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教会我的事》 第一章:从谷底开始的故事 人事主管语气平淡道:「相信你也是理解的,对吧?」 我低着头,无言以对。 因为此时,我说什麽都没用。 没过多久,我成了电视剧里面看到过那般,抱着纸箱站在公司门口,眼里满是迷茫与不安。 会有如此下场,只因我不顾一切地离了婚。 讽刺的是,当年我结婚时,也是不遑多让地义无反顾。 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豪尔传媒公司,尽管内心完全说不上愉快,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想当年,当我执笔替豪尔写第一篇部落格文章时,它还只是牙医诊所楼上小仓库的一小角而已。 多年过去,如今成了能将我一脚踢走的高楼大厦了。 我以为Ai一个人,就是无条件的信任,於是我傻傻地,被骗了这麽多年,到头来除了纸箱里的零散文具,什麽也带不走。 在开往租屋处的计程车上,我知道我应该振作起来,盘算以後的路要怎麽走,但我的脑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自顾自地回顾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一个月前,我有着能让所有nV人都嫉妒的完美人生。 一个年收破千万的老公,让我住在最高级地段的豪宅,进出都是坐着有司机的豪车。 Spa,购物,美甲,瑜珈等所有与贵妇挂g的活动,填满我的闲暇时间,但我可不是嫁入豪门的傻白甜唷! 刚认识简哲豪时,我们都还只是大学生而已。 我承认我接近他的动机不单纯,但我贪图的并非是他优渥的家世,当时我并不知情。 我贪图的,是他的美sE。 大一那年,志向是美食专栏作家的我,一有空就会四处搜刮美食,磨练文笔。 还是学生,财力自然有限,所以我主要都是跑地摊夜市之类的平价美食。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边走边吃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成了我的日常。 一天,因为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要如何措词来形容嘴里的味道,一个没留神,被疾驶而来的机车给撞上了。 肇事者逃逸,而我则鼻血满面地倒在了路边。 身边不少人围观,但在大城市里,谁敢不多留个心眼? 尽管有善心人叫了救护车,却没人敢上前。 慌乱的我甚至不记得疼痛,只觉得头晕目眩,有点不知身在何方。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X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他就是简哲豪。 他毫不在意地上的血迹和W泥,一PGU坐到了我身边,将我的头微微抬起,枕到他的大腿上。 「你流鼻血了,得把头抬高。」他温柔地说,然後小心翼翼地将我凌乱搭拉在脸上头发捋到耳後。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跳加速引发了吊桥效应,还是因为简哲豪真就五官全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只觉得那一刻,我沦陷了。 「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你叫什麽名字?」他柔声道。 我低声回答:「刘玫玫..」 他爽朗一笑道:「还记得名字,看来没伤到脑袋瓜。放心,没事的!」 他当然没跟着我一起上救护车,但我却一直忘不了他的脸。 直到大二下学期,我偶然在校园里再次遇见他,然後就没脸没皮地展开了猛烈的倒追攻势。 我认定了我就要嫁给他,过一辈子。 他确实长得很帅,再加上家境不错,在学校里很受nV生欢迎。 但好不容易才找到天命之子的我,怎麽可能会轻易地被几个情敌打败呢? 在我穷追不舍地坚持下,我最终脱颖而出,成功坐上nV朋友的位置。 毕业後,我们结了婚。 无心继承家业的他,坚持出来创业,我则替他包办一切家中琐事,包含应付他那Ai泼冷水的父母,让他能毫无後顾之忧地往前冲。 当豪尔传媒终於有所起sE时,身边所有人都赞叹我眼光独到,押对了宝。 毕竟当初结婚时,谁都不看好我们。 简哲豪脾气有点暴躁也很固执,每个人都觉得他创业就单纯是想跟家里对着g。 但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太子爷,肯定吃不了苦,更不可能会低声下气地拉投资。 至於长辈那边,本就觉得我高攀,我对简哲豪创业的支持更是被解读成怂恿他Za0F,两家长辈因此不只一次闹得很不愉快。 但我还是冒着跟我爸妈闹翻的风险,坚持嫁给了他。 好在豪尔传媒成功了,我终於苦尽甘来了。 本该是这样的,对吧? 【离婚的原因】 小白花为Ai勇往直前,携手真Ai打造出传媒界的一片天。 怎麽看都像是nVX向爽文吧? 但内里辛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创业初期,被家里断了金援的我们过得其实很刻苦。 简哲豪确实咬牙y是撑了过来,只不过骨子里还是个少爷的他,每当忍到极限,脾气就上来了。 对着我大吼大叫,什麽难听的字眼都骂过。 因为我Ai他,所以我忍了,直到他说出那句话。 「是你自己下贱,y要跟我在一起的,所以我凭什麽要顾及你的感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很Ai你吗?我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哪天坠到谷底也能拉着你垫背而已!」 那时我终於开始怀疑,他其实根本不Ai我。 只是在我真动了想离开的念头时,他却因为投资方暗示要我用身T换合作,而暴揍了对方。 当时他明明那麽需要资金,却还是为了保护我,甘愿得罪金主。 於是我开始了我的自欺欺人。 我对自己说,他是Ai我的。 之所以对我说难听的话,只是因为压力太大,需要地方宣泄。 不也就是骂个几句吗?又不是动手打我,有什麽好受不了的? 我就这麽忍啊忍,熬啊熬的,直到豪尔传媒上了轨道,我们再也不必为资金愁眉不展。 但我却始终没有等来他的善待。 生意越大,应酬也就越多,简哲豪开始夜不归宿。 当我终於忍无可忍质问他行踪时,这一次,他动手给了我一巴掌。 想笑就笑吧!因为这一巴掌并没有打醒我。 我甚至傻到以为公司又出事了。 直到我亲眼看见他搂着衣着火辣的nV秘书,卿卿我我地走进酒店电梯。 我不是什麽爽文nV主,我没有主角的沉稳,根本没想到要默默蒐集资料准备离婚,而是近乎崩溃地跑到他面前,想要一个说法。 都这样了,我还希望他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我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多心和不安在作祟而已。 但他却往我心上,狠狠T0Ng了一把刀。 「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但我是个男人,需要追求猎物的刺激感!既然你给不了我,就别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你们绝对想不到,即便当时我心痛到几乎昏厥过去,但从我口中说出的话却不是怒吼,不是哀号,甚至不算抱怨。 我说:「那你现在刺激感也有了,能回家了吗?」 是要多傻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是你坚持非我不嫁的,那我Ai跟谁ShAnG都轮不到你管。但你跟了我这麽多年,我也不会太亏待你,简太太的头衔,我不会给别人的。你不是梦寐以求这位置吗?那即便是带了刺或淬了毒,你也给我面带微笑地坐稳了!」 当天晚上,他用那刚抱过别人的肮脏身T,强行玷W了我。 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满身的红肿与瘀青,我终於清醒了。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好在简太太这条路,我终於走完了。 在那之後我确实试过蒐证离婚,但简哲豪有钱也有手段,总能在最後关头让我功亏一篑。 拖拖拉拉一阵子後,大概是他终於嫌烦,给了我一个净身出户的离婚选项,而我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其实即便是现在,我也Ga0不清楚简哲豪他到底Ai不Ai我。 说他Ai我吧!他能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说他不Ai我,现在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压力,却又是想b我回去的手段。 我知道只要我低头认错,他会跟我复婚,我也能继续过着贵妇般的生活。 只不过那些言语伤害,粗暴对待也会持续下去,包括出轨。 幸运的是,如今我已经不纠结他Ai不Ai我了。 我结婚,是因为我Ai他。 所以我离婚,也只需要不Ai他这个理由就够了。 【全被堵Si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疯狂找工作,投简历。 我在婚後是有工作的。 在豪尔传媒初创阶段,曾遇到过小编恶X离职,着急需要人顶上的时候。 我本来就是写作专业的,想当然尔,简哲豪找我顶了一阵子。 虽说後来找到人了,但他看我写得还行,就特别开了一个美食专栏让我负责。写得好能拓展版图,不行的话也不会浪费太多资源。 说真的,那时我真的挺开心的。 毕竟已经不是学生的我,现在有本钱跑餐厅了。 再後来为了培养高消费读者群,简哲豪要求我专门针对星级餐厅做点评,还大刀阔斧地扩大了我的团队,增加专栏产量。 所以在履历上,我是有过几年豪尔传媒美食主编头衔的。 正因如此,即使我知道离婚後必须离开豪尔,我也相信能很快找到新工作。 可惜的是,我投的简历每一封都像是石沉大海,连个面试机会都没有。 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心急如焚。 其实在离婚後我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我最好的朋友小雪。 一听到我离婚,她二话不说就转给我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笑说当年我结婚时,她因为气不过我一意孤行,没去婚礼也没随礼,所以这离婚大礼包,说什麽也得补上。 我现在的住处也是她帮我找的,还一口气付了半年的房租,要我什麽也别管,专心找工作就行。 这确实是雪中送炭,但我也知道不能白拿她的钱,於是一笔一笔都记下来,打算一有能力就还她。 所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半年内找到新工作。 我试过变换简历格式,也更加积极在求职相关的社媒上频繁露出,但这些尝试都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我本以为是经济不景气的原因,直到这天我接到某人力公司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为难,暗示我换个领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原来跟不景气无关,是我被简哲豪在业界放话封杀了。 当天晚上,简哲豪就找到了我的住处。 一打开门,看见他的脸时,我彷佛掉进了冰水之中。 「你...你怎麽找到这里的?」我颤颤巍巍道。 「你还真以为你逃得掉?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那冰冷的声音,就像在嘲笑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垂Si挣扎般。 我不敢让他进门,忙伸手关门,却被他一把推进家里。 「请你出去!我要报警了!」我威吓道,尽管那声音颤抖得连我自己都吓不到。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狠狠道:「报警?就算你敢,我也会在警察来之前离开,然後呢?你有本事明天就搬家吗?就算你能,我也会马上找到你。」 我试着挣扎无果,哀求道:「你到底想g嘛?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签字同意的!」 「你还没看清现实吗?这些天工作找得顺利吗?我说过了,你离不开我的。就你闺密给你的那点钱,你还能撑多久?」说完,他一把将我扔向沙发,然後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一步步向我b近,他接着道:「婚你要离,我让你离了,但事实是你没了我根本过不下去!当年你不是很清楚吗?闹着非我不嫁吗?怎麽过了几年,你越活越蠢了?」 指着墙上的时钟,他不耐烦道:「我给你一个小时收拾,跟我回家。别把场面闹到太僵,你知道我没耐X。」 我强忍着即将涌出的眼泪,坚定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简哲豪露出了半抹微笑,像是早遇料到我会这麽说似的回道:「不回去也行,但你记住一点,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刘玫玫,你永远都是我的附属品。」 说完,他扑向了我,开始粗暴地撕扯我的上衣。 在挣扎间,我看见那张我曾经深Ai的脸,逐渐狰狞、扭曲。 依旧JiNg致的五官,如今带给我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折辱,与痛苦。 第二章:一场豪赌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简哲豪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定睛一看,他表情痛苦万分地跪到了地上,而他身後,正站着我的好朋友小雪。 小雪YAn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鄙夷,像看垃圾般看着在地上哀号的简哲豪。 身为专业骨董拍卖员的小雪,天生个X就彪悍,经历多年职场厮杀後,浑身气场更是自带霸气。 她一个箭步将我护到身後,冷冷地对简哲豪道:「简哲豪,你是不是没遇见过狠人,真当自己是霸总了?」 原来刚刚小雪正好来找我,看见门没关,里面还传来男人的声音,立刻就发现不对劲。 推门一看,更是怒火攻心,直接对着简哲豪的胯下就是一脚。 「你...你蓄意谋杀..」因为剧痛,简哲豪倒cH0U着气道。 小雪丝毫不心虚,放大了音量道:「你报警啊!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勉强缓过气来的简哲豪挣扎着站起身,尽管半弯着腰,看起来很是狼狈,却还不忘威胁道:「别以为你是nV人,我就不敢揍你。」 但小雪可不是被吓大的。 朝着简哲豪向前一步,高傲地扬起脸,她似笑非笑道:「你试试看,别忘了我是g什麽的。我认识的大佬b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敢动我一根手指,下场可就不仅仅是不能人道这麽简单了。」 这绝对不是空头恐吓。 黑白两道都热衷收集古董,她确实有这人脉。 简哲豪似乎真忌惮了几分,尽管眼里杀气腾腾,却愣是不敢动手。 小雪也懒得跟他废话,见他没动作,摆了摆手道:「还不滚?真要我报警浪费公共资源吗?」 简哲豪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在他走後,小雪立刻上前关心我的伤势。 好在她来得及时,我并没有大碍。 只不过,这地方是不能继续住了。 小雪一脸担忧道:「今晚这里是不能待了,你跟我回去吧!那杂碎不敢到我那里去闹的。」 而在小雪公寓,待稍微冷静些後,我向她诉说了自己被业界封杀的坏消息。 她一脸凝重,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X。 但小雪不是一个轻易投降的人,又替我打气道:「找不到正职,但你的专业能力他可抢不走吧!写作不还有接案这条路吗?钱少不打紧,虽说我没有姓简的那人渣的条件,但我还是养得起你的。」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接案当写手。 「接案没有那麽简单。我所有文章都是用豪尔的公司帐号发布的,没有私人帐号,也没有个人部落格。没有能让甲方参考的任何网路影响力,根本抢不过别人。」我解释道。 「那你从现在开始申请一个个人部落格啊!我还不信了,那麽多主编不也都是用公司帐号在写文,不也有不少出来单g成功的吗?你文笔摆在这儿呢!」小雪鼓励道,「更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还有我陪你,怕什麽?」 我从未跟小雪诉苦过婚後的生活,但从高中就有的交情,很多事情即便我不说,她也能看出端倪。 她早就知道我过得不好,只不过我没抱怨,她也就没刻意介入。 毕竟她也清楚,当年我有多Ai简哲豪。 装睡的人叫不醒,这道理她懂。 而如今我幡然醒悟,怕不是她b我本人还要积极,希望我能早日走出Y影。 就这样,在她的支持下,我开始了我的第一个个人部落格玫那麽Ai吃,主打平民居家料理。 我选择自己动手做菜,一方面能省下跑餐厅的钱,节省支出,另一方面也能顺便照顾到小雪的饮食起居。 可惜家庭料理这条赛道早已饱和,部落格一直没有太大起sE。 再继续下去,我知道借住在小雪家中的我迟早会成为她的负担。 【一石二鸟也不错】 这天小雪一回到家就满脸烦躁,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公事。 我担心是简哲豪给她使绊子,关心道:「公司那边...不顺利?」 小雪像是终於找到可以倾诉的人般,立刻劈哩啪啦道:「有够夸张!我跟你说啊...」 骨董拍卖员的工作,除了一般人熟知的拍卖会现场叫价主持,还有许多鲜为人知的繁琐前置作业。 不夸张地说,从选品到目录制作,小雪都要参与。 由於涉及商品多是天价,对合作方自然也有严格的挑选条件,所以向来能用的摄影师屈指可数。 在那当中,让她最满意的摄影师,叫做文荣康。 文荣康对古物有点研究,能JiNg准抓到拍品需要突出的特点,也JiNg通不同文物需要注意的温度Sh度等条件。 总而言之,出来的成果总是最理想也最省事。 然而文荣康这个人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时间不好乔。 高级拍卖目录跟一般目录最大的不同点在於,很少会有能集中所有商品在同一个时间拍摄的机会。 特别是匿名拍品,都是在特定时间到私人地点拍照,所以文荣康时间不弹X这点十分麻烦。 文荣康出生於云河镇,一个挺偏远的小地方。 虽说他现在住在首都,但时不时会回家帮忙拍照,用於推广当地观光发展。 以前倒也还行,一年了不起去个三、四次,但去年云河镇的一个厨子参加料理选秀节目进了前十,导致当地知名度也涨了不少。 虽不到一夜爆火的程度,当地观光局还是想搭一下顺风车,於是便更加频繁地来找文荣康了。 我有些疑惑道:「那云河镇也需要拍文物?」 小雪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就是地方小,没人脉,只能找他啊!再加上那地方有够难去,正常照相师给钱都未必愿意去。」 提到这个,小雪更是怒不打一处来,皱着脸抱怨道:「没错,不给钱那浑蛋也去!我看姓文的就是仗着自己手艺好,才敢这麽嚣张!毕竟来回有车费,打着免费回家探亲的主意,这才一叫就去的!不然谁想去那鬼地方?」 不至於吧!能让小雪认同的专业能力,想必文荣康确实有点本事,还需要报公帐才回得起家吗? 喝了口水,小雪接着抱怨道:「那破地方哪需要他啊?连印宣传手册的经费都没有,就是网站随便刊登,用得着专业摄影师吗?」 等等! 我虽然不是专业照相师,但以前美食取材都是我自己一人包办图文影片,如果是用在网页上的话... 「像我这样的,能上吗?」我试探道。 小雪看了我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邪恶的笑。 行动力卓越的小雪,果然在第二天就带来了进展。 只不过,她依旧满脸愁容,看来是被拒绝了。 「我跟云河镇那里通过电话了,但我觉得在回绝他们之前,应该先让你了解一下。」小雪沮丧道。 我忙道:「回绝?!为什麽要回绝啊?」 「这个嘛...」 【孤注一掷的机会】 原来云河镇愿意提供车马费,基於我b文荣康还多一个写作能力,也愿意提供食宿,但需要我常驻一个月当试用期,省下多趟来回交通费。 而所谓的提供住宿,就是住在当地人家里,同吃同住。 小雪劝道:「飞机你也别想坐了,得折腾十几个小时,公车火车来回换,农家乐一个月,最後也就是不用自掏腰包而已,你图啥啊?还不如安心在我这里待着,研究如何给你的部落格涨粉来得有意义。」 她的话固然有点道理,但我也做了关於云河镇的背景调查。 不得不说,这地方是块璞玉啊! 当地美食惯用不少特sE香料,菜sE结合汉族与外族喜好,自成一派,但距离过於遥远加上知名度低,导致一般美食博主兴致缺缺。 若能在当地钻研一个月,或许真能成为部落格的独特切入点! 况且,我也不想再继续依附着小雪生活了。横竖都是经营部落格,在哪儿经营不是经营呢? 所以我决定,再勇敢一次。 只不过,这次孤注一掷的目标是事业。 「我去!」我坚定道。 「啊?」 「不就是一个月吗?若真有内容可扒,十个月也不在话下。」我道。 小雪忙确认道:「不是..你是不是没听清楚啊?没钱拿的!无偿,无偿你懂不懂是什麽意思啊?Ga0不好都还不合法呢!」 我信心满满道:「我知道啊!但我现在不也是没钱赚吗?云河镇有点东西的,再不济我去当地餐厅打零工端盘子也好过x1你血维生啊!」 由於怕撞见简哲豪,在首都我连零工都不敢打。 但云河镇就不同了。 山高皇帝远,我谅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那儿去。 我本抱着就算小雪坚持反对,我也要去。不想,她竟然同意了。 「你如果真想豁出去拚一把,那我支持你,我唯一反对的点只有动机。我不希望你是不想给我添麻烦才走的。我说过了,养你一个,多久我都养得起!到了那边如果不对劲,就给我连夜回来啊!」小雪道。 就这样,一个礼拜後,我动身前往云河镇。 令我颇意外的是,在小雪三寸不烂之舌的斡旋下,当地虽然给不了我薪水,却愿意给我一个云河镇观光特约作者的头衔,随便我要放在部落格还是简历上。 这样未来即便离开云河镇,我也有了一个跟简哲豪无关的工作经验,Ga0不好还能专攻小镇观光推广呢! 有一说一,这地方还真难去。 火车转了三趟,公车也转了好几次。 最後那一段,与其说是公车,倒不如说是打黑车来得贴切些。 就一个背心老头开着破旧的面包车,还边开边吃包子。 若不是云河镇那边交代过,我看他没满员都不打算发车。 这种地方,观光就算推出花来也不会有人想来吧? 殊不知,我满脑子的质疑与抗拒,在车子转进云河镇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古sE古香的石造拱桥,异族气息浓厚的当地建筑,以及一艘艘从容顺着蜿蜒小河缓缓前进的人力竹筏。 云河镇美得像是一幅画,彷佛时间在这里并不存在,永恒地将人、事、物,全都冻结在了最美好的时空。 下车後,当地观光局的邢局长已经等在那里迎接我了。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斯文男子,寒暄一番後,我才知道原来他不光是局长,还是云河镇的镇长。 严格来说,云河镇的观光局其实只有名字,没有办公室,没有政府拨款,甚至还没有其他员工。 换句话说,这就是镇长自己Ga0出来的噱头。反正没花到政府的钱,位置又这麽偏僻,自然是他想怎麽来就怎麽来啦! 第三章:云河是个好地方 该怎麽说呢?云河镇这个地方确实有它的玄妙之处。 每栋建筑都有些年头,却皆保养得不错,所以整T看下来才会有种时空冻结的美感。 其原因是当地人向来自己盖房子,用料也是产於当地。若是遇到哪一家只有老人居住,年轻人也会帮着修缮,无论亲疏。 自给自足,互帮互助,似乎是云河镇独有的风貌。 走在街上,每个人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一见面总会寒暄个几句再走,气氛温暖,步调也从容。 邢镇长边走边介绍道:「云河镇上过半都姓邢,也不知道祖上是哪里迁来的,反正几代过去,就这样处成了一个大家庭似的氛围了。像蚊子他们家..啊..文荣康!就是他太爷爷那辈入赘进来,这才多了一家姓文的。」 「这里的年轻人不离开吗?那倒是罕见。」我问道。 镇长摇摇头道:「怎麽可能!年轻人外流这个问题,云河也挺严重的。但咱们这儿也不知道是水有猫腻还是土有蹊跷,反正走出去的人,没过多久都会像着了魔似的想家。这不,蚊子也时不时就回家来吗?」 「因为这里真的是太美了。」我由衷感叹道。 镇长笑了笑,说道:「若非生活所b,谁想背井离乡啊?如果能把观光Ga0起来,工作机会一多,他们就都能回来了。」 原来,镇长坚持要推广观光,背後还有这麽一层深意啊! 我承认一开始发现观光局是镇长自封的机构时,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电视新闻上常有偏远地区的管理阶层划地为王,远离中央在当地成为土皇帝,只手遮天,导致我一度怀疑镇长也是这样的人。 但在了解过後,不禁汗颜自己的无知与狭隘。 原来邢镇长也是个在外打拼多年後才回乡的云河人。 令人意外的,他原本竟然是加拿大当地的观光局高层。 在海外g了大半辈子,後来伴侣病逝,孤单加上思乡成疾,索X回到云河,将浑身本领用在建设家园上。 一开始,他没名没份也不求回报地无偿替云河做了很多推广观光的工作。 现在的云河镇网页,就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 更别提他为了增加在地企业曝光度,跑断了腿才一家不漏地全部记录在册。 镇上人看不下去了,这才推他当镇长,起码有一份公家收入。 这些故事,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云河最美的,或许不是风景也不是美食,而是这里的人。 也难怪文荣康会愿意放弃拍卖会的高薪案子,随传随到。 住宿方面,我被安排住在邢婆婆家中。当然,她跟镇长只是同姓,并非亲戚。 邢婆婆是个亲切的独居老人,几年前老伴先走一步,两个nV儿也各自嫁去外地,所以有空房间能让我借住。 镇长有些为难交代道,虽然住宿是免费提供的,但邢婆婆年纪大了,如果家里有什麽T力活,希望我能不吝啬帮忙。 这倒不需要他多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一个老太太伺候我,更别提邢婆婆个X可Ai,实在是惹人喜欢。 帮她洗个碗,她还会偷给我塞牛N糖,就跟真是我NN一样。 吃完晚餐,婆婆拿了床凉被又拿了热水袋给我,说不知道城里人是怕冷还是怕热,就都准备好了。 我连忙接过,才刚放下,婆婆就抓着我的手,笑盈盈地称赞我好看。 看她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不知道的怕不是真以为我有多美呢! 我最多就是清秀,这都能夸,那当她看见小雪时,不得夸到飞上天去了? 但很快的,我就知道她为什麽这麽开心了。 「玫玫啊,你结婚了没啊?」婆婆笑咪咪问道。 我支支吾吾回答:「我..我刚离婚。」 不想婆婆竟然开心道:「离婚好啊!那就是单身啦!」 啊? 第一次看见有人是这反应。 「那看了云河,还喜欢吗?」婆婆又是笑咪咪地问道。 这我倒是可以毫不犹豫回答道:「我很喜欢云河。这里很漂亮,大家也都很和善。」 婆婆一听,拍手叫好道:「那太好了!这里每家每户往上数三代,Ga0不好都是亲戚,年轻人虽不少,但谁都不敢谈恋Ai,就怕一个不小心娶到自家人。但你是外面来的,没这顾虑,你安心待上几天,看见哪个顺眼的跟我说,我帮你去谈!」 兴奋得像是她要帮我谈恋Ai似的。 但这意思我是听出来了。只不过我才刚从火坑里出来,打Si我也不会再嫁了。 於是我客套道:「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你放心,离婚在云河不是事儿!不要同宗都成!」婆婆还在继续推销着。 「...看缘分吧..」 【八卦香料摊】 第二天醒来我便立刻开始取材。 本来只打算宣扬云河美食,但真正抵达後我觉得只写美食太过片面,应该把人文习惯都包含,才能充分T现出云河的美。 於是我打算从当地香料开始切入,再往美食与当地人文拓展。 云河镇早期受到异族影响,有大量使用香料的习惯。 在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逐渐演变成独具一格的调味方式,非常有特sE。 去年云河的厨子之所以能打进前十名,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对香料的特殊理解。 镇长建议如果要从香料入手,今天可以跟着婆婆去早市买菜。 早市有个香料摊,摊主是个名叫宝娟的当地妇nV,而说起香料,云河镇就没有b宝娟还懂的人了。 宝娟看似大我个几岁,确实有两把刷子,有问必答,彷佛有关香料的事情就没她不知道的。 甚至连每种香料什麽时候引进云河镇,她都能说出故事来,让我收获满满。 只不过呢... 跟一般小镇妇nV形象一样,宝娟也十分热衷於八卦。 一知道我是透过文荣康来到云河的,立刻开始深扒我们的关系。 可惜的是,这文荣康我甚至都没见过,也不好跟她说其实我会来就是为了将他困在首都便於小雪工作,所以问了半天,宝娟也没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她r0U眼可见地失望道:「没想到你连蚊子的面都没见过,就山长水远一个人跑来云河镇啊?」忽然间,她脸sE一变,「你不会是外头欠债了吧?」 拍了拍x脯,她又豪迈道:「放心说,讨债的不可能会追到这里来的!」 我忙解释道:「不是的!就是之前的工作遇到点事,做不下去了,乾脆换个环境试试看。」 要是放任她乱想,只怕不到中午我能被传成是通缉犯。 宝娟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我在网路上看到过,在大城市里做事,得把老板当成是祖宗来拜。」然後又是一拍x脯,「那你来对地方了!云河镇没这破习惯,谁对谁就占理,管你是不是天皇老子呢!我挺你!」 她真实不做作的语气,倒莫名真激励了我。 即便是Ai八卦,云河人还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心想Ai八卦也是一种万事通,便问道:「宝娟姐,云河你肯定b我熟,那你可知道哪里有在招临时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後道:「你是大学生吧?」 我忙道:「大学毕业有文凭,但我不挑,什麽工作都行。」 她摆手道:「不是瞧不起你啊!是这里的临时工就那几样,都要看季节,现在可能还真没有。只不过呢,你若英文可以,能去云河旅社试试。镇长前几天帮他们架了网页,还没来得及翻成英文,或许愿意花钱找人做。」她往我身後指了指,「就那!红顶大栋的就是云河旅社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一台机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 虽说距离不算太近,却还是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那麽一瞬间,我觉得我看见了简哲豪的侧脸! 不可能会看错的! 那张脸曾让我有多麽着迷,如今就能让我有多麽畏惧。 我下意识蹲下身子,急忙用手挡住我的脸,就怕被他看见。 我没想到他能第二天就找到云河来,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宝娟见了,忙上前关心道:「妹子,你怎麽了?那家伙撞到你啦?不应该啊!我看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我不敢抬头,蜷缩着身子问道︰「他...他走了没?」 「真撞到你啦?你等着啊!我一拖鞋让他回来。」宝娟站直了身子就准备要脱鞋。 我忙拉住她道:「不要!」 大概是被我毫无血sE的脸给吓到,宝娟惊慌道:「唉唷,你这是怎麽了?」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强忍下心中恐惧,拿起选好的香料道:「没..没什麽,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宝娟姐,今天谢谢你,这些多少钱啊?」 宝娟立刻恢复豪迈样道:「欸!你拿这些是为了云河镇,我哪能收你钱呢?你就带回去吧!要是想学做什麽菜就跟我说,我找人给你教啊!」 云河人真的很温暖。 我绝对不能让简哲豪祸害他们任何一个。 【简哲豪给我的PTSD】 一回到婆婆家里,我立刻躲进房中。 云河镇说小也没有那麽小,我猜他不可能挨家挨户拍门找我。 那只要我不出门,简哲豪找不到我,应该就会离开,不至於为难当地人。 但好Si不Si,如今唯一赚钱的机会就在他最可能会出现的云河旅社! 该怎麽办呢? 但冷静过後,我怀疑我刚刚是否真的看到简哲豪了。 首先,我来云河这件事只有小雪知道。 她巴不得弄Si简哲豪,是绝对不可能会出卖我的。 再者,就算简哲豪天赋异禀,能透过文笔认出我来,但我不也还没开始写吗? 除非他会通灵,否则绝对不可能知道我在云河。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 没想到他带给我的伤害这麽深,都出现PTSD,开始产生幻觉了。 中午左右,镇长似乎听见风声,前来关心我的状况。 「宝娟说你不舒服,没什麽事吧?这里小病能处理,但真有大病得出镇去大医院。你不舒服可别y撑,早点说,我找人送你去医院啊!」镇长关心道。 我有些感动,解释道:「没什麽事,应该就是路上奔波,累着了。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已无大碍。」 镇长这时露出欣喜的表情道:「那要是有胃口的话,我给你带了几个菜,来试试吧!我想着也没人给你介绍,就将几个特sE菜给你打包带来了!」 探病是副,推广是主啊! 但看见饭桌上满是sE香味俱全的美食,好吧!我心甘情愿被他算计! 镇长介绍道:「这些都是大菜,请客必备,但云河美食可不只这些。我们这里的小吃也很值得介绍,我就留着让你晚上去美食道自行T会了!」 美食道是当地类似夜市的地方。配合当地习惯,出摊收摊都b大城市早,但该有的气氛听说一样也不少。 这样的地方,当然不用镇长说,我也不会错过。 就在这时,镇长又道:「那边我都交代过了,刘小姐在美食道吃喝都免费。麻烦你写文章已经没给钱了,绝不能让你自掏腰包取材。」 我忙道:「那怎麽好意思?摊贩是小本生意,这太为难人家了吧?」 镇长摇头微笑道:「不为难!你可不是一般游客啊!你特地远道而来帮我们云河镇,大家为了让云河更好,自然都会想多尽一分力的!你随便吃,能吃多少有多少!」 实在是太热情了。 我若不尽全力帮他们拚观光,岂不是很没良心? 就这样,饭後我斗志满满地写好香料文,立刻就寄给了镇长让他过目。 镇长十分满意,并说以後写好文章直接上传官网即可,不用经过他批准。 眼看距离美食道营业还有些时间,我决定去云河旅社碰碰运气。 旅社是自家经营的小规模,前台就是老板娘。 幸运的是,在我表明来意後,她b我还开心。 原来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拜托镇长,所以在网上询问过价格了。虽说能接受,但对方不在云河,需要老板娘开通编辑权限。 老板娘连架网页都不会,哪会什麽权限不权限的? 现在有个大活人送上门来帮她现场处理,自然是笑不拢嘴,价都没杀就让我直接上手了。 我当然义不容辞,还顺便帮她优化了一下网页外观,上架各大订房网站,让老板娘直呼挖到宝,要帮我大肆宣传一番,以後云河谁家要Ga0网页翻译都会来找我。 这就是小镇的风情。 只要腿脚够勤劳,总能走出一条路来。 第四章:你到底是谁 第一篇文章得到认可,又在同一天领到云河赚来的第一笔薪水,耐不住内心欣喜,我几乎立刻就打给小雪想跟她分享一切。 但b起消息本身,她似乎更关心我的心情。 「玫玫..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你这麽开心的声音了。自从..算了,不提了!你现在开心最重要..」她带点哽咽道。 我调侃道:「唷!nV强人也会落泪啊?你可得注意了,我以後常常会这麽开心,小心哭乾眼泪啊!」 「我没哭!是喉咙有痰!」 Ai逞强的家伙! 见时候不早,我道:「我现在要去美食道取材了啊!要是有好吃的,我就偷师,以後做给你吃!」 「终於说到重点了!虽说你厨艺不错,但我人美心善,不提倡剽窃,所以偷师没必要,但遇到好吃的倒是可以记下来。下次有假期我打算去看你,到时候带我去吃啊!」 即便是挂上电话後,我依旧沉浸在好心情当中。 我忍不住怀疑云河镇这地方是不是旺我?怎麽打从到这以後,就全是好事? 而在我踏入美食道,被扑面而来的香味所包围後,我更是确信我来对地方了! 云河镇上虽有条河,但b起鱼r0U料理,当地美食更加着重於河蟹或蛤蜊等甲壳类或软T类水产。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这片河域并不产r0U质鲜美的大鱼,所以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今天的局面。 不Ai吃虾蟹蛤蜊的人不少,只不过我偏偏特别喜欢吃这些,所以云河每道小吃我都想尝尝。 当然,这里也有符合大众口味的r0U类。主要是J鸭,其次就是羊r0U了。 总而言之,想吃的东西太多,但我胃袋容量有限,一条小道还没走到一半,我就已经七、八分饱了。 好在我起码会待上一个月,倒也不用一天吃成个胖子,便盘算着最後来个甜点,然後结束这个回合。 就在这时,一GU奇特的香味钻入我鼻腔之中,瞬间引得我口水直流。 顺着香味,我被带到了某个摊位前。 白底红字的招牌上写着香味J三个大字,摊主此刻正忙着炒饭。 像这种小摊的师傅都很有本事,即便炉台的火高高窜起,将他整个人都给挡在後面,也依然如鱼得水般不慌不忙地颠着锅,耍着铲。 那奇异的香味来源,就来自摊主身旁一个不锈钢的大铁锅之中。 我没听过香味J这道云河菜,但这摊似乎专卖香味J。菜单上只有香味J炒饭,香味J炒面,香味J汤面跟香味J粥。 那看来铁锅里不是J汤就是粥了。 对着摊主的方向,我礼貌问道:「你好,这一锅里面是汤还是粥啊?」 背对我正在将炒饭装盒的摊主并未回头,而是大声回应道:「粥!」 「那我来一份吧!打包带走。」 摊主听见後,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回头道:「好咧!」 他手上的毛巾虽挡住了脸,但他的声音却让我寒毛直竖。 怎麽...这麽像? 而在毛巾放下的那一刻,我更是吓到连包包都掉在了地上。 站在眼前跟我面对面的摊主,不是别人,就是简哲豪!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掐住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不! 他不可能会在这里! 一定又是幻觉! 但此刻他眼里的神情,却在告诉我,他不是幻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人。 因为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底,透露出了一种十分具T的兴奋。 彷佛是在跟我说... 我终於等到你了 【你不是简哲豪】 我想拔腿就跑,但身T却在此刻被恐惧笼罩,让我动弹不得。 而他的嘴角,也在这时上扬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幅度。 以往简哲豪若对我笑,不是Y冷就是轻蔑的耻笑,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爽朗? 「你是刘小姐吧!镇长交代过了,不收钱。只要粥就好了吗?不多带几样?」简哲豪语气热络道。 他这是在装傻吗?还是跟我玩失忆? 不可能!以我对他的认知,简哲豪绝对不可能为我花这麽大的JiNg力。 「你..你是..?」我强压下因恐惧引起的恶心感,问道。 眼前人带点腼腆地在K子上擦了擦手,伸向我道:「邢昌,土生土长的云河镇人,刘小姐也能叫我墙头,这里的人都这麽叫我的。」 邢昌? 但他跟简哲豪长得根本是一模一样啊! 仔细回想起来,刚刚他那熟练的颠锅动作,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而此刻他身上带有油W的背心,甚至是脸上的表情,也确实与我所认识的简哲豪天差地远。 难道他真的不是简哲豪? 一切太过玄幻,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见我没反应,墙头有些尴尬地收了手道:「只要粥是吧!我这就帮你包起来啊!」 他打开了锅盖,然而铁勺才刚放进去,就像是忽然想道什麽似的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我道:「刘小姐能吃内脏吧?这里面有J杂,能接受吗?」 我哪里听得进去他问什麽,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简哲豪的人?」 「啊?」 「我说,简哲豪这三个字,你有印象吗?」我加重语气问道。 他满脸疑惑地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听过。他很有名吗?」 我忍不住在心感叹,怎麽会有这麽相像的两个人呢? 所以早市上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了。 是的,此刻的我相信他不是简哲豪,而真是云河镇人邢昌。 第一,他在思考时的眼神清澈得像条小狗,简哲豪没有这种演技。 第二,仔细一看,他肩膀上有个烫伤痕迹,有些年头了,而简哲豪没有。 既然他不是简哲豪,那我也就没有怕他的理由了,於是我智商重新上线,扯谎道:「不,他也是个做香味J的,我就随口一问。」 墙头一听,很是意外道:「不可能吧!这口味只有云河有,但我在云河住了一辈子,印象中没有姓简的啊!」 「可能就是菜名碰巧相同吧!我闻了味道也不像。」我随口敷衍道,「你说你在云河住了一辈子?」 墙头点头道:「嗯!一直住在这里。怎麽?我看起来像外地人吗?」 「不是,听镇长说,这里年轻人喜欢往外走,没想到也有留下来的。」 「喔喔,确实像我这样一直没走的,算少数。」他回答道。 包好粥後,墙头恭敬地用双手递给我道:「香味J现在只有我这儿独一家,若是喜欢,还请多多宣传!」 虽说爽朗的语气跟简哲豪截然不同,但酷似他的五官依旧让我有几分不自在。 为了工作需要,我按捺住想逃离的脚步,问道:「只有你在卖,莫不是你研发的口味?」 墙头有些害羞道:「哪里!是NN的私房菜,我觉得好吃,就学着来试卖,没想到反应不错,就卖到现在了。至於她是哪里学来的,听说一开始是想做别的什麽J,但找不到材料,就胡乱用这里的香料替代,误打误撞做出来的。Ga0不好你说的那香味J,才是正统的。」又是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这是云河镇限定香味J!」 香味J粥味道还不错,只不过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品尝。 我来云河镇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逃离简哲豪,谁曾想我走了这麽远,居然还会看见一张相同的脸。 简哲豪是家中独子,他父母我都见过,并没有什麽失散多年的兄弟。 但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无法接受这只是个巧合。 还不光是脸,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只有环境造成的口音,跟说话习惯略有出入。 看着J粥剩下的空碗,我决定调查一下这个墙头,不然我觉也睡不安稳。 【顺藤m0瓜小侦探】 第二天,我假借对香味J有兴趣,向宝娟打探了墙头的住处。 「墙头啊?这条巷子走到底,左拐几间你就能看到他的摊子了。没出摊时都摆在门口,很好认的。」宝娟是一问就说,半点没有怀疑我的动机。 有些好奇,我又问道:「你们为什麽叫他墙头啊?」 宝娟露出了八卦的笑道:「他小时候老Ai晚上出来闲晃,哪家有声音他就扒在人家墙头上偷看,久了大家就叫他墙头了。」 这什麽恶心的坏习惯啊! 大概是被我g起了八卦魂,宝娟贼兮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他是长得挺好看,也还没处对象唷!」 「不是的!」我立马否认道。 同一个坑摔两次,那就不是单单一个蠢字能解释得了了。 呃..好像也不能说是同一个坑.. 但他那张脸,我如今是产生不了半点好感,更何况他还是个打小就Ait0uKuI的Si变态呢? 我按照指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墙头的家。 他大门没关,正在院子里备料准备晚上做生意,看见我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道:「刘小姐!」 「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NN。昨天香味J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想再问问她老人家一些细节。」对他没啥好感,我语气平淡道。 墙头在K子上擦了擦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道:「她不住在这儿,我带你去。」 「啊?你们不住在一起?」 面露尴尬,墙头道:「她..她不是我亲NN,就是她把我带大,我叫习惯了。」 不是,这什麽人啊? 不是亲NN就不管不顾了吗?好歹你现在赖以为生的香味J还是她的食谱,良心被狗吃了吗? 果然,有这面相的都不是好人。 但既然不是亲NN,那就没有打听的价值了,於是我没好气道:「那你父母呢?不会也没跟你住吧?」 他却突然低下了头道:「我..我是孤儿,被遗弃的。」 呵呵,我现在搧我自己两耳光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才刚过4小时,我就再次为自己的无知与狭隘感到汗颜。 「所以..NN家,就是孤儿院,对吧?」我的语气b墙头还要尴尬跟无地自容。 但就云河镇这麽豆大点的地方,能有公家孤儿院吗? 这点疑惑,在我看见NN後得到了充分的解答。 所谓的孤儿院,确实不是政府机构,而是邢NN的善心之举。 云河没有医院,以前甚至连小诊所都没有,NN是云河镇的第一位医师。 镇上的人有大小病,以前都找NN求救,奈何资源有限,NN她虽救了不少人,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回天乏术的病人离开。 大概是责任心使然,某次在得知离世患者留有遗孤後,NN收养了小孩。 在那之後,但凡有患者离开,NN都会将其失去父母的小孩接回家来。 镇上的人知道她心善,有能力的会提供物资,没条件的也会三不五时过来帮忙洗衣烧饭,减轻NN的负担。 後来NN退休,却依然坚持照顾着可怜的娃娃们,直到他们有能力独自谋生。 如今的云河镇医疗资源跟交通条件都大幅进步,已经很少会有人在当地病逝,所以孤儿院只剩下五个小孩,都是家长为了生计必须长期在外打工的苦命人。 聊到这里时,墙头已经回家备料了。 无需顾虑的我直接问道:「所以墙头的父母,也是病逝的?」 NN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他是云河唯一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约莫在三十年前的某一天晚上,一个镇民在散步途中听见婴儿啼哭声,顺着声音找去,就在一辆废弃的生锈三轮车内,找到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墙头。 第五章:云河的人 「当时墙头送来我这里的时候,看着像刚出生几天了,身T却b正常宝宝小很多,就那麽巴掌点大。我猜他家人大概觉得养不活,就丢了。」NN心疼道。 我听了也是一阵心酸,问道:「云河镇现在也不算大,想必当年人更少吧?哪家有人怀孕,不可能没人知道啊!怎麽就这麽狠心敢丢在大街上啊?」 NN叹了口气道:「我们打听过了,那辆三轮车不是云河镇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特地往远了丢。但说真的,当年拐卖儿童挺常见,也有可能是给人贩子给拐了,见他瘦小成那样,肯定没人买,就丢在路边了也未必。」 三十年前,那不就跟简哲豪同年?而双胞胎,确实听说过会有T积非常小的案例。 但若是双胞胎被拐了一个,他爸妈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从来都没去找过啊! 「NN记得是哪一天捡到墙头的吗?」我问道。 NN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记得了。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我想大差不差,但日期就是我办户籍那天随便写的。说来惭愧,他是我接手第一个身分不详的孤儿,若非人家说上学要办身份,我还真没想到要给他Ga0这些。」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般,NN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我姓邢,就让他跟着我姓。至於这个昌字,是我那早走老伴的名字。现在想起来也好笑,都知道要办户籍了,怎麽就没想好名字再去呢?他们一问,我一慌张,什麽都想不起来,就只能用他的名字了。」 「您一定跟先生感情很好。」我忍不住道。 NN进入回想,若有所思道:「他这个老公是真的很不错,就是命短了点。」转头看向我,NN露出些许羞涩,「当年我们会结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派作法。结婚当天才第一次见面,竟然也安稳地过了几年。说我们相Ai嘛,那绝对是跟你们年轻人b不了的,没有什麽约会,也没什麽小鹿乱撞。但若说我们不相Ai,这日子少了他,心里还真就总空了那麽一块。」 NN说得轻巧,没有太大情绪起伏,却让我感触很深,眼眶也不自觉Sh润了起来。 我曾经很Ai很Ai简哲豪,NN口中的小鹿乱撞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Ai情,或许从来都不是婚姻的保障。 见我泛泪,NN忙安慰道:「别难过啊!我这辈子没他的日子远长过有他在的时候,我早就不难过了。一起走过一段好日子就够了,保不准他多活几年,我们会开始天天吵架呢?」 真是个乐观的NN。 又一次让我觉得云河的人,远b这里其他一切更加美好。 可惜的是,墙头的身世,查到这里也就断了。 除非我能让简哲豪跟墙头一起去验DNA,否则我的猜测就永远都只会是猜测。 但这代表着我必须再次见到简哲豪。 那我宁愿永远也不知道答案。 走到孤儿院门口时,我竟然看见墙头在院子里陪小孩们玩。 几个孩子一看就跟他很熟,没大没小地扒着K管往他身上爬,一爬到他腰上,墙头就作势要把小孩们往地上摔,但每一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我从没想过,长着这张脸的人,能跟孩子们玩得这麽融洽。 简哲豪不喜欢小孩,所以我们没有孩子。 唯一一次意外怀孕时,他b着我把小孩拿掉了。 如果当初有生下来的话,如今也有四、五岁了吧! 大力摇了摇头,我决定从今往後不要再想起关於简哲豪的事了。 我想继续留在云河镇,未来就免不了会看到墙头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张脸只是墙头吧! 我不想让简哲豪玷W关於云河镇的一切。 管他们什麽关系呢! 都与我无关,不是吗? 【截然不同的人生】 「你不是回家备料了吗?」我上前问道。 墙头见我走近,放下了抱着的孩子说道:「嗯,Ga0完了,又还没到出摊的时间,就想说过来看看你们聊完了没。」 说也奇怪,当我放下执念後,反而觉得他也没那麽讨厌了。 当然,我也知道之前的反感多数来自於我对他的误解,这点我承认。 看了看手表,我道:「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他点头道:「嗯。你如果也聊完了,那就一起?」 孤儿院离闹区有点距离,我猜他大概是怕我不认得路,特地来带我的。 毕竟刚刚也是他骑机车载我过来的。 在回程的机车上,我对着他的背影道:「谢谢。」 「啊?谢什麽?」 我开门见山道:「你是特地来载我回去的吧?」 他轻松一笑道:「你是我载来的,把你载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啊!果然他也是云河人。 我忍不住赞道:「你们这里的人真的太好了!别走出去,外面坏人太多了。」 「你不也是外面的人吗?我看你也没多坏啊!」 你要是这麽单纯,那就别怪我想恶作剧啦! 於是我故作邪恶道:「那你可猜错了,刚刚我可是从NN那里把食谱全都套出来了,这就回去全网分享,让你再也当不了香味J独一家!」 墙头先是一愣,然後竟然大笑了出来。 我被他这反应Ga0得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笑什麽?」 他朝着我微微侧头,但视线却没有离开路面笑道:「你以为香味J是什麽独门秘方吗?镇上会做的人多得是,它只是耗时费力而已。再说了,里面有几味香料只有云河有,你就大力宣传吧!最好人人都做,带动一下这里的香料生意。」 啧,太过单纯的人反而不好捉弄了。 「看你跟孩子们这麽熟,常来?」我换了个话题道。 他点点头道:「嗯。有空我都会过来看看,换换灯泡,修修床脚什麽的,毕竟他们那里只有老人跟小孩,g不了这些活。」 「那你为什麽不乾脆住在那里呢?我看你也不会嫌远吧?」我问道。 「NN让我搬的。」 我打趣道:「为什麽?嫌你吃得多?」 叹了口气,墙头道:「怕我讨不到老婆。」 这次换我大笑了,但墙头却没在意,继续解释道:「云河镇什麽都好,就是不好结婚啊!」 「他们不好嫁娶是因为同宗,但你又不是真的姓邢。」这话刚说出口,我就觉得有点冒犯了,急忙找补,「对不起啊...」 他摆摆手道:「没事!我的身世大家都知道。」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能听出他真没介意。 也因为看不见他的脸,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能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正常社交。 而聊着聊着,我越发觉得他不像个Ai偷看的变态,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小时候为什麽老爬人墙头呢?」 这他可不乐意了,抱怨道:「我没有老爬人墙头,你别听宝娟姐乱说!」 我笑着反问道:「你又知道是她跟我说的?」 「不然还能是谁?我们这里大多姓邢,同名字的自然也不少,念书时叫邢昌的就有五、六个,取个绰号好分辨,大家都有的。我不巧被人逮过一次,就叫墙头了。」他辩解道。 我怀疑道:「不止被逮过一次吧?」 他没回答,但他的沉默侧面证实了我的怀疑。 「所以你看什麽呢?」我忍不住追问道。 「不跟你说,你会笑我。」 唷!不好意思啦? 虽然他看不到,我还是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道:「我发誓不笑你,就算你说你是想偷看大姐姐洗澡我也不笑你。」 「我那时候很小,还不懂这些!」 哎呀,真生气了。 这时我们正好抵达婆婆家门口,於是我打算最後再试一次。 我一边下车一边问道:「所以到底是看什麽呢?」 见他接过我的安全帽,收进後备箱,却不像是要回答的样子,我只能作罢道:「今天谢啦!祝你今晚生意兴隆。」 「我如果跟你说了,你不能发到网上。」 我讶异道:「呃..这麽严重的吗?」 他微微抬起了头,却并没有看向我道:「我想看看,有爸爸妈妈在家时是什麽样子。」 他虽带着安全帽,但我还是能清楚看见他的脸。 那一刻,我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简哲豪的影子。 因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自卑。 这是一个简哲豪绝对不会有的表情。 毕竟从小衣食无忧,心b天高的富商独子,身上没有任何需要自卑的地方。 而远在云河镇的墙头,或许有着一张近乎相同的脸。 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是能让人於心不忍的云泥之别。 【人】 当天晚上我没有出门,而是聚JiNg会神地在房中撰写着NN的故事。 b起云河的美食或风景,我觉得云河的人,更值得广为流传。 但写到一半,婆婆就来叫我了。 我开门看见院子里站着昨天见过的一个美食道小贩。 那大叔手里提着好几袋小吃,笑盈盈道:「刘小姐,看你今天没来,我们几个摊子就盘算着给你送几道你昨天没吃到的。」 我忙上前接过袋子道:「这怎麽好意思呢?还耽误了大哥做生意的时间。」 大叔摆摆手道:「不耽误不耽误!我家就一香肠摊,离开一下隔壁会帮我卖的,赔不了!」 在招呼大叔离开後,我跟婆婆在饭厅一起享用这些Ai心小吃。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婆婆!我一直都在房间里。」 「不打紧,知道你在办正事呢!镇长说了,你的文章写得好,那就能写多少写多少。写字需要灵感,可遇不可求,这我知道!」婆婆替我缓颊道。 哎呀,他们再这麽和善下去,只怕我还真会夸到词穷。 我拿起勺子,问道:「这麽多小吃,婆婆最喜欢哪个啊?我帮你来一大勺,可千万不能跟我客气啊!」 婆婆笑道:「我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些小吃我都吃不了,也就只有香味J汤面勉强能来个几口。」 这不是墙头家的吗? 分给婆婆後,我也拿了一些试味道,确实挺绝啊! 「墙头可以啊!都是香味J,但汤面跟粥,味道不一样喔!」我忍不住夸赞道。 「那是因为粥里有J杂,所以多了一味沾手姜压腥味。」婆婆解释道。 「这婆婆都知道啊?」我意外道。 婆婆不以为意道:「这有什麽?香味J的做法大家都知道啊!当年院长就是跟我们一起研究的。」 他还真没骗我,家家都会做啊! 「那你们为什麽不自己做,还要花钱买啊?」我问道。 婆婆眯着眼笑道:「以前条件不好,只能自己做,现在就不用这麽辛苦了。有时间就做,没时间就去买。不光是香味J,那几摊小吃大家都能做,老板若看你喜欢吃,还会上门分食谱。怎麽,城里人不是这样吗?」 我忙摇头道:「城市里可不能这样。食谱是商业机密,公开会被抢生意的。」 婆婆很是纳闷道:「啊?我们可想不到这些啊!」夹起桌上的药味包子,「像这个,不是眼镜儿在卖的吗?一开始可不是这味儿,他也是因为宝娟喜欢,给了她食谱,後来宝娟自己又加了点苦菜,觉得更好吃就又分给了眼镜儿,这才成了今天的药味包子。」 宝娟明明可以自己卖改良後的包子,但她却还是交给了包子老板。 就是这份纯朴,让云河镇上每个人都能活得坦坦荡荡,毫无猜忌。 婆婆似乎是想起以前的事,看向门外道:「J杂拿来熬粥这招,当年还是我想的呢!不然内脏全浪费,多可惜啊!」 原来云河美食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集结了所有人的心血。 食谱配方或许能偷,但这文化,外地人绝对偷不走。 忽然间,我好像能T会镇长的那句话了。 「走出去的人,没过多久都会像着了魔似的想家。」 原因不是水也不是土。 是人。 我很荣幸命运让我走到这里,能亲身感受,这份无b难得的良善。 第六章:融入云河镇 那篇关於院长NN的文章,一发布就获得了不错的反应。 在一周後,更是破了官网历史阅览人数纪录。 下面满满都是回覆,全都是网友们分享自己家乡也有的好人好事。 原来,每个地方都有不输云河镇的好人,而他们的善举,也统统都会被记在心里。 镇长为此十分高兴,还特地来找我。 满脸都是喜悦,镇长笑道:「玫玫啊!这里每个人都叫小名,总觉得刘小姐太生疏了,你不介意我这麽叫你吧?」 我当然不会介意,还十分欢迎他们愿意跟我亲近。 「你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旅社那边也说了,最近订房数一直在增加,全都是新客,还有个外国人。这些都是你的功劳!」镇长满意道。 我是不觉得招来一个外国人算什麽功劳,但他们开心就好。 「老板娘托我问你,到时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帮忙接待一下那位外国客人?他们怕语言不通。」 我回道:「当然可以啊!」 待了几天,我注意到这里的人应该是因为多姓邢,说话会自然避开同音的行,於是也入乡随俗地能避就避。 不想,镇长抓了抓头,突然有些烦躁道:「以前我挺会耍官腔的,怎麽没过几年就说不顺了?我有话直说吧!玫玫,你文章写得好,但我不是没钱给你吗?大伙怕你走,就盘算着给你个有钱拿的工作。所以呢,我们昨晚讨论了一番,想出两个方案,想问问你本人是什麽意愿。」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感谢的话说太多,似乎也就没价值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做好所有工作,报答他们。 镇长的两个方案,一是开班教导大家开设公司网页,二是开班教英文。 我仔细考量了一下,觉得架设网页其实不难,市面上有很多平台都很好上手,就算没什麽电脑基础的人,一、两堂课也差不多够了,对他们来说负担不大。 但英文似乎就不那麽合适了。第一,我不是专业的老师,一般会话跟简单翻译或许还能教,再深些我就没把握了。其次,云河镇上真有需要频繁用到英文的其实也只有云河旅社。若外国客人真的变多,b起学英文,还不如直接另聘会英文的员工来得符合经济效应,毕竟外国人多等於客人总数也变多,总要添加人手吧? 基於上述原因,我最终选了方案一。 当然,如果老板娘那边有需要,我也是很乐意无偿教她一些英文对话,方便她未来与外国客人G0u通。 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份有收入的工作。 我本以为会来的应该都是想帮我的熟面孔,没想到报名的人还不少,看来他们确实有这个需要啊! 看了一下名单,大多都是当地小型制造业,有个网站的确对业务很有帮助。 但其中也有少部分是美食道的小摊贩。 在我看来,b起一家家分开,还不如直接架一个美食道网站共用。 一来能省下网站上架的费用,二来也能集中曝光,便建议他们派一个代表来就好了,不要浪费钱。 最终在讨论过後,他们决定派最年轻的墙头,毕竟网路这种东西,年轻人上手快。 而在第一堂课得到热烈好评後,後续更是越来越多人报名。 一传十,十传百,即便是两堂课就能结束的课程,y是排满了我未来三个月的行程,一下子进帐不少收入。 至於旅社老板娘这边,由於她拉了不少人来一起上课,坚持要给我钱,我推托不了,只能收下。 然而,当我看见来上英文课的学生时,我傻眼了。 除了老板、老板娘跟两个固定员工之外,还有墙头。 我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打算把香味J卖到国外去吗?」 墙头尴尬地笑道:「那个...美食道的大伙说了,外国游客也一定会来买小吃,总要有个人能救急...」 老板娘在这时出来打圆场道:「他平时只有晚上出摊,我们真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拜托墙头来顶个几天。反正你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啊!」 话是这麽说,但老板娘的眼神怎麽让我觉得这一切不单纯呢? 【当个好老师】 网页课程意外引起了云河镇上下的念书cHa0,一时间街上人手一本书,乍看跟个大学城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上瘾了,有几个镇民甚至问我愿不愿意帮小孩补习! 我就问,这里的学校老师都是摆设吗? 但大家的热忱确实得到了直接的回报。 开设网页的公司询问度变高,客源也增加了几成。 就连美食道也在网路上引发了不少关注,意外替云河镇官网也带来了流量。 今年的旅游旺季,看来镇上有得忙了! 镇长这几天也是接电话接到手软,全都是旅行社打来要求合作推出云河镇大巴游的。 旅社老板娘更大手笔更新了客房的床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热cHa0。 在这麽欢愉的气氛下,英文教学进入了尾声。 老板娘本来就有点基础,几堂课下来,基本对话已经不成问题。 在翻译软件的加持之下,邮件回覆也算是能通。 其实对外国人来说,有点瑕疵的英文反而更能T现当地特sE。 看得懂就好,没人会在意什麽文法,反正云河镇的魅力也不在那里。 墙头的基础虽然b较差,但他胜在肯下功夫。 听说每天备料时,他都在听英文对话练习发音,看不出来还挺上进啊! 其实我怀疑过他报名的动机,但这阵子他除了正常上课,也没其他动作,我便将一切当成是老板娘的过度热心,毕竟邢婆婆一开始也是那媒婆样。 所以当墙头拜托我帮他针对美食道需求再多开一堂课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这堂课我绝对不收钱,算是奖励他这阵子认真学习。 上课时,墙头依旧没有什麽会让我多心的举动,整理了不少像是内用还是外带,或你需要叉子还是筷子之类美食道会需要用到的句子让我重点加强。 为了日後不需要再麻烦到我,他用录音笔录下了我说的范例,还仔细在笔记上备注语气重点,让我梦回高中时期苦读的自己。 而在等他写笔记时,我的眼神无意识地停在了他的脸上。 仔细一想,平时好像没什麽机会可以凝视他的五官,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张脸似乎不会再让我有任何除了墙头以外的联想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表情,几乎不会跟简哲豪重叠吧! 当然,还是在我的审美点上。 认真看时,会发现他跟简哲豪还是有不少差异的。 墙头的肤sE略深些,眉尾也有一个小小的疤,应该是小时候弄的。 差别最大的,当然还是不经意的小动作。 墙头在沉思时,有个用食指轻挠着耳朵上方头皮的习惯。 而简哲豪,则是咬自己的指关节。 毫无头绪时,墙头会跟一般人一样无辜地瞪大双眼,但简哲豪则会刻意微眯着眼,隐藏这个生理反应。 毕竟在商场上,被人看透是致命伤。 「怎麽了?」墙头突然发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语气中带些不自在,看来我盯好一阵子了。 「没什麽,我在想事情。」我如实道。 「是在构思写作的事吗?对不起啊,我知道最近你忙了不少,还要帮我加课,是不是影响到你写文章了?」他有些抱歉道。 我笑道:「我以前更忙,这根本不算什麽。」 豪尔传媒的压力可b云河大多了。 墙头自然不会知道这些,还以为我是在客气,又道:「如果你觉得负担太重,其实课程可以不用排这麽密的。」 你看!像这种替我设想的话,就不可能从简哲豪的嘴里听到。 简哲豪向来只会跟我说他要什麽,从不在意我的感受。 年少无知的我竟然还把他的自私当成是直率,为不用琢磨他的心思而感到过庆幸。 蠢成这样,活该我的婚姻会失败收场。 刚离婚时我虽已清醒,却也满身伤痕,没想到在云河待了这麽一段时间後,现在的我,竟然能有余力回头嘲笑自己。 回首往昔,确实可笑,但也已经不痛了。 这是一种长进吧! 课程结束後,墙头十分恭敬地朝我鞠了个躬。 我受宠若惊道:「你g嘛啊?」 「今天是最後一堂课了,我想好好向你致谢。」他回道。 我笑道:「谢什麽?除了今天这堂送的课,之前你都有付钱的。」 「你也可以选择不教啊!」 我是不是说过他单纯? 「我需要有薪水的工作啊!」我解释道。 他抓了抓头道:「我就是想谢谢你。不光是教我网页跟英文,还要谢谢你为云河做的一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以後你来我这儿,吃什麽都终生免费。」 我知道b起客套话,还不如大方接受更像云河镇的作风。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回应的爽朗笑容,正面肯定了我的想法。 【美食道深度取材】 英文课程告一段落,我能专心写作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想起被我冷落了一段时间的个人部落格,我觉得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如果说云河官网主要目的是介绍当地与提供旅游情报,那玫那麽Ai吃就能主打在家也能做的云河料理来持续增加关键字的曝光,维持热度。 我决定针对美食道小吃做一个特辑,JiNg选几个做工复杂的来简化成在家也能做的料理,这样既能引起兴趣,也不会影响到小吃摊生意。 毕竟简化版跟正品还是有些差距的。 在跟店家们达成协议後,我开始着手取材。 这天,正好轮到香味J。 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墙头的家。 走进院子,就看见他已经在处理香料了。 为了方便我拍照,他还分门别类将香料都摆在了一张大木桌上。 我夸赞道:「没想到啊!你挺熟我的取材流程啊!」 墙头露出纯朴的笑容道:「你不是之前访问过几家吗?听他们说你都是这麽准备的。做香料J的时间b较长,我想说帮你省点事。」 说是说香料J不吃技术,光吃时间,但我可不这麽认为。 将全J去骨去内脏,这绝对是门技术活。 当然,对简化版来说,只要去超商买处理好的Jr0U就可以了,但看墙头手起刀落,C作得这麽丝滑,总觉得不录下来太可惜了。 而十多种香料的处理方式也各有门道。有炒,有闷,有过油,步骤很是繁琐。 特别是墙头要做生意,用量大,处理起来就需要有点力气,没点T力还真吃不了这碗饭。 这不是才弄到一半,他就已经把T恤的袖子全卷到肩膀散热了。 不得不说,b起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r0U,像墙头这种纯g活的T格看起来反而更显健康。 虽说没有某音上的双开门配狗公腰,但那用力时才会出现的结实线条,以及青筋上似有若无的汗水痕迹,莫名更有种生活感,也更会在无意间,散发出引人遐想的X张力。 毕竟X感这种东西,就是要在你毫无防备时展现,才有杀伤力。 是的,趁他专心备料时,我若无其事地欣赏了一番,反正不看白不看。 眼角扫过他肩膀上的烫伤痕迹,我好奇道:「你这肩膀的烫伤,不会就是炸香料时弄出来的吧?」 「啊?你在跟我说话?」他似乎真的入了神,有些错愕道。 我笑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他有些腼腆抬起头道:「我以为你在录影,讲旁白。」 啊!刚刚他在杀J时我确实在录影,不怪他。 「录完了。」我解释道。 「那..没在录影的话,我们就能聊天了吧?」他问道。 原来他的沉默不是入了神,而是不想影响收音啊! 「能聊!你放轻松点,不用这麽紧张。」 不想,他却道:「既然是聊天,那你问我问题,我也能问你吗?」 我失笑道:「你还有问题想问我?好啊!一人一题,公正公平。」 指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墙头回答道:「我这是小时候调皮弄的。七岁那年吧!我半夜肚子饿,瞒着NN想自己煮泡面吃,但构不到灶台,打翻滚水,烫的。」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厨房,有些意外道:「你七岁的时候还没有炉台高?」 墙头一听,挺直了x膛道:「我发育晚!现在够高不就得了?」 唷!自己说的还不服气了。 但他确实不矮,现在要偷看别人家里,站直就能看见,不用再爬墙头了。 「那长腿叔叔,你想问我什麽啊?」我还真有点好奇他想知道什麽。 他m0了m0鼻子,瞬间没了刚刚的公J模样,小声问道:「你以前..刚来云河镇的时候,为什麽不喜欢我啊?」 啊?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这话刚说完,又觉得听起来怪怪的,於是我重申道:「我是说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你有。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一开始。」他坚持道。 我有些茫然,反问道:「你为什麽会这麽觉得啊?」 不想他竟然秒答! 「态度。说话语气。看我的眼神。」 第七章:慌了阵脚 说真的,他若不提,我几乎都忘了有这回事。 毕竟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後,他跟简哲豪的身影早已不再重叠。 我一开始讨厌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脸。 即便知道他不是简哲豪,这张脸还是会让我想起过往的一切不开心。 我也承认,因为脸的关系,他在我这里,早期确实b其他人更难赢得好感。 只是我一直以为我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敏感,能察觉到我这份抗拒。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我一时间慌了手脚。 我并不想跟他解释关於简哲豪的事。 一方面是我不想提他,另一方面则是我不想已经习惯了云河镇的墙头,为此开始纠结自己的身世。 但要我瞬间编出合情合理的谎言来搪塞,我也没这种反应能力,於是我只能暧昧道:「因为你这张脸不像好人。」 「啊?」 他那你在说啥?的表情让我更加心虚,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没听说过吗?长得好看的都不是好人。」 几乎是一瞬间,他r0U眼可见地从耳根开始泛红了起来。 这麽不禁夸?不应该啊!他好看这件事,不可能云河镇上没人说过吧? 眼下管不了这麽多了,趁他慌了阵脚,我忙扯开话题道:「换我问你了!你小时候爬墙头一定偷看过别人洗澡吧?」 我并没真这麽觉得,就是心急想换话题,莫名其妙就说了出来。 好在剑走偏锋就是有效,果不其然,他气急败坏道:「没有!都说了那时候太小,不懂这些!」 该怎麽说呢? 一开始或许是无心,但看见他那又急又委屈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逗弄他。 於是我得寸进尺道:「那你长大後呢?肯定看过吧?」 若眼前有镜子,此刻我一定是一副小人嘴脸。 这时,向来温和的墙头突然压低了眉头,一字一句放慢了速度道:「我是没受过什麽教育,也不聪明,但我不是变态!没有偷看过任何人洗澡!」 这是...真生气了? 我忙道:「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对不起啦!是我乱说的。」 墙头像是要平缓情绪似的深x1了一口气,然後缓缓道:「我知道你是城里人,能力强,见识广。我没你优秀,但我也不是坏人,不要把我想成那样。」 我这才意识到我无心的玩笑,竟然这麽伤人。 我从没觉得自己b他们优越,但不代表别人也会这麽想。 「我没觉得你是坏人,就算你真偷看了,我也不会这麽想。最多就是淘气,好奇,年轻不懂事。」我解释道,还不忘再说一次重点,「但我知道你没有!你是正直的好人,我错了。」 压下的眉头这才总算舒展开来。 沉默片刻後,他终於又开口道:「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还有问题吗?」我有些紧张道,深怕他又来给我个灵魂提问。 感受到我语气里的抗拒,他补充道:「你如果不想回答,也能不答。」 「那你问看看。」 他咬了咬下唇,问道:「你为什麽要来云河啊?」 啊?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不懂他为何明知故问,我有些迟疑道:「就...蚊子的同事是我的好朋友,我透过他知道你们这里有推广的需求。」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麽愿意跑到这麽远的地方,做一份没钱拿的工作?」 喔。 是这个意思。 但我实在不知道,是该轻描淡写地应付这个问题,还是照实说。 云河镇的人向来待我以诚,如非必要我不想说谎,但事实,又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沉重。 「你可以不回答的。」这时,墙头再次提醒道。 他的这份温柔,反倒让我想据实以告,於是我乾脆将心里所想的全都让他知道。 「我不想骗你,但事实有些沉重,我说了以後,我怕你们以後面对我会有压力。」我道。 墙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道:「你..真在外面欠钱了?」 我不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宝娟啊宝娟!你还真是什麽话都往外说! 「我都跟她说了不是!」我忙解释道。 他却突然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那太好了!我们还在担心说,你要是真欠了很多钱,我们大家都帮不了你的那麽多钱,那该怎麽办?」 忽然间,我感到鼻尖一酸。 差点忘了,宝娟也是云河人。 不同於其他人八卦是为了茶余饭後的闲谈,宝娟的八卦,是因为她有一副热心肠,想关心身边的人,只不过方法有些简单粗暴而已。 看来,与其让他们在那边胡思乱想,帮我烦恼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还不如坦诚相告。 「来云河之前,我刚离婚,Ga0得很难看,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所以我才会想走远一点,重新开始。」 没想到啊!说出来後,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早知如此,我就不要想这麽多,直接照实说就好了。 墙头听了以後,并没有尝试说些安慰我的话,而是不发一语,转身回去继续备料。 但我从他的眼里看出,他不是尴尬,也不是看不起我。 他只是因为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说什麽恰当,就乾脆什麽都不说了。 墙头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会不懂装懂,有问题也会忍不住开口。 单纯得跟个孩子一样。 【河神茶坊】 美食道特辑发布後,在等待内容发酵的同时,我决定去探一探云河镇的另一个着名景点,河神茶坊。 这地方坐落在云河镇的最高处,听说能将贯穿镇上的小河一览无遗,风景优美,气氛迷人。 由於距离邢婆婆家有点距离,我备好健走装备,打算边走边逛,好好欣赏一下路上的风景。 但才刚出门走没几步,身後便传来引擎声。 转头一看,果然是骑着机车的墙头。 他在我身边停了下来道:「你不会打算走去茶坊吧?」 「对啊!」 不然我还能飞去? 今天要去茶坊这件事镇长知道,事先跟茶坊打过招呼了,所以我并不意外墙头也知道,毕竟在云河镇上,谁都没有秘密。 不想他竟然夸张地摇头叹气道:「外地人,不懂玩。」指了指他的後座,「上来!我教你茶坊的正确打开方式。」 上次取材後,墙头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的对话,但跟我的日常互动却突然活泼了不少。 我猜,他大概是希望让我心情能好得快些吧! 也可能真如同邢婆婆所说那般,在云河,离婚根本不算事儿。 看他这麽Ai演,我也奉陪地夸张道:「哇!没想到你网路用语也这麽懂?好时尚啊!」 他附和地啧了一声道:「瞧不起谁呢?架网页或许是你教的,但刷手机我本来就会。」 上车後,我本以为他会一路骑去茶坊,不想他却将机车停在了桥底。 我被他领到了停着几只竹筏的地方。 若没他带,这阵子专注美食的我还真忘了刚到云河镇时,有看过竹筏在河上穿梭。 「要去茶坊,懂行的都划筏。」他得意道。 我赞道:「还真是长见识了啊!感谢分享!」 之前我看到的都是一人一筏,大概是怕我不会,墙头特地挑了一张大点的竹筏,在前头摆了张小凳子让我坐在上面,他则在後面拿着长篙撑筏前行。 为了文章内容,我问道:「平常这都是一个人撑的,对吧?」 他点头道:「嗯。对我们本地人来说,竹筏只是交通工具,不是看风景用的。」 看他撑得轻松,我也有些跃跃yu试道:「我能试看看吗?」 他看了看水流,摇头道:「不建议。今天水流挺急的,你不熟底下地形,逆流不好走。回来再给你试。」 我有些紧张道:「会翻啊?」 「那倒不至於,就是会越撑越远。」他笑道。 好吧!毕竟到时候这烂摊子也要他帮我收,为了避免他消耗不必要的T力,我只能回程再试了。 但就这麽坐着总觉得还是不过瘾,我又问道:「我如果站起来会翻吗?」 「不会,但没站稳会掉河里。」他回答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废话,却成功遏止了我的冲动,因为我不会游泳。 抵达後,我立刻被眼前一切所震撼。 位於最高处的云河茶坊,能清楚俯瞰着整个云河镇。 小河上泛白的水花,看似云雾般隔开了与下面的喧哗,让我彷佛置身於传说中的仙境之上。 我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红顶建筑道:「这里看得见云河旅社!」 墙头露出爽朗的笑道:「不光是旅社,你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我家。」 我还来不及看清,他又换了个方向道:「那是邢婆婆家,还有美食道,但现在还没到出摊时间,不是很好认。」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因为站的位置不一样,愣是没找到。 於是我乾脆站到他面前视线正下方,说道:「你再指一次,美食道在哪里?」 他b我高一个头,顺着他再次举起刚好与我视线齐平的手,我总算找到了! 有些雀跃地转头,我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 本来没什麽感觉,但一回头就看见他露在衣领外隆起的锁骨,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贴得有多近。 而他依旧举着的手,竟让我有种被困住的错觉。 还来不及往後退,猛一抬头,那酷似简哲豪的五官瞬间触发了我的PTSD,让我浑身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好在这时,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慌乱。 虽说一闪而过,但这与简哲豪毫无关联的神情还是猛然将我拉回了现实。 脑海中彷佛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他是墙头,我不用怕他。 刚镇定下来,就看见墙头手足无措地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反而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幸好一声猫叫,解救了我。 【其实是猫咖】 低头一看,一只肥胖的三花猫懒散地跳到了茶坊的石凳上。 牠一个侧躺,露出白花花的肚子,然後舒服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点也不怕生,似乎早已习惯了人来人往的环境。 一半是为了缓解尴尬,一半是牠真的挺可Ai,我惊呼道:「这里还有猫猫啊?」 墙头似乎还没缓过来,红着耳朵笑了笑道:「这里虽叫河神茶坊,其实骨子里是个猫咖。」 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我们入了座,三花猫也若无其事地跳上我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任由我m0。 这里的座位似乎都有细心安排过,每一个位置都能看见小河全貌。 我忍不住道:「都有这样的景sE了,还有店猫,附加价值也太丰富了吧?」 像是知道我们在说牠似的,三花猫把头往我肚子上蹭了蹭,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我忙朝牠软呼呼的脑袋又挠了几下。 见我喜欢猫,墙头起身道:「可不只有一只猫啊!」 只见他伸手往柜台後一捞,又抱出来了一只橘猫跟一只灰猫。 那两只猫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反抗,任由墙头将牠们放到我脚边,然後就乖乖趴下了,有种在哪趴不是趴的厌世感,可Ai极了! 这时,墙头明显忍住了笑道:「让你T会一下坊主的品味啊!」做了个晚会主持人的开场动作,「隆重介绍这里的三只店猫,你腿上那只黏人的叫小河,地上灰sE的叫风景,橘sE的叫气氛。掌声欢迎!」 一开始我还没Ga0懂他在做什麽,有些茫然地拍手附和,但没过多久我就立刻失声道:「所以小河一览无遗,风景优美,气氛迷人,说的是猫啊?」 墙头点点头道:「嗯。」 一阵对视後,我们都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边笑边道:「坊主幽默!太幽默了!」 再次拍手,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猫玩过瘾後,就是品尝茶点的时间了。 但...一想到这坊主的脑回路,我确认道:「你刚刚说这里是猫咖,该不会咖啡b茶好喝吧?」 墙头伸出了大拇指道:「聪明!」 我不可置信地笑道:「这不是挂着羊头卖狗r0U吗?为什麽不乾脆叫河神猫咖?」 墙头解释道:「河神茶坊是间百年老店,现在的坊主已经是第五代了,而坊主也不想改招牌,」指着红底金字的招牌,「这字还是初代坊主亲手写的呢!」 话说当年坊主年轻气盛,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好,想在大城市里取经,看看别人的茶坊是怎麽经营的。 殊不知正好赶上了当年的咖啡热cHa0,最後茶经没取成,反而Ai上了咖啡。 墙头解释道:「云河其实不产茶,在这里喝的不是茶,是气氛。啊!不是猫,」用手指b划了一圈,「是指氛围。」 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云河虽也不产咖啡,但坊主懂这些,所以豆子都是自己烘焙的,还算是有特sE。」他又补充道。 我们後来点的当然是咖啡,配上当地的香料点心,竟然还莫名地挺搭。 就这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子,虽说是为了配合我的写作,话题始终围绕着云河镇的人事物,但我能从墙头的态度里,感受到他对外面其实并不好奇。 我忍不住问道:「墙头,我知道你喜欢云河,但像你就从来都没有憧憬过外面的世界吗?」 「憧憬过啊!但我笨啊,不擅长读书,就没机会走出去。」他回答道,彷佛走出云河的路,就只有考上大学这一条。 「那假如有机会,让你到外面去卖香味J,你要吗?」我又问道。 他的香味J确实很有特sE,有能走出去的价值。 他想了一下後,摇摇头道:「不要了。我去过大城市的,虽然就是旅游X质,但城里人太冷漠了,还是云河好。喔!我不是说你啊!你挺好的,虽说一开始也有点冷,但现在你已经云河化了。」 云河化?嗯!这个词我喜欢! 「我觉得你不笨,我觉得你还挺聪明的,每句话都能说到我心崁里。」我不吝啬夸赞道。 他笑了一下,有些质疑道:「啊?我这脑袋瓜还叫聪明?我考过零分的,还不只一次。」 忽然间,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作响,眼前也开始发白。 「还记得名字,看来没伤到脑袋瓜。放心,没事的!」 脑袋瓜三个字不断回荡着,彷佛在嘲笑着我的愚蠢,我的粗心,我的一叶障目。 跟简哲豪在一起近十年,除了车祸当天,我一次也没有听他用过「脑袋瓜」这三个字。 我为什麽从来也没有怀疑过,那个人不是简哲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