,耽罗岛上有蒙古骑兵,也就是耽罗军民总管府的直属兵马有三千余人,另外还有这些兵马的家属仆从等人,一共是一万人左右。 另外,耽罗岛上还有原来的州胡人高丽人倭国人等奴隶平民共计三万余人,也就是说,整个耽罗岛上,如今在人口差不多,在四万多之数。 偌大的一个耽罗岛,只有四万余人,实在是地广人稀的好地方,怪不得蒙古人能够在这个岛上养养起十万匹骏马。 对于如此听话肯乖乖配合的伯颜帖木儿,朱瀚也并不为难他,他大手一挥,令蓝玉给这个伯颜帖木儿松绑。 “伯颜帖木儿,我可以饶你不死,而且,不仅要饶你不死,还给你一个博富贵活命的机会,我放你回去召集旧部,让他们乖乖地前来投降,只要是明天落日之前前来投降人,本帅一概既往不咎,到时候你们想要回回蒙蒙古也好,或者想要投奔我红巾军也好,我都会如你们所愿!” “只要是投降,绝不伤害你们的性命,也不抢夺走你们的财产!” “耽罗岛上的马匹却必须给我留下来!” “谁要是不投降,或者想要杀死耽罗岛上的马匹,那么我就会认为是对我的反抗!耽罗岛上,无论何人……我一概是鸡犬不留!” 朱瀚的这一番话,有软有硬,让伯颜帖木儿意识到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伯颜帖木儿心中暗道:原来这些红巾军来攻打耽罗岛,就是为了抢夺耽罗岛上的马匹,只要他们这些人乖乖的交出耽罗岛上的数万匹马,那所有人的性命基本上就是可以保住了啊! 伯颜帖木儿见状连忙大声答应下来。 “请大帅放心,我一定去招降他们。” 耽罗岛上的蒙古人经过一刚才一番火炮火枪的教育,早已经是吓破了胆子。 伯颜帖木儿被放出来之后,很快就是找到了这些蒙古人的藏身之处。 经过伯颜帖木尔一番的简单劝降,所有耽罗岛上的蒙古人全部乖乖出来投降。 而此时的红巾军,已经有足足上万人完成了登陆,并且控制周围出海的港口,还有一些能够俯视耽罗岛的交通要道。 耽罗岛上的军民总管府城,也已经被红巾军占领。 蒙古人他们若是还想要活命的话,就必须出来投降。 否则,等到冬天到来,他们在耽罗岛上的山林里是无论如何熬不过去的。 次日一早,有两千多名蒙古士兵集结,带着他们各自的武器马匹等,来到了耽罗城下,向这里的朱瀚红巾军乖乖投降。 朱瀚率领红巾军迅速控制了整个耽罗岛。 在之后的去留选择上,耽罗岛上的蒙古人大多数都是选择离开,他们离开耽罗岛,准备返回东北辽阳行省一带。 不过,朱瀚自然不可能把他们送的那么远。 他仅仅是派船把这些蒙古人从耽罗岛上送到了高丽半岛。 首先一方面算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诺言,不杀一个俘虏放他们自由离开。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用这些蒙古人去高丽的土地上散播红巾军天兵降临的消息,去震慑一下高丽国上下的军心民心。 不过,除了大部分选择离开的蒙古人,还有一些蒙古人已经是不敢再回去了啊。 比如伯颜帖木儿等少数的蒙古将领,他们确实不敢返回大元朝。 他们阵前战败投降,基本上已经就是死罪了,这时候要是返回,百分百就是去找死,就算有再硬的后台和关系,恐怕也要被杀了祭天。 毕竟,大元朝最近可是已经算是输麻了啊。 伯颜帖木儿率领手下的一百余人,留在了朱瀚的营帐下选择效力。 对于这个肯乖乖当‘带路党’的蒙古人,朱瀚也是表现出非常宽容的态度。 朱瀚不仅给给予了伯颜帖木儿一个千户官职,而且还把他任命成了耽罗岛的副总管,帮助朱瀚继续控制岛上的那些高丽居民。 毕竟这个伯颜帖木儿在耽罗岛上经营多年。 虽然在作战水平拉垮一些,但是对于岛上的情况还是非常的熟悉。 这个伯颜帖木儿是能够精通高丽语、汉语,甚至于连东边儿的倭国话,他都是能够听在掌握的七七八八。 对于这么一个语言天才,绝对是天生的‘翻译官’材料。 朱瀚自然是另眼相看的,耽罗岛此地乃是海上交通的要地。 高丽人对耽罗岛虎视眈眈。 而且东面的倭国人也时不时有流浪出来的倭寇来搞偷袭。 所以在这个岛上最少也要布置三千人马,才能够巩固此地的安防。 刚刚走马上任的伯颜帖木儿,立刻以十分尽职尽责的‘带路党’心态,向朱瀚提出了自己对于耽罗岛防务的看法。 “大帅,耽罗岛最大的威胁,其实并不是什么来自海上的倭寇,而是来自近在迟尺的高丽。” “高丽人对于耽罗岛的野心,已经是一百年来的一个心结!” 伯颜帖木儿的话,让朱瀚彻底明白了高丽人的野心,绝对不会坐视红巾军攻占耽罗岛不顾。 他们每一次想要彻底吞进耽罗岛的时候,都是会遭到外部的阻挠。 此前,蒙古人直接把耽罗岛吞到了自己肚子里,设置了军民总管府,早已经是让高丽上下气的牙根痒痒。 如今蒙元朝廷是虚弱异常。 甚至已经显出了气数将尽的颓势,高丽上下早已经开始在暗地里做起了手脚。 他们想要用各种方法抢夺耽罗岛,很快就会向耽罗岛上的红巾军发起进攻的。 高丽人对于耽罗岛的野心,被朱瀚横插一脚给搅黄了,伯颜帖木儿认为高丽人肯定会来找麻烦。 朱瀚听到这话就笑了,“高丽人就算不来找麻烦,我还要去找他们麻烦呢!” 如今天气已经是深秋,马上就要过冬了,而耽罗岛上的物资却是还非常的不足。 所以朱瀚想要在耽罗岛上给守军囤积粮草补给,最快最方便的办法就是从高丽人那里抢了。 朱瀚早已经决定要在入冬之前,向高丽完成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经过一番统计,朱瀚此次攻占耽罗岛,收获了三万多岛上的人口,还有九万多匹蒙古马,其中优势堪称优良的战马,数目差不多占到三成左右,也就是三万多匹战马,剩下的马匹是老弱和马驹,也都是属于勉强能用的马匹。 光从马匹上来说,朱瀚就已经是赚大了啊! 经过伯颜帖木儿的推算,朱瀚要还需要大概十万石的粮草。 因为这些粮草不仅要人吃,而且还要给马匹用来养肥增膘,才让马匹可以度过冬天。 耽罗岛需要的十万石粮食,对于江南这种富庶之地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高丽这个穷得拉稀都是清汤的地方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 “十万担粮食,除了高丽的都城开京,其它地方很少能有这么多的储备!”蒙古带路党伯颜帖木儿说道。 “而且就算是有,也往往是高丽重兵把守的城池要塞,没有一两个月攻城,恐怕也很难攻下来!”高丽带路党权谦说道。 高丽的城池大多数都是有险峻的地形优势,不像平原的城池可以展开很许多的军队。 “往往是数万大军围城,每次进攻也只能有三两千人可以在正面展开!”伯颜帖木儿说道。 朱瀚闻言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军这一次攻取耽罗,如天兵天将一般的神勇,想来高丽君臣也应该是能够知道我红巾军的厉害了!我打算先礼后兵,先派人去一趟高丽,让对那些高丽君臣晓以利害!” “让他们明白只要他们肯乖乖的投降,放弃对蒙元的称臣藩属地位,对我军再奉上十万石的粮草,那我们就可以不攻打高丽,让高丽国继续享受安乐。” 只要高丽人能够放弃对元朝的继续效忠,那么元朝的辽阳行省就会将面临来自高丽方面的军事压力。 如此一来,蒙元朝廷必然不敢调动辽阳行省的兵力,去往中原镇压红巾军。 朱瀚这么做也就算是达成了此行在另外一个目标。 随后,他从耽罗岛上投降的高丽人当中,挑选了两名懂汉语的本地人。 朱瀚任命他们为使者,带着他派人写的书信乘船去往的高丽。 只不过,这个使者却很是倒霉。 他们根本没有见到高丽国王。 他们刚刚踏上高丽的土地不久,就被率领大军前来的高丽大将崔莹当奸细抓获。 要说这个高丽大将崔莹,那在高丽算是千年世家名门。 高丽崔氏自称是来自于魏晋时期的清河崔氏,其先祖在五胡乱华的时候逃入朝鲜半岛,并且一直繁衍至今,变成了高丽国中屈指可数的大贵族。 历史上,崔莹算是高丽的一代名将。 曾经率领高丽军队进入中原,帮助蒙元朝廷镇压各地义军叛乱。 当然,换一个说法,崔莹也是一个手上也是沾满了中原汉人百姓鲜血的蒙元狗腿。 这个崔莹自恃本领高强。 对于蒙元朝廷一再被红巾军击败,早已是非常的鄙视,甚至于崔莹数次秘密上书给高丽王,想要让高丽王趁着蒙元朝廷虚弱的时候,向北攻占蒙元的领土,最少也得把长白山鸭绿江一线的领地给吞并,一雪高丽王朝的前耻。 高丽王王祺对于崔莹的这一系列激进的举动,虽然没有胆量具体实行,但是对于崔莹的忠诚确实非常的信任,提拔他为高丽国全罗道兼杨广道监察大尹。 不久之前,朱瀚攻占耽罗岛,然后释放了大批的蒙古俘虏回到了高丽陆地。 爱好 这些蒙古俘虏很快就把红巾军攻占耽罗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高丽国。 高丽王王祺派遣崔莹率军南下准备防守全罗道和杨广道,全权处理到两地的所有军务,防备红巾军攻打高丽。 崔莹率军刚刚抵达全罗道的全州,就遇到了朱瀚派来的使者。 崔莹二话不说就把使者给扣押下来,并且缴获了书信,对书信的内容,崔莹先是自己查看了一番,随后又派人送到了开京。 朱瀚的这一封劝降信在朱瀚自己看来,那可是立足于实力上说话,基本算是客观中肯,并且在里面并没有很嚣张的对高丽君臣使用什么侮辱性的词汇。 毕竟是劝降书,说不上客气,但绝对是中正平和。 但是在崔莹看来,这封信简直是红巾军狂妄无比的证明。 其中要求高丽背弃蒙元朝廷的这个要求,崔莹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本身也对于向蒙元称臣极为不满。 但是朱瀚的要求是让高丽国背叛蒙元朝廷,然后改向红巾军称臣纳贡,这可就是让崔莹怒火中烧,而且还需要让贫穷的高丽国提供十万粮草,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果然高丽君臣,都是有着相通的的夜郎自大尿性。 当崔莹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开京都城的时候,高丽王王祺见到这封书信的内容也是怒火中烧,当场就气的大发雷霆,把开京王宫里的桌子给掀翻在地。 “这些红巾贼!实在是太狂妄了啊!” “简直是狂妄无比!” “这是把我三千里江山的高丽国,当成了猪狗一样的无能之辈吗?!” 高丽国君王祺在朝堂上愤怒地大喊大叫。 经过一番传阅,高丽国的几个重臣们也都是知道了这个书信的内容。 对于红巾军抢占耽罗岛的行动,他们也是很吃惊。 只不过他们更加吃惊的是……耽罗岛上的蒙古人竟然这么不堪一击,随随便便的一天时间,居然就被红巾军给打败了啊。 高丽君臣们此时都是很懊悔啊! 早知道耽罗岛上的蒙古人这么虚弱,高丽君臣早就自己撸袖子上阵,亲自去耽罗岛上抢夺地盘儿了。可惜啊!白白让红巾军捡了便宜。 谁也想不到…… 当年席卷天下的蒙古铁骑如今已经是病猫一只。 如今的高丽王朝上下,除了高丽王之外,真正掌权的大臣是奇辙、卢彻等大臣。 按照原本的高丽历史上,还应该还有一个权谦的名字。 不过,如今的权谦早在率军攻打红巾军的时候被俘虏,然后叛变了,已经在高丽国内变成了臭狗屎。 面对高丽王王祺的愤怒,高丽国的宰辅大臣奇辙立刻跳出来说道。 “大王,红巾军在大元境内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又狂妄悖逆,敢来冒犯我大高丽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饶了这些不是贼人!” “臣请大王下令,立刻点齐全国兵马讨伐耽罗岛上的红巾贼!绝对不能答应他们这些无理的要求!” 奇辙是大元朝奇皇太后之兄。 他曾经在元朝生活多年,算是一个标准的精神蒙古人,对于元朝忠心,奇辙甚至比对高丽国还要大。 毕竟,元朝还授予了他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大司徒等官职。 奇辙在高丽国内算是一等一的权臣,连高丽王王祺都要看他脸色。 高丽王平日里跟他政见不合,奇辙等‘亲元派’经常跟高丽王唱反调。 只不过,这一次面对红巾军咄咄逼人的态势,奇辙这个爱唱反调的大权臣,对于高丽傀儡大王竟然是拥戴,大有一副‘君辱臣死’的忠臣范儿。 在有了奇辙的支持,其余的卢彻等拥护元朝的‘亲元派’大臣们,也都是纷纷表示恳请高丽王王祺出兵讨伐红巾军。 对于派军出征耽罗岛,高丽王王祺对此也是非常高兴。 如此一来,高丽国上下可谓是君臣一心,他们都觉得红巾军这一次夺取耽罗岛并不是说红巾军到底有多么实力强悍,而是耽罗岛上的蒙古人拉稀无能。 高丽君臣们都觉得,蒙古人承平日久,几十年不经过什么大战,早已经是腐朽不堪,所以才被红巾军捡了便宜。 如今,高丽国上下君臣一心! 完全可以用雷霆一击的姿态,击败耽罗岛上的红巾贼。 高丽国君臣已经打听清楚,耽罗岛上的红巾贼人虽然有上数百艘战船,其中大多数都是运输用的商船等,而且他们的兵马也并不是很多,只有不过一万人左右,而高丽国上下能够动员出来的全部兵力差不多是在将近十万。 不过十万人的兵马,肯定是无法全部出动的。 十万人,那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就算什么不干,光是吃吃喝喝也能把高丽的国库给吃得老鼠都含泪搬家。 所以高丽王最后准备出动两万五千人的大军! 这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将会由高丽国第一名将崔莹统领! 高丽国君王祺很快下令! 让崔莹在全州道召集两万五千兵马,准备渡海攻打耽罗岛。 至于那个被扣押的耽罗岛上来的使者,高丽王王祺下令直接把这个叛徒除以酷刑,先是在这个‘高丽奸’脸上刺字羞辱,然后一顿棍棒打断手脚,最后驱逐了回去报信给朱瀚,借此羞红巾军。 耽罗岛。 当朱瀚看到被打断手脚,一脸惨状被放回来的使者之后,心中不禁是怒火万丈,这两个使者虽然不是红巾军自己人,只不过是耽罗岛上的高丽本地人,但也是代表了红巾军,代表了他朱瀚的脸面。 高丽君臣上下竟然如此狂妄,敢这么羞辱自己。 看来自己不好好教训他们一番,高丽人是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了啊。 对于如何报复高丽国,朱瀚又召集一众部将们商议。 朱瀚已经猜到,红巾军这一次出手抢得耽罗岛,已经让高丽国上下的‘亲元派’,还有‘反元派’都是结成了统一战线。 他们肯定是想要借此机会把耽罗岛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朱瀚冷冷一笑,道:“高丽国上下,全都是不明事理,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这耽罗岛,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领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竟然敢如此做派,属实是找死!”朱瀚冷笑道。 朱瀚原来对于高丽君臣态度的判断,看来是出现了偏差。 他原本以为高丽君臣就算是不答应自己叛元投红巾军和提供粮草的条件,也应该是能够提出其他的条件,让双方可以进一? ?商谈。 毕竟只要能让高丽国,表现出不稳定的态度,那元朝的辽阳行省必然不敢有轻举妄动,肯定会害怕高丽在背后捅刀。 哪知道,高丽君臣是给脸不要脸啊,还敢有如此强横的态度。 朱瀚觉得必须要出手重一些,才能教训一下高丽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只有打服了,他们才能乖乖认命当狗。 第117章拳打高丽脚踢倭寇一更 既然要打算出重手教训一下高丽国,那对于高丽的情报自然要更加的详细一些。 朱瀚便派出了各方探子上再去打听高丽国的部署。 经过一番打探,朱瀚对于高丽国如今的军事实力感到有些吃惊。 如今的高丽国,已经算是半岛历史上武力最为强横的一个时期了的。 高丽作为元朝东征倭国的一个前进基地,高丽国内不仅拥有规模庞大的水军,甚至于连骑兵都是拥有不少,凭借蒙古人的支援,高丽国境内的骑兵竟然因差不多有一两万之多,这可比朱元章军中所有的骑兵还要多。 而且高丽国的动员能力也算是非同一般。 他们已经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仅仅在一个全罗道就聚集了两万多军队。 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将近千艘船只,也都是聚集在了全罗道全州的海边,用不了多久就能向耽罗岛发起进攻。 面对高丽国上下的稳扎稳打的军事部署,朱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探明了敌情后,一众将领们纷纷主动请战。 蓝玉率先开口:“副帅,我看着高丽国,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给我三千兵马,然后送我到岸上,我就保管能杀的这两万多高丽人哭爹喊娘!” 朱瀚对于蓝玉的请战不以为然。 他经过一番探查,知道对面的敌将,高丽第一名叫崔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崔莹在全州布置的防御非常完善,高丽军队借助山地和堡垒,拥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蓝玉的三千兵马再能打,也得在山地上一个个的拔钉子,到时候累也能累死。 而且朱瀚这一次带来的军队当中,只有三千本部兵马,其余的大多都是权谦等高丽俘虏组成的高丽八旗军。 这些高丽八旗军的战斗力虽然比以前提升了不少,但是还不能令朱瀚很是放心。 面对高丽第一名将崔莹所部,权谦等高丽八旗兵没有多少优势。 真要是让这些高丽八旗军硬碰硬,朱瀚觉得是在浪费自己时间。 耽罗岛上的临时总管府。 朱瀚召集了蓝玉、陈宝刀、胡一八、伯颜帖木儿、权谦等各部将领商讨军机。 在众人的惊讶中,朱瀚宣布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本帅打算以高丽国都城开城为目标!” “咱们就来一把擒贼先擒王!” “既然高丽人在全州布好了防线,打算等我们撞上去,那我们就绕过这个全州,从海路北上直取高丽开京。” 高丽八旗军正黑旗主权谦,脸上有些担忧的道:“大帅,高丽国的第一大将崔莹,绝对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若是我们全军去攻打开京,那崔莹肯定会派兵渡海来攻打耽罗岛,到时候耽罗岛恐怕是守不住啊!” “而且,开城坚固,要是在攻打不下,那就是既丢了耽罗岛,就要进退两难了啊!” 权谦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现在是高丽国臭名昭着的卖国分子,对于权谦这种叛变投敌的‘高丽奸’来说,最害怕的事情不是什么千万人唾骂,而是害怕红巾军攻打高丽失败! 权谦这个‘高丽奸’,比任何人都希望红巾军彻底击败高丽国。 只要高丽国君臣被击败,那肯定都跟权谦自己一样做了红巾军的俘虏。 这样一来,大家都当了俘虏。 为了活命大家都得当‘高丽奸’,谁也不要笑话谁了啊! 反而是,权谦这个率先投降红巾军的‘高丽奸’,将会成为识时务的英杰! 只要其他人比自己还烂,那权谦就能够洗刷污名。 权谦自然也能够获得更加超然的地位,一雪前耻。 朱瀚对于权谦的话,也是比较认可。 他早已经盘算过了,想要彻底把高丽王朝给打趴下,就必须有至少三万的军队,其中还得有大量的水军,因为高丽的水军还是规模很庞大的。 凭借红巾军军现在的十几艘战船,还有几十艘商船,根本不可能防守住大鹿岛这么大的一片海域。 所以朱瀚立刻派人向金陵的老哥朱元章送信,让他赶紧出兵来支援。 在镇江的红巾军海军码头上,胡大海等人已经是有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军,只要来到耽罗岛,就足以控制海上交通,全面碾高丽水军。 与此同时,朱瀚又派人去山东的七个卫所调集兵力。 山东的七个卫所也能凑够大约一万人左右的军队,如此一来朱瀚手下的兵马人数就足够了的! 而且山东距离高丽非常近,一来一回的话,不到半个月就能够把所有的兵马都调集过来。 朱瀚的使者很快把消息带往了金陵。 送信使者一路进入金陵城。 金陵城内,新建起来了一座王府。 一个大大门匾上,用烫金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吴王府! 此时的朱元章已经从定远城搬到了金陵来坐镇。 吴王府也就是朱元章此时落脚的地方。 只不过,这座王府从朱瀚刚来的时候就开始大规模建设,如今也使依旧只建设到了一半而已。 金陵城,吴王府。 朱元章正在刘伯温李善长等人的陪同下,步行着视察正在大兴土木的吴王府。 与一般古代王府格局不同,朱瀚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吴王府按照以后大明皇宫的规制来设计建造。 吴王府的占地的面积,那是非常之大,几乎完全照搬了后世大明南京皇宫的规模。 只不过按照礼制不能僭越的要求,对于外墙还有许多的房屋,都仅仅是做了部分基础,后续的扩建增补,就得等老哥朱元章称帝之后再完成。 现在的吴王府,刚把前半部分的王府建起来,差不多就算是完工了的。 但是,就算是朱瀚觉得偷工减料的王府,在朱元章看来也是非常的华丽富贵,甚至于有一种过于奢侈的感觉。 朱元章看着眼前已经完成施工的王府大殿,不仅发出了感慨。 “唉!七五这小子,实在是有些过分!” “这也太奢侈了,竟然用了这么多的琉璃来当窗户啊!” 朱元章所说的琉璃就是玻璃。 除州的玻璃工坊早已经能够生产出各种各样的平板玻璃,而且还能通过各种技术在玻璃原料中添加矿物颜色,制造出十几种颜色各不相同的彩色玻璃。 其实这些彩色玻璃的成本非常之低。 几几乎比砖头还要便宜,但是朱瀚却把这些玻璃给卖出了天价,大赚特赚的那种。 在如今的江南,一面巴掌大小的彩色玻璃板,基本上最少就得一钱银子! 而且这些玻璃运输非常麻烦,距离越远距离,这些玻璃的价格就是越高。 朱元章手下的二姐夫李贞等人曾经汇报过,这些玻璃在运往湖广等地的之后,已经达到了一方尺玻璃,开口就是一两银子的高价。 一平方尺的玻璃,一两银子! 这绝对是比抢劫还要来钱快的买卖。 朱元章一看到吴王府的大殿,竟然用这么多玻璃,特别是彩色玻璃用来当做窗户,立刻就是觉得有些太过于奢侈。 听到朱元章的话,一旁的二姐夫李贞却是笑了起来。 “不奢侈,不奢侈!其实,这玻璃的成本实在是便宜,我们当然能用了,这些玻璃用来镶嵌大殿的窗户,很便宜的!” “整个王府全部搞下来,成本也不过是一千两银子,而且许多的玻璃,其实还都是下脚料,不用也是浪费,所以用起来也根本没有什么奢侈一说,不用白不用啊。” 经过二姐夫李贞的一番解释,朱元章这才明白。 在做玻璃板的过程中,会对玻璃板进行切割整理,断下来的许多边边角角的碎玻璃。 这些玩意儿,自然就是被朱瀚运用到了这个王府的新建过程中。 朱元章抬眼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同。 吴王府的许多窗户都是不规则的形状,窗户格愣都是不规则的形状。 每个格子上镶嵌的彩色玻璃也是各不相同,不仅大小不一,而且颜色也各异,果然全都是下脚料。 朱元章这才是笑了起来,他高兴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咱就放心了啊!” “咱这个吴王可不想要骑在百姓头上搜刮,自然不能太奢侈享受了,那都是民脂民膏啊!” “很不错,咱给大家提个醒,以后就得跟着七五这个节俭法过日子!” 二姐夫李贞等人连忙称赞朱元章爱民节俭。 朱元章等人又是绕着王府的前大殿转了一圈,随后又转过头来,走到了另外旁边的一处别院里。 在这个别院里,工匠们正在建造一座高高的塔楼,而在塔楼的地上还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它有大概有一丈宽的模样,中间有一个圆圆的银白盘,上面标志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刻度,还有两根粗壮黑色的针状物被安装在圆盘的正中间。 朱元章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便有些疑惑。 “奇了怪了,这是个什么?咱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对于朱元章的这个疑问,二姐夫李贞也是一脸懵逼。 他经主管经营商社等,对于这次奇怪的制造工艺,也是了解不多。 而李善长等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纷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这时候,旁边的刘伯温开口说话。 “启禀吴王,这东西叫做时钟,乃是副帅命人制作的一种计时的工具!” “时钟?虽然没听过,但是咱知道这些东西,一定是七五的主意吧!”朱元章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很受用的笑容。 刘伯温赶紧又继续解释道,“副帅说了,要把这个时钟安装在吴王府的最高端,这样一来,整个金陵城里,不管是能不能看到这个时钟,也都能够听到它传出去的钟声!” “副帅还说,他要让所有的人,都能够根据这个时**同使用一个准确的计时!” 刘伯温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对于这件事儿是充满了感慨,肯处处为百姓着想的朱瀚,让刘伯温发自内心的敬佩。 其实,朱瀚早已经是打算在金陵城内修建一座钟楼,给金陵城内的百姓们做全天计时的工具。 在朱瀚刚刚入金陵之后,红巾军的工匠们已经能够根据朱瀚的启发,能够制造出极为精确的擒纵器。 在有了先进的擒纵器之后,再制作出来时钟就完全没有难度了的。 金陵城内的这座时钟,是朱瀚亲自敲定,采用了最结实最坚固耐用的黄铜质表盘。 而且这座钟楼并不仅仅是有计时的作用。 朱瀚已经让手下的工匠在制作钟楼的时候,这个钟楼必须要有超乎寻常的高大雄伟,而且还要看起来富丽堂皇,让它成为金陵城成立的新坐标。 朱瀚此举之目的,就是想着将来用这座钟楼的巍峨壮观,震慑那些来到金陵朝贡的异族外邦属国。 从心理学上来说,高大巍峨的建筑能够让那些第一次接触他的人从心底发出对于精神上的震慑作用。 这也是古代的罗马、古希腊等邦国,特别喜爱修建拥有高大柱子的神庙教堂等建筑的原因。 根据历史记载,每当西方的那些蛮族见到古罗马城之后,很快就会被那些高大巍峨的城墙、万神庙等震惊。 蛮族人们恐慌的跪在地上,向高大巍峨的表示自己的心理上的臣服。 朱瀚就是打算把金陵城建设成为天下第一城! 将来大明王朝的盛名! 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威压四方,也应该是在人心上胜利。 朱元章等人巡查完了建设当中的王府以后,刚刚走出王府的后花园,立刻就是遇到了前来送信的朱瀚使者。 “启禀吴王!副帅,派下官前来请求援兵。” 听到要援兵,朱元章一颗心,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难道七五遇到有什么危险吗?” “为何需要援兵?” 朱元章连忙问道。 使者连忙回答,“启禀吴王!副帅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不过是副帅想要突袭高丽的都城开京!” “现在开京薄弱空虚,耽罗岛附近的高丽军队水陆军集结完毕,对耽罗岛虎视眈眈,副帅兵力不足,想让大王下令派镇江胡大海所部水师新军驰援。” 听完了使者的话,朱元章到时立刻放下心来。 “七五没有危险就好!” “那咱可就放心了!” 朱元章长舒一口气说道。 “至于派什么援兵,不用来金陵请示我的,七五完全可以直接去给胡大海下令就行!”朱元章继续说道。 李善长、刘伯温等人听到朱元章的这句话,全都是为吴王与淮国公的兄弟亲情而欣慰。 吴王朱元章和朱瀚兄弟的关系牢不可破,如此亲密,这就是他们将来能够所向披靡的一个巨大优势。 朱元章立刻派出使者去往镇江。 给胡大海下发调令,让他把镇江所有的水军全部出海北上,去耽罗岛支援朱瀚。 得到命令的胡大海立刻就是高兴了起来。 他对着儿子胡关注说道,“这下好了,老子带你们去立功!” “光看着他们一个个步军领赏升官儿,咱们水军可不能在镇江这里光知道吃喝,吃白饭那可不是俺老胡为人!” 按照红巾军原本军制来说,并没有设置专门的什么水军或者海军官制。 所有的水陆军将领一律只用一种官职,也就是各地的都元帅、元帅、指挥和千户万户等等。 而朱瀚对于胡大海等人在镇江扩建的水军寄予厚望。 这可不仅仅是以后在长江内河上纵横的水军,而是要驶向远洋,向大海远洋开拓的海军。 所以胡大海如今的官职,除了一个行军水军都督外,朱瀚在不久之前,给胡大海加了一个新的官职头衔。 那就是龙兴军的海军上将军。 作为红巾军唯一的海军上将军,胡大海在镇江拥有大概二十多艘大小战船。 其中最大的战船是按照后世的四级风帆战略的标准建造,拥有38门大小火炮,其中有八门48磅重型炮,可以用来摧毁一切胆敢靠近的木制帆船。 另外,连最六级风帆快船,朱瀚也下令配有十门短重炮,这些短重炮能够发射威力巨大的炮弹,可以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把一艘普通的硬木帆船比轰的稀碎,像是高丽水军那些用来传统水战的船只,根本就不是这些火炮战舰的对手。 而且这些镇江船坞生产的制造的风帆战舰,在质量上远比朱瀚第一批建造的那些风帆战舰要好得多。 毕竟苏州周氏家族是百年的豪强,他们家族船坞囤积的木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而且还有江南最好的造船工匠。 除了二十多艘最新造的风帆战船之外,胡大海还在镇江征集了大大小小五十多艘商船,用来携带舰队随行的弹药补给和粮食等辎重。 如此一来,将近百艘战船在长江入海口遮天蔽日,片片白帆向着茫茫东海飞驰而去。 此时,天气已经是进入了深秋,海面上的风向也是刮起了西北风,红巾军战舰逆着风向走着之字形路线,一路北进。 很快,胡大海率军就按照海图指引抵达了耽罗岛。 而此时的耽罗岛上,朱瀚从山东调集的七个卫所兵马也已经是集结完毕。 总共人数差不多有一万人左右。 再加上胡大海带来的这水军,朱瀚如今已经有了三万军队,其中一万水陆军队留守耽罗岛。 此时耽罗岛上的居民,全都是高丽人为主。 他们是高丽人,那就得多留些人手防备内部叛乱。 至于水军,除了担负沿海的警戒,还有运输作用之外,那就是要全力防备隔海相望的高丽水军。 在见到朱瀚后,胡大海立刻就是兴奋了啊。 “副帅,末将把水军给您带来了!” “恭请副帅检阅!” 朱瀚站在岸边,看着海面上的一艘艘强大的战舰,心中不禁涌起万丈豪情。 自己这一支舰队在手,算是真的有一支海军了啊! 红巾军调兵遣将向耽罗岛增援的消息,很快就是传到了高丽。 高丽大将崔莹获知情报后,立刻向高丽王王祺禀报,想要趁红巾军立足未稳向耽罗岛渡海发起偷袭。 不过,在这关键时刻,高丽王王祺和一众官员们,却是有些害怕偷袭失败。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糟糕了啊。 毕竟,自古一来的战事上,防守可比攻进攻容易的多。 贸然进攻的话,怎么看都不如稳妥防守。 而且高丽军队已经在全罗道和杨广道布置好了各种防御。 只需要等待红巾军上岸,让他们撞的头破血流就好了,不需要冒险。 渡海偷袭耽罗岛,万一战败,那就不仅是损失兵马和船只了,而且还将会把战略主动权给丢失。 所以高丽君臣不打算趁着红巾军虚弱的时候搞偷袭。 其实,这个“虚弱”是高丽大将崔莹自己认为的。 朱瀚在耽罗岛上的防守虽然不说密不透风,绝对算是万无一失。 应付高丽水军偷袭,那是毫无问题的。 时机,往往都是稍纵即逝。 红巾军从金陵、镇江调集水军,又从山东调集为卫所兵马的速度,超乎了所有高丽人的想象。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援兵尽数抵达了耽罗岛。 红巾军在朱瀚的指挥下下,立刻制定好了向北渡海偷袭高丽开京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们只需要等到风浪稍微小一些之后,就可以立刻出发。 利用这个空闲时间,红巾军全体备战休整。 一天之后的清晨。 朱瀚刚刚起床,洗了一把脸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清醒。 突然。 外面亲兵带来了紧急军情。 “禀报副帅,外面的水军发来警戒,岛东侧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舰船。” 朱瀚一听,立刻就清醒过来。 “高丽人是来自己送死了吗?” 朱瀚现在已经拥有十艘简化版的风帆战列舰。 还有胡大海带来的二十多艘加强版的风帆战列舰,对付高丽国那些大大小小的破木板帆船,可以说完全不是问题。 哪怕高丽国拥有装备着坚固撞角的艨艟巨舰。 对于拥有短重炮的风帆战列舰来说,也不过是活靶子,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拥有机会来冲撞上来的。 不过亲兵的回答却是让朱瀚有些意外。 “副帅,胡大海已经派人去探查了,并不是全罗道的高丽水军,看起来好像是东边海面上来的倭寇。” “什么?倭寇?” 朱瀚立刻皱起了眉头。 自己即将要给高丽国放血的时候,倭寇来凑什么热闹? 朱瀚来到海边之后,果然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艘的帆船。 这些帆船都悬挂着八幡菩萨帆。 这种船帆上都描绘着倭寇崇信的八幡菩萨。 “这些鬼东西就是倭寇?”朱瀚向胡大海问道。 对于这些倭寇船只,胡大海也是第一次见。 以前只是听说,江南富商在海上行进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倭寇劫掠。 这活生生的倭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胡大海,你立功的时候来了!”朱瀚紧接着说道。 胡大海一听,立刻抱拳说道,“副帅,放心,我一定让这些倭寇有来无回。” 朱瀚点了点头,用手一指那些倭寇的船继续说道,“你先派人去看一看他们的底细,要是他们是来做生意的,那就放他们进来接受盘查,给他们一个当良民的机会。” “若是他们不肯乖乖停船接受检查,那就送他们进大海喂王八!” 其实,与很多人印象当中的记忆不同,倭寇并不是明朝中期才开始出现在东亚海面上的。 早在元朝年间,倭寇就已经在海面上四处劫掠。 因为那个时候的倭寇岛国,早已经爆发了许许多多的内战。 不少藩主武士等被灭掉,这些幸存倭人只能带领自己的家臣部将逃亡。 随着逃亡,他们逐渐流落到了海上,他们在海上寻找蛮荒的小岛作为落脚点,然后伺机抢掠路过的商船。 而在面对实力强大的海商,倭寇们都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改头换面成老老实实的倭国商人。 如此一来,欺软怕硬的倭寇,很快成为一些倭国流亡者的存活之道。 今天,这一只出现在耽罗岛附近的倭寇,也正是这样一只因为倭国内斗失败,被迫出逃亡命的一股势力。 这支倭寇的首领,名字叫做北条义真。 属于倭寇北条家族的传人,曾经北条家族在镰仓幕府时代也是声名赫赫的一个大贵族,只不过后来随着镰仓幕府倒台,北条家族也是迅速衰落的。 北条义真就十几年前家族覆灭时候逃离封地的,他率领一些家臣部将,流落到了海上,变成了海上的倭寇。 经过十几年的打拼,北条义真此时也已经有了一支自以为非常强大的倭寇团队。 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五十多艘,纠结起来的倭寇士兵也将近两千之数。 在北条义真的印象当中,能够拥有五十多艘战船将近两千多名士兵,已经完全可以在倭岛上称霸一方,甚至于要是装备再好一点,完全可以让北条义真率领这些倭寇大军杀回祖地,重新振兴北条家的荣光。 为了完成这个梦想,北条义真才想要率领手下的倭寇,在返回倭岛复兴家业之前干一票大的! 干完这一票,北条义真就打算收手! 这一次来到耽罗岛,就是想要趁机袭扰抢掠,目标自然是抢一些岛上蒙古人放养的马匹。 蒙古人在耽罗岛上的牧马属于纯野生放养,根本没有什么围墙或者围栏一说,全都是任凭马匹四处散养。 在此之前,倭寇们经常也会在耽罗岛上抢一些马匹,只要装上船就可以拍屁股走人的。 北条义真等人这一次率领倭寇船队来到耽罗岛。 依旧也是想趁机抢一些蒙古人的马匹,他们之前就已经这么干过了好几次。 耽罗岛上的蒙古人,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对于倭寇的震慑能力大不如前。 特别是面对乘坐舟船前来抢劫的倭寇,蒙古人不擅水战,更是拿倭寇们没有办法。 拥有牧马场的耽罗岛,很快就成了倭寇们屡屡偷袭的发财宝地。 一波又一波的倭寇偷抢马匹,早已经使得耽罗岛的蒙古人麻木了啊。 如今,东瀛列岛上的倭国,已经分裂为南北两朝。 南北两朝各自拥立自己的天皇,拥有自己的将军幕府。 双方旷日持久的混战,对于优良的蒙古战马,自然是兴趣非常大,凡是运送到日本岛上的马匹,全都是给予高价收购。 北条义真这些没有生活着落的倭寇,自然就是以此道为生。 抢谁不是抢,反正蒙古人已经无对拿他们无可奈何,蒙古人不抢白不抢。 这些倭寇知道附近的高丽国水军,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龟缩在了全真全罗道一带,坚守不出,整个高丽和倭岛之间的海面上根本没有什么成规模的水军。 耽罗岛上是什么情况,他们之前也是来过的。 这个时候偷马匹,简直是太容易了啊! 不过。 当北条义真等倭寇的船只靠近耽罗岛之后,却是发现了岛上的不同寻常。 耽罗岛上竟然还有许多士兵来回穿梭的身影,数目之多远远超出了倭寇们以为的三千数目。 “八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岛上的蒙古人怎么这么多!”北条义真扶着船头的栏杆,大声的喝骂道。 耽罗岛蒙古人数量太多,这可增加了倭寇们偷袭的难度。 倭寇们对于耽罗岛最近没有什么侦查。 所以这些倭寇并不知道耽罗岛上的蒙古人已经被红巾军给消灭。 不过耽罗岛上的红巾军,可不会给倭寇们机会去反应。 朱瀚见到倭寇到来,立刻就是让胡大海率领战船出动。 “胡大海,这些倭寇不是好东西,不用跟他们废话!” “不能让他们逃走,立刻出击!务必不放走一个人!” 朱瀚大声说道。 “末将遵命!”胡大海一咧嘴笑道。 红巾军的战舰全都是最新式的风帆火炮战舰。 若是在大航海时代的话。 不论是多么头铁的海盗,一旦看到这些火炮战舰出动,肯定会落荒而逃。 但是,眼前的这些倭寇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战舰,根本意识不到他们将要面临的危险。 “这些蒙古人,竟然还在岛上有水军?”北条义真吃惊道。 按照倭国人的印象,蒙古人的水战能力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这倒不是蒙古人实力不强,而是他们的运气奇差。 历史上的蒙古大元朝曾经两次组织水军东征倭国,可是都是遇到了毁灭性的飓风灾害,庞大的蒙古海军被一扫而空,倭国人兵不血刃赢得了胜利。 运气,也是属于能力的一种。 “吆西!这些船奇怪的很,没有弩炮,也没有撞角,看来应该是接舷战为主!”一名倭寇将领在旁边说道。 北条义真点点头,对于这个说法也是很认同。 一般的海战,往往都会分为远程和近战。 远程的话,那就是使用重型弩炮摧毁敌方的战舰,杀伤敌人士兵水手,或者是用弓弩发射火箭烧毁对方的船帆等。 近战的话也就叫做接舷战。 让自己战舰靠近敌人战舰,然后派水兵跳到对方战舰上,双方展开肉搏厮杀。 倭寇对于海上作战经验丰富,根本不惧怕什么接舷战,按照以往的惯例,一个倭寇往往能够击败两个高丽水军。 对于不习水性的蒙古人来说,倭寇更是毫不畏惧。 “传令,准备迎战!”北条义真大声的喊道。 随着一阵叽里呱啦的倭国语响起。 数十艘倭寇船只在旗帜的指挥下,在耽罗岛附近的海面上展开阵型。 胡大海率领的红巾军战舰,很快就是来到了倭寇战船的对面。 直到这个时候,北条义真等倭寇才是看清了敌人的旗帜。 “什么,竟然是红巾贼?”北条义真大吃一惊。 北条义真这些倭寇也不仅是海盗,平日里的时候也会作为正经的海商去往江南等地老老实实做生意。 所以,北条义真当然认识红巾军的旗帜。 “哼!这些红巾军到了海上,我可不怕你们!” 北条义真狞笑道。 红巾军在江南加强了海商的管理,他们这些倭寇遭受了严密的盘查,让倭寇们很难对江南城镇下手抢掠偷袭。 北条义真等倭寇们对红巾军早已经是恨得压根痒痒,如今在东海上相遇,倭寇们以为自己可以逞凶报复了! 北条义真等倭寇打算放红巾的战船靠近过来,然后进行接舷战。 但是,这些红巾军军战舰航行到距离他们不过百步的时候,战船忽然调转船头,呈一字型排开,排在他们的面前。 北条义真等倭寇见状大惊。 “这些红巾贼难道是傻了吗?” “这是要打算在我们面前送死吗?” 红巾军的战船一字排开。 把脆弱的侧面暴露在了倭寇战舰的正面,倭寇战舰正面都有尖锐的铁质撞角,只要加速航行,就能把红巾军的战舰撞出一个个大窟窿。 北条义真等倭寇并没有见识过这种战法。 但是,很快他们就将会为自己的没有见识,付出惨重的代价! 胡大海指挥红巾军十几艘战舰摆开的是T型战术。 “开炮!” 随着一阵轰鸣声,红巾军战舰的炮口依次打开,轰隆隆的炮声在红巾军战舰中迸发出来,浓密的白烟如同一朵朵白云在海面上盛开。 对面的倭寇战舰顿时一片惨呼。 破碎的船体和人体残肢散落一地。 北条义真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船只被红巾军爆发出来的勐烈炮击给打得船体乱颤。 随着一阵惨呼声从甲板下方传来,无数的倭寇在甲板上狂呼乱喊。 “漏水啦!” “漏水了!” 倭寇的许多船只面对红巾军火炮,基本算是毫无防护能力。 自以为坚硬的木质船体,在炙热的炮弹面前,根本就是纸湖的一样。 很快,许多倭寇战舰开始大批量的漏水,因为刚才的一顿炮击,倭寇就有十余艘战舰失去了作战的能力,其余船只上的倭寇们也是惊骇万分! 倭寇们无心再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的恐怖局面。 北条义真的战舰也是被打出了好几个大窟窿。 他指挥手下的倭寇连忙去封堵漏水的破洞,一方面又命倭寇升起船帆,准备调转船头,逃离眼前这些可怕的红巾军。 按照倭寇的尿性来说,他们一般都会不都不会打什么硬仗的,只要有好处就往上前冲,而一旦形势不对,立刻落荒而逃。 北条义真这些倭寇想要逃跑,对面的红巾军战舰却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看到倭寇拨转船头想要往回跑,胡大海冷笑一声,站在船头上大声喊道。 “给我满帆!” “追击!绝对不能让一个倭寇跑了!” 红巾军的风帆战列舰拥有最好的风帆,借助风力的优势,很快就超过了落后的倭寇舰只。 红巾军的舰炮在路过这些倭寇翻船只的时候,船舷两侧的火炮同时开火,轰隆隆的炮声在海面上响彻云霄。 倭寇的船只不堪一击。 连许多倭寇慌不择路地跳入海中,试图逃向友军的船只。 但是高大的船舷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红巾军军的火炮掀起巨大的海浪,把这些跳入水落入水中的倭寇统统给红给打到了海底。 倭寇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在海面上被摧毁,北条义真被眼前的惨烈景象,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啊。 他抽出倭刀大喊大叫,让船上的水手拼命的扯起风帆划桨。 但是,倭寇的战舰实在太落后了,根本不是红巾军战舰拼速度的对手,很快就被追赶而上。 眼看着无法逃脱,北条义真开始砍杀他认为划桨不卖力的水手,试图用这种行为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红巾军战舰不会怜悯这些已经吓破胆的倭寇。 随着一声声的炮响,北条义真的倭寇船被火炮轰的七零八落,倭寇船只上的桅杆被打断,船帆也是破烂稀碎。 对于这种情况,许多倭寇纷纷竖起白旗想要投降。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左右。 所有试图逃跑的倭寇都被红巾军的战舰给击毁了,船帆和桅杆在大海之上散落成片。 倭寇船放弃挣扎,再也没有逃跑的能力了啊。 见到这种场景,胡大海也没有赶尽杀绝,他下令把? ??些船上的投降倭寇通通集合在了甲板上接受投降。 经过大半天的收容,将近一半的倭寇战舰被摧毁,剩下的人员和船只全部被胡大海的红巾军水师给缴获。 胡大海俘虏了将近一千名倭寇。 当这些倭寇被押送到耽罗岛上的时候,朱瀚看到这些倭寇问道。 “你们谁是领头的?” 经过一众倭寇指认,北条义真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小人正是他们的首领!” “你叫什么名字?”朱瀚见这个倭寇头目竟然会说流利的汉话。 “北条义真。” 朱瀚听罢,顿时就是一阵惊奇。 这个倭寇,也就是北条义真不仅精通汉语,还竟然有名有姓。 这就说明他是一个倭国的贵族出身。 第118章八旗高丽奸高丽投降 在这个时代的倭国,除了贵族和武士阶层以外,平民百姓根本不可能有姓,只有阿猫阿狗一类的贱名。 这个北条义真在倭国,可耐是有封臣身份的小鬼子。 “你们敢来强掠耽罗岛,不知道这是我天朝上国的领地吗?”朱瀚冷笑道。 “小人不知道!小人该死!”北条义真用流利的汉话求饶道。 对于这些倭寇,朱瀚本来想要赶尽杀绝。 但是看到北条义真这个倭人精通汉语,而且手下的倭寇也全部都是被红巾军给打得肝胆具丧,一个个跪在地上,如同鹌鹑一样,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朱瀚便立刻有了另外一个主意将来。 “北条义真,你们敢进犯我天朝上国的耽罗岛,这可是死罪,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把你们全部斩首,以儆效尤!” 北条义真听到自己要被杀,连忙吓得在地上磕头苦苦哀求。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听出了朱瀚话里的另外意思。 要真杀的话,早就把他们给杀了,怎么会跟他们废话呢。 北条义真觉得自己只要露出一个哀求的态度,多半会饶了自己。 朱瀚随即又是说道,“不过,现在我打算去讨伐高丽的昏君奸臣,你们这些倭寇如果想要活命的话,那就戴罪立功,随我去攻打高丽!” “若是有功劳的话,我就饶你们不死。” “不过,谁要是敢逃跑或者有其他的心思,那么我就把你们所有人全都杀掉!”朱翰的话立刻让北条义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贵人放心,北条义真以家族名誉和性命担保,我等从今以后为大人效命!” 北条义真说道。 对于倭国人来说,吃饭睡觉打高丽,简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难度。 朱瀚觉得,这一次进攻高丽都城开京,肯定会遇到不少的抵抗,这样一来需要大量的炮灰,若是能再增加一千倭寇降兵,那可就是更稳了,反正这些倭寇们相当的穷酸,只需要给他们吃杂粮饭,他们就可以嗷嗷叫的往前冲锋送死去。 两天之后,海上风向正是合适。 这个时候,朱瀚率领胡大海等将士们,向着耽罗岛北方浩浩荡荡地前进。 全罗道的高丽水军立刻察觉到了这些红巾军舰队的动向,他们赶紧向高丽大将崔莹汇报,崔莹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按照红巾军的举动推断,他们似乎想要去奇袭高丽腹地啊! 崔莹一面赶紧派人向高丽王王祺汇报红巾军的动向,一面下令让全罗道的高丽水军全体出动,试图用自己的进攻来阻止红巾军向北面的高丽进攻的行动! 不过,高丽水军还是的高估了自己的战斗能力。 高丽水军刚刚离开全罗道的港口逼近耽罗岛的时候,留守在耽罗岛上的红巾军水师立刻就从隐蔽的港湾中杀了出来,凭借火炮和风帆战舰的优良机动性,红巾军战舰以一敌十把高丽水军给轰的七零八落。 所有的高丽战舰全都被打蒙了啊。 完全不顾高丽大将崔莹的督战,一个个调转船头,向着全罗道落荒而逃。 对于眼前的失利场景,崔莹知道自己试图阻拦红巾军进军北上的行动失败了啊。 他立刻下留部分兵力把守全罗道的海防,自己率领精锐从全罗道沿着陆路北上。 红巾军有船只可以使用,速度上自然是比崔莹这些高丽军队快得多。 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红巾军就已经杀到了高丽国都城开京西面的海岸上,此地也即是后来的仁川海岸! 面对突然出现在海边上的红巾军战舰,岸上的高丽守军开始试图抵抗。 他们在海边用大批的拒马等障碍物,试图阻拦红巾军战全船靠岸。 面对这些高丽守军的抵抗,朱瀚丝毫不慌。 去抢占桥头堡登陆点的玩儿命任务,他已经交给了手下的高丽八旗军大将权谦。 权谦率领着高丽八旗军乘坐小船,向着岸上发起了强攻。 这些高丽八旗军在朱瀚手下好吃好喝,又是训练了好久。 再凭借手中的精良装备,很快就把岸上的高丽守军给打得七零八落。 随后,高丽守军放弃了所有的边防,向着内陆逃去。 朱瀚率领船队畅通无阻的在海边进行完成了登岸,一万多名红巾军沿着道路向前方的开京前进。 开京,也就是高丽王朝的都城开城,因为是都城,所以名字叫做开京。 开城距离红巾军登陆的仁川海湾,仅仅只有三十多里,红巾军在海岸上登陆的消息立刻随着溃兵的逃跑传进了开京城内。 开京城内。 高丽王王祺和一众大臣们顿时一片大乱。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红巾军竟然敢直扑高丽的王都重地! 对于突然出现的战事,高丽王王祺已经是慌乱的不知所措。 他连忙让奇辙、卢彻等众臣商议对策。 奇辙却是丝毫不慌,他觉得高丽王朝的都城开京完全可以守得住。 “如今开京城内,拥有士兵三万多人,只要困守不出,红巾军绝对没有办法攻破开京城!” “大王,请赶紧下令,调集周围的军队前来勤王,只要我们坚守城池,等各路勤王兵马抵达,红巾军一定会全部被我们消灭在这里!”奇辙大声的说道。 对于奇辙的建议,高丽国君王祺却是有些心虚。 因为高丽王京开城的是守军素质如何,他还是知道的啊! 高丽王朝也已经是存在数百年了,各种王封建王朝拥有的弊病,高丽王朝是一个也不少。 他们的王宫禁卫军们也是非常的虚弱,而吃空饷的问题也很严重。 不过,用不着高丽王王祺开口质疑,奇辙的建议立刻遭到了另外一些高丽大臣们的反对。 因为国都开京附近,乃是高丽王朝人口稠密的最富庶之地。 只要让红巾军攻打到了开京城下,那么就算攻不破开京城,城外周围的一片富庶地也会被红巾军们给破坏掉,什么烧杀强掠对于封建军队来说是最再平常不过的了啊。 这些高丽公卿大臣们,许多领地庄园可都是在开京城外。 许多大臣纷纷恳请让高丽守军出城迎战,叫嚷着要‘拒敌于国门之外’。 “大王,我们应该立刻出城迎战阻敌,就算不能打退红巾军,一旦战事不利,也可以再回来防守开京也不迟啊!”一名高丽老臣颤巍巍地说道。 “是啊,大王,我们不能放弃城外的百姓,这可不符仁君之道!”另外一名高丽大臣也说道。 经过这些高丽‘老忠臣’们一通提醒,奇辙也顿时悟了啊! 奇辙一想,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啊! 作为高丽王朝的第一权臣。 奇辙在开城周围的庄园土地,那更是多的不可胜数!现在刚刚完成了秋收,各庄园粮仓可都是满满当当,还没有来得及运到城里储藏,一旦让红巾军在开京城外大肆搜刮抢掠一番,奇辙可就损失大了啊。 奇辙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开始主张让高丽军出征。 在仁川和开京之间,还有两道关口可以防守。 只要把红巾军阻碍在仁川海岸一线,不让他们靠近开城的核心地域,那这些高丽大臣们就能守住自己的庄园财产不被红巾军破坏。 言情网 高丽王王祺在众臣的建议下,很快点头同意。 随后,高丽开京城内紧急动员,聚集了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 不仅有开京的高丽禁卫,还有城内征集的壮丁。 开京的这一支大军,准备用最快的速度驰援而去。 而在此时的仁川海岸上,红巾军已经全部完成了登陆。 在前方担任斥候打探消息的骑兵,乃是蓝玉所部,作为红巾军的勐将,他很快就把前方一些高丽斥候给抓了俘虏。 经过审讯之后,朱瀚基本上确定,开京城内果然是毫无防备。 高丽守军除了一个城墙之外,战斗力基本就是毫无保障。 至于各道的兵马,精锐基本集中到了全罗道。 朱瀚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放声笑了出来。 “这么说来,开京城破,不过弹指一挥间!” 在仁川海岸,大概前方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关卡,名字叫做白龙关。 对于这座关隘,朱瀚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因为又矮又小,与中原的关隘想比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对一旁的高丽八旗将领权谦等人说道。 “现在,到了你们立功的时候了!攻下前面的关隘,本帅会让高丽八旗总揽高丽国政!” 权谦与高丽八旗军的几个将领们,立刻点头应命。 “请大帅放心,我等一定拿下次拿下白龙关!” 随后,高丽正黑旗旗主权谦等人,率领高丽八旗军打着红黑蓝白四色八旗,向着白龙关浩浩荡荡杀去! 朱瀚率领红巾军本部兵马后方压阵督战。 不得不说,经过一番改头换面,全新装备的高丽八旗军,竟然有了几分强军的模样。 特别是他们身上崭新的布面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的威风。 权谦率领高丽八旗军抵达了白龙关下。 他先是派人向关内大喊着劝降。 “大王被奸臣蒙蔽!” “快开城门,随我去开京铲除国贼!” “天诛国贼,速速开城门!” 白龙关城头上的高丽守军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红巾军当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高丽人当兵。 而且看这些高丽兵的模样,一个个装备精良,看起来威武不凡。 此时高丽白龙关守将竟然认出了权谦,起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竟然真是权谦。 愤怒的高丽守将站在白龙关城头上高声怒骂。 “权谦,你作为高丽的重臣,不知道报答国君的恩情,反而投降红巾贼,你罪该万死!” “你们这些高丽败类,休想踏进白龙关一步!” 白龙关的守军迅速射箭,把权谦派去劝降的人给射杀当场。 高丽守军火速出城,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把死者的人头砍落带回了白龙关。 随着无头尸体被也被抛弃在白龙关城外,红巾军便不再指望什么劝降了啊。 朱瀚冷冷一笑,“传令!白龙关不留活口!攻破此关之后,鸡犬不留!所有守军统统杀掉,以儆效尤!” 权谦等高丽八旗将领们面色凝重。 “请大帅放心,末将这就率军攻城!” 轰! 轰! 轰! 随之一阵勐烈的火炮轰鸣声,朱瀚随军携带的两门攻城重炮,向着高丽的白龙关发起了勐烈的轰击. 白龙关上的守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勐烈的火炮,城上的门楼被轰的粉碎。 权谦率领高丽八旗军向着白龙关发起了冲锋。 他们架设起云梯,很快就是爬上了白龙关城墙,与高丽守军展开了殊死搏杀。 高丽八旗军都是一群‘高丽奸’,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退路,只有在朱瀚面前拼命表现。 只要所有高丽人都跟自己一样,变成‘高丽奸’,那他们就能重新在高丽国内做人上人了啊。 不得不说,高丽守军的战斗力实在是虚弱。 高丽八旗兵在朱瀚看来,已经是战力非常薄弱,但是对于高丽守军却是高了一个等级的存在。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白龙关就被高丽八旗军攻破。 面对城内投降的高丽守军,朱瀚下令把他们全部斩首! 所有的首级全部收集起来,由高丽八旗军押送着,向前下一个关口送去。 展示给下一个关隘上的高丽守军,让他们看看抵抗的下场! 上千个人头还在滴着鲜血,就被高丽八旗军挑在了枪尖上! 红巾军军攻破了白龙关之后,仅留下了少量的兵马驻守,随后毫不停歇,立刻向着前方的下一个关口挺进。 根据侦查的情报,红巾军只要再攻破下一个玄武关,那么他们就可以直接抵达开京城外平原。 直接抵达开京城下! 玄武关上的高丽守军万万没想到,红巾军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他们仅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攻破了前方的白龙关,而且白龙关的所有守军都被斩杀殆尽!一个个鲜血淋淋的人头就在玄武关下摆放着! 权谦又是派人劝降,大声的喊道。 “蒙古人残暴不敢,胡虏气数已尽,华夏复兴!” “我等高丽忠臣,要去开京诛杀奸臣,救大王,救高丽!” “若不开城投降,这就是下场。” 玄武关上的高丽守军将领却是并没有乖乖的投降,反而派守军在城头上大声怒骂。 权谦这些‘高丽奸’,面对守军的怒骂,根本不以为意。 因为他们知道,玄武关守军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啊。 随着朱瀚挥手下令,红巾军的战鼓又是响起! 权谦率领高丽八旗兵对着玄武关展开了勐烈的进攻,在红巾军火炮的助力下,高丽八旗兵很快就是攻破玄武关! 这一次比攻破白龙关甚至还要更快一些. 对于这些高丽八旗兵的优秀战绩,在一旁观战的北条义真等倭寇们已经是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些倭寇已经是有些怀疑人生了啊。 这难道真的是高丽人吗?平日里懦弱不堪的高丽人怎么这么勐吗? 难道是被什么妖术附体发狂了吗? 北条义真这些倭寇面面相觑,他们根本想不通……高丽八旗兵怎么换了一身皮之后,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强悍的战力。 这种战斗力,别说是在高丽国,就算是在倭国也绝对可以横着走了啊。 甚至于废立天皇的幕府将军,恐怕…也不过才有一万如此强悍的精锐。 北条义真这些倭寇们,并不知道高丽八旗军战斗力飙升的原因。 朱瀚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那些卖力拼杀获胜的高丽八旗兵,朱瀚微笑地对旁边的胡大海等人说道。 “你们看,同样是高丽人,高丽八旗兵绝对是厉害多了啊!” 在一旁的胡大海、蓝玉等人纷纷笑着说道。 “全都是副帅练兵有方!” “这些高丽俘虏变成了如今的虎狼之师,副帅才是厉害啊!” 朱瀚笑着说,“哈哈,虎狼之师?他们还是差远了,不过,对付高丽国这些阿猫阿狗,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其实朱瀚知道,自己也没有教给这些高丽八旗军什么练兵方法,只不过给了他们充足的补给。 这些高丽八旗军每天操练,全都一日三餐不许克扣,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也比不上龙兴军、模范军的精锐水平。 但是杂粮米饭、咸菜、泡菜这一类的不值钱玩意儿,那统统都是管饱的。 可怜这些高丽国的士兵们。 之前的日子里早就被高丽将领们吃空饷克扣的半饥半饱,现在在红巾军手下能够吃饱穿暖啊,哪还不一个个拼命卖力。 而且,这一次他们杀回高丽国,在开战之前,朱瀚已经派人告诉他们,只要能够杀进开京,他们回到高丽国就将会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到时候高丽八旗兵人人可以分良田、大屋和高丽妹。 这些高丽八旗兵迸发出从来没有过的超强战力也就不足为奇了啊。 红巾军攻破这两个关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开京城甚至都没有得到消息。 高丽守军们刚刚在城内完成了动员,正在开京城外举行誓师大会! 高丽王王祺穿着一身戎装,为即将出征的高丽权臣奇辙壮行。 高丽守军有两三万兵马,又是从城内搜征集壮丁。 这些人稀稀啦啦毫无战斗力,只能充当气氛组兼炮灰。 开京城外,一番杀牛歃血祭旗,天地祷告之后,高丽大军的前锋才刚刚开始进发。 他们刚刚走了不久,前方忽然出现了滚滚的烟尘! 高丽王王祺和主将奇辙依旧还在开京城下。 此时,对于前方出现的烟尘也是感到非常的吃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高丽王王祺一阵疑惑。 “大王,肯定那里的百姓们,听到有贼寇,惊慌之下想要进开京城!” “下令封锁城门,不让这些贱民进入城内!” 大权臣奇辙说道。 既然前方都是高丽国的百姓们,高丽王王祺下令给随从。 “派人去告诉这些百姓们,我高丽国大军,即将出征讨伐贼寇,让他们不要惊慌,留在原地就好。” 高丽王王祺说道,随后一队高丽禁卫军策马向前。 他们向着前方越靠越近之后,发现事情逐渐有些不对头了啊。 因为前方根本没有看到一个高丽百姓,反而是旌旗招展,大批的军队举着明晃晃的长枪刀剑,向着他们的方向气势汹汹的杀来。 高丽守军一看情形不对,这是贼人啊,不是百姓! 他们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看到这些高丽前锋,正作为头阵的蓝玉等人自然不肯放过他们,立刻催动马匹向着前方的高丽军追杀而去。 他们很快就率领精锐骑兵杀到了高丽大军的前方,引得高丽军一阵混乱。 高丽王王祺得到禀报才知道…… 前方竟然是从海上来的贼寇,顿时大惊失色。 这才一天的功夫,红巾军怎么就跑了三十多里路? 这难道是天兵天将吗? 高丽王王祺吓的连忙要逃回开进城内,对于这些突然杀到的红巾军,高丽主将奇辙已经不知所措。 因为,红巾军能够杀到距离开京城下,那就说明前方的白龙关,还有玄武关已经失守了。 那里可是有数千精锐守军啊! 数千精锐两座关隘都守不住,这得是多么强悍的敌人啊?! 蓝玉率领的红巾军先锋骑兵本来就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这一次面对弱鸡一般的高丽军队,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把高丽军队前锋给杀的四散奔逃。 看到眼前的突然冒出来的红巾军骑兵,高丽军队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更是不堪一战。 呼啦啦的高丽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后方的开京城逃去,一时之间高丽军上下乱作一团。 高丽将领找不到自己的士兵,高丽士兵看不到自己的将领。 数万人在开京城外,城外乱成了一团。 高丽王王祺面对这般慌乱的败局,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坏了!坏大事了啊!” “大事毁矣!” 高丽王王祺惨痛的哀嚎。 他身边的宦官和亲随士兵顾不得这些,七手八脚拉着王祺到了马背上去,向着开京城内逃去。 但是慌乱的溃兵已经完全没有了组织。 他们堵塞了所有的道路,数百人在狭小的城门内争抢踩踏。 许多的高丽士兵被人群推挤掉进了护城河当中。 一时之间,惨叫声在高丽军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蓝玉后方,朱瀚把开京城外的奇景一览无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红巾军的一小股骑兵的冲锋,竟然就把高丽军数万人给搅的大乱。 朱瀚用马鞭一两指着前方,大声的说道。 “高丽军队不堪一击,不过是土鸡瓦狗!” “机不可失!你们无需列阵,速速给我冲锋!” 他身旁的陈宝刀,权谦等人也都是立刻领命。 随着朱瀚的命令下达之后,数万红巾军根本就是懒得列阵,直接向着开京城外发起了冲锋。 红巾军进攻的气势如山呼海啸一样,向着开京城奔袭而来。 高丽军队上下,本来还有一些将领们想要维持秩序,组织高丽军队进行反击的,现在看到大股的红巾军主力已经向他们杀了过来,全都是放弃了挣扎,随着溃兵争先恐后的向开京城内逃去。 数万人在城外上拥挤踩踏,一层一层的高丽士兵被挤成了尸体,堵塞了开京城门口。 高丽王王祺身边的卫兵们,一边护卫着王祺向开京城的方向逃命,一边大声的胡喊。 “都闪开!” “闪开!快给大王让路!” “快给大王让路!” 不过,亲兵们的高声喊叫丝毫没有起作用。 这些已经慌不择路的高丽溃兵,哪管你是什么大王,或者是什么将军和宰相,全都不如自己拼命逃回开京城内重要。 一时之间,高丽王王祺也是被困堵在了乱兵当中。 正在这个危急时候,一名高丽亲兵将领灵机一动,立刻带着高丽王王祺的亲兵们向着侧方逃去。 他们只要逃到南门那里,就可以跑进开京城内。 在这些个亲兵将领等人的护卫下,高丽王王祺终于是离开了最为拥堵的西门方向,向着南门狂奔而去。 而此时,身后大股的红巾军主力,已经杀到! 红巾军本来就装备精良,如今更是凭借不可阻挡的气势,在高丽溃兵身后一通乱杀。 其中,权谦带领的高丽八旗军,更是如勐虎入群羊! 对着这些高丽同乡们一顿乱砍乱刺。 一时之间,原本是高丽王朝想要讨伐红巾军贼的誓师大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高丽溃兵被杀的血流成河! 数万高丽溃兵四散奔逃,整开京城外的护城河里也是挤满了落水的人!一层一层的溃兵掉入了护城河。 很快,上层掉落的高丽士兵把下层的溃兵彻底压死踩死。 层层叠叠的尸体竟然用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把护城河给填平! 开京城的西门已经被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彻底堵住了,有许多高丽溃兵已经是陷入了疯狂,他们徒手挖掘着地面上泥土,想要挖出一个洞把自己给藏进去。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越来越多的红巾军军主力赶到。 权谦等人率领的高丽八旗军,已经完全掌控了战场的局面。 朱瀚在红巾军军后方,已经是看到了前方高丽八旗兵的‘英勇’表现。 朱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对付这些高丽人,还得用棒子自己才省心省力。” 面对如此败局,许许多的高丽溃兵也已经是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从西门进入开京城,已经是没有希望。 溃兵们向着南北两个方向绕着城池开始狂夺路狂奔。 他们想要从开京城的其他两个门进入城内。 不过……这些溃兵大多全都是步兵,根本跑不赢,身后追赶的红巾军骑兵。 蓝玉等人率领红巾军骑兵,对着这些慌乱逃命的高丽溃兵,一通乱砍乱杀。 战场上,这一边倒的惨烈屠杀,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原本喧嚣的战场,除了跪地求饶的高丽溃兵之外,已经看不到一个抵抗的身影。 而此时的高丽开京城上,那些留守城内的高丽士兵们把刚才城外的惨烈战况从头看到了尾。 许多人的双腿已经是吓得止不住的乱颤。 不少人还被眼前的惨烈场景吓得尿了裤子,一阵阵的尿骚气儿,很快在开京城头上飘了起来。 “大王来了!” “大王回来了!快开门!” “大王来了,快开城门!” 高丽王王祺在亲军的护卫下,终于是从开京城南门回到了城内,不过像高丽王王祺这么幸运的可就不多了啊。 绝大部分的高丽溃兵都死在了开京城外。 他们之中,其实只有少数是被红巾军给杀死的。 绝大多数都是相互踩踏或者跌落护城河中淹死的,幸存剩余的高丽溃兵,也已经几乎全做了红巾军的俘虏。 这一场惨败之后,整个开京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防御能力的空城。 高丽王王祺回到城内之后,立刻下令封锁封闭四座城门。 对于城外那些还在苦苦哀求着,想要逃进城内的溃兵,高丽王王祺是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他下令守军用乱箭齐发把溃兵驱赶,甚至于还想要让这些溃兵返身继续战斗。 面对高丽王王祺的无情举动,这些溃兵们纷纷哭喊着逃离了开京城墙。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高举红巾军旗帜高丽八旗兵! 四色八旗的旗主将领权谦等人,对于这些被高丽王王祺抛弃的高丽溃兵统统选择接收,把他们给接收了过来笼络。 “启禀大帅,现在开京城内一片空虚,顶多只有两三千兵马,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必然可以攻入城内!”权谦在捕获了一些俘虏之后,获得了开京内的情报,连忙向朱瀚前来汇报。 朱瀚一听也是非常高兴。 这样的话,红巾军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能够攻进开京城、活捉高丽王王祺。 朱瀚笑着一挥手,对权谦等高丽八旗将领们说道。 “你们做的不错,开京城外这一战,你们冲杀在前,本帅给你们记上一个功劳,等到攻破开京城一并封赏你们!” 权谦等高丽八旗将领们闻言大喜,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衣锦还乡’的希望了啊。 如今开京城虚弱不堪,他们只需一番勐烈攻势,就完全可以拿下开京城。 “请大帅下令,让我等为大帅攻取开京!”权谦连忙向朱瀚请战。 朱瀚一挥马鞭说道:“好!本帅给你们这次再立新功的机会!” 随后一会儿。 高丽八旗兵们嗷叫着,在开京城下列阵。 他们驱赶着刚刚收拢的高丽溃兵,往前方开京城冲了过去。 这些早已经被红巾军吓破胆的高丽溃兵,面对气势汹汹的高丽八旗兵,哪还有半点顽抗到底的心思,只能是闷着头往前冲。 但是,开京城的守军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于这些被驱赶而来的同袍们,高丽守军毫不犹豫的放出了一支支的弩箭。 一片惨烈的哀嚎,在开京城下响起! 这些高丽溃兵的作用,自然就当做炮灰,消耗守军的力气。 高丽八旗兵举着盾牌,穿着厚重的铠甲,在后面紧随而上,一架架的云梯在城墙洪昂架设起来。 开京城兵力不足的情况很快就是暴露无遗。 高丽八旗军只用了两次冲锋,就把开京城的西门给彻底拿下,一时之间,红巾军鲜血一般的红色旗帜,在开京城的城楼上高高飘起。 而在此时,高丽王王祺已经率领大臣亲兵们躲进了高丽王宫之内。 当开京城西门失陷的消息传来,王祺已经是陷入了绝望! 西门陷落,那也就意味着红巾军马上就要攻进开京了啊。 这个时候开京城已经是彻底守不住了啊! 许多的亲兵,还有随从们纷纷劝高丽王王祺赶紧抛弃一切跑路突围! 不过,高丽王王祺关键时刻却是陷入了犹豫。 因为他的王后宝塔失里刚刚生病,此时若是跟着突围跑路的话,多半就要把自己的王后给折腾死在路上的。 王祺跟高丽王后宝塔失里感情深厚,标准的郎情妾意的一个组合,恩爱的模范夫妻! 这种凶险时刻,高丽王王祺自然不肯抛下自己的王后,那可是随时丧命的危险当中。 正当高丽王王祺犹豫的时候,一阵阵浓滚滚的浓烟在高丽王都开京城的东、南、北三个城门方向燃起。 大批的哭喊声从城外一直传到城内。 许多衣衫褴褛满,浑身沾染了鲜血的高丽贵族和官员们,此时纷纷哭喊着跑进了高丽王宫之内。 “大王!” “大王不好了!开京四座城门都已经被红巾贼给封堵了啊!” “我们已经是无法突围了啊!” 听到这个噩耗之后,高丽王王祺顿时是心如死灰。 他一时之间差一点急得昏倒过去。 周围的亲高丽亲兵们七手八脚,把王琪给搀扶住。 这时候许多大臣纷纷向高丽王王祺建议。 “大王,情势如此急迫,必须早做决断!” “请大王写一封降书,向红巾军投降吧!” “对呀!大王!” “为了保全高丽的社稷江山,投降吧!” “大王,为了开京的百姓啊,投降吧。” 高丽王王祺本来就不是什么刚烈的人,如今看到如此绝望的场景,立刻就是同意了大臣们的建议,选择了投降。 他命人取来了高丽王的大印,写了一封投降书,然后盖上大印,命人带出王宫。 使者高举着白旗,向红巾军而去。 开京城外。 朱瀚在红巾军的中军阵列中,望着前方的开京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时的开京城内进行巷战的主力,全都是高丽八旗军。 因为开京城虽然算不得大,但是里面的房屋街道也很多,也是能把能把有建制的军队分割开来。 红巾军进入城内巷战,势必要与残余的高丽军队犬牙交错厮杀。 这种用力气和人命来填的烂仗,朱瀚可不愿意用自己人去应付。 所以他让高丽八旗兵在前面清扫。 不一会儿,前方一队举着黑色旗帜的高丽八旗军,歼押送着一名穿着白衣,举着白旗的高丽官员走到了红巾军阵前。 “启禀大帅!高丽王派人来请降!”负责押送的权谦说道。 朱瀚一听,顿时就是笑了起来。 “高丽人想要投降,这么快?” “这才过了多久?高丽王王祺就想投降了,我还想要让你们多立一些功劳呢!” 权谦听到这话立刻说道,“启禀大帅,末将已经基本控制了城内局势,剩下一些冥顽不灵者正在纵火,末将正在率领部众弹压灭火,高丽败局已经定!” 进攻开京城的全都是高丽八旗军。 权谦口中所说的高丽守军在城内四处纵火,完全就是他自己在胡说八道了,因为真正在开京城内纵火抢掠的人,不是别人,全都是高丽八旗兵。 高丽人抢掠起自己人来,那可是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比打仗作战还要起劲。 朱瀚一挥手就让他把高丽使者带到了跟前。 这名高丽使者一见到朱瀚,立刻就是手捧着高丽王的投降书,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 “高丽王王祺顿首再拜!向皇宋大帅请降!请大帅感念苍生,受我国之降书!无论任何要求,只要保全高丽子民,我家大王都会答应的!” 对于这个官员话,朱瀚似乎是不太在意。 他向旁边的权谦问此人的来历。 “大帅,此人名叫卢彻,乃是高丽卢氏的家主!” 高丽卢氏的家族,也是号称是华夏人的后裔,只不过他们的真实身份很难辨别。 真真假假来历,那可就不知道了啊。 其实,权谦跟这个使者卢彻,早算是老相识。 他们原来都是‘亲元派’的官员,位列宰辅左右朝政! “既然你高丽王诚心诚意请降,那好吧,我也不是什么残暴之人的!” “只要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可以让各军退出 开京!”朱瀚慢悠悠的说道。 “请大帅尽管开口,不论什么要求,我家大王都能答应!”卢彻连忙说道。 朱瀚冷冷说道,“那你可要听好了,每一条可都没有商量的余地,除了接受,别无他途!” 《修罗武神》 “第一,是粮草!你让你们大王把开京城,还有各地官仓的所有粮食都给我凑够十万担粮!” 开口就是十万,卢彻吓得脸色一阵苍白。 因为,十万万担粮食虽然算不得多,但是对于高丽来说,那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够拿出来的。 这些年来,不仅仅是中原屡遭旱灾水灾等灾害,高丽半岛上也是频频遭受灾害,府库当中又要应付国内的乱民暴动,还要应付防备海上的各种倭寇,需要的粮草自然也是不少,10万担粮食已经足够让一万大军在耽罗岛上人吃马嚼一年。 第119章朱瀚凯旋韩林儿大战王保保 十万石粮食,基本就是把高丽国府库粮全都给搜刮一空才能够数目。 但是,高丽人不答应也是不行啊。 “你不用急着答应,回去之后跟你们的大王商量!” “我的其余几个条件,少了任何一个,我可都不会接受你们的投降!”朱瀚说道。 “请大帅继续,不知其余的条件是什么?”卢彻硬着头皮问道。 朱瀚随即说道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那就是让你们大王下令!” “让王祺下令杀掉崔莹!” “什么?杀掉崔莹?”卢彻又是吓了一跳。 崔莹可是高丽王朝如今的第一名将,可以说他是高丽王朝的支柱,那也是毫不为过的。 高丽王王祺杀掉崔莹。 就相当于当年完颜构杀掉了岳飞一般! 这个要求一旦答应,那也就意味着让高丽国内的敢战派官员将领们,对高丽王彻底死心啊。 朱瀚不理会卢彻的惊讶,继续说自己的条件。 “第三个条件,我军劳师远征,自然需要尔等慰劳补偿!当然,也就不需要你们什么金子银子了,本帅要城内所有十二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子全部给我送来,无论是贵族女子,或是奴隶女子,统统不得有隐瞒,最少要凑够三万之数,否则,我就让各军自行杀入城内,屠城三日不停歇!”朱瀚说道。 随后,朱瀚千千种种,把自己所有的条件全都说了一遍。 所有条件中,最主要的这些条件分别就是让高丽王送来十万万担粮草。 还有是十万金银。 另外,就是杀掉崔英等一众曾经去过中原,参与剿杀红巾军进攻红巾军的高丽将领们。 然后,再就是让高丽王把开城内的所有女子,统统送出送给红巾军。 最后,朱瀚还让高丽王发布命令,下令让各地的官员无论大小,在一个月内来到开京朝见,否则统统原地罢官。 朱瀚还要派人去进攻北边的蒙元宽城总管府。 宽城那里是元朝建立的桥头堡,只要拿下了宽城总管府,就可以威胁到元朝的辽阳行省,让元朝不敢向南进兵。 朱瀚的这些要求可谓是苛刻之极,一方面掏空了高丽国的家底儿,让他们没有多余的粮草储备,另一方面,杀自己人杀掉崔颖等主敢战的将领们,让他们没有后续的力量。 再就是把高丽八旗的权谦等一帮子‘高丽奸’充斥高丽朝堂! 为了给高丽王考虑的时间,朱瀚下令让高丽八旗兵暂缓了攻势,退守到四座城门,不准再踏进城内进行烧杀。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啊,要是自己不制止的话,那这些已经疯狂的高丽八旗兵恐怕就要把开京城变一片白地。 烧杀抢掠中,毫无意义的破坏太多了,自己可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卢彻把朱瀚提出的这些投降条件,带回了高丽王宫之内。 高丽王王祺一看到这些所谓的投降条件,立刻就是羞怒起来。 “丧权辱国!” “愧对祖宗啊!” “若是答应下来,孤有何面目见祖宗!” 朱瀚提出的这些要求,刀刀都是致命的,把高丽王的尊严可谓是一点儿都不给剩。 但是形势比人强,如今高丽城已经被红巾军彻底攻破四座城门,把开京城成一片废墟白地,也不过是朱瀚一念之间的事情。 至于各地的勤王兵马,最快也得个三五天才能够抵达开京! 而三五天的时间,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 卢彻等高丽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做声。 高丽王王祺也是久久不语。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红巾军均在朱瀚的命令下,已经退出了城内街巷,只是防守把控四座城门。 “大王,朱瀚已经说了,他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就要大王给到回复,否则的话,红巾贼可就要屠城屠城了!”卢彻说道。 高丽王王祺听到这话已经是郁闷至极了,他不知所措的在宫殿内来回踱步。 王祺他也下定不了决心。 这时候,又有高丽大臣劝道,“大王,不如趁此时机,我们寻机把大王送出城外,只要大王离开了开京,就可以指挥调取各路的勤王兵马前来夺回开京!” 他这话一说出来,高丽王王祺依旧是沉默不语,也就是没有答应,一方面红巾军重重围住了开京城,要想什么安全的撤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其中的风险可是太大了,说不定高丽王王祺一个不小心,刚出城就会被红巾军的斥候给杀了,而且,高丽王王祺也不舍得扔下妻子宝塔失里。 这时候,又有高丽大臣建议道:“大王,我们拖吧!我们使用一个拖字法,只要能够拖上个三五日时间,各个道的勤王兵马说不定就能够抵达!” “红巾贼肯定怕腹背受敌,必然会退兵!” “拖字诀?!” 高丽王王祺已经有些心动,要是能拖到各地勤王兵马来了,那也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肯定就不用接受这些令人屈辱的投降条件了啊。 随后,高丽王王祺就与一众高丽大臣们,开始商议起了各种拖延的方法。 不过,朱瀚可不会给他们这一个机会的。 次日,清晨一早。 只听一声巨响! 高丽王王祺等人连忙登上王府的高楼,向外望去。 只见高丽开京城西侧的一处城墙,已经是消失在了漫天的尘土当中! 喧嚣而上的尘土笼罩了大半段城墙! 红巾军用一次火药爆破,轰塌了开京城的一段城墙,同时也宣告了朱瀚的态度。 高丽君臣全都是被吓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昨日高丽军队混乱之中被红巾军突袭,丢失了开京城池,还可以用疏忽大意来说。 那今天早上,红巾军军用火药爆破摧毁了开京城墙的这一个举动! 就彻底吓傻了高丽君臣! 能够把固若金汤的夯土城墙给一击摧毁,这么恐怖的实力根本不是高丽军队能够抵抗的! 众人都是彻底绝望了啊! 哪怕是各路的勤王兵马来了,也绝对不是红巾军的对手! 朱瀚此时在爆破之后,派人前来向高丽王王祺等人交涉! 作为使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高丽八旗军正黑旗的旗主权谦! 作为高丽王之前的臣子,如今的权谦已经是皇宋正统的使者! 正所谓‘大国使者如小国之君’! 权谦身后是战无不胜的红巾军。 见到此前的君主王祺,那是一点儿也没有什么顾忌。 “大王,我家大帅说了,时间已经到了!若是大王还不接肯接受条件,那就准备与开京城一同毁灭吧!”权谦说道。 他这一次前来高丽王府,是权谦自己请求的。 因为以权谦对高丽王王祺的了解,高丽王根本不敢把他怎么样! 对于高丽王王祺来说,投降条件再屈辱也会答应的! 果然,软硬兼施下,已经被吓傻的高丽王王祺等人很快答应了朱瀚的提出的所有条件! 什么上供粮草、杀崔颖等条件,都是立刻执行了起来。 三天之后,正率军拼命向开京进发勤的高丽大将崔莹,就高丽王王祺派人携带王令和毒酒,赐死在了军中! 高丽军队对于高丽王残忍杀害忠臣的行为,顿时一片失望和震惊! 如崔莹一样的忠臣,竟然都被高丽王杀掉了,那么其他人哪还管什么忠不忠了,勤王军瞬间做了鸟兽散。 一夕之间,高丽已经是变了天! 朱瀚在高丽设置了高丽都护府,自己亲任高丽大都护。 高丽都护府,管理高丽八旗军,由权签等人分别统领各个旗军,把控了全罗道到杨广道等各个要害之地! 整个高丽国,顿时是乱做一团! 高丽八旗军掌控开京城,高丽王王祺也已经是彻底变成了傀儡。 高丽国地方有听从命令归顺红巾军的,被编练进入了高丽八旗。 还有许多不甘心,依靠地方力量割据,试图反抗红巾军! 高丽八旗军很快跟各路叛军乱战一团。 高丽国一片混乱,这些都在朱瀚的算计当中!一个乱糟糟的高丽国才是好的高丽国! 这样一来,高丽人才能帮安安心心地给红巾军当狗腿,一个纷乱的高丽才符合朱瀚如今的利益。 乱作一团的高丽,自然没有了心思在对耽罗岛产生觊觎之心。 朱瀚把从高丽搜刮的粮草辎重,运输到了耽罗岛。 随后,一万多名高丽女子,随着朱瀚运回了江南! 等到消息传回金陵的时候,整个龙兴军内顿时是一片欢腾! 这些跟随朱元章朱瀚兄弟厮杀多年的汉子们,可都是单身呢! 这些高丽女子经过精挑细选,还不论样貌还是身体,可都是中上水平! 这一万多高丽女子,正好分配龙兴军中有功的士兵们当婆娘,一下解决了大部分龙兴军士兵光棍的问题。 这些士兵们虽然这军饷是很丰厚,但是讨老婆确实有些难,一般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些到处卖命的厮杀汉。 朱元章又是严禁抢民女,自然造成了一大批光棍儿。 朱瀚这一万多高丽女子,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金陵城外。 吴王朱元章亲率江北、江南两行省的大小官吏数百人,还有龙兴军将领等人在金陵码头上迎接凯旋的朱瀚。 这一场规模盛大的凯旋仪式,不仅仅是为了给朱瀚,同时也是为了向江南百姓们宣扬一下红巾军的赫赫武功! “两个月就灭一国,迫降敌人国君!从古到今名将,也是少有啊!”朱元章拍着朱瀚的肩膀,大声的笑着说道。 朱瀚对于这个称赞,心中有些不太好意思,“哥,高丽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我军将士如龙似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名将,我可是受之不起呀!” “受得起,受得起!咱的老弟那就是名将!” “你是不知道啊,高丽一屈服,这天下大势可就要愈发明朗了啊!”朱元章笑着说道。 朱元章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高丽一乱,蒙元辽阳行省立刻就是紧张起来。 面对高丽的背叛。 辽阳行省刚刚动员起来的女真各部蛮族兵马,自然是不敢再动了啊,他们还要坚守鸭绿江长白山一线的防线,防备红巾军借由高丽国向北进犯。 如此一来,红巾军大将毛贵率领一部兵马,由黄河北上,直插太行山向北,把蒙元山西河北的中间地带给凿了一个通透,当他们冲破北部的关口的时候,这一支北伐的红巾军已经是有十万人之多。 甚至于,蒙元京师大都一日三惊! 各种红巾军就要打到大都城下的谣言满天飞,一时之间,连蒙元的京师都是人心惶惶,其余的行省州县自然是更不用说了啊。 各地的各路义军更是如火如荼发展起来,各地的蒙元官吏拒绝响应朝廷的调兵谴将命令,他们各自据守,不敢轻易离开城池。 天下反元的形式大好! 甚至有不少乐观的人们纷纷猜测,蒙元朝廷到底是需要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会滚回草原去。 对于这些未来前景的估计,朱瀚并不怎么关心,此时的他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继续‘高筑墙、广积粮’,因为老哥已经是吴王了,‘缓称王’只能换成‘缓称帝’,当然这只能是哥俩私下里说说。 如今的湖广一带的天完政权中,倪文俊陈友谅等人刚刚吞并了大半个江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挥师东进,来夺江南这个富庶宝地。 恰好此时,徐达率军已经攻入福建,在陈友定等人的协同下,色目人叛军被赶回了泉州一带。 朱瀚只需要再派水军合围,就可以把泉州回回们给斩尽杀绝! 朱瀚跟老哥朱元章是忙着消化江南,江浙行省的胜利果实,而在北边的汴梁城内,大宋皇帝韩林儿面对天下一片大好的形势也是做出了最乐观的判断。 “丞相,朱瀚刚刚打败了高丽,高丽王向我大宋投降,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直接北伐大都?”韩林儿坐在龙椅上问道。 听到韩林的话,刘福通却没这么乐观。 “陛下啊,高丽王王祺是投降了朱瀚,却不是投降了我大宋!” 刘福通脸色阴沉的说道。 “丞相,这有什么区别?朱瀚,不也是我大宋的官儿吗?” 刘福通无奈一叹气,“唉!陛下,朱元章兄弟肯定已经是有了不臣之心!” “朱元章朱瀚兄弟有二心,那可怎么办?”韩林儿连忙问道。 “其实也不难,陛下只要自己过硬,压制他们兄弟,也不是不可能!”刘福通说道。 对于韩林儿,刘福通可谓是真的用心辅左的。 刘福通与韩林儿的老爹韩山童算是莫逆之交,如今天下大乱,韩林儿这个皇帝可不是什么享福的位置,真的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丞相,那你快说,朕该怎么办?”韩林儿问道。 “陛下,现在蒙元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咱们可以在这个时候多多攒一些威望,让天下人都看到……您是一个有为之君,那样的话,就算朱元章兄弟再厉害,也始终不能乱了君臣的大义,否则……他们就是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刘福通的话,立刻就是让韩林儿明白了过来。 “丞相的意思,是不是想要让朕上战场亲征?”韩林儿问道。 “没错,其实也不需要陛下真的上阵杀敌,只需要多多在战线上露露脸,对于将士们来说,就已经足够。”刘福通说道。 红巾军的许多士兵都是原本的白莲教徒。 他们对于韩山童首领一直都是非常崇敬。 只要韩林儿多多露脸,很容易就能够获得大多数红巾军士兵的拥护。 “仅仅是这样,那就够了吗?”韩林儿问道。 “当然不够,朱元章兄弟实力太强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把其他几路首领拉拢过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去投奔了朱元章,否则,一旦朱元章兄弟实力强大,不举我们红巾军旗号了,那可就是要遭了啊。” 刘福通的话,让韩林儿深以为然。 红巾军上下,如今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粮草补给都是需要朱元章支援补充。一旦朱元章再收获了许多义军将领们的拥护,那红巾军‘大宋’的架子可就要垮掉了啊。 “叔,你就说吧,要打算怎么办?” 此时,他们已经是挥手屏退了宫女等人,立刻就是亲切了起来。 “陛下,这事儿不是很难,给各路头领加官进爵,让他们跟朱元章平起平坐,甚至是德高望重的人,还要高于朱元章,这样不就是能够让他们难以抱团了吗?”刘福通说道。 不得不说,刘福通的政治水平真的不算怎么高。 他能够想出来的分化朱元章和其他首领的方法。 除了这么一条之外,也就再没有别的。 不过,只要韩林儿觉得好,那便足够。 “好啊,叔,你说的这个办法太好了。”韩林儿顿时高兴了起来。 朱元章如今封爵吴王。 仅次于刘福通的颖王,在红巾军是最大的封爵行列。 这样一来,肯定能够获得其他各路首领的敬重。 而一旦他们也获得了很高的身份。 再看向朱元章的时候,必然就不会那么自甘下位。 很快。 韩林儿就以大宋皇帝的名义,把中原各路义军首领大肆封赏王爵提拔官位。 像是什么彭大、芝麻李、毛贵,还有郭子兴等人统统都是被封了王爵,官职也是被安上了某某路行军都元帅的头衔,一时之间,黄淮平原上的红巾军中竟然冒出来二十多个有名有号的‘王’。 江南,金陵。 朱瀚很快就是得到了韩林儿在北方大封诸王的消息。 老哥朱元章对此也是颇为无语。 “真是一个昏招!” 朱元章看着手中的信报,不禁鄙夷道。 “是啊,不久之前还刚刚制定的官爵制度,没过多久,却自己胡乱分封诸王和都元帅,这样下去,天下人都会觉得红巾军是草台班子了。”朱瀚说道。 官爵制度可是一个政权的根基,一旦陷入混乱,那就距离政权混乱不远了啊。 后世的太平天国在后期乱糟的局面,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胡乱分封诸王,搞到最后大大小小王爵有上千,是一个极大的政策错误。 朱瀚自然不会觉得韩林儿是在瞎玩儿,已经猜出了是针对自己兄弟俩人的。 “这件事情我们还必须得重视起来,刘福通肯定是对我们已经起了猜疑,不像以前那样,把我们真的当义军兄弟来看待了。”朱瀚说道。 “他刘福通不把我们当兄弟,咱又不怕他什么,现在江南在我们的手里,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粮有粮,韩林儿那个小孩儿干什么?”朱元章说道。 朱瀚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江北和江南两个行省在他们的治理下,已经是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光是一个江南的人口和税负,还有粮食,就足以供应数十万计的军队。 所以对于刘福通的猜疑行为。 朱元章和朱瀚商量之后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理会他。 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大家维持表面和谐就行。 他们哥俩继续在金陵高筑墙广积粮。 不久之后,从北方传来了更加令朱瀚朱元章兄弟感到无语的事情。 “七五,韩林儿居然要御驾亲征北伐,这可真是把战争当成了儿戏。”朱元章一脸无语的对朱瀚说道。 “韩林儿为了抬高自己的声望,可真是下了血本儿了。”朱瀚笑着说的。 朱元章听到这个说法也是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韩林儿毕竟是去到打蒙古人,他小小年纪,倒也是一条汉子了。”朱元章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危险也不小,刘福通要是把韩林儿给弄出什么意外来,那可就要玩儿脱了啊。” 朱瀚的这个担心倒也不是不无道理。 因为在如今的开封汴梁城内,许多的红巾军军将领们也是在反对韩林儿刚刚提出的想要亲自北伐的决定。 开封汴梁城。 大宋的皇宫之内。 如今的大宋皇宫其实还是略微有些显得寒酸的,不仅没有凋梁香舍,也没有什么金砖玉瓦。 汴梁城内的大宋皇宫是在原来的蒙古魏王府基础上改进而来的。 “陛下,战事凶险!若是陛下御驾亲征,万一有什么意外,大宋可怎么办?” 说这话的人穿着一身黄色的王爵赐服,是刚刚被获封王爵的关先生。 听到关先生的话,许多的红巾军军将领们也都是纷纷劝韩林儿不要御驾亲征。 不过面对许多红巾军将领的劝说,大宋皇帝韩林儿确实不为所动。 在一旁的大宋丞相刘福通说道,“大家不要再说了,此事我跟陛下已经是商量,如今蒙元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陛下亲征,向天下人昭示大宋皇威,再是正常! 至于,什么危险嘛,有诸位忠心耿耿的将领文官在旁辅左,陛下怎么会有! 皇天保佑!万无一失!” “对!丞相说得对!”韩林儿也是紧跟着说道,“这一次北伐蒙元,朕一定要亲自上阵,砍几个蒙古鞑子的首级,以告慰大宋的列祖列宗。” 韩林儿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彷佛已经真的把南北两宋的十几个皇帝当成了自己的祖先。 毕竟他现在的名字,可是赵林儿而不是韩林儿。 众人对于韩林儿的坚持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最后红巾军上下只能拥护大宋皇帝韩林儿御驾亲征的打算。 随后,韩林儿以大宋皇帝的名义发布了诏书。 表示要号召天下汉人百姓士绅们群起反抗,在蒙元朝廷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韩林儿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就是传到了蒙古人大都城内。 大元朝奇皇太后早已经被一连串的坏消息,搞得焦头烂额。 她的母国高丽,不久之前被红巾军打败投降,高丽人彻底倒向了红巾军,还很快出兵向北攻打宽城的元朝领地。 宽城府一带驻军投降,红巾军扶植的高丽政权,很快掌控了鸭绿江以南的所有土地,威胁到了蒙元的大后方辽阳行省的安危。 辽阳行省的数万女真部落战士们不敢轻举调动,全都到了鸭绿江,以防备高丽从背后突袭。 毕竟,如今的高丽上下可是有数以万计的兵马将士,一旦他们进攻辽阳行省,将会威胁元朝的腹心之地。 上都和大都,可是元朝最后的退路。 奇皇太后手中根本没有多少的兵马,所有的兵马全都集中到了大都上都一带,以保证自己撤退北陶草原的安全。 大都以南的河南山西陕西一带,只有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博罗帖木尔等少数的团练将领们各自依靠本部兵马抵抗红巾军。 各地的元朝的大臣,几乎对红巾军军和元朝都没有什么明确支持态度,处于骑墙观望的状态。 毕竟,蒙元残暴不仁他们也是知道的,而红巾军劫富济贫,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们许多人都是采取了两不相帮的策略。 在这一群观望当墙头草的元朝官员,要论最忠心的话,似乎只有元朝册封的衍圣公孔家了。 开始的时候,孔家的衍圣公派人秘密联络了汴梁的大宋。 却被刘福通派人一顿乱棍打出,不仅没收了他们用来贿赂的金银财宝,而且还被孔家使者还被剃光了头发,脸上刺上加以羞辱,赶回了山东济宁府。 使者一见到孔衍圣公之后,立刻就是大哭,控诉起红巾军暴行! 衍圣公孔克坚也是明白了,红巾军已经彻底看不上衍圣公这一块牌子。 孔家的声望和地位,对于红巾军这一帮泥腿子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 红巾军的依靠是白莲教为基础的百万平民,根本不是衍圣公等人读书人的。 如此情况下,衍圣公孔克坚在济宁开始大肆招兵买马,积极备战修缮城墙,防止红巾军打下济宁,把孔家上下的数万良田和庄园。 对于衍圣公夫如此忠心耿耿地保护大元的行为,奇皇太后立刻下旨对衍圣公加也大肆褒奖。 与此同时,她也下令给各地的团练武装将领们以更大的权利,允许他们在各地招兵买马,不再有兵员数量上的限制。 而且让他们可以兼任各地的政务官,监察官和财税官。 也就是说,元朝朝廷承认这些团练将领们在各地的自治权,基本上就相当于唐代的节度使了,军事政治监察财务大权于一身。 在这种情况下,像察汗帖木儿、博罗帖木儿、李思齐等人的本领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他们的兵马就是扩充论一倍还要多,一时之间,红巾军北伐将要面临的军事压力陡然增加。 而刘福通与韩林儿等人却对此情况毫无所知。 秋风萧瑟,九月时节。 韩林儿以大宋皇帝的名义,在汴梁城外誓师北伐。 大宋丞相刘福通拥着大宋皇帝韩林儿渡过黄河向北进发。 沿途的元朝官兵根本不堪一战。 对此,韩林儿与刘福通都觉得,他们应该能够很快攻下大都,甚至开始讨论起之后的治理大都事宜。 但是,刚刚进入河北大名府的地界儿,红巾军去遇到了强的抵抗。 “前方镇守大名府的鞑子将领是哪一个?”刘福通问一名红巾军将领。 这名将领立刻上来回答,“启禀大丞相,镇守大名府乃是察罕帖木尔!” “原来是察罕帖木儿,也算是咱们的老熟人了啊。” “手下败将,不足为虑。”刘福通笑着说道。 这时候,一身戎装的韩林儿问道,“这个察罕帖木儿如今官居何职?” 刘福通的部将连忙说道:“陛下,察罕帖木儿如今是大名府的兵马总管,而且还兼任什么御史大夫。” 韩林儿听到这里,微笑着点头说道, “看来这个察罕帖木儿真是受到了重用,不过,他的升官儿也到此为止了,等朕的大军攻入大名府,就是他葬身之时。” 大宋皇帝韩林儿这一次北伐,可谓是气势如虹,一路上都是连连获胜,一个大名府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但是,大名府的元军很快就给予了红巾军迎头一击。 首战,一名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元军小将,竟然当天夜里率军突袭,红巾军的大营立刻乱作一团。 首战即是惨败! 韩林儿的皇帝威严,也是被元军打得散落一地。 刘福通保护韩林儿退兵十里,等待后续军队的增援。 在红巾军大营之内。 韩林儿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一张交椅上,身旁的大丞相刘福通也没有了起初志得意满的骄傲之色。 “大名府这个将领到底是谁?”韩林儿忍不住颤抖的说道。 昨天夜里,大名府的元军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突袭,红巾军上下也不知道元军出动了多少兵马,只知道在元军悍不畏死的冲锋之下,红巾军的大营竟然发生了自相践踏的惨败。 红巾军不仅丢失了营寨,而且还丢失了皇帝的仪仗和旗帜等。 “启禀陛下,末将等已经查清楚了,昨天大名府的元军将领名叫王保保。”刘福通失落的说道。 “王保保?” 韩林儿一阵疑惑,对于这个名字,他可是非常的陌生。 “没错,正是王保保,此人是察罕帖木儿的外甥,从小跟着察罕帖木儿长大,最近几年也是一直从军,算是咱们一个老对手,不过他以前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现如今看来是长进了不少!” 说这话的人,正是红巾军的智囊关铎关先生。 这一红巾军遭遇的失败,对于北伐大业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他们在大名城下的这一次失利,确实让元军上下振奋。 红巾军军气势如虹的北伐,在大名府下遭遇了极为顽强的抵抗。 元军以骑兵等为主,偷袭红巾军哨卡,频频袭击红巾军的后勤粮道。 红巾军上下对于元军灵活的骑兵战术,很快就疲于应付,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红巾军就这样在大名府城下遭到了第一次北伐失败。 “快给我上爆破攻城!” 刘福通一指前方的大名府城,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行啊,大丞相!鞑虏很是狡猾,他们已经在城外挖掘了数十条壕沟,全都灌满了水,我们一旦挖掘地道的话,会把自己兄弟们葬身在地道。”部将立刻劝道。 经过好多次的实战经验来说,在城池外面挖水沟阻挡地道逼近城墙,可以说是最好的防御爆破的方法。 元军就算是再愚蠢,经过这么多次的实战,也已经学会了如何避免被红巾军攻破城墙。 城外数条灌满水的壕沟,阻挡了红巾军。 大名府城内。 大元的大名府知事、河南行省平章察汗帖木儿此时已经是卧病在床。 他不久之前遭遇到了几名红巾军派来的刺客刺杀,身上旧伤也复发了,已经是不能处理军务,所有的军务都是委任给了自己的外甥王保保。 王保保这一次在大名府能够全力发挥自己的才能,让元军士气大振。 对于这个争气的外甥,察罕帖木儿也是没有了什么顾虑。 “这一次红巾贼肯定会退兵,务必一定要乘胜追击夺回汴梁,坚决不能给他们在河南建立是重建势力的机会。”察罕帖木儿不愧是元朝的忠臣,他已经详细制定反扑计划。 在他病床前,这名元军将领正是王保保。 他听到察汗帖木儿的嘱咐后,立刻大声的说道,“请舅舅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舅舅的吩咐,替朝廷讨灭这些红巾贼!” 察汗帖木儿和王保保在大名府的胜利,很快就是鼓舞了周围的博罗帖木儿、李思齐等。 他们陆续派了援兵在大名府城外,与红巾军展开了激烈的鏖战。 红巾军虽然有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元军的精锐已经获得了大都朝廷方面的全力支持,而且还有地方上的各种支援等,两边竟然在大名府打得不相上下。 面对如此局面,大都方面的奇太后立刻下派人下旨,传递给山东行省的左丞相哈麻,还有济宁府的衍圣公孔家,让他们出兵渡过黄河,直捣河南的红巾军后方汴梁徐州等地。 如此一来,就可以达到围魏救赵的目的,让大名府的红巾军不战自乱。 大都,大元朝皇宫之内。 奇皇太后正在召集文武大臣开朝会。 奇皇太后看着前方送来的战报,一张娇俏的脸上早已经笑了开来。 “这个察罕帖木尔的外甥叫王保保,可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愧是我大元的国族忠臣啊!” “如此忠臣良将,必须要大力褒奖,坚决不能因为吝啬一些封爵,就耽误了忠臣良将的报国之心!” 奇皇太后的话立刻得到了一群文武大臣们一致赞同。 又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奇皇后从文满朝从大臣们口中得知,这个察汗帖木儿的外甥王保保,今年竟然才不过二十岁,顿时又是一阵惊奇。 奇皇太后连忙向侍臣问道:“王保保可曾婚配?” “本宫记得,朝中可是有不少宗室的公主,郡主什么的,都没有婚配,可以赐婚给他,以彰显我大元朝恩荣崇忠臣!” 不过,就算是奇皇后再想要提拔忠臣,那也得等打退了红巾军之后。 毕竟红巾军如今还是屯兵数十万,在大名府城下。 若是不能打退红巾军,恐怕王保保察罕帖木儿等人连命都没有了,更何况是享受什么恩荣赐婚了啊。 奇皇后与元朝的文武大臣们又是十万火急的发出了诏令,一方面调集大都附近中书行省和辽阳行省的一切军需粮草,提供给前线的察汗帖木儿李思齐博罗帖木尔等将领。 而在另一方面,一再催促山东的哈麻、孔克坚等人率军南渡黄河,攻打徐州和汴梁一带。 很快,元军全体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山东行省左丞哈麻派遣精兵一万,联合济宁的衍圣公孔克坚! 总共出兵三万人,连夜在红巾军不备的时候渡过黄河,奇袭了徐州。 衍圣公孔克坚亲率的大元忠义军,虽然没有打下徐州,但是却在徐州城外打败红巾军的留守兵马,让红巾军军不敢继续追赶。 随后他们折而向西直指汴梁城,一时之间,汴梁城破的谣言满天飞,很快就是传到了黄河北岸。 红巾军在大名? ?城下,已经不能前进分毫,身后又传来了汴梁城被元军突袭的消息。 顿时之间军心打乱,所有将领纷纷劝韩林儿和刘福通退兵。 对于这个结果,韩林儿和刘福通两个人并不甘心。 他们兴师动众的御驾亲征北伐,可不想就这么灰熘熘的跑回去啊。 若是不打下大名府,不足以向天下人,展示他韩林儿的皇帝威风。 第120章大元求和朱元璋才是真命天子 毕竟,按照他们原本计划是要打下大都的,可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大名府都打不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丞相,要不我们再打半个月试试?” “若是还不能攻破大名府,再撤退也不迟啊。”韩林儿在旁边说道。 刘福通点点头,“陛下,臣也正是这个意思!” 看到他们这一对不甘心失败的君臣,关先生等人却已经是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啊。 “陛下、丞相,万万不可!” “大名府的鞑虏,不过是一群鼠辈,仗着有城池坚固,负隅顽抗罢了,以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而我们后方的汴梁若是丢了,那可是危害根本啊,不仅是后路被断,而且粮草也无以为继,必然大军心大乱。” 经过关先生等人的一再劝谏,刘福通韩林儿君臣终于是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们下令全军撤退向南渡过黄河回汴梁。 在如此情况下,防守打胜的元军却丝毫没有懈怠,他们趁红巾军撤退的机会,王保保率军联合博罗帖木尔、李思齐等人尾随追击。 在黄河岸边吃掉了红巾军殿后的一万多人,一时之间,王保保的威名响彻河北河南一带。 许多红巾军将领眼睁睁的看着王保保把这一部的友军消灭,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红巾军就从气势如虹的御驾亲征北伐,变成了仓皇撤退回汴梁的溃败。 不仅消耗了积攒一年之久的粮草辎重,而且前后折损了三万多人。 原本想要从大名府直接北上进攻大都的战略,也顿时化为了泡影。 大元朝迎来了罕见的一场大胜! 毕竟,这可是击败了红巾军的皇帝韩林儿御驾亲征的一场大胜啊。 王保保立刻得到了元朝摄政皇太后昭见褒奖! 奇皇太后遭到了大都城皇宫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对这个少年将军褒奖。 特别是,一见到王保保本人之后,奇皇太后不禁顿时眼前一亮。 因为这个王保保,不仅是一个忠臣勐将,而且竟然还是一个翩翩英俊青年,按照年龄比奇皇太后不过小几岁而已。 只见王保保长得身高八尺,面如冠玉。 而且没有那种武夫的鲁莽气质,而是自带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在一番君臣问对之后,奇皇后这才知道,王保保原来从小饱读诗书。 他虽然是一个蒙古人,也有一个蒙古名字扩廓帖木儿,却一直以王保保的汉名行走于世。 这真是太附和奇皇太后的胃口! 她虽然是元朝的皇太后,但是对粗鲁无礼的蒙古风俗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对于这么儒雅的王保保,奇皇太后顿时就是青睐有加,接连三日,在皇宫之内赐宴给王保保。 甚至于,大都城内很快传出了纷纷流言。 人们暗地里都说奇皇太后看上翩翩青年王保保。 二人在皇宫之内颠鸾倒凤三日呢! 大元朝朝廷给予王保保、察罕帖木儿、哈麻和孔克坚等人‘平乱忠臣’的封号以向天下人褒奖。 并且允许他们在各自的辖区内开府! 这就是相当于承认了他们在地方上的土皇帝地位。 一时之间,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豪强士绅们,纷纷觉得大元可谓是仁慈,比要喊打喊杀强夺他们家产分给泥腿子的红巾军可要强多了啊。 河北、山东、河南等地,纷纷涌现出了许多的团练,他们练兵自保,不再响应红巾军的纳粮征兵的号召,反而是积极暗中联络元朝军队,想要帮助元朝军队反攻。 河南等地顿时大乱! 刘福通、韩林儿等人想要在元朝身上鞭尸,却没有想到…… 竟然让鞑虏元气复活了一波。 北方的战局,因为这几个大元忠臣而改变。 而红巾军以从原本的气势如虹,一下子变成了危机四伏。 红巾军对于地方政权掌控力的薄弱缺点,立刻就是显现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金陵城内。 朱瀚和朱元章也在为自己面对的一个新问题,而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哥,你听说了吗?最近金陵城内一直有人在传什么‘金陵府有天子气’!”朱瀚说道。 朱元章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听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金陵府虽然是个好地方,但要说有天子气,那就是有人想要捧杀了啊。 “咱金陵这里,作为有名的古都,要说有天子气,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这时要是议论纷纷,那可就是真的要挑内斗了。”朱瀚说道。 就算是不内斗,万一韩林儿等人当真,也会因为猜疑惹来麻烦。 试想一下,韩林儿发布一纸诏书,宣布要迁都金陵府,那也是相当棘手的。 毕竟韩林儿要是迁都金陵,肯定不会孤家寡人的来,一定要携家带口,怕不得有几十万兵马前来金陵。 朱元章朱瀚兄弟可就陷入被动了啊。 对于金陵金陵城内流传的什么,金陵府有天子气的传闻,朱瀚立刻派人前去秘密调查。 经过一番走访调查之后,得出来的情况却是让朱瀚打松了一口气。 他拿着手下锦衣亲军的汇报,向老哥朱元章说道,“哥,看来这件事情,咱们是多虑了啊,并不是有人暗中想要挑拨我们,而是江南的百姓们想要真心实意地拥护我们啊!” 经过了多方打探,这还真不是什么有人故意挑拨红巾军内部关系。 而是在江南的酒肆茶坊的百姓们当中流传出来的。 他们都觉得,相对于在北方毫无章法的红巾军皇帝韩林儿等人来说,朱元章兄弟短短数月就把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不仅是文治,在武功方面,也是东征高丽又平定内乱! 算是文治武功都有一手的厉害人物。 他们也是希望朱元章能够在江南统治长久,害怕北方的红巾军涌入江南,对他们自己造成损害。 韩林儿刘福通等人并不会治理地方,偌大一个河南等地,已经被他们以全民皆兵的治理方法,搞得百业凋敝,各种粮草军需不能自给自足,都是需要朱元章兄弟从江南调拨支援。 所以的江南人对这一切都是心知肚明,万一让红巾军的刘福通韩林儿等人入住江南,那肯定会对江南进行竭泽而渔的搜刮,还不如让红巾军的朱元章兄弟在江南真的永镇一方。 恰巧在这个时候,刘伯温施耐庵二人一起前来求见朱元章。 他们向朱元章与朱瀚奉上了自己的建议。 “吴王,如今江南百姓民心所向,不可不顾及啊,这都是百姓民意啊!”刘伯温说道。 “那先生是何意?难道还真是让背叛大宋不成?”朱元章一脸严肃的说道。 现在这个局面让他也是有些为难,韩林儿刘福通等人北伐屡屡受挫,甚至于现在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将王保保在大名城下痛打了一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吴王,金陵有天子气,虽说是坊间传言,但这也说明天意所在,民心所向!上应天意,下应民心才是正道!”施耐庵在旁边说道。 “所以,我等想要恳请吴王,为了江南百姓,为了将士们安心用命,请吴王自请实封江南江北两地!”刘伯温说道。 “实封江南?” 听到‘实封江南’这几个字,朱元章和朱瀚都是微微一愣。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一丝高兴的神情。 ‘对呀,虽然现在还不是称帝建国的时机,但是,若是实封江南,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朱瀚心中想到。 红巾军封赏王爵,并没有实际的封地,仅仅是一个称号。 虽有地名上的属性,但从来没有规定什么王爵公爵俸禄食邑。 毕竟,红巾军的汴梁朝廷,连军粮都需要朱元章这个大财主支援,更不可能给各地的王侯们发俸禄补贴。 “至于实封,可真是一个好主意。”朱瀚立刻赞同道。 “请吴王上奏,以江南江北两省四十六府负二百一八县,实封吴国!”刘伯温继续劝道。 四十六府,二百一十八个县。 这就几乎已经是江北江南的所有地界儿了啊。 吴王实封江南江北,那就相当于真正的把江南变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哪怕将来大宋复国了,那朱元章也是国中之国。 这个建议虽好,但也是有一些不足和缺点的。 这就相当于跟红巾军的大宋朝廷,有了真正的嫌隙! 前脚皇帝打败仗,你朱元章后脚就要实封江南江北? 这说明你朱元章就有另立朝廷篡位的野心呀! 朱元章想到这里,就有些犹豫。 “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老哥朱元章的顾虑,朱瀚自然是瞧了出来。 不过,他觉得对于刘福通韩林儿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历史上,他们掌握了更多的军队,拥有更高的威望,也没有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如今,自己和老哥朱元章占据的更大更多的地盘儿,而且拥有更强大的军力,更不需要顾及他们的想法了啊。 “哥,我觉得两位先生说的很好,我们不需要再犹豫了,就这么干,至于什么实封,也不用说真的去请示韩林儿,咱们就先在金陵宣告一下天下,然后再上一封奏疏给韩林儿就行了,至于他答不答应,都是无所谓!” “就算他有心想要反对,也是生米煮成熟饭,除非有本事打到金陵来!” 朱瀚此话一出,朱元章基本赞同这个建议,当李善长从江北回来金陵之后,也是立刻赞同。 “吴王实封江南江北,建立吴国,这个举动顺天应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如今天下讨元大业,刚刚遭遇挫折,必须要挺身而出,令天下人都看到刘福通虽然败了,还有大王这个盖世英雄所在!” “如此这般,才能鼓舞天下汉人的军心呀!” 在朱瀚李善长刘伯温施耐庵等人的劝谏下,朱元章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答应点头,同意实封江南江北为吴国的建议。 朱元章请求实封吴王的举动,立刻在汴梁城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红巾军大丞相刘福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勃然大怒。 “他娘的!这个该死的朱重八!” “他这是想要造反!” 刘福通一脚把大堂之上的一个香炉给踹翻在地,在大殿上咆孝怒吼。 红巾军刚刚大败归来,虽然击退了从徐州一带进犯的山东元军。 却也是损失惨重,丢失了大批的军需粮草,还有不少的军队被打散。 而且河南当地的许多团练,听说元军又杀回来了,纷纷叛乱。 红巾军现在四处灭火都来不及呢。 他朱元章竟然派人送来了想要实封江南的请求。 “真是趁火打劫啊!”红巾军大宋皇帝韩林儿此时也是面色惨澹。 他这一次兴师动众的御驾亲征,变成一场笑话,一切都让这个少年心中充满了挫折感。 甚至于,他对于朝政都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少年人的兴趣就往往就是这样,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就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不过对于刘福通的暴怒,红巾军当中还是有人能够保持冷静的。 “丞相!” “丞相息怒啊!” 在一旁的关先生连忙出言劝导。 “现在朱元章和朱瀚兄弟,掌控着江南江北,是我们后方的钱粮袋子,可不能得罪他!” “不能得罪他?难道就看着朱重八这个贼和尚,在江南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当他的土皇帝吗?那把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开封这底吃糠咽菜不成?”刘福通依旧没有息怒,继续怒吼道。 “丞相说的对,不能看着朱元章那个臭要饭的嚣张!” “朱重八在江南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也提兵百万杀到江南去把他赶走!” “人们不是说金陵有天子气吗?咱们护送陛下去金陵,让他朱元章来汴梁这里跟鞑虏拼命!” 这几个红巾军将领的建议,立刻就是获得了许多将领一致赞同,红巾军将领经过接连多年的苦战,纷纷已经有了一些厌战的情绪,特别是朱元章在江南崛起之后,他们早就听说江南的富庶繁华,恨不得全都跑到江南去享福呢。 如今,朱元章趁着在他们大败而归的这个环节,想要实封江南,可真是让他们嫉妒发狂。 “就算是朱元章要实封,那也是没有办法呀,如今我们距离金陵那么远,怎么管得着朱元章?而且,朱元章兄弟也不会眼睁睁看咱们渡江南下金陵的吧!”关先生冷静地说道。 刘福通等人这时候才逐渐消气,一个个低头沉默不语。 别看他们嘴上一个个叫嚷的厉害,但心里对于朱元章还是非常忌惮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本事击破蒙古人的百万大军,还能在战场击杀了元朝皇帝! 做到这一切的全都是朱瀚朱元章兄弟,不让人忌惮才怪呢。 刘福通等人打一个大名府都没有打下来,又哪有胆去真的跟朱元章朱瀚相争。 “那关先生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刘福通冷静下来之后问道。 “其实,江南已经是朱元章掌控之中,实封也不过是个名义罢了,就算实封给他们,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能哄着他们开开心心,可以继续给咱们供应粮草军需,等到我们打下大都,号令北方群雄的时候,他朱元章一个小小的偏安吴王,也不过是当年的南唐后主罢!” “偏安江南从来都是自取灭亡!” “从古到今,都是以北胜南,却没有谁从南向北征伐天下的!” “所以,让朱元章实封吴王,无所谓的事!” 关先生的话,让刘福通顿时心气儿顺了些。 “对啊,从古到今,全都是从北向南一统天下,等到咱们夺了北方天下,那就可率百万大军南下江南,就不信朱重八这个小和尚,还敢不服?”刘福通说道。 与众人商议完毕,立刻就是派人去给了朱元章回复,不仅答应了朱元章请奏,而且还以大宋皇帝韩林儿的名义,赐予了朱元章节钺、车马、仪仗、黄伞、华盖等一应超越规格的封赏。 在历史上,拥有这些的人,可都是一个个名满天下的大权臣。 朱元章实封江南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元朝的京师大都。 奇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非常的高兴。 元朝君臣们纷纷觉得,红巾军内部已经产生的内讧征兆。 这一方是刚刚遭遇兵败挫折的皇帝韩林儿,另一方面是掌控大批钱粮军队的一方诸侯,红巾军以后会有惨烈的内斗! 这可给元朝上下君臣,看到了难得的时机! 面对这个局面,奇皇太后立刻趁机在元朝推行变法图强。 经过几次三番的挫败,元朝上下不少人都觉得要改变之前的施政策略,才能够保住大元朝的江山社稷。 面对这个建议,奇皇太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地盘儿如今丢失了大半,若是再不变法图强的话,连唯一的大都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要是变法惹出了大乱子,那也无非就是丢掉大都。 做不做改变,总归都是一个结果,还不如拼一拼。 大元朝的这一次变法。 不仅仅是对于中原汉地的变法,也是一次对于草原后方的一次变法。 在接二连三的红巾军之乱中,大元君臣们看到了一个令人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对于大元朝最忠心的人反而是中原一带的蒙古官员和汉人官员。 草原后方上的部落诸王们,反而是一个个出工不出力,哪怕调集兵马,也是尽量拖延或者调拨一些老弱。 对于这个现象,奇皇太后等人都是觉得中原的蒙古官员和汉人官员们,都是受到了儒家忠君思想的影响,所以对于大元朝才真忠心耿耿。 儒家的忠君可真是个好东西! 这一次变法,必须大大的把提升儒家地位,甚至恨不得提高到国教的地位。 全大元所有人都是忠臣的话,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反贼了啊! 所以,大元朝的这一次变法,第一项就是尊崇儒家! 比当年汉武帝更加厉害的独尊儒术。 奇皇太后和皇帝爱猷下令,加封至圣先师孔子为大国师。 尊号‘文治武功至圣大国师’! 孔子的后裔衍圣公孔克坚为任大国师。 草原蒙古诸王,在各部中必须宣扬儒教经典,而且还要每个部落首领营帐中悬挂孔子像。 其实对于草原各部来说,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来到中原一趟,他们在草原上安稳当自己的牧民,对于谁是孔子,孔子是谁,压根就是不知道的。 “这孔子,到底是个什么厉害的人啊?”许多蒙古藩王纷纷向大都派来的使者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从大都城内使者却是对一帮子文盲蒙古人很难解释。 “孔子这个人,自然是顶厉害的人,他让手下三千弟子听命!” 蒙古首领们一听,“孔子那一定是很能打,不然三千个人,怎么会听他一个人的号令!” 使者对于这个说法也是不置可否,毕竟他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呢。 孔子肯定是很能打,不然那三千个刺儿头徒弟,怎么可能乖乖听命呢。 等到蒙古首领们一看发到手的孔子像,却是又纷纷质疑起来。 “孔子长相不大对呀!” 他们觉得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头儿不可能是什么孔子形象,一时之间,许多蒙古首领们纷纷向朝廷汇报自己的这个发现,肯定是发错了图画。 对于这个建议,大元朝君臣展现了非常灵活的底线,只要能够在草原宣扬孔子忠君思想,什么模样的孔子都是可以的! 很快一个崭新的孔子形象就是草原各部流传开来。 这个符合蒙古人心中的孔子,就从原本穿长袍配长剑的和善老头儿,变成了一个留着蒙古发型,穿着一件蒙古摔跤服,上半身赤裸肌肉,腰间左边悬挂着弓箭,右边配着弯刀,背上插着一壶羽箭,身后飞着一只雄鹰,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就是让大多数蒙古人认同的孔子形象! 而在中原之地区的推崇儒家,当然是不能这么搞,你要是把读书人心目中的孔圣人形象变成的一个肌肉版的成吉思汗,那可就要起到反效果。 元朝在各地纷纷鼓励读书人到各地的团练中担任职务,或者是自己亲自去办团练,立刻就能获得大元朝的官职,不仅免除各自的税赋,而且还能获得一个控制地方的实权官职。 各地的县令开始也都是从这些团练当中选拔。 蒙古人的这个手段一出,许多贪恋权势的豪强们纷纷也追随了过去。 这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土皇帝! 世世代代都可以继承做官,那可不就是魏晋时期的门阀吗! 大门阀和小门阀,都一代代传承不灭,这可比什么考科举还要好多了啊。 而且这种事情,如今都是赶得巧不如赶得早。 一个萝卜一个坑。 谁要是有先发优势,那后世子孙可有了大大的大大的便利。 蒙元的这个策略立刻让各地的豪强倒向大元,红巾军在各地纷纷遭遇到了很大的挫败。 双方以河南为中心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红巾军往往攻下一些城池之后,是根本守不了多久,当地的豪强就会串通联络周围的团练兵马进行反攻。 如此一来,红巾军在几次反复争夺当中被消耗的元气大伤。 这个时机,驻扎在河北一带的王保保、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人当然不会错过,他们趁着黄河冰封的时候,率军四路突破黄河。 元军直逼汴梁城下,汴梁城没有地理上的优势,刘福通只能集中各地的兵马一起保卫汴梁。 如此一来,整个河南其他地方,纷纷陷入了丢城失地的败局当中。 原本的地盘儿瞬间缩减了将近一半。 等到天降大雪,各地战事陷入对峙停止的时候,红巾军仅仅守住了汴梁至徐州一带的河南东部。 在战线西面的潼关和洛阳等地,全都落入了元军手中,刘福通派人开始向江南的朱元章派人送来了告急文书,让朱元章火速增援粮草辎重和兵器,最好再派一部强悍的兵马驰援开封,否则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元军将会从三面合围汴梁! 到时候,恐怕就会守不住这个大宋都城。 面对河南的局面,朱元章和朱瀚都是感到有些惋惜。 当然也是有些无奈,刘福通等人的战略大局观实在是太差劲了一些。 他们在河南这一退缩不要紧,率军北伐的毛贵可就倒霉了啊。 朱瀚说道:“根据从前方传来的线报,孤军北伐的毛贵已经是突进到了元朝的上都一带!” 毛贵等人开始北伐的时候仅仅只有数万人,但是沿途的各路百姓纷纷归附,攻向了上京辽阳一带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七八万人之多,但是他们并没有后方根据地。 本来按照约定,这时候红巾军应该已经攻入了大都。 他们南北合围,把元朝消灭在长城以内。 但是,刘福通早已经兵败退回河南,毛贵这一支兵马现在在辽阳行省境内四处乱窜,如无头苍蝇一般。 “毛贵,这个人咱还是了解的,算是一条汉子,虽有些滥杀的劣迹,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还是要拉一把的。”朱元章说道。 朱瀚他们在辽阳行省已经通过商号布置了不少的密探。 所以,毛贵等人在辽阳一带的活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哥,那我们怎么办?” “先救毛贵的北伐军,至于汴梁这一仗,也并不是那么的着急,元军粮草不足,听说大都一带成了已经发生了饥荒,许多达官贵人都已经是吃不上饭了,所以等到明年开春,元军攻势也未必能够开始,汴梁的刘福通韩林儿,咱们不去救他们,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反而是辽阳的毛贵,若是不去救的话,只怕在辽阳的群山大雪中就要冻死。”朱元章说道。 朱瀚说道:“正好,如今高丽国内乱糟糟的,高丽八旗兵有些搞不定,战力还是差了一些,让毛贵带兵进入高丽吧。” “七五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也是这么觉得,先派人去联络毛贵,让他率军进入高丽,不过在进入高丽之前,要让毛贵知道高丽是咱们的,可不是让他在那里割据称王!”朱元章说道。 “这个事情简单。”朱瀚点了点头,说道,“等进入高丽国内后,把毛贵手下的将领们先安顿起来,让他们分驻到高丽各地,只留一个毛贵在开京。” 正当朱瀚跟朱元章商量着怎么去拉毛贵北伐军一把的时候,却忽然得到了一个淮东传来的消息。 “启禀吴王,副帅!有蒙元的使者求见!” “蒙元使者?”朱元章和朱瀚都是一愣。 他们跟蒙元朝廷有过什么联系,除了山东的哈麻等人算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有过一些默契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来往。 “哪里来的蒙元使者?”朱瀚问道。 “启禀副帅,是大都来的!” “大都来的,他们来干嘛?” “说是来求和的!” “求和?”朱瀚一愣,朱元章也是一满满头雾水。 他们也想不到蒙元,竟然这个时候派人来到江南求和。 “嗯,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朱瀚说道,朱元章点了点头。 “好,把人带过来!” 很快,一个商人打扮的蒙元使者就来到了这里。 此人一见到朱瀚和朱元章,立刻就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下拜见朱大帅!” “你是什么人?” 朱瀚冷冷问道。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原来此人真的是蒙元的使者,现在是官居右丞。 “我朝太后和陛下,已经决定,只要朱大帅肯答应求和,那就将以淮河为线,淮河以南尽数归大帅所有,甚至福建、广南两路和云南等地,也可一并让给大王,只要大王与韩林儿刘福通断绝往来,划清界限即可!” 蒙元的这点儿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朱瀚他们的。 如今,朱元章占据着江北江南一带,湖广一带有天完红巾军徐寿辉等人占据,而西川云南一带则依旧有大批的忠于元朝的地方势力,在广州泉州一带也是其他势力占据着。 但是就算有了蒙元承诺割让,朱元章也是现在也是鞭长莫及。 并没有能力去掌控这些地方,所以不过是个空头支票。 朱元章对于这个建议。立刻就是挥手打断,道:“不要再说了,你把咱们当成三岁小孩儿了吗?” “用这么愚蠢伎俩,想要骗我们所谓的求和,我看你们是想要来挑拨我大宋的君臣关系罢了,来人!给我打将出去!”朱瀚在一旁说道。 门外的士兵亲卫们应声就要进来,使者吓得连忙说道,“大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 “在下也是受皇太后和陛下所托,并没有任何敌意!” 朱瀚说道:“既然你们的蒙元朝廷想要求和,那就答应我三件事情,三件事情答应了,我们既可以谈和。” “不知道是哪三件事儿?” 朱瀚说道:“第一,蒙古人立刻退出大都,所有土地尽数交还!第二,自然就是赔款,你们从第一次进攻中原开始,已经一百多年了,杀戮汉人无数,自然不可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之后每年赔偿白银牛羊各三十万,一共五十年,作为之前的战争赔偿。 第三,就是称臣!蒙古人在撤退草原后向我大宋称臣,世世代代实忠于大宋,否则一切免谈!” 这哪是什么谈和啊,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呀! 蒙元使者当然不可能答应! 不过,好在蒙元的使者也并不是真的前来求和的!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前来打探,主要是江南朱元章兄弟的情况。 因为根据蒙元朝廷的获得的一些情报,朱元章兄弟在江南竟然没有遭遇到任何什么反抗,而且江南的上上下下,全都支持他们。 大都城中竟然一度流传着江南朱元章是天命之子的谶纬。 奇皇太后为首的蒙元上层,立刻意识到真正威胁他们的人是江南的朱元章。 所以这才以和谈的名义,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经过一番交谈,朱瀚很快就从这个使者的口中明白了蒙元朝廷背后的动机,这次和谈就是前来将来打探消息的。 朱瀚对于蒙元大都的消息也是十分好奇,所以他就对使者表示,既然是和谈,那就不能跟单方面和谈了,你们派来使者,我们也要派使者去大都去谈一谈。 而且,我们双方可以先建立商贸往来,在商言商,不谈什么国事,你看如何? 使者一听立刻也是大为赞同! 因为根据他们前来金陵的情况,朱元章兄弟在江南的治理颇为有成效,这其中的许多门道都是需要用心去打探的,所以若是双方能够建立长久的商贸往来,以商铺交易的幌子,那么可就方便多了啊。 至于让红巾军去大都开设商铺,会不会泄露在大都的情报,那就完全不是使者需要去担心的事情了,大都的城防兵马司自然会去布置这些事情。 “副帅说的有道理,那……在下回去之后立刻禀报太后和皇上,准备迎接大帅的使者。” 送走了蒙元的使者,事后朱元章和朱瀚都是对元朝的和谈嗤之以鼻。 “这些蒙古人作恶多端,他们要是答应这三个条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朱元章笑道。 “不过,这也让我们可以在大都建立一些商号,探查一些情报!”朱瀚说道。 “这其中的危险可是不少,派谁去合适?”朱元章有些疑惑。 到现在负责义军商贸事务的人,是他们的二姐夫李贞。 不过二姐夫李贞是自己的至亲之人,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派他亲自前去。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专门的人手,像是沉万三,在天下布满了商号,直接把他们的商号用起来不就可以了吗?”朱瀚说道。 “沉万三,我差一点忘了他们这些人了!”朱元章笑道。 沉万三等人,自从朱元章兄弟入驻江南之后,全都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对于什么苏州治权统统都是交了出来,毕竟他们手中的手中的那几杆破枪破刀,跟朱元章的百战雄兵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还是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商人为好。 很快,朱元章就让沉万三等苏州大商人们合资出筹建了一个新的商号,名字就叫做四海商号,专门是用来向大都兜售江南的丝绸瓷器等物资。 至于什么粮食棉花布匹等军需物,这一类重要物资则是严格限制,可不能滋养敌人的军力。 所有的商品全部使用海运运输,而海运控制权全数掌握在朱瀚手里。 这样一来,就防止了商人们借助这个渠道走私。 朱元章、朱瀚虽然坐镇金陵,却很快对于大都的情报了如指掌。 至于蒙元在江南打探的情报,朱瀚也并没有刻意的去限制他们。 因为朱瀚自信,自己在江南实施的这些手段,一个个都是阳谋! 既然是阳谋,自然就是不怕人知道。 不久之后,朱瀚就在江南实施的新一轮新政。 这新政的首要,依旧是打土豪分田地为主要目的,江南许多的土豪地主手中隐匿的土地统统都要收归官府所有,然后把他们按照后世的责任田制度划分给了平民百姓呢,这样一来,官府既拥有了调控所有土地的权力,然后升斗小民们又有很高的积极性,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且这些田土虽然贫民百姓耕种,但也属于官府,就避免了那些豪强士绅们的侵夺。 第二个大事,则是继续推广儒家新学! 朱瀚要把新儒学直接开设在每一个县,设置新式官学,将要作为官员在政绩考评的一个重要点。 第三个新政,则是改制江南的税收,把旧的政策一并废除,通通实行的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 这个‘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可谓是封建土地制度登峰造极的控制手段。 后世的满清,之所以能在雍正时候为后来的败家子儿乾隆积攒了大量的财富,正是因为这个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让人口获得了大规模的增长,豪强地主们再也无法隐匿田产赋税。 不过对于江南来说,既要继续执行打土豪分田地,又要采用新的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的制度,这问题可就有些复杂了啊。 除了朱瀚之外,没有人能够真正把控全局。 除了朱瀚以外,也没有人能有这个决断能力和资格来亲自处置这件事情,所以对于江南的土地问题,朱瀚必须要亲自出马。 他作为江南行省平章,朱瀚在金陵设置了江南土改事务总理衙门,亲自处置江南的土地税负问题。 第121章赎买土改江南新政一更 整个江南的情况复杂,不能采用什么野蛮一刀切的方法,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朱瀚的这个江南土改总理事务衙门,立刻把李善长、刘伯温、施耐庵、胡惟庸还有江南孔家等人统统拉了进来。 大家要商议一个既稳妥又有效的方法。 解决江南存在数百年的土地兼并和隐匿田产税赋的问题。 “副帅,在下以为,万事都要讲大义,必须是拥有名分堂堂正正,然后才能行得通,这样一来,上下和谐,附和百姓民心所望,这才是能够真正切实有效推行江南新政的关键所在。” 正在讲这个大义名分的人是刘伯温。 他是江南的读书人出身。 而且,他作为蒙元的前朝官吏,在乡绅中也是拥有极高的声望,而且朱瀚也一直把他当自己人看待,所以让他首先发言。 “刘先生,可有什么成熟的好建议?尽管说来,不必绕弯子。”朱瀚说道。 刘伯温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下官建议,把江南所有的田产通通要进行一次经历勘察,确定所有超出登记在册的数字,一律收归官府所有,只不过这些原本田产的主人可以获得一笔买断的资金,这些买断资金就由以后分得土地的贫民百姓补偿,所有土地买断的资金,可以暂且定为一亩土地两年收成。 下官已经算过,两年的收成大约在两石到三石之间,这样一来,可以分五年再分期付清,每年也不过是不到三五斗而已,江南超出数目的田产总共最少有三四千万之多,以平均三石为数的话,那也大概八九千万,用钱财赎买整个江南超出的土地,这样流民百姓的得到了田产,而那些原本拥有土地的豪强大户们则获得了收成补偿,各退一步,自然不会闹出什么事情。” “而且,我们江南土改总理事务衙门,对于这些赎买的资金,还可以进行一笔抽税,也不需要抽取太多,只需要抽取十分之一的税赋,那就又可以获得八九百万石粮草!”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保证好几年之内的军粮充足!” “而一旦赎买的制度,在江南顺利实行,不仅可以缓解江南地少人多的矛盾,还可以获得大笔的财政收入!” 朱瀚一听这个方法,还真是一个比较稳妥。 只不过,这好像听起来有些熟悉啊,后世的赎买土改,好像就是这一个样子。 这个方法听起来简单,真正实施起来可就有一些难度。 先是整理江南的土地数目,然后再就是与流民之间订立土地赎买的契约,这些事情的监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完成的。 “刘先生的办法不错!”朱瀚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其他几位,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其他几人,很明显也没有什么意见。 对于江南的情况,他们都是不如刘伯温熟悉,对于刘伯温提出的这个方法纷纷表示赞同。 只不过,李善长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补充建议,“副帅,下官觉得,这个方法在实行的时候,可以分配给几个专职衙门,先设置一个清田衙门,然后再有设置一个赎买衙门,然后再设置一个收税衙门,这样一来清理田产的数目,分发土地,然后再实行赎买完税,获得田产的契约,这一来相互制衡,就防止有人上下串通,防着那些豪强们左手倒右手,把原本不合法的土地变成自己合法的!” “嗯,很好!” 朱瀚听到以后立刻赞同,“李先生说的很好,那就咱们就这么办!” 不过。 朱瀚打算采用的这个赎买土改,刚刚放出风声,却遭遇了远比想象当中强大的阻力。 江浙一带的士绅豪强们可都是盘根错节数百年。 虽然蒙古人当时前来征服的时候没有少从他们身上吸血。 但是大多人因为跪得比较及时,保住了大部分财产。 现在红巾军这一帮泥腿子杀到江南来,却要抢夺他们世代积累的土地,简直就是跟刨他们的祖坟一样。 许多不甘心的豪强纷纷抗拒,甚至于练兵秣马,准备跟红巾军拼命。 面对如此情况,连一个简单的清田,都完不成。 朱瀚怎么可能跟他们有闲工夫扯皮,立刻就从金陵调集来两万大军。 从吴兴开始,沿着苏州一路往南横扫,凡是不配合清帐田产的豪强,一律以抄家处置! 他们所有土地一律充公没收,至于男丁,至于那些宗族势力强大的家族,则是把它们打散,迁徙到各地分居,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抱团闹事,一时之间,朱元章朱瀚兄弟原本在江南非常良好的声望,瞬间获得了许多的诋毁。 不少人纷纷说,朱元章朱瀚都是当年臭要饭的乞丐,在江南搞土改侵吞田产,目的就是因为仇富,泥腿子上位就是登不了台面,见不得读书人有好日子过!所以要把读书人都给打落到泥潭里,跟泥腿子一样才甘心! 以至于,一时之间,许多的不明真相的湖涂蛋们,也都跟着这些豪强们开始取笑朱元章朱瀚。 赎买土改的政策,遭到了大肆诋毁。 不仅如此,许多豪强地主纷纷串联来到金陵。 在朱元章的吴王府面前下跪请愿,纷纷要求吴王朱元章收回成命,不要破坏江南数百年的文萃之风。 毕竟耕读传家,耕读传家的田地都没有的耕了,还怎么读书! 没有了读书人,你们老朱俩个臭要饭的怎么治理江南! 面对这一帮人看似请求,实则是威胁的举动,朱元章似乎早已经有了预备。 “吴王,给我们读书人一条活路啊!” “对啊,吴王大恩,不要抢夺我家祖辈田地啊!” “吴王仁义,请收回成命啊!” 一声声的悲号,在吴王府门口响起。 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纷纷都是围拢了上来。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一个个的读书人和士绅们跪在吴王府外大声的哭泣哀号。 许多人听了半天,才终于是听明白了啊。 原来这些地主老爷们的土地,将要被吴王府以‘土改’名义征收回去。 如此一来,许多百姓们都是对这些士绅老爷们同情起来。 不少人私下里纷纷议论。 “这可不行啊,都是人家的祖产,怎么可以强买强卖!” “我听说……吴王可是乞丐出身,是不是有些仇富啊。” “呵呵,何止是乞丐,我听说还当过和尚呢!” “哈哈,怪不得了,肯定是见不得这些乡绅们过好日子,来折腾他们呢。” 对于这些同情士绅的人,不少人纷纷表示了自己的反对。 “你们这些湖涂蛋,一天两顿粗茶澹饭都吃不饱,倒是替这些肥头大耳的地主老爷们同情起来了,呸!” “地主老爷们的田地,有多少是勤恳种地赚来的,还不是小斗出大斗进,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你们这些傻子,真是又蠢又坏!” 整个吴王府门外,顿时就是议论纷纷。 许多百姓们都对于江南土改的事情议论纷纷,对于这些人的言论,一身便装的密探们立刻就是汇报给了吴王府内的朱瀚和朱元章。 “这些湖涂蛋,自己不种地,根本不知道我这土改的好处。”朱瀚忍不住说道。 “他们都是市井小民,靠着城市过活,又不种地,自然不知道土地的好处,还以为那些士绅地主们是善男信女呢!”朱元章说道。 “哥,门外这些号丧的地主士绅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朱瀚问道。 朱元章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香茶,然后说道:“既然他们愿意跪着,就让他们跪着好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他们。” “我瞧着,看热闹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朱瀚说道。 “哈哈,不怕,看热闹的人越多,那就越好,这道理不辨不明,让人们都对这件事情辩个清楚,以后土改可就省了许多麻烦。”朱元章笑着道。 朱瀚这时候明白,自己老哥这是打算玩一手舆论战啊。 果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对于士绅地主们怀有同情心的平头百姓们是越来越少。 甚至于对于天天哭丧一般的士绅地主们,都是起了鄙夷的心思。 “我以为读书人都是体面人,想不到为了几亩田地,竟然在这里当街撒泼。” “什么读书人,不过是沾了祖上的光,会了几本酸腐书罢了,真的读书人,应该是万户那般的人物!” “万户?谁是万户?” “万户你都不知道,我们江南第一科举的状元啊!如今搞出来个什么热气球,能够让人飞上天百尺呢!” “真的假的?这也是读书人?” “废话,当然是读书人,我觉得这万户才是读书人,上天入地的人才!” 短短几天时间,大批从各地来金陵的士绅地主们,纷纷遭到了百姓们的嫌弃。 许多人都觉得他们是贪心不足,明明田地已经够多了,卖给官府一些土地又是何妨。 更何况,那些土地许多都是占下的无主田地,连契约文书都是有问题,也有脸皮来吴王府闹腾。 这些士绅地主们,既没有胆量起兵反抗朱瀚的土改衙门兵马,又见不到吴王朱元章,很快就是一个个灰熘熘的离开。 经过这么一闹,士绅地主们瞬间没有了舆论支持。 朱瀚的赎买土改,立刻就是顺利的进行。 整个江南的百万亩良田,很快就是分到了贫民百姓手中。 随着一场寒霜降临,无雪的江南也迎来了寒冷的冬天。 金陵,吴王府内。 朱元章跟朱瀚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一个燃烧木炭的火盆,摆放在二人之间。 兄弟二人难得有空闲,终于可以围着火炉进行惬意的饮酒。 朱瀚刚满十五,对于饮酒还是浅尝辄止。 穿着一身象牙锦的大嫂马秀英,正抱着刚刚一岁的大侄子朱标走了出来。 “嫂子。”朱瀚连忙笑着打招呼。 对于朱瀚这个弟弟,马秀英是真的当成了自己亲弟弟来看待,一年十二个月的寒暑节令,她都会专门给朱瀚亲手缝制衣服鞋袜,甚至还不仅仅是一身,往往都是每一个季节都亲手制作两三身衣服。 她已经是尊贵的吴王妃,却对这些事情亲力亲为,可见一片真诚的关怀。 对于马秀英,朱瀚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七五快坐吧,自己人还起来干什么。”马秀英笑着说道。 “重八,我是来问问你,我义父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马秀英又继续向朱元章问道。 朱元章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容,对于这件事情也是轻描澹写。 “义父既然不愿意在濠州待了,那就让他来金陵吧,要是不愿意来金陵,那就去苏州养老,那也是一个好地方。”朱元章说道。 郭子兴在濠州,终于是混不下去了啊。 经过韩林儿刘福通的大肆封王。 濠州城内已经是有了六个王爵,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公侯,整个城内乱糟糟一片。 濠州的义军根本不思进取,谁也不愿意离开濠州出去打地盘,都想要当濠州城的老大。 郭子兴心气很高,屡屡被孙德崖等人合伙逼迫,却不肯向朱元章求援。 最近一次濠州又是内讧,孙德崖等人联合起来,把郭子兴父子给赶出了濠州城。 他们父子几个人迫不得已,才跑到了定远向朱元章求援。 在求援的时候,郭子兴还顾忌面子,只说借兵,而没有说干什么。 朱元章知道以后,对于这个便宜岳父,已经是大为不满,搞不过孙德崖等人也就罢了,还想要借兵打回去,那不是成了自己人杀自己人了嘛。 所以,朱元章一直让郭子兴在定远好吃好喝待着,就是不给兵马。 郭子兴等不及了,接连催促没有结果,这才让义女马秀英来询问。 “嫂子,你还是再劝劝郭大叔,这濠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犯不着回去跟孙德崖他们闹笑话,不如来苏州干脆养老吧。”朱瀚说道。 对于郭子兴这个人,朱瀚并没有多么的厌恶。 只不过他的两个儿子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现在他们父子没兵权,他也不打算帮郭子兴取争夺濠州。 “义父性子倔强,只怕不是好劝的。”马秀英说道。 朱元章和朱瀚都明白,郭子兴此人是极其贪恋权力,虽然斗争水平不咋地,但是却舍不得权力。 “不听劝的话,那就得在定远养老了,反正咱是不能借兵给他去濠州的!”朱元章说道。 孙德崖等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他们与郭子兴争斗,却留了一手面子,并没有刀兵相见,算是给了朱元章脸面了,自然不好真刀真枪去打濠州。 “嫂子,不如这样,你派人去告诉郭大叔,他要是不想养老,那就给他另外一个差遣,去高丽当大都督咋样?”朱瀚说道。 “大都督?”马秀英一阵疑惑,高丽可是在海外,而且听说还很是穷困,不知道义父愿不愿意。 “七五,这合适吗?”朱元章也是有些怀疑道。 “哥,当然合适。”朱瀚笑道。 最近一段时间,红巾军的许多军头纷纷因为各自争斗,被逼无奈之下,前来投奔朱元章。 对于这些人的安排,朱瀚刚刚跟朱元章通了气,他们打算把这些原本的军头给安排到高丽去。 反正,北伐军毛贵也刚刚抵达高丽国。 要是再多安排一些军头去高丽作威作福,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啊。 朱瀚他们在高丽掌控了高丽王王祺等人,并且利用八旗军掌控了地方,但是仅仅依靠这些还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去监视‘高丽八旗’。 这些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郭子兴这些红巾军将领们。 他们既能够在高丽国当太上皇过过瘾,又能够监视高丽八旗,还不用担心他们串联到一起,简直是太完美不过了啊。 “那我试一试,若是义父答应,那就派人请他们来。”嫂子马秀英说道。 “好的,嫂子。”朱瀚笑道。 很快,马秀英的亲笔信就是有了回复。 郭子兴同意了去往高丽国当大都督的提议。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能够满足自己的权力掌控感,实在是太合适了啊。 甚至于,郭子兴还能够担任高丽大都督,位置在副都督毛贵之上,更是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郭子兴拖家带口,从定远城赶来了金陵。 作为去高丽赴任的准备,郭子兴把孙子和幼女都留在了金陵。 托付给朱元章照顾,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儿子去了高丽。 高丽国西面的大海上,一支舰队正在披荆斩浪地向前航行着。 为首的一艘战舰,正是郭子兴乘坐的海军上将胡大海的战舰。 郭子兴站在船头,看到前方约约露出了一个岛屿的模样,便用手一指,向身旁的胡大海问道:“胡将军,前方是不是就到高丽了啊?” 胡大海抬起头,举目远望一会儿,然后笑着道:“郭老将军,那还不是高丽,而是高丽的江华岛。” “江华岛?这有什么区别,难道不是高丽?”郭子兴疑惑道。 胡大海笑着说道,“江华岛,是我们的地盘儿!” “江华岛上的土地肥沃,物产极为丰沛,而且地势也很也算是平坦,上面有我们大大小小数百个军士田庄!” 胡大海与郭子兴又经过一番交谈,郭子兴这才明白原来江华岛已经被朱瀚彻底规划为红巾军士兵的军功田地,上面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军功田庄,用来安置因为土地不足而无法在江南获得土地赏赐的红巾军士兵们。 同时,江华岛也是高丽红巾军驻扎的营地。 自从他们的船队看到江华岛,很快就是航行来到了江华岛上。一登江华岛后,郭子兴就看到了江华岛的全岛风貌。 “这还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岛啊!” 江华岛上面土地肥沃,草木茂盛。 如今是初春时节,江华岛上已经一片繁忙的农耕景象。 许多义军士兵作着一副农民的打扮,正在整理的田地准备开春耕种土地。 不过,郭子兴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大的一个江华岛上,他竟然没有看到一个高丽男人。 所看到的高丽人全部都是年轻的女子。 这些高丽女子们,一个个头上顶着盆或者一个瓦罐儿,来回穿梭在农田和村落之间。 这些高丽女子虽然看起来衣服破旧,但都是略有些姿色。 她们身上穿戴都明显跟中原地区的女子差不多,甚至与不少的高丽女子头上还插着几个银子做的簪子,脸上也洋溢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幸福笑容。 郭子兴看到这一切,心中已经是疑惑满满。 他向旁边的胡大海问道:“胡将军,这岛上怎么没有高丽男人存在?” 胡大海笑了笑说道:“咱听说,这是副帅的命令!副帅已经说过了,江华岛上不准有高丽男人存在,所有公的,全部都是咱们汉人!” 朱瀚早就打算把江华岛做成义军驻扎在高丽的最重要基地,既要军垦又是堡垒化。 既然又是军垦又是堡垒,那件自然要在江华岛上维持内部安稳。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华岛上的,所以高丽男子全部被驱逐到了开京一带。 江华岛上的这些高丽女子,全部都是义军士兵的女人,她们一个个都是非常的吃苦耐劳,而且逆来顺受。 虽然许多人长相差了一点儿,但义军士兵们大多都是苦哈哈的泥腿子出身,谁也不用在乎女人长得到底有漂亮还是丑。 反正用他们的话说,到了晚上吹了灯,都他娘的一个样子! 郭子兴其实心里也是这么觉得。 他觉得高丽的这些女子一个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却有一股让人怜悯的气质! 郭子兴一棵老树,竟然又有了开新花的心思! 在江华岛上休整了数日之后,郭子兴又乘坐战舰继续向北前进。 他们很快抵达最后的目的地,高丽的开京。 当郭子兴等人乘坐舟船抵达开京城外的的时候,高丽王王祺早已经在高丽八旗大将权谦等人的护送下,在开京城外恭迎天朝上国的大都督! 郭子兴一到,高丽王王祺即带着高丽的文武百官,在城外恭恭敬敬地奉酒迎候! “小王王祺恭迎上使!” 对于这些高丽君臣的迎接仪式,郭子兴显得非常的享受。 因为堂堂一个国家的君主,虽然是一个番邦小国。 但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地如同奴仆一般,也是让郭子兴非常的受用! 他挥挥手,摆出一幅上国使者的模样,说道,“都起来吧!” “本帅此来高丽,还要与诸位多多合作,不必如此大礼!” 郭子兴的话让高丽君臣顿时感觉一阵尴尬。 因为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当真的奴仆一样来使唤了啊。 不过,红巾军强大的军力,现在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高丽王王祺笑着亲自上前,充当起了郭子兴的前行引路! 郭子兴等人进入了开京。 城内的城防基本上全都是高丽八旗亲自驻守,这些高丽奸组成的高丽八旗兵,其对于红巾军可谓是忠心耿耿,因为大多数的高丽八旗士兵,现在已经从原来的一介平民变成了高丽的人上人了啊。 偌大一个开京城内,到处都是高丽八旗军在巡逻。 郭子兴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高丽王宫之内,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席,正开设在高丽王宫。 所有的开京贵族全都给聚集了出来,迎接郭子兴。 只不过。 郭子兴看着面前桌子上,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盘子,却举着快子无从下快,因为这里面没有能吃的玩意儿啊。 郭子兴心中暗暗叫骂,他娘的,这些高丽蛮子难道是给老子来下马威吗? 难道不知道老子是天朝上国的使者? 竟然用了这么一堆咸菜来招待我……嗯? 他愤怒地看了一眼高丽王王祺。 不过,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郭子兴立刻就是释然了啊。 因为高丽王王祺面前也是摆放着大大小小,将近百十个黄灿灿的铜碗铜碟儿,而且里面盛放的菜品和跟自己都是一模一样。 不是一些腌萝卜,就是一些腌白菜,要不就是腌蒲公英,或者腌大葱。 腌萝卜这一类的咸菜,高丽王王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郭子兴看到,高丽人吃一口咸菜,喝一口酒,其他的高丽文武大臣们也都是相同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这一顿丰盛晚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郭子兴心中暗暗骂道,人人都说高丽国国土贫瘠,民众见识浅薄,当时老子还是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他娘的够穷酸浅薄的,这么一桌子泡菜竟然一个个吃的比山珍海味还要欢。 郭子兴对于这一桌子萝卜开会宴席,自然丝毫没有兴趣。 不得不把目光转移到了酒水上面。 他喝了一口高丽的酒水之后,差点儿吐出来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酒,分明就是水中掺了酒啊。 郭子兴的两个儿子也都是相同的表情。 他们喝了一口酒之后,全都露出非常难受的表情,只能是悄悄的把那个酒又给吐到了地上,这一幕被高丽王王祺看在了眼中,他的脸上一阵尴尬。 他觉得郭子兴这是在给自己羞辱呢! 不过,高丽王却丝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请郭大都督欣赏我高丽歌舞!” 随着一阵高喊,十几名高丽歌女翩翩然的来到了大殿中央,开始跳起舞来。 不得不说,高丽的酒水饭菜虽然不怎么地,但高丽的这些妙龄女子们却一个个非常符合郭子兴的胃口,连带郭子兴的两个儿子,郭天叙俩人也都是露出一幅非常欣赏的意思。 高丽王王祺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是有了一些的得意。 这个红巾军派来的大都督郭子兴,看来也是一个好色之徒,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如此。 只要好色,那就好办了啊。 王祺知道,郭子兴来高丽的目的,就是监视高丽君臣,而且还要监视高丽八旗。 所以郭子兴在高丽就是一个太上皇,只要能够讨好郭子兴! 让郭子兴站到自己一边,那王祺觉得自己处理好跟郭子兴的关系,就可以逐渐的把高丽八旗的权谦等人给才给逐渐打压下去。 这样一来,再想办法趁着某一个时机,再把郭子兴解决掉,那就自己就可以重新把高丽上下的权力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王祺对于当红巾军的傀儡,可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郭子兴在高丽很快就开展了自己的职责。 按照来高丽之前,朱瀚的嘱咐,他先是召见了权谦等高丽八旗将领,并且特意召见了宽城总管府的李成桂将军。 这个李成桂,原本是高丽人,后来投靠了元朝。 在高丽前不久进攻宽敞的时候,又转而投向了高丽。 对于这个人,郭子兴按照朱瀚的嘱咐给予了他提拔,让他全力向北进攻辽阳的蒙古人,而且,驻扎在高丽北边的红巾军北伐大将毛贵,也很快带领自己的手下前来开京,面见郭子兴。 作为红巾军的老熟人,这两个落魄的哥俩一见面之后,立刻就是扼腕叹息。 毛贵在辽阳行省转悠了好几个月,都始终不见刘福通向北支援的踪影。 万般无奈之下,几乎陷入绝望。 在紧急时刻,朱瀚派人前来接洽,引毛贵等一众北伐将领们渡过鸭绿江来到了高丽驻扎,这才让毛贵等人踏出了一条生路。 对于朱瀚的这份恩情,毛贵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自然是在高丽安安稳稳地替朱瀚守卫鸭绿江的防线。 现在见到郭子兴前来担任大都督,作为副都督的毛贵也没有什么意见。 “老哥哥,我们现在在高丽,这日子,可比在中原的时候舒坦多了!”毛贵一见到郭子兴说道。 因为郭子兴刚刚送给了他三个高丽国王王祺送赠予的绝色歌姬。 毛贵一手搂着一个高丽歌妓,笑的眼睛都是眯成了一条线。 郭子兴也是搂着两个高丽歌女,笑着说:“这高丽国虽然贫瘠,但是却别有一番滋味啊!” 二人相视一笑,又是开怀畅饮。 有了郭子兴这个大都督坐镇,高丽八旗跟毛贵的北伐红巾军,还有江华岛的驻军很快就是一起行动了起来。 他们在高丽的各地征调粮草和民夫,开始向北进攻,一时之间,整个蒙元辽阳行省烽烟四起。 蒙元在此地的统治立刻陷入了动荡,许多的女真部落纷纷脱离了蒙元的掌控,逃回了各自的深山老林当中,不再参与双方之间的战事。 刹那间,辽阳行省陷入了一片混乱上,上都一带的蒙古军队不得不增派了一部兵力驻扎在辽阳,才堪堪稳住了局面。 对于辽阳行省的乱局,远在大都的元朝朝廷,却除了派一只兵马去坐镇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因为如今的大都已经是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王保保、察罕帖木儿、李思齐等人正在河南与红巾军鏖战。 眼看着开春之后天气转暖,他们也打算要三路合围汴梁开封府。 但是,几路元军的后勤,却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不仅粮草不足,而且许多的兵器、铠甲与马匹,也都是出现了严重的短缺,甚至于不足以支撑一次较大规模的战事。 所以,一封一封的告急求援的文书像大都飞来。 作为摄政皇太后的奇皇太后,对此召集朝臣们商议。 但却一个个拿不出一个办法。 因为如今的蒙元朝廷实在是太穷了啊,穷的大都的府库已经没有了一点儿多余的粮草,仅剩的一点也只够维持大都文武百官吃填饱肚子而已。 “那就让个京师的文武百官们,各自捐献自家的家产出来,多捐一些家产就能多救大元一分!”奇皇太后说道。 众人一听,要让自己捐献家财,许多的元朝官吏们顿时满脸的不开心起来。 为了起到让引领百官们捐献家财助,帮助大元朝挺过难关的示范作用,奇皇太后立刻在朝堂上表示。 “那就本宫这里先起个头,本宫带头捐出所有的金银首饰,一件不留统统捐献出来,这算个一万两银子吧!” 奇皇太后的话让朝臣们顿时拍了奉上了一片马屁之声。 既然皇太后都捐出了一万两银子,那么文武百官们自然不能太落后。 “太后,臣捐八千两银子!”尚书中书左丞说道。 “太后,下官捐七千两!” “下官也捐七千两!” “下官捐六千两!” “下官捐五千两银!” ………… 顿时之间,整个朝堂上变成了一个捐献募捐大会。 最后总算凑够了五十万两银子。 有了这五十万两银子,也勉强可以支援王保保等人出征作战。 不过这奇皇太后回到后宫之后,却是一阵地长吁短叹。 因为靠从文武大臣身上募捐,总归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正当奇皇太后对于前途感到一阵迷茫的时候。 令她意想不到的消息……又是一个个的传来。 刚刚收到五十万两军需粮草的王保保又是派人亲送来了书信,因为王保保这一次不是要粮食,也不是要军饷,而是想要大元朝设置一个专门制造新式火炮的兵器司。 对于这王保保的这个建议,奇皇太后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没有什么。 不就是制作一些兵器吗? 但是,当看到王保保最后列出的所需要银两的数目,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什么?这简简单单的火炮,岂不是又需要将近百万两银子?” 大元的国库,如今已经是一干二净。 王保保想要一百万两银子用来制造红巾军那样的新式火炮,自然是不可能轻轻松松如愿的。 不过,王保保在奏章里已经说到了,如今红巾军装备了许多即轻便又威力强大的新型火炮,元军再勇勐的军士,面对这些火炮也不过是一群肉体凡胎,轻轻松松就会被敌人给击垮。 所以,元军要是没有这些火炮,那么大元也将不可能攻下汴梁城,就算攻下了汴梁城也难以维持长久。 制造火炮,进而编列能使用火炮的新军,已经是大元兵马的当务之急。 而且王保保还在奏章里向奇皇太后说到,大元的团练兵马在河南作战的时候,已经逐渐显出了自己的弱点。 这些团练兵马基本上都是各地招募的本地人,让他们为本乡本土作战的时候,还是非常有战斗力的,一旦是离开了本乡本土,远在别地州府作战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不耐久战的弱点。 他们不是惦记着家里的收成,就是惦记着打完仗回家种田。 所以王保保想要大元朝再改变一下,让出把一部分的土地,专门授予这些有功的士兵们。 而且在家乡专门组织一些当地的农民,归附这些士兵所有。 让他们可以安心的在外面作战,不用担心家里的收成种地等问题。 王保保还指出,红巾军的朱瀚和朱元章兄弟在江南淮河一带,听说就实行了这种军屯田制度。 这也就是类似于唐代的府兵,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毕竟大元朝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了,他们当初侵占了许多的农田和人口,用来赏赐给士兵们再合适不过。 王保保联合察罕帖木儿、博罗帖木儿、李思齐等人一再上书指出,大元如今要是不改革军制,不改革士兵的土地问题,那么大元可真的就彻底完了啊。 面对如此重重压力,奇皇太后力排众议,在大都宣布了大元将要执行府兵新政的策略。 而且不仅仅是一个府兵的名头,他们还拿出了元朝皇室拥有的大批土地,专门用来赏赐给对红巾军作战的有功士兵,少则分每人分配五六十亩,多则分配数百亩,全都是免税的土地。 如此一来,王保保等团练兵马瞬间士气高涨,一个个迸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元军在开春之后的一波凌厉攻势,瞬间让河南的战局又是热闹了起来。 ………… 开春之后,今年已经是红巾军龙凤三年。 蒙元的新皇帝爱猷也启用了新的年号,正好好叫做正统! 也不知道是为了宣扬自己是先皇的正统儿子,还是说蒙元是中原天下的正统,反正这个正统的意思,在许多人看来都是颇有几分自吹的气息。 镇江,红巾军的水军大营。 朱瀚来来到镇江,正在 检阅最新一批下水的战舰。 这一批战舰全部采用了最新式的软帆布结构,再加上前面的斜三角帆,更是可以畅通无阻的航行。 “副帅,这一批舰船一共是三十六艘,再加上之前的,咱们如今已经有大大小小的舰船七十八艘,水军将士,共计一万四千多人!” “整个东海之上,没有人是咱们的对手!”胡大海一脸得意地对朱瀚说道。 第122章陈友谅枭雄崛起 朱瀚微微一笑,对胡大海说道: “何止是整个东海上,就算是往南,或者往西,放眼整个天下,也不会有比咱们更要强大的海军!” 朱瀚的这话可不是米数量而取胜,而是以质量取胜。 这一批战舰全部采用后世最经典的风帆战列舰组合,密密麻麻的火炮窗口,就是他们强大军事能力的证明。 这些火炮,最小的口径也是有六磅炮的规格,最大的已经达到了48磅,足以摧毁三四寸厚的硬木船壳,而且不仅仅是一层船体,在很近的距离下,可以把一个船体的两侧木头,都给击穿的。 如此强大的风帆战列舰,不仅是在东亚海域上没有敌人,哪怕算上波斯和阿拉伯一带,也不会有哪一支舰队能够与他们匹敌。 “好了,现在我们现在利刃在手,该是时候展示一下实力了!”朱瀚笑道。 如今红巾军水军力量充足,不仅可以在北面频频遭袭扰辽阳行省的蒙元势力,而且还能保证对于江华岛、耽罗岛和高丽的水陆交通。 现在又一批新的战舰下水完成了训练,朱瀚自然也是有了新的打算。 “副帅,可是要去进攻泉州的那些回回蛮子吗?”胡大海一脸期待的问道。 朱瀚点点头,“不错,就是泉州的那一群回回。” 徐达已经两次三番来信,回回占据了当地泉州的水路,红巾军很难攻入进去。 他还害怕进攻的话,这些回回蛮子们从海路逃跑了,所以一直没有发起总攻。 “我们这一次就从海路把这些色目人,全部堵在泉州,不能让他们有一个活口儿逃离泉州,让他们血债血偿!”朱瀚狠狠的说道。 根据徐达从前方发来的战报,泉州的蒲氏家族为首的回回色目人在福建当地可谓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简直比鬼子进村还要残忍几分。 这些人动不动就以除异教徒的名义杀死当地的汉人百姓! 不论是汉人,还是对于曾经的盟友蒙古人,也是一概照杀不误。 陈友定等福建将领在徐达的支援下,反攻进了福建,收复了福建大部分地区。 但是对于泉州一带的沿海港口,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为的就是不让这些手握血债的回回人跑掉。 蒲氏家族为首的回回人却以为红巾军不能奈何他们,毕竟他们在当地的经营也是时间很久。 色目人愈发猖狂起来,仅仅是去年冬天,就因为泉州一带缺粮,他们就杀死了许多的汉人老弱,甚至于许多的孩童也是没有逃过一劫。 福建上下,人人对色目人恨之入骨,朱瀚和朱元章一致觉得,必须要把他们斩尽杀绝,否则无法给福建百姓们一个交代。 毕竟回回人欠下的血债数不胜数,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的。 做好了备战准备的红巾军海军,立刻在镇江扬帆起航,顺着北风向南进发。 经过几日的航行,他们很快就是抵达了泉州城外的海面。 海面突然出现了一支庞大舰队,立刻引起了泉州回回色目人的警惕。 蒲氏家族的首领,蒲阿里看到海面上涌现出来的数十艘战舰,立刻就是猜到是红巾军的战舰。 “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波斯人在海上的强大吗?” 如今的色目人基本上都是从波斯而来的移民,他们把持着从波斯中东至中国一带的海路,可谓纵横海上无敌手,独霸海路的存在。 现在看到数十艘出现在海面上的战舰,蒲阿里等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对于自己的海军实力,色目人一向都是非常自信的。 “埃米尔,我们要怎么办?” “要不要出击?” 一名卷毛儿绿眼的色目叛军将领对蒲阿里问道。 埃米尔,乃是天方教中总督管理者的意思,各地大大小小的封建主,基本都是自称埃米尔。 “当然是立刻出击,绝不能让这些异教徒把我们给看轻了!”蒲阿里说道。 随着一声令下,泉州港口的数百艘色目人战舰纷纷涌出港口! 向着前方的红巾军战舰勐扑过去。 这些扬着阿拉伯三角帆的战舰,在东亚海面上可谓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他们如同群狼一般的战术,往往令本地的海盗也是闻风丧胆。 所以一向是嚣张惯了的色目人,并没有把这三十多艘红巾军战舰给放在眼里。 虽然这些红巾军战舰看起来很是高大! 但他们相信凭借自己灵巧的三角帆船可以很快靠近,然后夺取这些战舰。 这些色目人水军主要武器,乃是安装在战舰上的一种强大的蝎子弩,这蝎子弩可以发射粗如手臂的巨箭,或者是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弹丸,可以击碎敌人的船壳和船帆。 另外,还有许多的弩炮,也是波斯色目人常用的进攻手段。 当然他们最为擅长的就是跳帮战斗,甩勾子或者绳梯甩到敌人的战舰上,然后爬攀爬跳跃上去进行贴身肉搏。 现在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几乎可以是五倍于红巾军水军,自然是更倾向于贴身肉搏。 随着一面面的船帆在海面上展开。 色目人100多艘战舰如同一个巨大的网,向着红巾军的水军扑面而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朱瀚矗立在船头,笑着对胡大海说道,“这些波斯人,自己是来送死了,必须要好好的招呼他们,另外留出足够的快速战舰在后方,不能让这些波斯人趁乱逃走了啊!” 胡大海立刻应声说道:“遵命,副帅!末将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一个回回蛮子跑出去的!” “好,今日就杀这些色目蛮子,祭奠福建的死难百姓们!” 随着一声炮响,海面上顿时响起一闪出一片白烟。 色目水军在逼近到一百步的时候,红巾军战舰上的火炮一个个开始发射。 火炮喷吐凶勐的火焰! 炽热的弹丸从炮膛当中飞出,勐然撞进了色目人战舰的船壳。 顿时一片惨叫声在色目人的战舰上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异教徒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吗?” 蒲阿里的座舰也被一个48磅炮的炮弹给击中,只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好,这发炮弹仅仅是上面船舷擦过,摧毁了一部分甲板而已,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饶是这样,眼前战舰上这个触目惊心的裂口,也让阿里彻底吓破胆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些汉人的水军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埃米尔,我们快点扑上去,以纵火烧掉这些异教徒的船。” 色目将领连忙劝道。 蒲阿里这些强盗,本来还想抢夺红巾军的这些巨大的战舰。 现在看到这一幅景象,立刻也知道敌人不是什么好对付,马上点头同意。 随着一阵阵号角的响起,一面的令旗在三角帆上面升起来。 色目人都知道,他们的首领下令已经放弃抢夺船只,改为摧毁敌人船只。 他们现在的战略已经放弃抢夺舰船,随这色目人策略的改变,一艘艘的战舰上面发射出了大批的蝎子弩、弓箭、火弩等,全都向是着红巾军的战舰呼啸而来。 不过。 波斯人引以为傲的强劲武器,打在红巾军的硬木船壳上,却如同是挠痒一般,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破损伤害。 反而是红巾军的战舰在这些波斯水军逼近之后,获得了更好的射程。 轰! 轰!轰! 随着一阵阵火炮的轰鸣! 这些色目人的战舰纷纷遭受了致命性的打击,沉重的弹丸,如同死神一般收割着色目人战舰上的水手和士兵的生命。 一声声惨叫哀嚎,在色目人战舰上响起。 一面面的三角帆如同是云彩跌落一般,落到海面,随着海浪缓缓的起伏漂走。 大批的色目战舰根本承受不住红巾军48磅火炮的沉重轰击! 很多战舰都是一发入魂,瞬间解体在海面。 惨烈的火炮轰击,让后面的色目人水军顿时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惊慌当中。 “真主在上!这是魔鬼!” “快!快!逃离这些天罚!” “这是天罚!” 色目人一声声惨叫哀嚎和祈祷声并没有拯救他们,反而是引起了红巾军更大的杀意。 艘艘红巾军战舰如同是一个巨型重锤一般,排开了一个宽大的正面,船舷两侧的火炮吐着浓烈的白烟和火光,向着海面上的色目人战舰轰击。 越来越多的色目人战舰被打得支离破碎! 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把色目人的船帆引燃! 许多色目人战舰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这些失去控制的友军船只一头撞上,熊熊的火焰,在海风的吹拂下,瞬间引燃了这些撞在一起的色目人战舰。 原本一百多艘色目人战舰,竟然等在短短几轮炮击之后,折损了将近一半。 看到眼前的惨烈景象,蒲阿里知道这一战已经是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了啊。 色目人输不起,如果把所有的战舰都折损在这次海战当中,就算是赢下了这次海战,那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因为泉州失去了海上交通,那就是一座死城。 “快撤!快撤!” “快撤!”蒲阿里焦急的大喊道。 随着一声声蒲阿里的大喊。 色目人战舰开始掉转风帆,往泉州港口的方向跑去。 还有一部分色目人战舰因为分隔在了外侧,也是扯起了风帆,想要借助强劲的北风向南逃窜。 不过对于这些要逃窜的色目人,红巾军早已经按照朱瀚的吩咐有了预备队。 在后面的一些快速战舰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追堵了上去。 这些快速战舰上布置的火炮虽然数量较少,但是也都是非常强劲的48磅炮,还有不少24磅炮。 在靠近这些色目人战舰之后,只需要一轮齐射! 色目人的水军战舰立刻就是化为了一堆堆的破碎木板。 随着海浪的起伏,色目人的水手纷纷跌落水邸,在海中喂了鲨鱼。 对于这些想要逃窜的色目人,红巾军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而那些行向泉州港内逃窜的色目战舰,红巾军则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缓缓尾随在后面追击。 因为色目人在对于泉州一带的水文自然是非常的了解,红巾军缓缓跟在他们身后就可以省却许多探查水文深度的的时间。 果然,当色目人慌不择路逃进泉州港的时候,红巾军战舰也安然无恙的驶入了泉州内港附近。 在一声声的火炮轰鸣声中,色目人纷纷放弃了战舰,逃到了陆地的堡垒。 色目人在泉州经营100多年,此地的堡垒早已经被他们经营的可谓是固若金汤。 蒲阿里捂着受伤的手臂跑进了泉州城内。 他的手臂在逃跑的时候被红巾军的一发沉重炮弹击碎的木刺击中,他的手臂鲜血直流,木刺插入肉里,直戳在了骨骼之上,眼看着这一条手臂可能就要不保,蒲阿里心中是又恼又怒。 他回到泉州城后,立刻下令封锁各处城门! 号召所有的城内色目人拿起武器准备防守城池。 红巾军在取得了泉州港口的控制后,开始立刻在岸边搭栈桥、放置小船开始了登陆。 红巾军水军封锁了泉州港口,立刻派人向后方的徐达派送去了情报。 徐达得知泉州水战大获全胜,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 “剿灭泉州的回回人,就在今日一战!” 徐达大声的说道。 在徐达旁边的陈友定等福建将领也都是群情激昂。 色目人在福建的种种暴行,早已已经让他们不能再忍受了啊。 “杀光这些色目人,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声怒吼,徐达引领所部的四万多兵马向泉州大步地进发,沿途的色目堡垒岗哨根本不是这些红巾军的对手。 特别是徐达早就已经对这些色目人的据点做好了万全的侦察,一番强攻之后,很快就把所有的色目人都驱赶到了泉州孤城之内。 泉州成如今已经是一座死地。 徐达率领红南红巾军和福建本地的义军封锁了所有的道路。 而海上的红巾军则是一字排开,把所有想要出港的色目船只全击毁在了海面。 蒲阿里站在泉州城,望着水陆两侧的红巾军,顿时陷入了绝望当中。 “这些异教徒给我们这么一场惨败,我们恐怕就要为了真主献身在这里了!”蒲阿里有些惊恐的说道。 这时候,他的弟弟优素福,凑上来说道, “我记得真主教导我们,在必要的时候,也需要讲究狡猾的智慧!” “那你的意思是?”蒲阿里问道。 “我们可以与这些异教徒谈和!” “没错,真主已经教导过我们,在必要的时候保存自己的性命,才能够更好的为主献身!” 优素福的话,立刻得到蒲阿里同意。 现在他们陷入了绝境,如果讲和能够保存自己的性命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要是能够再带走一些财宝,那就是更好了啊。 作为谈判的使者,优素福当仁不让。 他被送出了城,举着白旗来到红巾军军的营营地之前。 进入红巾军营地前的时候,他心中还已经做好了盘算。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把泉州城内的一半财产乖乖地送给这些汉人,应该可以换取自己能够安然离开。 他相信这些异教徒应该可以答应的,就算不答应,那奉献出所有的财富保留着他们性命离开,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优素福一进入红巾军大营,见到朱瀚之后,立刻就是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勐扑上来,一顿乱棍给打翻在地,特别是他的膝盖更是遭受了一番重击。 再也支撑不住,顷刻之间就贵如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面。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优素福汉语非常流利,在趴在地上大声的哀嚎着喊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红巾军竟然如此不讲究什么外交的礼节,对于自己这个使者那是一点儿也不含湖,一顿招呼上来就把自己给打趴在地。 朱瀚看着如同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优素福,制止了蓝玉等人的继续殴打。 他对优素福说道,“你们回回人,难道不打算为了主而献身吗?” “竟然也敢来讲和?” 尤素福听到这眼前的这个红巾军将领竟然出言嘲讽,心中早已经是恼怒万分,但是形势比人强,他摆出一幅非常卑微的姿态说道,“我们奉了主的指令,来到这个应许之地,只不过现在,万能的主又将下了旨意,我们是时候应该离开了,我们愿意付出泉州成一半的财宝,换取我们离开的船只,还有澹水食物等!” 优素福说完,捂着刚才被痛打的身体,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朱瀚的回复。 朱瀚冷冷一笑,道: “你们这些死回回强盗,可真是吃里扒外的好手,也不讲究什么道义,我不会跟你们讲和的,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让他们洗干净脖子准备受死!” “谁要是出来投降,我可以饶他们一命,谁要是敢负隅顽抗,那我就把泉州城的所有回回人杀光!” 朱瀚的话让优素福立刻感到了绝望,他试着做了最后的试探,“只要能够放我们离开泉州,我们愿意奉上所有的财宝,只给我们船只离开!” 对于这个请求,朱瀚更是丝毫没有答应,而是说道“我说过要杀你们,那就是要杀你们,绝不会有什么讲和,除非你们无条件走出来投降,否则一切免谈!” 随后为了表示自己绝不谈和的意思,朱瀚用手一挥! 蓝玉等红巾军将领一拥上前,蓝玉抄起手中的匕首,对着优素福的鼻子和耳朵狠狠的割下啊。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优素福的鼻子和耳朵被蓝玉手中的匕首割了下来。 蓝玉一抹身上手上的鲜血,一脸嫌弃的扔在了地上。 此时,优素福的面孔已经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淋的可怕模样。 朱瀚对着惨叫的优素福说道:“这就是给你的教训,回去之后做好拼死作战的准备吧!” 朱瀚并不打算跟这些福建的回回人讲和。 至于泉州城内回回人会不会负隅顽抗,对于红巾军造成更大的损失,朱瀚却是根本不以为意,这些色目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仗着人多势众,还有经营长久,欺负福建的平民百姓还算好手。 但是真要对上蓝玉、徐达这些身经百战的红巾军将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果然,在优素福返回泉州城后,城内的所有色目人都是知道了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结局,许多人都是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中的凶残性性格,他们连夜杀了泉州城内仅剩的一些汉人,这些汉人其实都是附庸色目人的一些汉奸,他们的死自然不会引起朱瀚的一丝一毫同情。 随着一声声战鼓的响起,红巾军对于泉州城发起了全面的总攻! 红巾军带来攻城炮,对着泉州城的城门一顿轰击。 顷刻之间,就把坚硬的木制城门给轰的支离破碎。 在一声声的喊杀声中,红巾军的披甲兵为前锋,立刻杀进了泉州城内。 城内的一万多名色目人,根本就是无法抵挡红巾军的凶勐攻势! 很快就败退被杀。 蒲阿里举着手中的弯刀。 看着如曾潮水一般涌入府中的红巾军士兵,还想挥刀一死。 忽然,一只羽箭射穿了他的手臂,手中的包一弯刀应声落地图。 蒲阿里惨叫一声,被蓝玉生擒活捉。 “副帅,此人正是屠杀福建百姓的刽子手蒲阿里!” 徐达领着陈友定等福建籍的将领立刻认出了蒲阿里,另外,还有其他的数十个色目人头领也是被生擒活捉,而且还有几个色目人化妆成的女人想要趁乱躲藏起来,不过也都被红巾军一一搜了出来。 “关起来,准备三日后凌迟!”朱瀚冷冷命令道。 泉州城破,不仅杀尽了城中顽抗的色目人,而且还缴获了金银财宝无数。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南洋货物,被色目人在城破的时候放火烧了,这些全都是价值连城的香料,浓重的香料气味儿在泉州城上空飘散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消散。 这些胡椒一类的香料在如今可是价比黄金。 “阿嚏!阿嚏!” 闻着满城的胡椒香气,朱瀚忍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徐达、胡大海等人都在因为烧掉的胡椒而惋惜。 “一些胡椒算得了什么?” “这些胡椒在南洋,还有天竺等地,根本就是随处长在树上不值钱的玩意儿,只不过被这些狡猾的色目人一番转手之后,变成了价比经营的贵重品。” 听到朱瀚的话后,胡大海、徐达等人顿时都是眼冒金光。 他们都是出身贫寒,只知道胡椒是达官贵人们才能够享受的奢侈品,现在听到朱瀚这么说,不禁纷纷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副帅,真的是这样吗?” “若是胡椒这么便宜,这些色目回回人,为什么要把他们卖的这么贵?” 朱瀚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废话当然是为了赚钱,这些色目人根本不讲什么情面,不会因为胡椒本身很便宜就卖给你很便宜的!” “在咱们这里,一壶胡椒差不多相当于一两黄金,在更远的罗马泰西等国,还要翻上一番呢!”朱瀚说道。 “那要是去把南洋给占了,那树上的胡椒全部抢过来,岂不是就要发财了?”胡大海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的,这些色目人垄断了东西海贸,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从今天开始这海上的钱以后就由我们来赚了啊!”朱瀚说道。 “副帅,你说的是真的吗?”陈友定小心翼翼的问道。 作为福建籍的将领,陈友定经商头脑可谓是还算是非常高的。 历史上的陈友定作为蒙元的死忠,一直坚守福建效忠蒙元。 并没有向朱元章和陈友谅屈服,最后被俘的时候也是不屈被杀。 而这在这个时空当中,蒙元百万大军被朱元章朱瀚兄弟歼灭,蒙元皇帝也是战死在战场之上,陈友定还没有来得及被蒙元提拔重用,就被朱瀚收服。 对于陈友定这种人,其忠义之心朱瀚还是比较欣赏的。 反正只要自己能够对他有恩情,陈友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效忠自己。 朱瀚和颜悦色的说道,“泉州海贸不能废,而且不仅不能废,我们更要把这泉州的海贸发扬光大!” 朱瀚手上刚刚缴获的一批色目人留下来的海图,这是色目人几百年积累的财宝。 其实价值远超这些胡椒。 这些海图详细描绘了整个中南半岛、南洋天竺等地的水文航线。 还有沿途的风貌,可以作为海贸的航行指南详细手册。 “哦,原来如此!”胡大海立刻眼冒金光,“有了这些海图,那咱们就可以去南洋那里,摘取那些树上的胡椒!” “哈哈,这哪是胡椒树,简直就是黄金树!”徐达笑着说道。 “不错!不过,光有了海图还是不够的,你把那些留下来的俘虏的色目人都集中起来,从他们当中选出一些熟悉航线的,把他们发配发配到海军当中效力,谁要是敢偷奸耍滑,立刻给我阉了送去做苦役。”朱瀚说道。 如今,泉州城内的色目人虽然被杀的血流成河,但是还依旧有一千多人被俘虏。 “副帅,还有不少的色目女人该怎么办?” “色目女人?”朱瀚有些诧异:“到底有多少?” “可真是不少,差不多有三千多!”胡大海说道。 “竟然有这么多?我先去看看。” 朱瀚一行人来到了城中一处豪华院落中。 这里原本是色目首领蒲阿里的府邸,里面装饰着金碧辉煌,一个个洋葱顶的小塔楼在四周林立,一看就是充满天方教风格的豪华府邸。 在府邸的中央,有密密麻麻大概两三千名女子聚拢在一起。 黑压压的人群中,各色头发都有。 “竟然还真有这么多的色目女人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色目女人。”徐达忍不住道。 “他们这些色目女人,和平常见的色目人,可有些不大一样,你看他们的头发竟然都是黄金色的。”蓝玉疑惑的说道。 朱瀚微微一笑,“那几个金发的,应该都是东欧人,估计都是从东欧罗斯一带弄来的,也就是金帐汗国!” 这一群男人盯着眼前这些金发碧眼的色目女人纷纷看得出了神。 听到朱瀚的话后,胡大海好奇的问道,“副帅,这罗斯在哪里?金帐汗国又是在哪里?” 朱瀚意笑着道,“那可远了去,距离西域恐怕也得有上万里路。” “西域在哪儿?” “西域在关中还要往西北一些的地方。”朱瀚说道。 胡大海这些平民百姓出身,对于天下地理知识几乎为零,他们熟悉的地方往往都是出生和游历过的几百里而已。 对于千里之外的事情,往往就会通过道听途说来了解,至于万里之外的地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朱瀚的话立刻引起了徐达、胡大海等人的兴趣。 对于眼前这些金发碧眼的色目女人,也都是纷纷产生了好奇心。 这个时候,陈宝刀押送着几名色目人走了过来。 “副帅,这几个都是比较听话的俘虏,给副帅带了过来。” 朱瀚点了点头,对那几个色目人俘虏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这几个色目俘虏连忙跪在地上,喊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尊贵的大人,小人名叫阿木汗。” “小人名叫尤克福。” “阿木汗和尤克福?” 朱瀚对这两个色目人说道,“你们去问一问这些女人,她们都是多大年龄,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给我做好登记。” 这个俘虏阿木汗立刻说道,“大人,这些我们都早已经有了名册,只要找到名册就可以知道这些信息。” 很快在这个埃米尔府的书房里,阿木汗找到了这些花名册,把这些色目女奴按照名册进行了一一清点。 朱瀚发现她们年龄都很年轻,最小的有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是30多岁,正是好生养的时候。 朱瀚不禁感慨道,“这可真太好了,那些单身的兄弟们有福了啊。” 徐达等人也是咧嘴笑道,“军中的许多兄弟都已经打光棍儿好几年了,现在可以一人分一个色目娘们!” “不过,这些色目女奴还是请副帅先挑吧。”胡大海在旁边说道。 朱瀚本对于这些色目女子本来也是很好奇,他看了一眼下面的这些女奴。 突然,一缕随风飘起的金发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这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金发碧眼的东欧女奴。 朱瀚伸手一指,把她收入了自己名下。 阿木汗这时候在旁边说道: “尊贵的主人,你可真有眼光,这是刚刚从巴格达贩运而来的金帐女奴,全都是上等的货,而且全都是完璧之身,主人可以尽情的享用!” 朱瀚认真的看了一下,果然是绝色啊。 朱瀚微微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女奴一脸疑惑的神情,很显然,她听不得懂汉语。 阿木汗立刻掏出名册看了起来,然后对朱瀚说道, “尊贵的主人,她叫索菲亚。” “把这个女的给我带回去,其余的一并按照功劳,返回金陵之后,奖励给将士们。”朱瀚吩咐道。 徐达胡大海等人都很是高兴的,连忙应命。 朱瀚下一步需要解决的,自然就是在泉州重新开设市舶司恢复泉州的贸易。 有色目人人留下来的海图,还有南洋的航海日志,朱瀚下令胡大海在泉州清点泉州的仓库码头,还有周围的商船情况,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尽快恢复向南洋一带的商贸,并且要在一年之内,拥有一支不下于一百艘大船的海船队伍。 听到朱瀚的决定后,胡大海顿时就是意气风发! 因为按照这个规模来说,可是要超过回回人之前在泉州上百年的经营的。 泉州港口向南洋一带出口最多的就是丝绸、茶叶、瓷器、药材和书籍。 对于这些货物的品类,朱瀚立刻是做出了最新的改动,加大了对于瓷器这一类的出口,严格控制书籍这一类知识品的输出。 在这些往外出口的书籍中,有许多都是关于科技,农业之类的书籍,而对于天西方天方教的说,这些可都是他们没有过的先进的知识。 朱瀚决定不会再卖给他们,这不简直就是养贼嘛! ………… 汉阳,天完帝国都城。 汉阳城内,一阵嘈杂的喊杀声正在汉阳城内四处响起。 一面高举着的红旗,在汉阳城内来回飘扬。 天完帝国大丞相倪文俊的丞相府内,此时已经是血流成河。 很显然,倪文俊丞相府的守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等待他们的命运,必然将是血腥而残忍的屠杀。 陈友谅手下士兵越聚越多,已经把倪文俊的府邸团团围住。 他不禁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陈友谅派人向丞相府丞相福利大声的喊道, “快快投降!” “倪文俊叛乱被杀,其余人等,只要投降,饶你们不死!” “速速投降!” “速速投降!” 陈友谅手下的士兵紧跟着大声喊喊着。 天完帝国丞相倪文俊曾经是权倾朝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忽略了陈友谅。 要说倪文俊这个人,他也是死有余辜。 倪文俊有图富贵的私心,曾经向元朝讲和,想要妥协投降! 不过,最后没有谈妥条件,最终作罢。 倪文俊掌权之后,对于天完皇帝徐寿辉是非常的不恭敬,经常欺辱天完皇帝徐寿辉,而且在上个月的时候,倪文俊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丞相,他图谋杀掉徐寿辉,然后自己篡夺帝位。 只不过,一批忠于徐寿辉的将领,挫败了倪文俊的阴谋。 倪文俊逃出皇宫,直奔他的部将陈友谅那里,本想要借陈友谅的兵力直接起兵造反,杀掉天完皇帝徐寿辉。 但是,陈友谅可不会被倪文俊摆布掌控。 他可是要做枭雄的! 陈友谅直接趁着倪文俊不备,把倪文俊斩首,然后带着他的首级返攻汉阳城内的倪文俊丞相府。 如今,倪文俊的首级正在一杆长枪上高高挑起。 倪文俊府内,已经是一片哀嚎。 他们都是倪文俊的死忠和亲族,就算是想投降,也绝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既然不肯投降,那就给我杀光!” “一个都不留!”陈友谅狞笑道。 “杀呀!杀呀!” 随着外面陈友谅的部众越来越多,很快陈倪文俊的丞相府兵力就完全溃败。 陈友谅的兵马杀入倪文俊丞相府内,开始大杀特杀,不分男女老幼,倪文俊已经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也被陈友谅部将拉到庭院中,一刀捅了个透心凉。 倪文俊三个年幼的子女,最小的才不过三个月,也被摔死在台阶之上,陈友谅的这一番忘恩负义的行为,在天完帝国内没有多少人指责,因为经过倪文俊一死,陈友谅立刻吞并了他的权柄。 陈友谅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独揽大权的野心! 陈友谅在汉阳大肆杀戮倪文俊的亲家,天完皇帝徐寿辉竟然觉得陈友谅是忠臣。 在听说倪文俊被杀之后,徐寿辉下旨立刻派人召陈友谅入宫。 天完皇帝徐寿辉派人招陈友谅入皇宫,准备给陈友谅封赏。 但是,当陈友谅进入皇宫的时候,天完皇帝徐寿辉的脸色却是变得如白纸一样惨白。 因为陈友谅刚刚从倪文俊的府第杀戮一番而来,浑身上下土沾着血腥,身后的部将们,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手中的刀枪依旧带着鲜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汉阳皇宫之内。 “参见陛下!” 陈友谅站在皇宫的大殿当中,声若洪钟的说道。 坐在龙椅上的天完皇帝徐寿辉如同一个木凋一样,完全被吓住了啊。 他本来把陈友谅召集进来,想要让他尽心尽力给自己效命,进而徐寿辉就可以彻底真正掌控整个天完帝国。 但是,看到如今陈友谅的样子,徐寿辉知道,这陈友谅可是比倪文俊还要可怕的一个人物。 徐寿辉肚子里想好的嘉奖,一时之间也是说不出来了啊。 他只哆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是一个字没有吐露出来。 陈友谅见状,心中顿时大为 不屑! 就这么一个窝囊废一样的徐寿辉竟然也当能当什么皇帝,实在是可笑。 不过,陈友谅,现在还需要借助徐寿辉的名号,控制在各地驻扎的红巾军将领。 他装模作样的行了一个礼,对徐寿辉说道,“陛下,奸贼倪文俊造反谋逆,已经被满门抄斩,奸贼的首级正在汉阳城示众,臣请陛下下旨赦免倪文俊其余的将领,让百姓安心让将士们安心!” 第123章朱瀚见老哥朱元璋 陈友谅的话,立刻让徐树辉反应了过来。 自己现在还是天完,必须要维持住最后的尊严。 “准!一切都交由陈将军去办。”徐寿辉缓缓的说道。 其余各地的将领是如何安抚,徐寿辉刚说了几句,却被陈友谅粗暴地打断。 “陛下不必多言,如何安抚各地的将领?这一切都由臣来做主,陛下只管好好的待在皇宫之内,外面的事情都有我去处置!” 徐寿辉一听,顿时愣在了当场,他身边的几个随从心腹们,听到陈友谅如如此狂妄的言语,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其中,徐寿辉的妻弟王文双立刻站出来,忍不住训斥道,“陈将军,如此说话是不是太无理了一些?” 陈友谅冷冷的瞥了王文双眼,冷笑着说道,“王大人,要是没有我,恐怕就是倪文俊当皇帝了,哪里还有你这么在这里说话的份儿呢!” 王文双顿时又羞又恼。 之前的倪文俊虽然有些行事狂妄,但在天完皇帝徐寿辉面前,一向是要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尊敬的,哪里像这个陈友谅。 这才刚杀了倪文俊,竟然丝毫不给王文双这个皇帝的亲信面子。 王文双忍不住说道,“陈友谅,我看你就是第二个倪文俊,你要再如此无礼,当心陛下治你欺君之罪!” 陈友谅冷冷一笑,“欺君,哼……没有我陈友谅,你们哪还当个狗屁的君!”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不准出皇宫半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出入!” 陈友冷哼一声,甩下徐寿辉等人,带领将士们离开了宫殿。 王文双大怒,追上去想要跟陈友谅理论! 但是大门前的卫兵一个转身,砰的一拳把王文双打倒在地。 “不听军令者,杀!”卫兵凶悍地说道。 整个大殿之内,徐树辉君臣几人顿时面如土色。 他们已经明清楚地知道,陈友谅可比倪文俊要可怕多了啊。 陈友谅借助着杀倪文俊党羽的机会,把汉阳城内一些忠于徐寿辉的将领们统统给抓了起来。 然后这些前几天还打跑倪文俊的将领们,全都给安上了一个倪文俊奸党的名号。 很快,整个汉阳城内尽数被陈友谅掌控。 陈友谅以天完皇帝徐寿辉的名义,传递各地驻扎的将领,让他们来汉阳陈赖汉阳拜见自己。 各将领对于徐寿辉这个傀儡皇帝,早已经是没有了什么感觉。 如今,陈友谅如有如此铁血的手腕,解决了倪文俊等人,各地将领们一个个都乖乖地拜见陈友谅。 当然,在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刚刚率军攻占了重庆的明玉珍。 作为倪文俊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明玉珍对于陈友谅杀掉旧主的行为非常的愤怒。 他对于前来传信的陈友谅使者怒斥,并且喝令三军将士把他给打了出去,然后放火烧掉了陈友谅派人送来的官服金印等赏赐。 明玉珍在重庆城内为倪文俊,全军披麻带孝三日,随后宣布阻断长江水道,不再服从陈友谅的指挥。 重庆位于长江上游,地势险要,水路交通都是极为不方便。 对于明玉珍公然的对抗,陈友谅心中再愤怒,也是没有办法去攻打重庆。 按照陈友谅如今手中的兵力,若攻打重庆的话,不仅需要至少动用几十万的民夫士兵,而且还需要最最少两年的粮草储备。 而陈友谅控制了天完政权之后,第一个战略目标根本不是小小的明玉珍,而是富庶的江南。 朱元章朱瀚兄弟占据的江南膏腴之地,早已经是让陈友谅垂涎三尺。 之前倪文俊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一直都把目光局限在天完政权内部,而陈友谅的战略眼光,要高得多。 他已经有了夺取天下的雄心壮志。 要想夺取天下,必须先夺江南这个财富人口重地,然后再向北攻取中原,至于像西川关中云南这一些边角地方,陈友谅觉得以后慢慢解决也不迟。 对于江南的富庶情况,陈友谅原来并没有清晰的认识。 毕竟他出身贫寒,前几十年的时候,一直都局限在家乡百十里的地方转圈圈,根本没有去过江南好地方。 但是在攻占江西之后,与江南的朱元章兄弟地盘儿接壤,让陈友谅对于江南的富庶有着更加清晰明确的认识。 江西的许多老百姓在天完红巾军的治理之下,已经其实已经算是轻徭薄赋,但依旧有许多的百姓纷纷的离开,逃离江西的家园,去往江南一带。 其中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江南的朱氏兄弟,听说在搞什么土地改革,给那些没有土地的老百姓分配土地,而且全都是良田。 这些土地不仅税赋较少,而且还有许多可以农闲时候做工的营生,足以养活家口。 这样一来,江西一带出现了许多村庄百姓们纷纷逃亡到了朱元章的地盘。 其中就是贫富之间差距导致的。 陈友谅已经派人多次派密探去往江南,打探到了更加详细的情况。 江南的金陵城内,如今已经在大兴土木,不仅正在修葺崭新的金陵城城墙,而且里面的吴王府也是建设的金碧辉煌。 如此大兴土木的行为,在乱世来说,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一般会让属地内的百姓们怨声载道,甚至于爆发难以压制的暴乱等不良影响。 但是朱元章的地盘儿上,搞了这么多大兴土木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听到百姓们有什么怨愤,反而是人人都是对于新修的金陵城墙和王府赞不绝口,都觉得这是江南人的荣耀。 这其中也没有别的原因,无非就是朱元章兄弟手中有海量的钱财,就算是大兴土木,也不需要再向百姓商人征收额外的税赋,仅仅依靠手中的储备就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工程。 这样一来,让几乎只有不到一年存粮的陈友谅,眼睛都嫉妒的发红了啊。 如何夺下江南,已经成了他最大的一个心愿。 汉阳城内,陈友谅的大丞相府。 陈友谅正在与邹普胜、陈文定等一众心腹谋士们商量,如何攻取江南。 对于江南的朱元章朱瀚兄弟,天完红巾军上下,几乎是无人不知他们的大名。 朱元章朱瀚在扬州歼灭百万元军,击杀元朝皇帝妥欢帖睦尔的光辉战绩,让许多天完红巾军将领们钦佩有加! 现在听到陈友谅竟然想要派兵进攻朱元章兄弟,他们都一个个惊骇不已。 邹普胜立刻劝道,“大帅务必三思啊!如今与朱元章兄弟开战,恐怕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军虽然占据湖广江西,但是粮草军械对比朱元章兄弟依旧显得不足,若是贸然进攻江南,成功则还罢了,若失败,那将会万劫不复!” “依照在下所见,不如积蓄力量向西收取重庆西川,然后再北上关中,这才是当年诸葛亮三分天下,谋取天下的策略!” 听到邹普胜的话,陈友谅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诸葛亮再厉害,他所谓的三分天下,最后不也是没成吗?后主成都投降,正是失败的例子,咱怎么还能再学他。” 听到陈友谅的质疑,邹普胜摇了摇头说道, “非也,非也!现在天下,大北方大乱,我军若是站稳湖广江西,再向西拿下重庆,西川北上关中,在进取中原,可以说不会不费吹灰之力,远不是当年曹魏一统中原,诸葛亮有神仙之力也难挽救的局面!” “现在为了一个江南去冒险,实在是不值得。” 邹普胜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的天完红巾军将领们的支持。 他们对于威名赫赫的朱元章朱瀚兄弟二人,早已经是既尊敬又畏惧,更何况是是不远千里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作战。 “丞相,俺可是听说了……那朱瀚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一膀子的力气足有千斤之重,一拳下去,把那元朝皇帝的怯薛军,都打死了几百上千人!这么恐厉害的朱龙兴,咱们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不能冒险啊!” 部将陈文定说道。 陈友谅对于这个言论更是嗤之以鼻: “什么力有千钧,什么打死几百上千怯薛军!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 如今天完红巾军政权之内,有许多的评书杂戏开始流传起来,其中许多都是从江浙行省一带流传来的。 除了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包公桉、狄仁杰探桉之外,最受欢迎的就是讲朱龙兴大帅救苦救难的故事。 不仅有什么白毛女传,还有什么朱龙兴洪泽湖击毙鞑虏皇帝,扬州城下一杆银枪挑杀百万元军等等。 各种离谱的杂戏评书,在汉阳湖广一带早已经流传开来。 陈友谅对于这些家言,根本就是连一点儿都愿意听。 但是,许多见识浅薄的天完红巾军将士,还有大批百姓们对于这些东西是乐此不疲,甚至于很多人真的把戏文里的内容都当成了真的,他们觉得朱龙兴,也就是朱元章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要带领天下汉人驱逐鞑虏,恢复汉家天下的盖世英豪。 陈友谅气的已经想要下令禁止民间流传这些荒唐的杂戏。 如今,听到手下的将领对于朱龙兴的杂戏评书,更是生气不已。 陈友谅心中更是一阵恼怒。 “朱元章朱瀚兄弟,也不过是乞丐和尚出身,无非早占据了地利,靠近江南,要是咱们也起兵在淮西一带,说不定现在占据江南的,也就是我们。” “要论这作战的本事,我们未必就比他们兄弟差!” 陈友谅的话可谓是志气满满,众人都知道陈友谅的性子,是非常固执的,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邹普胜陈文定等人也觉得是劝不回来了,对此只能乖乖的按照陈友谅的吩咐,开始出谋划策。 “要想攻取江南,那必然要从江西沿着长江水道出兵。” “长江水路往通往江南必经之地,有几个地方就是需要重要的节点!” “分别是安庆、池州、太平等地,接下来就是金陵府外的采石,只要攻占了沿江的这个地方,可以就可以维持一条畅通无阻的长江交通线,让源源不断的兵马和粮草支撑前方的战士。” 很快,陈友谅等人就制定了攻取池州安庆太平这些长江要害的计划。 不过要攻取这些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必须要先探查当地的军事部署。 光明正大去探查当然是不行的。 陈友亮便亲笔修书一封,送到江南的朱元章手中。 在信中,陈友谅用非常亲切的口吻称呼朱元章为兄弟,然后说明两家红巾军一致讨伐元朝蒙古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心愿,为了双方互补,互通有无,希望可以让胡广的商人去江南行商。 其实,所谓的行商自然陈友谅派出的密探。 他们湖广本地有大批的特产,特别是胡广出产的桐油、铜矿、锡矿等,全都是江南一最近非常紧俏的商品。 在接到陈友谅的来信之时,朱瀚正在率军攻打泉州。 朱元章对于陈友谅的来信,立刻给也给了相同的热情回复。 双方约定在边境和平相处,并且对于湖广想来经商的想法,朱元章是大加赞同。 毕竟,如今江南的财政收入可谓是非常的丰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江南的商税已经让朱元章收的盆满钵满,仅仅是一个苏州就已经抵得上江北行省一年的农税,再加上金陵、杭州、明州等地。 那更是让朱元章手中,钱多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啊。 江南的田税已经是一减再减,为的就是鼓励当地百姓多多种植粮食,尽快恢复民生。 而江南本地虽然商贸繁荣,但是许多的矿产等物资,却是极度的缺乏,特别是需要大批的铜矿,锡矿等矿,还有大批的桐油。 全都是如今军工兵器的大量消耗品。 短短一个月之内。 从湖广前来江南行商的商队就已经达到了五六十支之多。 这些商队带来了江南急需的铜矿、锡矿、桐油……等物资,让朱元章感到非常的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朱瀚也率领水军从泉州返回金陵。 在回到金陵之后,朱瀚并没有先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来到了吴王府,见了老哥朱元章。 见到朱瀚回来,朱元章立刻就笑着说道,“泉州一战,可谓是酣畅淋漓,咱还担心让那些色目人跑了呢,没想到竟然一个不落全给宰了啊。” 朱瀚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有全杀,留了一些有用的,准备用来以后下西洋当向导。” 朱元章点点头说道,“也也是这个道理,这既然回回人能来,咱们中原做做买卖为非作歹,咱们也得留一些向导,咱们以后也得找个机会去他们的老家里看一看,把他们在福建的作孽报复回来,否则还真是对不起咱中原的百姓呢!” 朱元章与朱瀚兄弟二人这么多年的相处。 在朱瀚强烈民族主义思想的影响下,老哥朱元章自然也是有了许多民族思想,对于南北之分,朱元章也早已经不是现代的古代人那种思维,他觉得不论是两广福建还是北方的汉人,统统都是一家。 所以,福建百姓遭受着色目人的屠杀,朱元章也心中也是有感同身受的感觉,这正是民族主义才会带来的共鸣,民族感情共通,单单从这一条来说,哪怕以后没有朱瀚辅左,朱元章建立的王朝,也将是会与历史上的大明有很大不同。 “我已经派了胡大海在泉州主持,恢复当地的贸易、并组建团队,色目人留了不少的海图和航海日志,按照他们的轨迹,探寻到南洋的航线,那里可是藏着金山银山的,那些海图和航海日志整理出来,立刻就派人下西洋探路!”朱瀚说道。 “好,下西洋好啊!” 朱元章如今对于海贸,也是怀有了极其大的期望。 江南现在能够如此富庶,正是因为贸易繁盛。 苏州金陵杭州、明州一带的商贸让朱元章根本不需要为官员将士们的军饷薪水发愁,也不需要残酷压榨治下的百姓,让自己获得了很好的名声。 大力发展商贸,已经是老朱治国理政的一个绝佳手段。 说到这里,朱元章立刻想到了陈友谅派人专门来请求通商的事情。 朱瀚听到陈友谅竟然在一个月之内就派来了五六十波商队,立刻就是意识到了其中问题。 他对老哥朱元章说道,“哥,陈友谅这个人,可不简单啊!往小了说,他是一个枭雄人物,往大了说……也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他肯定不会满足占据一个湖广和江西,这些商队,我觉得真实的目的就是来打探我们的军事部署,说不定陈友谅已经开始整整军备战,想要来偷袭我们江南啊!” 朱元章对于朱瀚的话感到一丝惊讶。 “我听说陈友谅杀起鞑子来,也是毫不眨眼的一条汉子,现在鞑虏没有灭,陈友谅应该不会如此下作吧。” 朱瀚却是摇了摇头,道:“什么下作不下作,那是另外一回事儿,陈友谅真要是有枭雄心之心,必然不会讲什么情面的。” 对于这句话,朱元章倒是赞同,他点点头说道: “的确如此,我听说那倪文俊是陈友谅的恩主,虽然造反想要杀徐寿辉,却被陈友谅给砍斩首示众,而且灭门了,这的确让人不齿。” “所以,陈友谅这个人不得不防,不过,他派人以行商的名义前来打探消息,那就说明他对于我们还是非常忌惮,按照我的推测……湖广江西一直战乱不休,应该没有多少粮草储备,陈友谅一时半会儿不能进兵,顶多是来打探消息,真正想要动手的话,恐怕还要等些日子。”朱瀚说道。 朱元章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住陈友谅心怀不轨,前来打探我们的消息,那我们也不能闲着。” 朱瀚点头说道:“没错,我们的四海商社,在大都打探了不少的情报,我们立刻在湖广一带再开设几个商号,打探陈友谅的消息。” 毕竟陈友谅这种狠人,不得不防啊! 说到这个四海商社的时候,朱元章又和朱瀚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今江南竟然出现了大批的钱荒。 没错,正是钱荒。 如今,江南商业繁茂,甚至于比蒙元统治时候增长了许多。 毕竟朱元章按照朱瀚的建议,在江南取消了许多关卡,也取消了许多的杂税,而且严禁各级官吏军队盘剥商人,只收取统一的定额税。 如此一来,商贸自然繁荣了起来,而且对于百姓征收的税赋也是非常的低,许多的百姓手中有了余粮,有了余粮就可以卖钱,而有了闲钱,就可以给家里添置更多的生活必须用品。 商贸自然也就繁荣了起来。 但是,原本在江南市面儿上流通的钱币逐渐就是开始缺乏不足起来,蒙元一朝铸造的铜钱可以说是非常的少。 因为蒙元一直使用的都是纸币。 毕竟纸币这玩意儿只要需要印刷出来,就可以空口白牙,用一张白纸套取大批等等价的货物。 几次三番的币制改革下来,元朝的纸币早已经跟擦屁股纸一样不值钱了啊。 纸币滥发,其实就是对百姓进行巧取豪夺。 一张不值钱的白纸,写上几个文字,就能买走商人的货物。 而商户拿着纸钞,再去自己花费买东西的时候,却只能买上折价一两成的货物了,无数的商人都因此破产,一时之间,百业凋敝尔。 当今时代,只有金属货币才能稳定流通。 “不过要想铸造铜钱的话,还是有些不太合适……现在许多商品价值都是大额居多,铜钱价值太便宜了,行商外地的话,用车马携带大批铜钱前往交易非常不便,而且同现在是我们铸造火炮的重要材料,若是用来大批火铸造钱币的话,那我们的铜就不够用了。”朱瀚说道。 如今,红巾军的各种大小火炮,已经取得了非常成熟的制造工艺。 除州金陵苏州一带的各大火炮工坊,都是开足了马力生产火炮,但依旧是难以满足数十万军队和海军的需求。 不是他们工匠手艺不行,而是原料经常缺乏。 铜矿在江南这地很缺,本来就不产铜矿,都需要从外地转运过来,外地现在兵荒马乱,商路断绝,从外地转运铜矿难度可想而知。 为了打造火炮,许多寺庙里的铜佛像铜钟都被朱瀚下令给没收! 熔化铸成铸成了火炮。 毕竟,兵荒马乱的时代,这些铜佛铜罗汉们可保护不了自己,只有铜炮在手,才能大庇天下苍生! “那七五你说怎么办?”朱元章问道。 “当然是用别的东西代替铜钱。”朱瀚说道。 朱元章又不解问道:“用什么代替铜钱?难道是用金银?我们这里可是更缺乏金银啊!” 金银价值和接受度,当然是比铜钱要高的,甚至于在做海贸结算的时候也通用。 但下南洋的生意,却很难赚取很足量的银币金币。 因为非常远距离的海贸,往往都是以货易货。 双方都不会携带太多的金币或银币。 中原地区一直都是缺乏金矿银矿,就算有后世有许多超大型的金矿银矿位置,对于如以如今的技术手段来说,也是非常难以开采。 “咱们这里缺金缺银,而且兵荒马乱,就算有金矿,银矿也是不方便开采,但是有一个地方却是有大量的金子银子,而且也非常的容易开采,甚至在地上刨个坑,稍稍挖上几十尺,就能够挖出一块银矿,一挖出一片银矿呢。”朱瀚说道。 “哦,这么好的地方到底在哪?”朱元章立刻问道。 朱瀚用手一指老哥朱元章背后的一张地图,“不远,就在大海东面的倭岛。” “倭岛?”朱元章望向地图。 这张地图还是朱瀚亲手绘制的,不过上面仅仅标注了中原、高丽半岛、倭岛等的情况。 “相隔几千里的倭岛,上面真的有银矿?”朱元章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他对于倭岛也是有些印象的。 听说那倭岛上面,土地贫瘠,火山众多,经常也有什么地震之类的灾害,而且那上面的人矮小野蛮,经常出海当倭寇,劫掠高丽和江浙一带的沿海。 对于倭岛这个地方,朱元章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穷山恶水出刁民,要不是穷山恶水,怎么会刁民出来当倭寇呢。 那上面要真是有金山银山,还用得着出来当倭寇吗? “倭岛上的金矿银矿可着实不少,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一次在泉州缴获的色目人航海日志中,他们在倭岛有发现一个巨大的银矿,就在石见这个地方也叫做石见银矿,只不过当地的倭国人内乱,也没有什么技术开采,这才让这么个宝贝地方一直流到现在。” 石见银山,这可是历史上非常很有盛名的一个大超级大银矿。 历史上明朝中前期,有将近一多半的银子,都是从石见银山流入的,这么一个超级大银矿一直开踩到了江户幕府时代中后期,才逐渐枯竭。 可想而知这个银矿是多么的储量巨大,而且实际银矿的开采难度并不大,对于倭岛上的人来说可能有些难度,但是对于掌握了各种开采银矿技术的华夏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儿。 朱元章一听到有这么大的一个超级银矿,顿时就是两眼放光,他一把抓住朱瀚说道,“真有这么好的地方,那咱们去干他一票!” 朱元章的话让朱瀚忍不住笑了起来。 按照古代儒生的评判标准来说,他们有一句话叫做好战必亡。 但是如今的朱瀚和朱元章兄弟确实妥妥的好战分子,因为他们所有的作战全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现在老哥朱元章一听到有战争可打。 立刻就是觉得彷佛看到了发财的机会一样。 特别是,这一次要去抢夺这么大的一个银矿,那可真是这幸福的冒泡。 只要有了如此充足的银矿,那就可以铸造自属于自己的银币,而银币一旦在江南这个繁茂的商业地方流通起来,那就会刺激商贸更加繁荣,商贸繁荣收取的税收也就越多了啊。 “好,既然要打倭国,那我们说干就干,趁着现在四周没有战事,咱们就把倭国的银矿先给打下来!” “只不过,现在倭岛上到底是个什么局面,咱是两眼一抹黑啊!” 对于这个问题,朱瀚也并不清楚呢,他只知道如今的倭岛正处于历史上的南北朝时期,南边儿一个老天皇,北边几个幕府将军扶植的傀儡天皇。 双方各自割据,南北征战不断。 其中,抢夺石见银矿的切入口怎么最合适,朱瀚并不清楚。 不过,朱瀚记得之前在高丽的时候俘获了一批倭寇。 其中就有就有一个叫北条义真的倭寇,应该是熟悉倭国境内的情况。 “北条义真。” “这个事情简单,给我办吧,哥!” “我去找几个倭寇,让他们去探查一番不就清楚了吗。” …………… 镇江。 镇江红巾军的水军营寨,外面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其实这里本来是一个荒僻的田野,根本没有什么繁华一说,甚至于连种田的农民和渔民都是很少。 但是,自从这里的红巾军水军基地建成之后,大批的百姓都是来到这里,挑着自家的小吃和酒水等,在这里贩卖。 也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非常繁华的商业聚集地。 各种的江南小吃,像是汤圆儿米酒酿丸子,还有桂花糕等,都是飘散着各自的香味儿在街上,今天,商贩的摊位上依旧散发诱人的气息。 北条义真坐在一个小小的馄炖摊面前。 端着一碗放着虾皮儿和冬笋熬出来的骨汤馄饨,稀熘熘的大口地享受着美食。 吃完了这碗馄饨之后,他放下几个铜钱,然后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个售卖桂花糕的小摊,又是几文钱买了几块花糕吃。 几块桂花糕,吃的不亦乐乎。 他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这镇江的风土人情。 北条义真心中瞬间被一股自豪感给充满了啊。 自从被红巾军俘虏之后,北条义真这些倭寇,先是受到了一番改造,他们被编入到了镇江的水军行列当中,作为镇江水军的日常陪练对象,也就是在扮演敌军,去帮助训练红巾军水军。 在跳帮战斗和航行训练中充当假想敌,虽然是一个挨揍的工作,但北条义真干得不亦乐乎。 要说原因的话,最大的原因就是红巾军当中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啊! 水军当中的伙食又是最好的,简直是让倭寇们幸福不已。 北条义真小时候当贵家公子的时候,也没有天天能够吃上鱼和肉,而在红巾军的水平当中,几乎每天都能吃到鸡蛋鱼或者肉的花样。 而且这些食物还特别的美味。 经过三个月的考较之后,北条义真被判定了一个表现上等,获得了辅兵的资格。 获得了辅兵资格,就有了行动自由和军饷。 拿着这些军饷,北条义真就开被江南的富庶繁茂给吸引住了啊。 北条义真,现在天天悔恨,恨自己没有出生在华夏,深深以为自己出生倭岛而自卑。 红巾军水军当中的倭寇自然地位很低,但是走在镇江的街面儿上,百姓们却不知道他是倭寇还是汉人,只要看到他身上的那一身红巾军服,都会对其尊敬有加。 什么恢复北条家基业的事情,他已经不去想了啊。 恢复北条家有什么鸟用? 恢复了之后,也未必能过上,这天天吃酒喝肉的好日子啊。 无非就是大米饭加萝卜干,萝卜干加大米饭。 那种日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幸福的。 当他回到军营的时候,却忽然被水军营寨的管营给找过来。 “徐义真!” 听到有人叫自己,北条义真立刻应了一声。 徐义真是他的汉名。 根据朱瀚制定的军规,凡是加入红巾军当中的番邦蛮夷,一律不得使用原来的姓氏,必须取一个汉姓,否则就会被清退出去。 这其中当然是为了同化他们。 所以北条义真给自己取一个新汉姓的之前,听到了许多关于徐福东渡,才有了后来倭岛居民的传说。 所以北条义真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徐姓。 意思就是自己是当年徐福东渡的后人,也是华夏一员,有汉人的血脉。 当然,至于是不是真有汉人血脉,那就得问他老祖宗了啊。 “徐义真,副帅来了,要点名要见你!”管营胡关住说道。 听到这副帅,北条义真顿时没反应过来,瞬间一愣。 “快点跟我走。” 水军管营说道。 北条一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副帅是谁,那自然就是江南的平章大人朱瀚。 对于那个在海战当中把自己当儿子一样痛打副帅朱瀚,北条义真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进入军营之后,一见到北条义真,朱瀚就是皱起眉来。 穿着一身汉人袍服的北条义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倭寇。 他对管营胡关住说道,“这个人是北条义真?” 胡关住立刻行礼,向朱瀚说道,“启禀副帅,没错,此人正那北条义真。” 北条义真连忙跪在地上行礼,“属下徐义真,拜见副帅!” “徐义真,这个名字听好,起来吧。”朱瀚说道。 “多谢副帅!” 北条义真赶忙起身。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色儒生袍服,这是从金陵流传出来的最新款。 对于长度和量裁作了改进,看起来更加的英武,符合如今江南新儒学形象。 朱瀚满意地点点头,“我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 北条义真连忙说道,“启禀副帅,属下现在每日悔恨当初罪过,懊悔不已!” 北条说着甚至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朱瀚本来以为是装模做样,但是经过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发现这北条义真竟然是发自内心的悔恨。 北条义真一再表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生为汉人而感到深深的自卑,这种情绪倒是让朱瀚感到非常的有意思,这就说明北条义真在心理上彻底屈服了啊。 朱瀚笑着对北条义真说道: “北条义真,你想不想你的家乡?” 北条义真摇了摇头道:“我的家乡从今以后就是镇江,我姓徐,不姓北条!” 朱瀚听到这个言论,他妈的差一点是给气笑了啊。 他可是想要这些倭寇当带路党,杀回倭岛去抢夺石见银山! 可没有打算让这几个倭寇留在镇江这里当什么‘精神炎黄子孙’。 朱瀚说道,“我们中华讲究忠孝,你们北条家在倭岛也算是名门望族,你就这么抛弃家室抛家舍业的话,是有违孝道,不符合我中原忠孝之道!” 北条义真却是非常认真的说道,“副帅,我已经深信不疑,我们北条家族肯定是当年在秦始皇时候追随徐福东渡的那500童男童女,否则我不可能一来到江南就感到如此的亲切,这是因为我的血液里流淌的是华夏的血脉啊!” 北条义真一脸认真。 对于自己华夏后裔的身份已经是深信不疑,若是有人敢质疑的话,恐怕他会拔出刀跟那个人拼命的。 对于这个‘精神汉人’,朱瀚倒是觉得很放心了啊。 “北条义真,你的忠心!大大的!很好!” “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来出力!” “副帅,不管什么任务,上刀山下火海,我徐义真绝不推辞!”北条义真非常认真的说道。 朱瀚微微点头,然后对北条义真说道,“我打算让你带一批人,回到倭国,替我们打探前路。” “我要在倭岛上建立一块基地,就在石山那里,为了避免战事导致当地的倭国百姓大批逃亡,你们可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朱瀚说道。 朱瀚和老哥朱元章,对于石见银山的夺取有必胜的把握。 毕竟倭岛上的小诸侯们战斗力堪忧,而且兵马也是严重不足,只需要调动个一两万人就足以一战打垮他们。 但是,开采银矿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的,战争打的状态太久,或者说没有当地的倭国领主协助,就会很难召集到足够的人手开采银矿,眼睁睁看着一个大银矿在眼前却没有人手开采,那才是最难受的,所以朱瀚就让北条一支倭寇还乡团,在击败石见封建主之后,如何能够快速有效地建立起一个傀儡政权,把周围的倭国人全给留下来去采挖银矿。 听到朱瀚的话,北条义真开始的时候顿时就是脸脸色一暗,他以为 朱瀚这是打算把赶回倭国。 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朱瀚肯哀求道,“副帅,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可以做得更好,一定不要把我赶去倭岛,我是一个汉人,我要做一个汉人啊!” 第124章东征倭国朱瀚意外斩天皇 北条义真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道。 朱瀚心中很是无语,“他娘的,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日奸,还真是麻烦!” 管营胡关住,狠狠踢了北条一阵一脚:“他娘的,你给老子起来,副帅还没有说完,你哭丧呢?” 北条义真屁股上吃痛,连忙爬了起来。 朱瀚,然后才是说到,“我是让你执行这一个重要的任务,并不是要把你赶回倭国,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又是大大的良民!” “我可是重用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赶紧走呢?” 朱瀚一幅非常认真的神情说道。 北条义真看到朱瀚神情不是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真的,真不是打算把我赶回倭国吗?” 朱瀚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们红巾军就要在倭岛上打下一块地盘,而你这将会作为这一次出征东征倭岛的先锋官,你将以红巾军千户的身份镇守,替我们镇守在当地,管制当地的倭人百姓,你滴!明白?” 北条义真这时才明白,朱瀚说的全都是真的,并不是忽悠自己。 朱瀚所说的石见,在倭岛上属于倭国的南朝地盘儿,算是一个偏僻穷困的地方,除了一堆石头和树木之外,并没有什么有名的特产。 北条义真有些想不明白,朱瀚为什么看中了那块地方。 朱瀚这时候问,“我要把石见占领下来,需要当地的倭民不要逃窜,留下来为我效力,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北条义真听到之后,立刻点头说道:“岛上平民都很穷,若是能够稍微比那武士和贵家领主仁慈一些,就足够让他们乖乖的效忠!” 倭岛上的平民百姓一个个可谓是穷困潦倒,他们基本还处于半农奴性质,岛上的各种武士贵族横行霸道,平民百姓稍微有一点儿不净的都会被当街斩当街砍死,而不会有官府治罪。 这么一个情况下,别说是朱瀚的红巾军了,就算是蒙古人去了,相对于倭岛武士和贵族们,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大善人了啊。 所以,听了北条义真的解释,对于利用倭国人当苦力,朱瀚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的。 下一步,就要维持在石见一带的安稳,因为如果战争太多的话,那也是不利于在当地发展开采银矿的。 “如今,后村上天皇在南朝的威望很高,并不是幕府控制下的那种傀儡天皇,而是拥有实权的天皇,我们在攻取石见这个地方之后,只要能够得到时后村上天皇地承认,那么就可以维持统治。”北条义真继续说道。 朱瀚一听也就明白了啊,南朝的倭国天皇,虽然势力地盘儿都比较弱,但是比较强势,不是北朝扶持的那种傀儡天皇,只要能够把这个后村上天皇给湖弄住,那周围的其他是领主武士们都不会来找麻烦。 “如今的后村上天皇驻扎在大和的吉野,虽然算是一块相对肥沃的土地,但是并不能供养众多的贵族和武士们,用一笔钱贿赂这个后村上天皇就可以拿下石见地方的统治。” 朱瀚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可行。 毕竟他现在想要拿下石见的银矿,并不想参与到倭国内部的争斗当中。 朱瀚立刻做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让北条义镇挑选了自己原本的倭寇手下大概有100多人,给了他们一艘船,以海商的身份去赂后村上天皇。 有了这些准备后,朱瀚立刻调集在高丽的水师,直扑倭国的石见。 高丽与倭国之间,仅仅隔着一个对马海峡。 在顺风向和海浪平稳的时候,仅仅需要不到半天时间就可以从高丽抵达石见。 这么短的距离当中,还有一座中途的岛屿叫做对马岛。 这个岛屿正好处在高丽和倭岛之间,也是一处比较重要的中转站。 朱瀚对权钱手下的高丽八旗兵说,将会带着他们去对海峡对岸的倭岛上进行一番征战后,这些高丽人嗷嗷叫的迸发出了十二分的战斗精神。 高丽人对于倭寇的憎恶,那可是深入骨髓的。 他们千百年以来的相互厮杀的经历,早已经让他们对倭寇恨入骨髓,现在能够跑到倭寇的土地上去作战,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荣耀。 高丽人纷纷叫嚣着,一定要将那些倭寇给消灭掉,然后再把倭岛的土地给抢回来。 “这帮家伙,简直是一群蠢货。”北条义真看到高丽人那么积极主动,有些郁闷地滴咕着。 他知道这些高丽人根本就不是倭人的对手,但是这帮家伙却偏偏要逞英雄,实在是愚昧之极,不过也罢,高丽人现在有了红巾军撑腰,确实实力大涨,可以跟倭国碰一碰了。 “北条义真,你带着你的手下,前方带路!。”朱瀚吩咐道。 “是,副帅!” 在朱瀚的命令之下,北条义真率领着200多人的倭寇还乡团,架着两艘海船朝着石见进发。 朱瀚则是率领舰队紧随其后。 此时。 在石见城,后村上天皇恰好来到了石见城。 石见的领主大西盛清,因为自己领地内刚建设了一座庄园。 足足有五六亩的庞大面积,特地邀请后村上天皇前来品鉴。 后村上天皇此刻就在石见藩主的庄园,他穿着华服坐在一张桌子旁,喝着美酒。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身材丰腴,长得非常漂亮,穿着黑衣,带着面纱的女仆,正在给他斟酒,而他的脚边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跪在他的脚下给他捶腿,小姑娘的手法非常娴熟,一双小拳头,敲打出冬冬声,让后村上天皇十分的舒服。 后村上天皇享受着这一切的同时,还伸手在小姑娘身上乱摸一气,嘴里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个小姑娘被后村上天皇揉捏的脸蛋通红,不敢有丝毫反抗的举动。 大西盛清心中窃喜,知道自己的安排对上了天皇的胃口。 他趁热打铁,立刻拍后村上天皇的马屁一通。 后村上天皇被大西盛清哄的十分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大西君,本天皇听闻,你已经把对马岛上的高丽海盗给剿灭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后村上天皇问道。 大西盛清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天皇殿下,这个高丽人愚蠢的很,我略施小计,就把他们全部给杀光。” 其实,所谓的高丽海盗,根本就是一些高丽商人,倭岛领主们经常做一些杀人越货的买卖,而受害者多半都是高丽人。 没办法,谁让高丽人最好欺负呢。 大西盛清的这个庄园,正是通过抢掠高丽商人赚取来的。 不过这些高丽商人也不傻,他们在被大西盛清劫掠之后,也不是没有反击,但是结果却都是惨败而归。 在大西盛清的手下的拔刀队和石见骑兵队的冲击之下,高丽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大西盛清也就是靠着这一招,才能在抢掠高丽沿海事业上混的这么滋润。 这让他十分骄傲。 “大西君真是厉害呀,本天皇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厉害的人物呢。”后村上天皇笑呵呵地赞赏道。 大西盛清谦虚地说道:“多谢天皇殿下的夸奖。” 这个时候,小姑娘已经给后村上天皇按摩完毕了,她走了下去,然后给后村上天皇端上一壶酒,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后村上天皇喝着美味的美酒,又吃着小姑娘喂到嘴边的美食,一脸陶醉,看上去很是惬意。 不过,后村上天皇在吃完一碗海带豆腐之后,又喝了一杯酒。 这时候,大西盛清一本正经的问道:“天皇陛下,听说现在准备任命宫廷大守御,这是真的嘛?” 宫廷大守御是南朝天皇设置的官职,地位基本相当于中原的三公。 谁要是能够当上宫廷大守御,那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地位获得极大提高。 大西盛清邀请后村上天皇来石见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来当这个宫廷大守御,这样的话,他在南朝的权利将更加巩固。 “不错,现在正在讨论这件事情。” 后村上天皇点了点头。 大西盛清听到后村上天皇这么说,顿时就心动起来。 “天皇陛下,这个官职我也可以担任,不知道您可否信任臣下?”大西盛清问道。 “若是你能拿出石见拔刀队和骑兵队,给朕在北伐叛逆上效命,那这个大守御的位置,就由你来担任。”后村上天皇对着大西盛清微笑着说道。 倭国南朝国力不如北朝,天皇控制的兵马也是不多。 石见领主大西盛清的拔刀队和骑兵队都是难得的精锐,自然让后村上天皇十分想要用来讨伐北朝的叛逆。 不过,大西盛清也清楚自己手下的兵力,他的拔刀队和骑兵队只有三千人,要想拿出全部人马来给天皇效力,无疑有点困难。 “天皇陛下,我手下的这支拔刀队和骑兵队,不是那么好训练的,恐怕还要费些时日才能够训练成军。”大西盛清苦笑着说道。 “石见拔刀队和骑兵队可都是精锐,为本天皇扫除叛贼,才能让你担任宫廷大守御。”后村上天皇笑眯眯地说道。 “是的,天皇陛下!”听到后村上天皇的话,大西盛清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出兵帮助天皇讨伐北朝叛逆。 后村上天皇大喜,立刻赏赐给了大西盛清一件自己穿过的菊花服。 倭岛上都认为天皇是神明。 神明穿过的衣服,自然拥有神力,能够治愈世间一切疾病,除去一切邪祟。 大西盛清满脸虔诚的把天皇穿过的菊花衣服珍藏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倭国武士。 刚一进门,这个石见藩武士就惊慌的喊道:“不好了,大人,海面上来了许多船只,高丽海贼来偷袭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大西盛清吓了一跳。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敢来我的石见藩?”大西盛清急忙问道。 “大人,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似乎是从东面的高丽海岸线那边的海域过来的,看他们的规模似乎不是很小,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后村上天皇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后村上天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冷声问道:“你确定他们有五千?” “是的,大人,我确信他们有五千人。”倭国武士连忙说道。 倭国人不相信高丽人敢有胆量来主动攻打倭国,除非那些高丽人吃错药了啊。 听到进犯的高丽海贼不过只有五千人,后村上天皇便想要亲眼见识一下石见藩兵马的战斗力。 后村上天皇对着大西盛清说道:“大西君,既然有高丽海贼来袭,你的拔刀队和骑兵队一定要派遣出去迎敌呀,消灭这些高丽海贼!” “是的,天皇陛下!” 大西盛清听到后村上天皇的话,连忙说道:“天皇陛下,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输掉的!” “嗯。”后村上天皇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旁边的大西盛清却是明白了后村上天皇的意图! 他也有意想要在天皇面前展现一下石见藩的强大兵力。 “传我命令!” “石见拔刀队,准备杀敌!” “石见骑兵队,准备杀敌!” 随着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三千大军在石见城下集结。 大西盛清亲率三千拔刀队和骑兵队,奔向了西北方向的海岸,后村上天皇在几百名亲卫护送下,也跟在石见藩后面准备去观战。 至于危险嘛,打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丽人,能够什么危险?一千多年的战斗历史中,高丽人能够战胜倭国人的时候,几乎没有过。 后村上天皇坐在马车上,看到大西盛清已经率先出发了,也跟着大西盛清一起离开,赶往了海滩。 倭国的海岸线非常长,大西盛清的拔刀队和骑兵队在前方奔行着。 “大人,前面就是海边了,高丽海贼就在那里。” 大西盛清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旗帜,海面上还有不少的船只在活动。 但是,远远看起来似乎不像是高丽人的船只模样啊。 大西盛清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当大西盛清率领的倭国石见藩武士们逼近的时候,朱瀚率领五千红巾军早已经在海边完成了登陆。 朱瀚率领的红巾军虽然只有五千人,而且其中一半是高丽八旗兵,但是他们携带了最新式的火炮。 二十门大小火炮,足以是应付一场万人规模的战斗。 “副帅,前方来了一群倭国兵马,大约五千!”负责警戒的蓝玉前来禀报。 “倭国人,来得倒挺快呀!这倭国人竟然派了这么多兵力来围剿咱们,真的是煞费苦心呀。”朱瀚一脸冷笑道。 “哈哈哈......好,那就好好的教训一番这些倭国狗!”朱瀚狂笑道。 很快,红巾军与石见藩倭兵在海边列阵对峙。 此时,大西盛清等人才发现,原来面前的这些兵马全都是中原的红巾军! 蒙元内乱的事情,倭国人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红巾军为何要来渡海攻打自己。 不过,双方已经准备厮杀,也顾不上询问什么原因。 “列阵,坚如磐石!” 大西盛清摇着一柄扇子,指挥石见藩兵马做好了列阵。 他们看到对面红巾军人数差不多,决定以最稳妥的防御阵型迎敌。 倭寇的阵列非常密集,看起来也颇有几分兵强马壮的意味。 朱瀚看着对面的倭寇兵马,微微一笑。 “兄弟们,准备炮击,今天咱们要让倭寇尝试一下,什么是火炮!” 随即,朱瀚一声令下,红巾军纷纷架起炮口,瞄准了倭寇。 “开炮!” 朱瀚大吼一声,顿时二十门火炮一齐开炮,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前飞射而去。 轰隆隆...... 炮弹砸进石见藩阵列中,瞬间掀起了一股冲天的尘土! 密集的倭国士兵噼里啪啦倒下了一片。 “啊~~~” 一片惨叫声响起,无数倭寇被炮弹撕裂成碎块,血腥的画面非常美妙。 一颗炮弹,直接摧毁了大约一纵列的倭寇兵马。 但是,倭寇阵列竟然没有丝毫动摇,许多倭寇士兵依旧拿着武器伫立在原地。 只有地上受伤的倭寇士兵,一个个捂着残肢断臂在痛苦哀嚎。 朱瀚见状,顿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倭寇战力可以啊!遭受一轮火炮轰击,竟然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一股强军,看来自己得小心应对!” 朱瀚收起原本的轻视,神情也变的凝重起来。 “准备装填,自由开火!” 朱瀚一声令下。 但是,正当红巾军炮手们忙着装填火炮的时候,对面的石见藩倭兵们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 紧接着,朱瀚原本以为是强劲对手的倭兵阵列,忽然瞬间垮掉。 倭兵们如同惊慌的羊群,在荒野上四处逃窜,哪里还有刚才硬接火炮而不慌的模样。 朱瀚等人顿时看傻了眼。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刚才不还是悍不畏死的强军吗?” 朱瀚心中涌起一万个问号。 旁边的蓝玉脸上肌肉一顿抽搐,终于是忍不住说道:“副帅,我觉得,他们刚才不是悍不畏死,应该是吓傻了吧。” 朱瀚一听,顿时一脸错愕。 再想一下,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眼下倭兵大乱,已经不需要第二轮炮击了啊。 “蓝玉,带领骑兵,给我继续冲杀!” 朱瀚立刻下令,倭兵已经自乱阵脚,剩下的就是砍瓜切菜。 蓝玉立刻带领两百骑兵继续追杀。 倭兵们也有骑兵,但是他们速度和技术太烂了,根本就挡不住蓝玉等骑兵的疯狂追杀。 很快,倭人的骑兵就被屠戮殆尽。 而朱瀚率军趁机追杀倭兵,将倭国人杀得丢盔卸甲。 这时候,远处山坡上的一群倭国士兵引起了朱瀚的注意。 “那里有一个倭人大鱼,给我去杀!” 朱瀚用手一指,带着一支精锐直扑山坡。 谁也想不到,山坡上的这一群倭寇士兵,正是倭国后村上天皇的御驾。 后村上天皇本来准备观战,自然就挑了一处视野最好的山坡。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本以为的屠杀高丽人,竟然变成了一场惨败。 那些举着红旗的海贼兵马,仅仅是轰了一轮大火铳,就让石见藩的拔刀队死伤惨重。 在随后的战斗中,威名赫赫的石见骑兵队,竟然也被这些‘红旗兵’一回合就杀的一干二净。 后村上天皇他们连逃跑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场大败就扑面而来。 此时,后村上天皇和其余的几位倭人大臣正在山坡上,一脸呆滞的望着前方。 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这些来历不明的海贼们,竟然拥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竟然一轮火炮下去就灭掉了一整支的倭兵部队。 “难怪敢主动出击偷袭,原来他们早有准备!看来,我们是低估他们了啊!” “陛下,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否则,我们全都要葬身在这里!” “走,我们赶紧撤退!” “快,快撤退!” “快快快!” 但是,后村上天皇他们已经被朱瀚给盯上了,哪里还能够跑得掉。 更何况,漫山遍野的石见藩溃兵,已经是把退路堵死了啊。 后村上天皇想跑也是跑不快。 “倭寇,哪里跑!” 朱瀚率领陈宝刀、蓝玉等人对山坡上的这一群倭寇进行了合围。 他以为这一群衣着华丽的倭寇是石见藩的领主,自然不能让他们跑了啊。 “杀!” “保护天皇陛下!” “板载!” “板载!” 看到红巾军杀了上来,后村上天皇旁边的武士们立刻疯狂了起来。 他们抽出武士刀和长枪,向着红巾军勐扑过来。 这些倭人武士们手持武士刀,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但是,他们普遍身材矮小,身高也就只有平均一米五多一点,拿着长长的武士刀甚是滑稽。 在朱瀚等红巾军面前简直就是渣滓。 蓝玉带领骑兵一轮冲锋下去,那些武士纷纷被打翻在地。 不是被马匹撞得吐血,就是被砍得皮开肉绽,凄惨不堪。 朱瀚他们杀了几个倭寇之后,便迅速的朝着山坡上的倭国‘领主’扑杀上去。 “杀!” 一名红巾军武士,举起手中的钢枪朝着倭国武士狠狠刺去。 “噗嗤!” 最后一名顽抗的倭国武士顿时中招,胸膛上出现一个血洞。 “不要杀朕,朕是天皇!” 后村上天皇见到自己麾下的几个武士被杀,顿时大惊,一脸惊恐的吼道。 但是…… 红巾军士兵们根本就不听后村上天皇的话,因为根本就听不懂。 “噗嗤!嗤!” 红巾军士兵不断挥舞兵器将倭人的心脏捅了个通透。 “八嘎!你们不能杀朕,朕乃是天皇!” 看到这些海贼们竟然真的要杀自己,后村上天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脸怒容的对着朱瀚吼道。 “这个倭人,似乎很嚣张啊。” 朱瀚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然后大喝一声。 “副帅,看我掀开他的头盖!” “砰!” 蓝玉手中的钢枪一抖,狠狠的扎入了后村上天皇天灵盖,将他钉死在了地上,随着后村上天皇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围倭国的武士们顿时惊恐万状,纷纷浑身瘫软倒在了地。 看他们的模样,彷佛是天塌了一般。 但是,朱瀚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带着一众红巾军,继续朝着倭国的石见城杀去。 后村上天皇的尸体就被割掉了首级,扔在了战场上,毕竟谁也想不到倭国的天皇回来石见藩观战。 石见城的倭人面对红巾军的围攻,根本没有坚持多久。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就被红巾军冲入了城内,城内混乱一团。 石见藩倭人骑兵队已经全军覆灭,拔刀队全军覆没,后村上天皇也已经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一场惨败,如同天罚降临! 石见藩的城墙上,身穿甲胃的大西盛清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敌人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杀光了我们的勇士! 这些海贼们,竟然有如此实力,甚至连石见藩勇士都不值一提。 更加令大西盛清绝望的是,这些‘海贼’实力强大,想跑都不跑不了啊。 过了没有多久,大西盛清就跟自己手下残存的拔刀队武士们一起被俘虏。 俘虏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条义真率领的‘倭国还乡团’。 “八噶!跪下!” 北条义真一声怒喝,把大西盛清带到了朱瀚的面前。 “副帅,抓到了石见藩主,大西盛清!”北条义真恭恭敬敬的对朱瀚说道。 朱瀚瞥了一眼地上的大西盛清,眉头微皱。 石见藩的地盘并不是太广阔,只占据了一片区域,并且没有太多武器武备。 如此轻易的将石见藩的军队消灭,本来也在朱瀚的预料的。 朱瀚看向大西盛清,开口问道: “我乃华夏上国副都元帅朱瀚,你这个小小的石见藩,见到王师不仅不投降,还敢反抗,实在是该死!” “来人,把这个倭寇头子拖出去砍掉!” 大西盛清听不懂汉语,经过北条义真翻译后,顿时是吓得六神无主,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朱瀚也听不懂他说的倭寇语言。 只看到被北条义真脸上表情变得很是奇怪,一会儿是大喜,一会儿又是担忧。 “北条义真,他说了些什么?”朱瀚问道。 北条义真连忙跪在地上,恭敬加小心的说道:“大人,大西盛清说他的抵抗是为了忠君,并不是要抗拒王师,下令抵抗的人是后村上天皇!” 朱瀚一听笑了起来,大西这个小鬼子,因为怕死开始胡说八道了啊。 “呵呵,他的天皇隔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来,哪来的什么命令!”朱瀚冷笑道。 大西盛清必须死,而且是要在石见城众多倭国人面前死,这样才能让北条义真这些‘倭寇还乡团’树立起威信! “不不不,大人,大西盛清说,后村上天皇已经来了石见藩,而且还去参加了今日的滨海合战!”北条义真激动的说道。 ‘滨海合战’是北条义真刚刚想到的一个名字,数千大军的交战,可不就是规模庞大的合战嘛! 朱瀚一听,顿时也是一惊。 “什么,你说什么,倭国的天皇也参战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朱瀚努力思索,也不记得有什么倭国天皇的踪迹。 呜呜呜! 忽然,大西盛清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朱瀚连忙让北条义真继续追问。 “什么,今日一战,倭国天皇被我军战场击杀了?”朱瀚听到这个消息,感觉事情真是发展的出人意料。 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常遇春、蓝玉、陈宝刀等将领。 向他们询问是否记得斩杀了什么倭寇天皇。 常遇春、蓝玉和陈宝刀等人都是皱眉思索一会儿,纷纷是表示今日遇到的倭寇都是一群战五渣,并没有什么悍勇难制的精锐,也没有什么倭寇天皇亲卫的印象。 “唉,看来倭寇战力太差劲,也是令人烦恼啊。”朱瀚不由苦笑道。 随后,朱瀚大声下令道:“把所有倭寇的首级,统统全都拿过来,让这个大西盛清辨认,一定要找到那个倭寇天皇出来!” 上千颗倭寇首级,很快就被摆放到了石见藩府邸内。 大西盛清在一颗颗人头中辨认。 忽然! 随着大西盛清一声哀嚎,他跪在一颗倭寇首级面前痛哭起来。 “天闹黑卡!” “天闹黑卡!” “天闹黑卡!” 大西盛清跪在地上,双手不停的颤抖,不断的念诵起来。 “天照大御神!大日如来菩萨! “大日如来菩萨!大日如来菩萨!” ...... 朱瀚一瞧,哭的这么惨! 他旁边的常遇春、蓝玉等人看到哭爹喊娘的大西盛清,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家伙在干什么,为何一直在不停的念叨黑卡,念叨一个又一个,啥意思?” “可能倭寇天皇的名讳就是黑卡吧?” ...... 朱瀚身边的众多将领,都是满脸疑惑。 倭寇天皇既是倭国神道教的首领,又是笃信佛教的人,所以还有一个大日如来菩萨的自称。 “额……倭寇天皇,竟然就这么死了吗?” 朱瀚在高兴之余,立刻又了另外的盘算。 对于倭国来说,天皇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个傀儡,但却是倭国人的神,是倭国人的最高精神领袖。 若是能够控制住倭国天皇的话,那么对于整个倭国的影响,肯定非常巨大! 但是,朱瀚如今把倭国天皇给直接砍了脑袋,那就有点麻烦了啊。 整个倭国的贵族平民们,恐怕都会很难善罢甘休。 朱瀚想要占据石见藩,然后舒舒服服开采银矿的小算盘,将会要面临无休止的麻烦了啊。 周围的倭国藩主们,绝对会联合起来针对朱瀚! 石见藩内部的倭人也将会很难为朱瀚所用。 “这的确是有些麻烦了。”朱瀚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北条义真看出了朱瀚的顾虑,立刻凑过来,开口说道:“大人,石见藩的大西盛清等奸人,勾结北朝谋杀了后村上天皇,天朝上国出兵,应该速速诛杀石见藩的这些奸贼!” 朱瀚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北条义真的意图,现在后村上天皇死了消息还没有大规模扩散,只要把水搅浑岂不是就可以了嘛。 “说的没错!大西盛清这个奸佞,绝对不能留!石见藩的所有武士和守护家臣,全部处死!”朱瀚立刻下达了最为严厉的屠杀令! 大西盛清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免于一死。 但是却很快就跟自己的亲族家臣们一起被斩首示众! 足足五百多石见藩倭人被杀,鲜血染红了石见藩城的街市! 北条义真自称石见藩主。 朱瀚下令在石见藩城内开仓放粮,所有平民百姓,只要来宣示效忠新的石见藩主,立刻就能得到一升的白米!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石见藩都是沸腾了啊! 白米啊! 香喷喷的白米,那可是多少倭国农民一年都吃不到几次的好东西! 竟然只需要宣誓效忠新藩主,就能白白得到一升白米!一时之间,整个石见藩城内人满为患,方圆数十里的倭人纷纷涌进了石见藩城内。 “我们愿意效忠新藩主,从今往后,石见藩上下,将永远效忠新藩主!” “没错,我们也愿意效忠新藩主,从今往后,新藩主,永远效忠!” “北条藩主板载,板载,板载......“ ...... 看着石见藩城倭人们密密麻麻的跪拜声,一脸懵逼的常遇春、蓝玉等人是彻底的傻眼了啊! 卧槽,这尼玛是什么情况?这群倭国人穷疯了吧? “才一升白米,就能让倭人如此疯狂吗?”常遇春忍不住摇头。 “一升白米,也就是我一天的饭量,倭人还真是穷啊!”蓝玉嘲弄得笑道。 “穷?”朱瀚瞥了一眼城内的倭人,继续说道:“你们知道这些倭人是什么情况吗?在倭国,农民吃一顿白米,注意,是一顿,那就相当于过年,所以发给他们一升白米,足够收买他们的民心。” “还真是穷啊!”蓝玉摇了摇头道。 常遇春:“这倭国太平年景,竟然也这么穷?” 看着常遇春的表情,朱瀚忍不住笑道:“倭国人穷,对我们可是好事!” 朱瀚说罢,对旁边毕恭毕敬的北条义真说道: “北条义真,你去下令,石见藩招募从军勇士,凡是被选中者,每人年俸发给棉布半匹,每月白米一石,食盐一升!” “嗨!遵命,大人!”北条义真连忙应声。 一旁的常遇春、蓝玉等人都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副帅,这么少的待遇,能够招募到士兵?”常遇春脸上充满了问号。 “对啊,副帅,连饷银都没有嘛?”蓝玉疑惑道。 朱瀚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倭人穷困潦倒,整天吃的都是杂粮豆子和野菜,一石白米足够了,而且还有半匹棉布和一升食盐呢!” 其实,朱瀚说得是一点都没有夸张,对于倭国人来说,这个待遇真的是足够好了的! 大批大批的石见藩贫民们,在听到新藩主招募家兵的条件之后,又是陷入了狂喜之中。 朱瀚对于招募倭人士兵,并没有什么严格要求,只需要能够达到身高一米四五以上,可以举着长枪冲刺折返跑五次,那就算是合格了。 这个招募条件,常遇春和蓝玉等人更是大开眼界了,这些招募的倭国士兵聚在一起,就跟矮人国开大会一样。 哪怕是这么低的条件,还有不少倭国人没有合格呢。 没办法,古代倭国不仅贫困穷乏,而且上层贵族们崇信佛教,屡次三番强推素食,造成了倭国遍地都是矮子。 凡是被选中的倭国贫民,全都是欢呼雀跃起来。 “代子,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板载!可以穿上衣服了!” “呜呜,还有盐,还可以吃白米,真是太好了。” “可以吃白米了,藩主大人板载!” “哈哈,一石白米,终于可以吃饱了啊!” “我们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还有盐吃,还可以有白米吃,誓死追随藩主大人!” “誓死追随藩主大人!” “藩主大人板载!” 在一片欢呼的声音中,石见藩招募了三万多贫民,全部被招募成为石见藩家兵。 一次性招募了三万人,这个数量对于这个时代的倭国来说,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庞大规模。 三万多人的吃喝用度,还有武器装备,还有指挥调度,绝对是个大难题。 不过,这对于朱瀚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江南有的是陈年旧米,满载运到倭国来,卸掉大米,然后装载上石见藩的银子,简直是最划算的买卖。 只不过,在正是开发石见藩银矿之前,朱瀚还需要利用招募的倭人兵力,把倭国南朝搞定。 “北条义真,立刻派人放出消息,前任藩主大西盛清受到吉野的奸臣指使,害死了后村上天皇,我们即刻出兵吉野,天朝上国来替倭国主持公道来了!”? ??瀚大声说道。 “遵命,大人!”北条义真毫不犹豫的应道,他从一个海盗头子,现在变成石见藩主,可全都是朱瀚的恩赐,他自然是绝对的忠诚。 “奉天讨贼!” 很快,北条义真就在石见藩打出了这个旗号,石见藩的左左木等家族,立刻被红巾军强大的势力吓得魂不附体,全都自带干粮加入到了‘奉天讨贼’的行列中。 一时之间,朱瀚率领大军从石见藩出发,乘坐强大的战舰,乘风破浪向着倭国南朝都城吉野进发。 浩浩荡荡的红巾军水军,很快就抵达了吉野周边的海岸上。 并且开始对周围的岛屿展开搜寻行动。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先派遣大批倭国探子潜入到了吉野的周围,并且在暗中监视吉野城。 第125章扶植倭国王新军改编 而朱瀚率领红巾军水军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倭国方面的警惕与重视,并且很快就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了吉野的倭国朝廷。 “他们的实力很强悍,人数众多,我们的天皇下落不明,肯定跟这些石见藩的乱臣贼子有关系!” “必须出兵!” “不能让他们踏入吉野半步!” 吉野朝廷倭国大臣们,正在扎堆商量对策。 根据前方出来的消息,后村上天皇似乎死在了石见藩。 但是,倭国人都认为天皇是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呢! 一定是石见藩的乱臣贼子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扰乱人心。 面对乱哄哄的朝堂,坐在上位的宽成皇子只有十岁,根本是屁都不懂,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诸君请稍安勿躁!我可以亲率八千大军,去击退这些叛贼!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白井大师!” “原来白井大师竟然在这里!” “真是太好了,有了他的帮助,我们就能顺利的解决掉这些该死的石见藩乱民!” 看到走出来的这道身影,周围的大臣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走出来的男人正是倭国大名鼎鼎的白宫大师,名字叫做白井寿,是倭国的后村上天皇最为倚仗的一名重臣,也是倭国后村上天皇的老师。 若是在华夏,差不多相当于三公中的太师。 八千大军,基本就是吉野的倭国朝廷直属的全部兵力了,要是再征集一些周围的农民,差不多能够凑到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白井大师,那就拜托了!” 监国的宽成皇子,在一众大臣的劝说下,立刻把军权托付给了白井大师。 “琦山殿请放心,臣一定诛杀来犯之敌,查明天皇陛下的行踪!”白井大师信心满满的说道。 距离吉野五十里的海岸上,朱瀚率领的水军已经完成了登陆,当地的倭国军队组织了一次千余人的进攻,被常遇春和蓝玉率领二百骑兵给杀得片甲不留,此后再也没有倭国人敢来靠近了。 按照朱瀚的计划,红巾军在此地建立好据点后,就会继续向吉野城进发,然后攻打吉野城,扶植起一个肯合作的南朝倭国天皇,保证在石见藩的利益,然后就可以从容退兵返回。 毕竟,穷得掉渣的倭国土地,朱瀚此时还没有闲工夫去抢占。 “大人,前方密探来报,吉野朝廷派了一支大军前来进攻。”北条义真急匆匆的来向朱瀚禀报。 “来了多少兵马?” “大概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有两千人甲兵,三千弓箭手,其余都是足轻。” 北条义真把自己所掌握的消息,全部一一汇报了出来。 “看样子,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们送上门来,我们正好一举剿灭他们!”朱瀚听到了北条义真的回答,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随即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在倭国这样的一个贫瘠之地,那更是如此。 朱瀚这一次行军,带来了石见藩新招募的五千倭兵,在吃了十多天管饱的白米饭后,这些石见藩的倭兵,一个个都是浑身充满了力量,被朱瀚安排在了大军前列作为炮灰使用。 对于这一支炮灰倭军,朱瀚给他们取了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石见藩皇宋协同军’,也可简称为‘石见皇协军’,某某军州制度,正好也是大宋的旧规制,藩主北条义真担任石见皇协军节度使。 毕竟,吉野来的倭人军队有大批弓箭手,射伤了红巾军士兵可就不好了,先用石见皇协军消耗一下吉野倭军的弓箭和力气。 令朱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石见藩的倭人对于自己的炮灰职责,竟然没有清楚明晰的认知。 在行进了半天之后,北条义真率领的五千石见皇协军,立刻遇到了吉野来的南朝倭军。 北条义真作为前锋,有心想要在朱瀚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敢和忠诚,便在派人向后方传递情报后,亲自率军发起突袭,反正对面只有不到一千人,完全不必担心失败。 北条义真翻身上马,挥舞长枪大声喊道:“杀奸贼,杀啊!” 麾下的数千石见皇协军,顿时跟着呼声一片。 “板载!” “杀啊!” “板载板载!” 一群石见皇协军冲入了吉野倭军之中。 这一支吉野倭军前锋,正是由白井寿亲自带领,想要来先行试探一下石见藩叛军的实力。 本来,在这些吉野倭军看来,石见藩这些叛军,应该不过是一帮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罢了,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性。 所以看到他们一路冲杀过来,没有丝毫的顾忌。 然而,当他们接触到‘石见叛军’后,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因为石见皇协军的铠甲和兵器,都是红巾军的装备,虽然基本属于红巾军中的落后装备,但是实战效果却是一点不差。 甚至于,石见皇协军这些人身上穿戴的武器装备,完全超越了吉野倭军的想象,可以说是一种奢侈品! 石见皇协军人人都装备一支长枪或者朴刀,身上穿着一件布面铁页甲,属于看起来不起眼,防御力却远远超越倭国竹甲。 看到这样的武器,吉野倭军他们心里不由升起了浓烈的嫉妒和畏惧,他们意识到,石见叛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板载~~~!” 北条义真挥舞长枪,带领着自己的一众部下,疯狂的杀向了白井寿等人。 白井寿也不含湖,直接拿出了一柄倭刀,大喝一声,“杀~~~!” 双方依旧战斗在一起。 北条义真这边的‘皇协军’将士都穿着盔甲,手里的武器都是长枪朴刀,而白井寿的手下却都是一些轻步兵,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弓弩,很难对石见皇协军造成重大杀伤。 在双方交锋过后,吉野倭军遭受到了惨痛的打击,不断倒下的尸体,让倭国第一大将白井寿心里大惊,他没有想到石见叛军竟然如此的强大。 “撤退!撤退~~!” 白井寿慌乱的大喊,想要率领军队逃离这些可怕的敌人。 而连吃十多天白米饭的石见皇协军,却是越战越勇,看到吉野倭军落败,更是一个个嗷嗷叫着追杀起来。 “冲啊!” 石见皇协军倭兵,纷纷拿着刀剑,杀向了前方的敌人。 白井寿带着残存的几百士卒,迅速的向着后方逃跑了。 在他们撤退的路上,留下了一路的死伤倭军。 ...... “报告大人,前面发现吉野皇室的军队!” “报告大人,石见皇协军军队,正在迎击敌人!” “报告大人,石见皇协军击退了敌人,正在追击!” 一支支情报传到朱瀚这里。 “哈哈....” 听闻这些情报后,朱瀚不由笑出声来,吉野南朝倭军战力如此渣渣,可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把那个后村上天皇的棺材送到北条义真那里,让石见皇协军护着他们的天皇棺材杀进吉野城!”朱瀚大声命令道。 既然要在吉野扶植一个傀儡倭国政权,不仅要有强大军事震慑,还要有个合理的名号。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扶着倭国天皇棺材讨贼,那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北条义真率领的石见皇协军就逼近到了南朝倭军主力附近。 五千倭国皇协军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一万五千南朝倭军面前! “大胆逆贼,竟然敢擅闯天皇行在驻地,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白井寿看到这支石见皇协军的时候,心里也不由的感觉到一阵心季,忍不住怒吼道。 “哼,乱臣贼子,勾结大西盛清害死天皇陛下的人,肯定就是你!今天我就送你们上路吧!”北条义真一脸嚣张的说道,他手里的长枪一指白井寿。 这个时候,对面的吉野倭军才发现石见皇协军推着一个巨大的棺材走了出来,上面还盖着一件绣满菊花纹路的袍服,正是后村上天皇死的时候穿的那件。 刹那间,整个吉野倭军陷入了一片惊恐和慌乱。 天皇死了!? 而且似乎还是被人害死的! 这简直是让吉野倭军上下根本无心交战了。 趁此时机,北条义真率领石见皇协军,顿时发起了勐烈的进攻。 白井寿看到这支石见皇协军凶悍的攻击,心里顿时一沉,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皇协军,为天皇陛下报仇!”北条义真大声喊道。 “天闹黑卡!板载!” “天闹黑卡,板载!” 顿时,石见皇协军的‘白米饭’士兵们,一个个都疯狂了,纷纷举着长枪朴刀冲上前去。 白井寿手下的倭兵,虽然都是一些精锐倭兵,但是,他们却不能够抵挡如狼似虎的石见皇协军,很快就被杀得丢盔弃甲。 石见皇协军士气高涨,继续向前勐冲。 “给我冲!杀光这些乱贼!”北条义真大喊道。 “杀进吉野城!” “板载!” ............ 白井寿带领着南朝倭军溃兵,向着吉野城逃窜,原本以为是砍瓜切菜,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是瓜菜。 朱瀚率军赶到的时候,除了战场上遗留的南朝倭军尸体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南朝倭军了。 “这些倭寇,把所有俘虏都给杀了?”常遇春有些惊讶的说道,他看到战场上的许多石见皇协军正在砍杀伤兵,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 “呵呵,这才是倭寇本性。” 朱瀚冷冷一笑,反正死的都是倭寇自己人,留不留俘虏他丝毫不关心。 “倭寇凶狠如野兽,以后必须得多多提防!”蓝玉忍不住说道。 “只要我们手中刀枪拿稳了,就不怕他们敢造次!”朱瀚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说道。 这个时候,大胜的北条义真也是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大人,小人击败了贼军大将白井寿,吉野城外再没有阻碍啦!”北条义真跪在地上说道。 “好,五千破一万,你功劳不小!”朱瀚点头,对北条义真夸赞道,“等到攻下吉野城,让你来做倭国的大御守!” 北条义真一听,顿时就是两眼放光,自己祖辈世代是镰仓幕府的大贵族,如今自己要是当了大御守,那就要远超祖辈的官职地位了。 不过,吉野的南朝倭国军队虽然败了,但是他们逃进吉野城后,依旧没有乖乖投降,而是凭借城池想要顽抗到底。 而且败退回来的倭国士兵们,还带来了令倭国人绝望的噩耗。 “天皇陛下驾崩了!” “天皇陛下被石见藩叛徒谋害了!” “石见藩该受天诛!” “该死的石见藩国贼!” ....... 听到倭国天皇被杀的消息,吉野城内的倭民顿时陷入了极端的愤怒和恐惧之中。 “该死的石见藩!该死的华夏狗!我要为陛下报仇!” “杀光这帮卑鄙的叛徒!” “杀!杀!杀!” “杀光石见藩的狗奴才们!” ...... 吉野城内倭人的呼喊声,甚至已经传到了城外。 率军抵达的朱瀚却是并不怎么担心,反正倭国倭军都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 与此同时,吉野城内。 白井寿一脸虔诚的跪拜在地上,率领倭国官僚贵族们劝宽成皇子立刻登基继承天皇大位,然后鼓舞吉野城居民守城,等待各地援兵前来勤王。 可是,白井寿的话,完全没有引起宽成皇子的任何反应。 才十岁的宽成皇子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看着跪拜在地上的白井寿,扭头看向了他的母亲藤原妃。 藤原妃出身名门望族,自己又是后村上天皇的宠妃,因为儿子宽成皇子年幼,全部决断都是由藤原妃代劳。 “白井寿,到底能不能守住吉野城?”藤原妃一脸严肃的问道。 刚刚经历大败而归的白井寿,此时依旧是嘴硬的很。 “吉野城固若金汤,绝对能够守住,请嘉喜门院放心!”白井寿说道。 藤原妃担忧的是一旦自己儿子继承天皇位置,等到吉野城破那可就活不了! 石见藩的叛军,连后村上天皇都杀了,更何况是一个年幼的小天皇。 “好,那就立刻准备,,,,” 藤原妃刚刚点头准备同意,忽然! 一阵雷鸣巨响从吉野城外响起。 “怎么回事?”白井寿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好了,开始攻城啦,石见藩叛军开始攻城了!”一名倭人急匆匆的冲进大殿禀报道。 听闻倭人的禀报,在场的倭国皇妃、皇子、大臣众人都傻了眼。 这些石见藩叛军,难道如此强悍,刚冲到城外就开始攻城? 难道叛军连攻城器械都不需要制作吗? “不要慌,我来亲自督战!”白井寿大声命令道。 藤原妃和一众倭国大臣们,也都是满肚子疑惑,纷纷跟在白井寿的后面来到城墙上。 他们想要亲眼看看,城外的石见藩叛军是如何攻城的。 轰隆隆! 轰隆隆! 吉野城外,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让人感到震撼。 下方的土地上,一架架的重型攻城炮,不断的发射出炮弹落在吉野城上,把吉野城上面的城墙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土块四处飞溅。 “啊!” 城墙上,几个倭人躲闪不及,被一枚炮弹击中,顿时被打成肉泥,鲜血飞洒在城墙上。 这样的场景太吓人了。 城墙上的倭国大臣、皇子贵族们,纷纷捂着自己的口鼻,一脸惊恐的盯着城墙下方的石见藩军队! 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完全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火炮! “轰隆隆!” 又一颗炮弹落在城墙上,炸的城墙一颤,城墙上的倭人倒了一大片。 藤原妃等人立刻吓得瘫倒在地,大臣武士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了。 整个吉野城的守军,在红巾军重磅攻城炮的第一轮轰击下,就彻底瓦解了顽抗的意志。 吉野城上许多士兵纷纷逃走,只留下大段大段的空缺。 朱瀚在城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北条义真!”朱瀚一声喊。 “大人,卑下在!”北条义真连忙应道。 朱瀚用手一指前方吉野城,“派人去劝降,给他们半个时辰考虑开门投降,否则在破城后鸡犬不留!” “遵命大人!”北条义真大声说道。 随后,北条义真亲率一队兵马,来到了吉野城下劝降。 守城的士兵早已经被吓傻了,听到投降后竟然没有人开口反对。 就连自称大和第一战将的白井寿,也是脸色苍白的不说话默认了。 “谈和!谈和!” 藤原妃搂着自己的儿子宽成皇子,连忙大声说道。 “哈依!”守城将领大声应道。 于是乎,朱瀚率领的红巾军,在一轮炮击后,仅用了半个时辰内顺利拿下吉野城。 “哈哈哈,拿下了,这么简单就拿下了!” 红巾军将领们都哈哈大笑道。 “恭喜副帅大胜!” “哈哈哈,副帅威武!” “大人万岁!” 一群士兵纷纷朝朱瀚贺喜。 “哈哈哈,好!让吉野的倭国权贵们出城来见我!” “是!大人!”北条义真应道。 不久之后,倭国南朝的藤原妃带着宽成皇子,在白井寿、藤原忠吉等大臣陪同下出城投降。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红巾军阵前,跪在地上表示了臣服。 藤原妃此时心中无比惊慌恐惧,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甲胃的中原男子,不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命运如何。 藤原妃、白井寿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中原人,才是石见藩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吆西!你们肯投降,那都是良民大大的!” 朱瀚得意的看着一群跪在地上的小鬼子们,心中不禁大为开心,地盘小兵力弱的南朝倭国肯乖乖投降,那就省却了自己许多麻烦了。 “罪人藤原氏,恳请上国大人留我们母子性命!”藤原妃忍不住哀求道,一旁的北条义真翻译道。 “嗯!你的儿子很可爱!”朱瀚笑着摸着宽成皇子圆滚滚的脑袋,夸赞道,“你们母子可以安心在我们红巾军保护下继承倭国王位,我可以保证,我们红巾军绝对仁慈!” “是是!多谢上国大人!多谢上国大人!” 藤原妃连连磕头感激。 吉野城倭国现在投降,那后村上天皇的死就必须要找一个背锅的人,也省的外人因为这件事情质疑倭国南朝的正统性。 “白井寿!勾结北朝余孽,加害了天皇陛下,立刻把他斩首示众!” 在朱瀚授意下,以白井寿为首的一批倭国大臣全都被砍了脑壳。 随后,大批的石见藩皇协军和高丽八旗军进入吉野城,彻底掌控了城防,朱瀚任命北条义真为倭国大御守,兼任石见藩主,辅左新上位的宽成皇子。 而朱瀚则率领红巾军主力驻扎在海边,倭国皇妃藤原氏和儿子宽成皇子正在红巾军大营中。 按照朱瀚的要求,等到各地藩主前来吉野城拜见了新任倭国王之后,红巾军就会离开,留下北条义真全权代表。 红巾军大营内,穿着一身黑袍的未亡人藤原氏正在和自己的儿子宽成皇子一起吃饭,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她的脸色变了,连忙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阿妈,你去哪里啊?”宽成皇子连忙追问。 藤原氏头也没回的答道:“阿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在大帐内呆着,阿妈很快回来,好吗?” “哦!”宽成皇子道。 藤原氏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 藤原氏离开了大营之后,来到了一座豪华营帐中。 在这里面,朱瀚正在悠闲的煮酒。 “拜见大人!”藤原氏脸上一团红润,跪在地上细声细语的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朱瀚看到这个藤原氏,露出玩味的笑容,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像新垣结衣的人—妻呢! “夫人,你又来找我学外语了!” “是!”藤原氏柔媚的笑道。 “夫人,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朱瀚问道。 “是,奴婢记的,只要奴婢顺从大人,那就能获得大人您的庇护!”藤原氏一脸羞涩道。 “哈哈哈!夫人果然聪明!不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朱瀚笑道。 “奴婢不敢!奴婢其实很愚笨的!”藤原氏连忙说道。 “呵呵呵,夫人不必担心,你滴良民乖乖的,好处大大滴!”朱瀚微笑着说着翻译腔。 “奴婢一定努力!”藤原氏当然明白怎么表现自己的‘乖乖的’。 ....... 吉野城外,朱瀚和藤原妃持续深入交流了好几天后,倭国南朝各藩主终于是来到了吉野城参见新的倭国王,所有害死后村上天皇的罪名,自然全都被甩到了白井寿和北朝室町幕府头上。 没有一个人敢质疑石见藩主和红巾军的地位,因为吉野城墙上十几个巨大的火炮痕迹还面目狰狞的留着呢! 倭国各藩主只要敢违逆他们,就准备受到炮火的洗礼吧。 这句话,把那些藩主吓坏了! 这些藩主可不敢冒险,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小藩主,连石见藩大西盛清都被一战扫灭,谁也不敢冒险。 所以,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投靠了红巾军,也就是尊奉了傀儡宽成皇子,如今的倭国长庆天皇。 在这期间,由北条义真和藤原忠吉接管了倭国的政务,其中藤原忠吉是藤原妃的父亲,负责吉野倭国朝廷内政,北条义真则驻守石见藩,掌控大批石见皇协军,主要负责替朱瀚开挖银矿! 所以,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投靠了红巾军,也就是尊奉了傀儡宽成皇子,如今的倭国长庆天皇。 在这期间,由北条义真和藤原忠吉接管了倭国的政务,其中藤原忠吉是藤原妃的父亲,负责吉野倭国朝廷内政,北条义真则驻守石见藩,掌控大批石见皇协军,主要负责替朱瀚开挖银矿! 因为有朱瀚早就掌握的矿产坐标和经纬度测定法,大批从江南来的采矿工匠,很快就在石见藩领地内寻找到了银矿位置。 第一批的银锭,很快就被开采了出来! 足足五十万两白银,仅仅是银矿首批的产量! “太好了,终于可以铸造银币了!”朱瀚看着正在装载上船的银锭,不禁得意的想到。 “报!大人,倭国南朝藩主和倭国各地藩主求见!”这时,外面传来了北条义真的禀报。 “让他们进来!”朱瀚笑着说道。 片刻之后,一干倭国藩主走进了大帐。 “臣参见大人!” 一群倭国藩主们如同奴仆一样跪在地上。 “诸位起来吧!石见藩招募工匠,你们只要送来一个劳工,那就可以每年获得十石白米,直到这个劳工死掉或者回家,也有十石白米补偿!”朱瀚微笑着摆手。 这些藩主们也都跟着笑起来,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啊。 倭国土地贫瘠,一个农民一年也种不出十石白米, 但是现在他们却能够收入十石白米,这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比吃仙丹还要幸福啊! “大人,我愿意贡献一千个劳工。”这时候一个身穿黑色袍子的倭国人突然说道。 其他倭国藩主都是怒目而视,这是明显抢名额啊! 足足一千个人,那就是每年一万石白米! 万一只要几千人,岂不是被他抢了大部分白米份额? 所以,其他倭国藩主立刻紧随其后说道:“大人,臣愿意贡献两千人。” “臣也愿意贡献两千人。” “大人,臣愿意贡献二千人。” ...... 朱瀚看到他们这么踊跃,不禁暗暗点头,这些人都不错啊,都是人才! 只要各个藩主把人送来,朱瀚就有信心养出大批倭国带路党。 “好,你们只需要把自己领地内的壮丁运过来,我就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够提供十万石白米给你们!”朱瀚说道。 “大人英明!”众人纷纷大声喊道。 “放心吧,本将军说话算话,一个月后粮食绝对会准备妥当。”朱瀚大声的说道。 一听到保证粮食准备妥当,这些倭国领主们的脸庞上,就已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大人英明啊!” ...... 一群人纷纷附和道。 “哈哈,大家尽管放心,以后你们就是我红巾军在倭国好帮手,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朱瀚笑着说道。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石见藩的银矿问题,只需要留下蓝玉率领一千红巾军在此地驻扎监视就可以了。 朱瀚亲率其余的部众返回了江南金陵。 五十万两白银运回金陵的消息,很快就是在金陵城内传播开来。 无数的江南将士和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露出了神往的目光。 “五十万两白银!” “短短一个月就开采了五十万两白银,那一年得开采多少白银啊!” “吴王有了倭国的大银矿,恐怕小小金陵是困不住这个真龙了啊!” “天下逐鹿,神器尚未有主啊!” 所有人都已经是意识到…… 朱元章朱瀚兄弟绝对不会在江南而止步不前。 恰好正在此时,也就是朱瀚率领远征舰队返回金陵的第二天,北方红巾军首领刘福通与韩林儿,就派人送来了告急文书。 “报!吴王,八百里加急!”一名吴王府传令官急匆匆进来禀报。 朱瀚与老哥朱元章正在商议铸造银币的事情,立刻都是停住话头,看向了传令军官。 老哥朱元章问道:“什么军情,讲!” “启禀吴王,开封告急!鞑虏察罕等人合兵二十万包围了开封,刘丞相三战皆败,开封危在旦夕,特发告急文书,想要让吴王出兵解围!” 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章和朱瀚都是微微一愣。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作为北方红巾军扛把子,刘福通这一次竟然败的这么快。 “这才一两个月,开封就守不住了?”朱瀚面露难色。 开封一旦失守,红巾军必然将会陷入一场巨大的失利当中,天下反元大业也会出现逆流。 不过,朱瀚现在忙着搞发行银币的事情,还有江南红巾军也正在忙着新军改编,实在不是一个出兵的好时机。 “好了,咱知道了!”朱元章接过急报,皱着眉头挥挥手。 那名传令官立刻转身离去。 “老哥,咱们怎么办?”朱瀚皱着眉头问道。 “先不用管,先看看鞑虏究竟想玩什么花样,等过段时间在说吧!”朱元章澹澹的说道。 “恩,老哥说的对!” 朱瀚赞同朱元章的决定。 朱元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军事谋略和统治能力上因为有朱瀚的帮助,可以说已经达到历史上该有的水平了,并不会为那些虚头巴脑的忠义名声所牵绊。 “偌大一个开封汴梁城,只要固守城池,再加上城内有那么多咱支援的粮草,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的!”朱元章说道。 朱瀚点点头,也是认同这个说法,开封红巾军在城内囤积了大批的粮草辎重,全都是老哥朱元章派人从江南支援的,没有个一年半载,绝对不会陷入缺粮的情况。 “七五,对了,你刚才说到哪里来着?”老哥朱元章拉回话题说道。 朱瀚轻轻一笑,“哥,我刚才说,咱们现在有了倭国银矿,再也不愁缺钱了,应该把军队再改编一下了。” “改编?咱现在给军士们分田发军饷,他们一个个士气高的很,还需要怎么改编?”老哥朱元章被搞得有些懵逼。 “老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贪污腐败,如今我们是府兵军户制度,给士兵军官们发放土地,一代人两代人还好,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是过上三四代人以后,那军官将领们,恐怕就会想尽办法侵夺士兵的土地财产了,到了那个时候,士兵们土地被侵夺,军饷被吞掉,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呢!”朱瀚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你说说打算怎么改?”老哥朱元章想了一下,觉得朱瀚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 朱瀚对于军户制度的不信任,绝对是符合历史发展的。 历史上的明朝军户制度,很快就随着中上层军官的腐化,迅速堕落成了土地人口的依附关系,大批的军户沦为了军官的农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日子,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实在是难为他们了的。 “从此以后,不再执行军户制度,原本的军功授田可以保留,原有军户也保留下来,但是土地的归属权只有军户继承人,不可分割转让,凡是军事考评不合格,那就罚没军功田,直到三十亩的口粮田为止!”朱瀚说道。 朱元章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可谓是大刀阔斧啊! 许多红巾军士兵拼死拼活的作战,可就是想要给自己和子孙后代留下一些财产,若是军功田也能够被罚没,那肯定会影响军队士气啊! “七五,这个法子可是有些过了吧?!”朱元章沉吟了片刻说道。 “老哥,田地一旦分发下去,那就很难被上面管理了,对于那些军事技能不合格的军户,罚没他们的田地,也是应该的!”朱瀚说道。 “那以后咱的士兵哪来的士气呢?”朱元章疑惑道。 “哥,这也正是我想要改的!咱们要编练新军,彻彻底底的新军,不仅是使用火枪火炮的新军,更是有完善的军饷、后勤补给、参谋制度和军事管理!” 朱瀚说的这些全都是近代军队的基本组成要素,近代军队依靠的是完善的制度建设,让一支军队哪怕是处于最不利的时候,依旧能够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不至于像封建军队的下限那样极其低下。 对于这里面的变化,老哥朱元章此时还没有深切的理解,连忙开始向朱瀚追问其中的细节关键点。 朱瀚将近代军队的构架,以及后勤补给、军事管理、军事战术等等,详细的向朱元章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朱元章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这种军事改革,无疑是非常有用的,完全能够把任何一群普通人,都变成一支强军! “七五,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照你所说的这个法子去做吧!”老哥朱元章满意的说道。 “哥,军事改变毕竟是大事,不可以莽撞,我先试点一部分军队,完全采用新军制度,先练练手吧。”朱瀚说道。 如今可不是什么太平年月,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朱瀚想要改革军事也不想影响当下的军队战力。 “嗯,咱就服你这个稳妥劲儿,就按你说的办好了,需要钱粮或者什么的,全都找李善长就行。”老哥朱元章说道。 “好的,哥!” 朱瀚的近代军队与古典军队最大的不同,自然就是在组织架构和物资补给上。 古典军队的组织架构主要依靠的是将领的个人能力,而近代军队依靠的则是严酷的军事纪律和中下层军官,这就需要大批的骨干军官,不仅能够按照军事要求训练士兵,而且还能够保证基本的文化水平,比如看得懂军队部署,懂得计算军队的行军规划和补给分配,而不是古典军队中下层军官那种莽夫勇士为主。 至于物资补给方面,那更是天差地别,古典军队的粮草补给往往没有严格的规定,只需要把粮食运送到前线,那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军需官了,至于其中有多少贪墨或者质量,只要不让士兵发生强烈抗议,往往都不会有人问责。 而近代军队的物资补给,基本可以具体到每一顿饭的数据上,按照每个士兵的等级,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让从上到下的军官们难以克扣贪墨。 朱瀚按照自己的计划,跟老哥朱元章表示自己先要设立一个新军作为试点,人数定在了一万五千人左右,而且除了少量的龙兴军精锐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新招募的士兵。 对于朱瀚的新军改编,朱元章也是抱有很大的期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朱瀚先是找到了李善长,让他兼任新军的后勤总长。 “副帅,这总长是个什么官儿?”李善长一脸疑惑的问道。 他现在是吴王府总都事兼任行军长史,属于军政后勤一把抓的谋士,对于朱瀚搞出来的这个新军后勤总长是一点都不理解,明明都是吴王朱元章麾下的兵,自己原来的总都事还不够用吗?干啥非? ??再弄一个劳什子后勤总长。 “李先生,因为我的新军和原本的龙兴军、模范军等都不用一套后勤补给,必须要分开来运转,自然需要新设立一个官职了。”朱瀚说道。 在朱瀚的计划中,以后所有军队都会施行更加专门化的后勤制度,现在让李善长兼任后勤总长,也是慢慢让他属下的官吏们提前适应和培养一下。 “原来如此!”李善长了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暂时负责这个新军的后勤总长吧,以后我会逐步增加这方面的人员的!”李善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