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 自序 自序:那年夏天的风还在吹 可能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个自己想回去的夏天。 有的人,想弥补那一句没说出口的告白; 有的人,只想再拥抱一次那个后来再也没见过的朋友,认真的说一句再见! 而我——是想回去,和那个笨拙、冲动、仍然相信可以改变世界的自己,再走一遍那段并不完美的日子。 那时,世界还很慢。 手机还不能上网,短信一毛钱一条; QQ空间刚刚出现,签名里写满“心情随笔”与矫情的青春文字。 男生们在讨论着大卫·贝克汉姆和科b·布莱恩特; nV生们的耳机里循环着《七里香》和《江南》。 一本杂志、一盘磁带、一张海报,都会被全班传阅。 那时的我们相信,一个人、一首歌、一场球赛,就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周末的录像厅放着《头文字D》, 我们挤在一起,看着藤原拓海的漂移欢呼。 那种青春,不全是轰轰烈烈, 而是温暖里带着些慵懒, 稚气中混杂着一点浪漫。 多年后,我常常想:如果可以重来,我要改变什么?我能改变什么?我会改变什么? 也许我依旧会在无聊的数学课上偷瞄她。还会为了“年级最强”的虚名,在球场上拼到cH0U筋。 这一次,我想带着自己回去—— 连同所有笑声、眼泪、热闹、空虚、失去与珍惜。 用这支笔,让自己重新站在那些总是yAn光明媚的夏天。 十六岁的身T,两个相隔二十年的灵魂—— 一个知道结局的男人, 一个仍然懵懂的少年。 一个经历青春, 一个重温美好。 写着写着,我发现自己并不只是讲一个故事, 而是在与青春和解。 那些未能说出的情话、未能实现的梦想、 散落在风里的笑声, 都被我重新拾起,还给了那些年。 那些夏天终究过去了。 但我终于能回去—— 回去看那个曾经的自己。 “真羡慕你啊!那时的你,是那么真诚,那么勇敢,那么无所畏惧。 现在—— 换我来记住你了。” 这部,写给那些年好像永远yAn光明媚的夏天。 笔者记 于二十年后的某个午后 第一章(1) 开始的那天 电视里,菲戈双手叉腰低着头,小小罗哭得像个孩子。而他们身后,希腊球员疯狂地冲进场内庆祝,银sE的彩带漫天飞舞。 这场一个月前的b赛本该能把我x1引,但现在,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我的目光牢牢锁在桌上那部白sE的电话机上,等待它响起的那一刻。 电扇开到了最大功率,叶片旋转得几乎看不清影子,但吹出来的风依旧滚烫。我烦躁地抬手扇了扇风,随手塞上一只耳机,按下播放键——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正当困意渐浓,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我瞬间清醒,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 “喂……妈?” “吃饭了没?” “吃了。”我没耐心寒暄,直接问道:“姨夫不是说今天就能去报道了吗?怎么一上午还没信儿?你打个电话问问呗。” “要打你打。”母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愤怒,“现在知道着急了?平时要是肯用点功,至于这样吗?你们班上那些老师家的孩子,就你考得最差。你让我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让你去森工中学你还不去……” 我知道,她又要开始翻旧账了。我眉头一皱,忍不住顶了回去:“要不是你非让我去你们那个破学校上初中,我至于考成这样吗?” 话音刚落,我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些戏谑。“换了哪,都是一样。” 我一愣,四下看了看,屋子里除了嗡嗡作响的电扇,什么也没有。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继续数落我的“罪行”。 “妈,我等姨夫电话呢。”我懒得再听,直接挂断。 其实我心里清楚,去二中上学应该已经办妥了,唯一让我焦虑的是,会被分到哪个班。昨天是正式报到的日子,她分到了127班。昨晚碰到个初中同学,他问我怎么没去报到,还问我分到了哪个班。我随口说127。要不是,这个牛皮可怎么圆呐? 电话铃声终于再次响起。看了一眼号码,是姨夫。 “冬雨,来二中门口拿通知书。” “我分哪个班了?”话刚要出口,又是那个声音——“别问。” 我怔住,攥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房间一圈,还是只有电扇在嗡嗡作响。x口升起一丝莫名的凉意。 不管了。我狠狠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抓起T恤冲出了门。 我家离学校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如果能横穿镇上的火车站,最多十分钟就能到。不过,今年车站的管理越来越严,原本经常敞开的那扇小门,如今几乎一直锁着。 果然—— “倒霉,又锁上了!” 没办法,只能翻墙。 我熟练地爬上矮墙,一条腿刚翻过去,整个人骑在墙头上,正准备把另一条腿也挪过去—— 突然,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像是有道电流从头顶钻进去,顺着脊柱一路窜到脚趾。脑海里,陌生的面孔、未曾到过的场景疯狂涌现,交错着突如其来的喜悦和莫名的悲伤。那些画面如洪水般冲进脑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瞬间炸开。 我下意识地想稳住身T,但另一条腿还没跨过去。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近得像是在耳边,却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嘿……嘿……你好啊。” 我猛地一惊,四下张望:“谁?!” 那声音带着笑意,甚至透着一丝恶趣味:“或者应该说……‘我好’?哈哈!” 我愣住了:“你是谁?” “我啊——二十年后的你,正在跟二十年前的我说话。” 我的手指SiSi扣住墙沿,喉咙有些发紧:“你……你在哪?” “在我们的身T里。” “……见鬼了!” “冷静!”对方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是鬼,我在你身T里已经待了几天了。之前只能看到你看到的,听到你听到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能说话了。” “你……你到底想g嘛?” “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声音缓了缓,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思考,“但我觉得,既然发生了,就一定有它的意义。难道,你不想打开上帝视角么?” “……上帝视角?” “先送你个见面礼。” “什么见面礼?” “分班的事不用担心。”对方语气轻松,“一会儿在走廊里,有个高个子nV孩会跟你一起等老师,班主任姓周,男的,教语文,还是学校的政教主任。” “真的假的?” “马上验证。” 就在这时—— “墙上那小崽子!你给我下来!哪个学校的?门锁着就跳墙?等我抓住你——” 站台那头传来一阵呵斥。 我猛然回神,脚下一滑,差点从墙上摔下来。稳住身形后,我赶紧跳下墙,落地时PGU狠狠撞了一下,疼得直x1气。 一个车站的工作人员正瞪着我,叉着腰站在门口:“哪个学校的?没看见牌子上写着‘严禁穿越火车站’?” 我拍了拍牛仔K上的灰,讪笑道:“大爷,对不起,我着急,要迟到了。” 大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两秒,忽然皱眉:“诶,你爸不是医院的二林吗?” “对,对!”我连忙点头。 “行,下次别跳了啊,被人看见非得罚你。”大爷挥挥手,“走吧。” “谢谢大爷!”我立刻拔腿就跑。 街对面的文教店,音箱里正飘着王菲那迷幻般的歌声——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而我脑海里,那个声音却挥之不去。 “你很快就会相信了。而且……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我终于从姨夫手里接过通知书,他例行公事般地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姨夫,快来不及了,我先去报道了!”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跑,没给他继续念叨的机会。 凌河市第二中学。 我站在校门口,仰望着这座镇上最高学府的牌匾,心中涌起一GU莫名的激动。终于,我也是这所学校的一员了! 校园里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新生三三两两地穿梭在教学楼之间,偶尔有家长陪在一旁,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所学校。广播里正在播放王心凌的《第一次Ai的人》,青涩的懵懂和未知的憧憬在空气中回荡——总以为Ai是全部的心跳,失去Ai我们就要,就要,一点点慢慢的Si掉…… 我深x1了一口气,打开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高冬雨同学: 你已被凌河市第二中学高一5班录取。 请于2004年7月28日前,持本通知书准时报到。 ——凌河市第二中学 我盯着“高一5班”这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不应该是127班吗,怎么变成5班了? “喂!那个谁,还在吗?” “叫我?” “废话!你不是说不用担心吗?怎么就冒出来个高一5班?” “年轻人,你不觉得既然咱俩可以交流,就没必要怀疑我说的话么?” “什么意思?” “当时我觉得自己挺聪明的,现在看来……别废话了,快点上楼!五楼最中间的教室!” 盛夏午后的太yAn没有任何遮挡的直S着整个校园,石板路的温度好像能透过鞋底传递到脚掌。白sE教学楼外,几名学生倚着栏杆聊天,或是站在Y凉处躲避yAn光。烈日下几个男生正互相传着球,足球与球鞋的撞击声在球场上格外清脆。 预备铃声刚刚响起,我加快了脚步,随着人流涌入教学楼。楼道里依旧喧闹,教室门大多敞开着,吊扇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却依旧赶不走灼人的暑气。我沿着走廊一路跑上五楼,心跳有些快,背后已被汗水打Sh。 yAn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花砖地面上,映出一块块斑驳的光影。我的视线在一间间教室门上的班牌游走,果然——高一5班在走廊最中间的位置。 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余光瞥见窗边站着一个nV生。 她个子很高,黑sE的半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上,五官深邃,颧骨微高,一双大眼睛透着几分骄傲,轮廓里隐约带着点欧美人的影子。她穿着一件浅hsET恤,牛仔Kg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肩上搭着书包,指尖轻轻拉扯着背带,像是在等谁。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的视线不自觉的固定在她身上,不知道是因为她那超群的身高,还是她脸上那没有隐藏好的高傲。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你也是127班的?” 她的声音g脆清冽,很符合她的气质。 我怔了一下,心中窃喜。果然如愿了。 我抬手晃了晃通知书。 “嗯,你也是?”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摆弄着书包上的拉链。走廊渐渐安静,我能清楚地听见拉链被反复拉动的声音。 “她看你的眼神,跟上次一模一样……但愿这次……” 脑海里那个声音轻叹了一句。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脚步沉稳,黑框眼镜下是一张严肃的脸。他目光扫了过来,nV孩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什么准备。 班主任来了。 他径直走向她。 “通知书给我。石晴,进去找个空座坐吧。” nV孩点了点头,递过通知书,转身走进教室。 我连忙迎上去,把自己的通知书递给他。 “老师好!我也是来报道的。” 他扫了一眼。 “高冬雨……你也进去,自己找个位置吧。”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教室里人声嘈杂,几乎每张桌子都已经坐满,有些人低声交谈,有些人拘谨地坐着,四处打量新同学。 我站在讲台旁,快速扫视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葛凡。 她也看见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像是有点害羞。 她旁边的座位竟然空着! 心跳骤然加快,我马上要迈步走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从我身边一闪而过,一PGU坐到了她旁边。 我的心像被人猛地踩了一脚,雀跃瞬间化为乌有。 “最后一排才是你的归宿!”那个声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我无奈地扫了一眼教室,仅剩的一个空座果然在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桌前坐着一个男生,皮肤惨白,枯h的头发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透着清澈。 “有人说他去演鬼片都不用化妆。”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清了清嗓子,稳住表情。 他见我走来,默默起身,让出了课桌的一半位置。 “你好,我叫高霜雨。”我一边坐下,一边朝他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简松。” “你初中在哪上的?” “上城中学。” “哦,那你是住校吗?” “不住校,和几个初中同学在外面租房。” 我挑了挑眉:“哇,那岂不是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有房东。”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那也b我们天天回家被盯着自由多了。” 他耸耸肩,没有接话。我正想再聊点什么,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扫到了石晴。 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眼神淡然,仿佛外面的世界b教室里更值得留恋。午后的yAn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风吹过,撩起几缕发丝,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动作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上课铃声强制收回了我的视线,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白sE连衣裙的年轻nV老师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稚气,举手投足间透着青春的味道。 我不禁感叹,这才叫学校吗!连老师都这么醒目。可不像我初中的学校,清一sE的半大老太太,每次走上讲台,那GUSi气沉沉的劲,就足够让我昏昏yu睡了。 “英语课以后乐子多着呐……” 脑海里的声音轻笑了一下。 年轻的老师走到讲台中央,把教案放下,扫视了一圈教室,轻轻点了点头—— “Cssbegins.” “Goodafternoon,teacher!” “Goodafternoon,css.” “Sitdown,please.” 我深x1了一口气,挺直了背。 “打起JiNg神,你的青春,正式开始!” 第一章(2) 那个nV孩 因为是高一,下午只有两节课。下课铃声第二次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 我故意放慢了动作,假装收拾书包,而眼睛却一直锁定着她。其实我一本书也没有。 葛凡是我初中同班同学,准确地说,她是初三才考到我们那个所谓重点班的。她成绩很好,在原来的班级里还是班长。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YAn的nV孩,但眉眼清秀,气质g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GUg练利落的气质。 她身上有种nV孩少见的和淡然。她话不算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对人既不冷淡,也不会显得过分亲近,她从不刻意讨好谁,有一种不动声sE的特别。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只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她对我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揣测的距离感。但我对她的态度和心思,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看她走到教室门口,我赶紧几步跟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吧?”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不用了,时间还早呢,我骑车了。” “那正好,我载你。”我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 “算了吧,刚开学,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我挠了挠头,没再多说,和她一起走出教学楼。 “对了,你是特意选的127班吗?”她忽然问我。 “当然了!”我嘴角一扬,“昨天没来报道,就是想看看你会被分到哪个班。”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她笑着说,“高中了,该收收心,好好学习了吧?” “嗯,对,该努力了。”我随口应着,声音透着些心虚。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车棚。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拜拜。” 葛凡跨上自行车,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落寞。 “你可真不害臊啊,上午是谁还在抓心挠肝地担心分班的事?” 脑子里那道声音又蹦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要你管。”我低声回了一句,“这一下午,跟你记忆里的有什么不同吗?” “暂时还在原剧本上,没跑偏。” “那你就不能告诉我点有用的信息?b如,彩票中奖号码?” “嘿,你说得对啊!中个五百万,直接通关了!” “快说,我现在就拿笔记。”我嘴上调侃着,心里却有点期待。 “我先问你,昨天的开奖号码你知道吗?”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就直说呗,浪费感情!” “冬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回头,看见大h正朝我招手。 “找你半天了!刚才碰到葛凡,说你在这儿。走,上网去!” 我苦笑着回应:“大哥,高一了,不得好好学习吗……你请客?” 大h哈哈一笑:“哥们,咱们去网吧好好‘学习学习’——压枪!” 我忍不住笑出声:“我现在M4装上消音器,老准了!” “去风神吧。” 我摇摇头:“时代吧,风神那边不少鼠标还是滚珠的,没法用。” 说完,我们一起向校门口走去。 学校所在的这条街算得上镇上最繁华的地段,火车站和客运站都在这里。加上二中和森工中学,起码聚集了三千多名学生,街上总是热闹非凡。网吧、游戏厅更是扎堆,仅这条街上就有五六家。时代网吧就开在NN家楼下。 网吧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烟味和饮料的甜腻气息。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爆出的几声惊呼和懊恼。几排电脑前坐满了学生,屏幕上游戏画面不停闪烁——CS里子弹横飞,红警的战车隆隆推进,传奇的勇士们在沙巴克厮杀…… “好多年没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那个声音好像对着味道还有些怀念。 大h走到吧台:“我俩的会员,每人充十块。”我从展示柜里拿出两瓶脉动单独付了钱。 我俩选了两台最靠后的机器,开机后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上QQ。熟悉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好友列表里不少人在线,头像一闪一闪的,有些初中同学的留言,说着一些彼此想念,告别珍重之类的话语。点开空间,先看看最近谁来踩过,再翻翻留言板,嘲笑一下谁又换了新的非主流个X签名,或者又分享了些矫情的青春文字。 葛凡的名字出现在访客记录里。 我点进去,看到她的签名换成了——“新的开始,加油。”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我停顿了一下,鼠标悬停在“留言”按钮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关掉了窗口。 随手打开音乐网站,主页上推荐了周董的新歌,我戴上耳机。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还是这个时候好啊!听歌都不用付费。” 那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透着点惬意的感慨。 我嘴角cH0U了cH0U,懒得理他,随手把音量调大。 这时,大h的头像闪了起来。 “局域网,白房!” 我返回桌面迅速进入游戏,选好了cs_assault地图,选择了CT阵营。 “大h,白房建完了!”大h摘下耳机,大声在网吧里召集着玩家。 很快,局域网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加入了战局。 “又钻管道?就不能走正门冲一下吗?”大h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懂啥?这叫战术潜入。”我嘴角一扬,轻声回答。 我顺着管道爬到了人质房的通风口,刚打破挡板、还没落地,突然一声枪响——我被AWP一枪爆头。 “靠,这么准!” 与此同时,大h他们那边的正门攻势也不顺利,三个人纷纷被一枪爆头。我打开战绩列表,发现全是一个人g的。天哪,今天算是遇到高手了!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接下来的整盘b赛,我们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wt,是谁呀?太准了!”大h站起身来,问道。 “哈哈,还行吧,一般准!”前排一个穿着白sET恤的男孩答道。他回过头来,正好与我的目光相交,我伸出右手大拇指向他b了一下,他拱手还礼。随后彼此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下午数学课上,我无聊地打量着班级里的新同学。远处一组里,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我心里暗想:这哥们胆子够大的,第一天上课就敢睡! 突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QQ消息—— 葛凡:你回家了吗? 我一愣。 大h瞟了一眼,调侃道:“哟,查岗呢?” 我没理他,随手打字回去:“还没,在网吧玩会儿。” 几秒钟后,葛凡回复道: “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短短几句话,让我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暖意。 这时,前排穿白sET恤的那个男生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出一根。 我摆摆手笑道:“谢谢,我不cH0U烟。” 他随即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根烟:“哥们,你是127的吧,跟简松同桌?” “是啊,”我回答,“下午数学课,你睡的可真香呀!” “哈哈哈,对!对!对!我叫韦桐。” 他友好地伸出右手。 “高冬雨。” 我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这哥们十分健谈,我俩聊了一会。 “走,一块吃饭去吧,旁边有家盖饭不错。” 我摆摆手:“家里人等我那,改天我请你。”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六点了。 “走吧,回家了。” 大h伸了个懒腰:“再玩会儿,回去那么早g嘛?” 我关了电脑:“那你玩吧,我先上楼了。吃完饭再来找你。” “你几点下来?时间太长我就不等你了。”他抬头看了眼网吧的电子万年历。 “一会你去饭店还是直接回家?” 大h想了想:“直接回家,去饭店还得帮忙g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别等我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起身,出了网吧。 NN家的单元门就在旁边。 上到二楼敲了门,我爸开的,这段时间我对我爸着实有点怨气,去二中这事原本他说他来办,可最后差点Ga0砸了。我也知道问题并不完全怪他,可是我俩还是保持了一周多的冷战状态。我看得出来他的愧疚,他也对我多次示好,可我就是不想接受。今天既然已经如愿了,就没必要再跟他继续杠下去了。 “爸,我妈那?” 他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答道:“厨房做饭那。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啊?你们班主任是谁呀,用不用我找人打个招呼,照顾照顾你!” 我跟我爸倒也算是校友,他也是二中毕业的。 “不用,你别找人继续监视我,初中那几年我可受够了!” NN已经坐在桌前,见我进屋,朝我招了招手。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冬雨呀,上高中可得努力了。夏yAn今天打电话来说,她考上北方师范了。NN就盼着你们姐弟俩都出息,你可得再给NN争口气!” 她趁着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偷偷往我K兜里塞了两百块钱,眼神里满是宠溺。 “别出声,想买啥就买啥。”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别去网吧啊!” 高夏yAn是我的堂姐,家住市里,今年刚高考完。小时候,她父母忙着做生意,寒暑假总会把她送到NN家住上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特别喜欢跟她聊天,她见识广博,总能给我讲些新奇的事情,那些话题曾是我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谈资。那时我的成绩也还不错,我们无话不谈,虽然她X格强势,我俩之间总是不能保持长时间的和平,偶尔甚至会大打出手。但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她还是第一个为我出头。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地对学习失去了热情,而她却始终坚持努力。慢慢地,周围人对我们的评价开始两极分化。每次听到亲友们对她的夸奖,我心里总涌上一GU难以言喻的酸涩,仿佛那些对她的赞誉都变成了对我的贬低。 渐渐地,我开始刻意回避在人多的时候与她同处一个空间。我们之间,曾经无话不谈的亲密,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隔阂。这几年随着她的学业进入关键时期,除了爷爷NN生日和春节时零星的相见,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也许我们都长大了,也许我们的世界早已渐行渐远。 晚饭时,母亲对我新学校的情况进行了全方位的盘问,我一一作答。可能是今天大部分事情都顺了我的意,心情大好,我竟也不觉得她的关心多余。吃完饭,我提出今晚住在NN家,她竟也没反对。 NN家有一个房间是属于我的。 爸妈走后,我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张信纸,笔尖悬在空中,一行字写了一半,却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我正准备继续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 “想给葛凡写信?” 我皱了皱眉:“知道还问?” “我劝你别写。”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我顿了顿,忽然心生好奇:“对了,我跟葛凡最后在一起了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在一起。” 我皱起眉:“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太多。”他像是在刻意回避些什么,又接着说:“但你应该b谁都清楚自己。你对人或事的热情总是来得猛烈,可以燃烧一切,可是……火焰越炽热,燃料耗尽得就越快。” 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会不喜欢她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不只是这样。”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我不信。我喜欢她一年多了,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变?” “随你吧。”那个声音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奈,“但愿这次,你们能结束得T面些。”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吹落了桌上的信纸。我盯着地板上,写了半行的信纸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又拿起了笔。 葛凡: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了很久要用什么样的开头才不会让你觉得突兀。可到最后,我发现再多的修饰都没意义,我只想告诉你一件简单的事——我喜欢你。 或许你早就察觉到了,又或许,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但无论如何,这种心情已经在我心里埋藏太久。每次看到你,我都不愿轻易把视线移开,每次和你说话,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语气,想让时间走得再慢一点。 你笑起来很美,我一直觉得你的笑像春天的风,轻轻的,却能一下子吹散我所有的不开心。你认真解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你和朋友聊天时眼里闪着的光,都让我觉得,我的世界因为有你而变得更加有趣了。 我并非一个不擅表达的人,可每次跟你独处时,大脑都会一片空白。喜欢你这件事,我不想再藏着了。如果你觉得这封信很突然,那就当做一个玩笑吧,至少我鼓起勇气写下这些,就已经足够让我开心很久了。 如果可以,我想成为那个让你笑得更开心的人。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珍惜和你一起的时光。 高冬雨 “还在吗?”我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g嘛?”他的声音像是从脑海深处飘出来。 “你结婚了吗?” “当然。” “她是谁?” “不是你现在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大学同学?” “……那可能只是我的人生。” “二十年后,你开心吗?” “……我不确定……应该怎么去定义这两个字!” “不会混得很惨吧?” “在我心里——最美好的记忆都在未来的三年里。” “二十年后你还踢球吗?” “踢呀,但都是小场地的五人制。” “啧,真差劲。” “你也会老的!” “算了,不聊了。明天还得早点去学校那。” “记得把可乐换成果汁,跟信一起放进她书桌里。她胃不好,不喜欢碳酸饮料。” “好的,记住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也挺傻的。但我一直记得,那天早晨的yAn光。” “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究竟会是一场熟睡中美梦,还是命运赠与的奇迹。 我就这样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这个年轻的身T里,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重新开始了这段熟悉但已经开始慢慢陌生的青春。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但,我想试一试。 即使这一切对我的人生已不再有意义,但我还是希望,他的人生能走得更好一些,哪怕只是少走几步弯路。 我当然明白,成长本就意味着犯错与遗憾。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份代价能更值得一些。 我希望,这一次,他能更勇敢,更坚定,也更坦然。 我要,不,我希望。他的这段青春,少几声叹息,多一点可能,依然会是他人生中那缕最温暖的光。 我要帮他成为最好的自己——哪怕最后,他成为的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