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00.不可能,我不会离婚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停车场。 池芯宜红着眼眶,咬着唇,瞪着景浔:「……你骗我。」 景浔眸sE晦暗,瞧不出思绪,他垂着眼睫,不发一语。 「你Ai的是孟钰,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池芯宜哭出声来,揪着男人的衬衫,无力的跪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多像个小丑?我一直在等你接受我,但是你却让我看见你吻了孟钰?」 「抱歉,是我辜负你,孟钰让我好好Ai你,我──」 池芯宜气笑出声:「又是孟钰?」原来这几年的Ai情,全都只是他人的嘱托。 多麽可笑啊。每当她自省时,景浔夜夜晚归时,他心里只念着孟钰。 「景浔,我放过你了,孩子我会拿掉,我们离婚吧,以後……别再见面了。」 池芯宜眼神空洞,浑身脱力,松开拽着他衣衫的手。 「不可能,我不会离婚的。」景浔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搂入怀里,温热的气息扑在池芯宜耳畔:「不能离婚。」 如果他离婚了,那他就无法和孟钰交代。景浔怎麽能离婚? 但是这般的挽留却让池芯宜会错意,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我Ai你,阿浔。以後别再为了孟钰抛下我了……」 「嗯,我知道。」景浔吻了吻她的额,眉眼酿出轻笑,「不会了,以後都不会了。」 当然不会了,毕竟孟钰不可能回来了。 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他了。 01.孟钰注定是他的嫂子。 孟钰被誉为天才,但是她本人却不喜这头衔。 她真的很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控分已经熟练成日常,就为了掩盖自己的杰出。 孟钰厌倦了被当作炫耀品的日子,也讨厌同学的疏离与亲近。 所有的接触都显得是那麽的矫r0u造作。 她是孟家掌握继承权的长nV,也是孟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谁都知道孟钰是个天才,原本可以平步青云的她,却在执拗中要求度过「普通人」的日子,拥有平凡的童年以及求学生涯。 但是谁都明白,她此生注定不凡。 从她的出生到她的智商,孟钰就不被允许当一个平凡的人。 听起来很可笑吧?孟钰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可悲的。 她总觉得自己就像孤独的蓝鲸,徜徉在寂寞的汪洋。 她总会想:平庸有时候是好的,至少在她眼里那些平庸的人,能够毫无自觉的过着平庸的日子,谈着平庸的朋友,一辈子就这样默默无名。 孟钰以为,她找不到同类了。 一直到她十六岁那年…… 原本被送出国的景浔回国了,还带着满身的荣耀。 当孟钰在台下见着站在颁奖台上的少年时,她眼里的光亮了,宛如夜空的星点,熠熠生辉。 她好像,终是能拾见宝藏了。那少年与她对上视线,却又快速挪开。 少年也是一眼就认出孟钰,毕竟那是他藏在心里的nV孩。 当初会出国也是听见景老爷谈论起孟钰与哥哥的婚事。 慌乱之余,景浔狼狈的逃出国,试图忘记那个nV孩。 但是越是刻意忘记的人,总是念得越深。 景浔再也藏不住思念,回了国,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儿。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不过出落得更加水灵,漂亮。 脱了稚气,孟钰娴静如大家闺秀,但这仅止於她像个木偶娃娃的时候。 「我叫景浔,以後请多多指教。」他说话的嗓音很淡,斯斯文文的。 他刻意避开那灼热的视线,把眸光放在教室另一个少nV身上。 少nV与他对上眼时,难掩羞涩,红了耳根。 景浔?孟钰感觉这名字特别的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猛然她想起京城的景家,哦,原来他就是景家人。 以前她很厌恶景家,厌恶他们的伪装与面具,也同样厌恶着那个带着封建陋习的「娃娃亲」。 景浔,是景家二少。 倘若她真的履行那桩亲事,那麽她就会成为景浔的嫂子。 孟钰坏心思特别多。如果让景浔喜欢上她……那肯定很有趣吧? 於是她找各种理由接近景浔,有时候是不经意碰掉他的书本,有时又是抢了他的吃食,就像个幼稚的男孩,想尽办法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 但是景浔对这一切总感觉视而不见,他懒洋洋的抬眸,眼底幽深如墨。 少年慌乱又欢喜的心思被他藏得很深,深到孟钰压根感受不到。 就着麽追了他大半个月,景浔终於说了话:「孟钰。」 「嗯?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孟钰有些震惊,「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别闹。」景浔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 他让她别闹,他不想狼狈地被她发现他的喜欢。 只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情Ai,在家族的g预下都是没有结果的。 孟钰注定是他的嫂子。 虽然被警告,但孟钰仍然缠着景浔不放。 少年不喜言语,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读着书。 景浔好像特别喜欢重复读同一本书,总是来回翻弄着两三回。 好看的眉眼低垂,骨节分明的指头轻点书桌,窗边的夕yAn洒在他身上,他似谪仙,好看的不可方物。 孟钰托腮,弯起眉眼,她忖: 这幅模样,难道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吗? Ai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谁又能想到多年回首,她仅能成为他的意难平? 02.──景末初轻薄了孟钰。 春至,万物苏醒,cH0U枝酿芽,韫柔甲,清风拂涧。 这百花灿漫的时节,孟钰居然罕见的停止追逐景浔。 就像是从前那般全是场梦,梦醒时,往复如常。 景浔心里寻思古怪。难道孟钰放弃了吗? 他心里既失落又像松口气,每每念起心脏总会cH0U疼,尤是在见着她时。 孟钰眉目仍如初,杏眼蕴着俏皮的古灵JiNg怪,却不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彷佛像──他只不过是个玩物,被弃如敝履的东西。 景浔扣在书页的指头用力得泛白,他遥望着树下那抹倩影。 他感觉心痛时,总是一遍遍安慰自己: 若是再几经折腾,他肯定会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忖着: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他们交集之後各奔东西。 後来,景浔见到孟钰时,她与之前那个被他盯着瞧就脸红的少nV走得近。 再後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池芯宜。 但是景浔却不明白,为什麽孟钰不再追着他了? 真的好矛盾,想念她却又不能触碰。 直到高二那年,孟钰带着满身的酒气找上他。 景浔才知道,这大半年里的事情…… 那些他未能参与的青春,残忍的那面。 那时是一次景孟之间的家宴,商谈的是关於景浔哥哥景末初和孟钰的婚事。 「以後我家嫋嫋……就让您多费心了啊。」孟老爷子牵着景末初,嗓音里还藏着不舍,「这孩子啊,就是顽劣!不让人省心。」 景末初虽然牵着笑,却未达眼底,他嘴上说着恭维话,却没正眼瞧过孟钰。 景浔对於哥哥那种态度感到特别不舒服。 他视若珍宝的人,在他人眼里却不过几缕烟渺。 席间,宾主尽欢,惟景浔与孟钰脸sE难看。 那晚,孟钰筷子没动过,但是却闷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夜深,房门被敲响,失神的景浔猛然回过神:「进来。」 「喀拉──」 踉跄的步伐,裹着刺鼻的酒JiNg铺天盖地涌来。 景浔一把拥住朝他奔来的人儿。他怎麽没注意到孟钰跟回宅邸的事情? 孟钰衣衫不整,小巧JiNg致的脸蛋绯红,她靠在景浔的x膛,听着他的心跳:「景浔……」她吐气如兰,手抚上他的面颊。 她指尖掠过之处,就像燃起焰火,一寸寸烧得景浔心痒难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孟钰笑得凄楚,「我尝试Ai一个温柔的人,想做一个温柔的人,可是为什麽就是没办法呢?」 「你说,」她欺身上前,唇凑在景浔耳畔呢喃:「你哥哥是不是个混帐?」 「……什麽?」景浔蓦地一怔,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孟钰,还有衣衫不整的她,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景末初轻薄了孟钰。 景浔恨不得把牙咬碎,他双眸猩红:「他一直都是个混帐,该Si的。」 孟钰眉目低垂:「景浔,你要等到我变成你的嫂子时,你才愿意回应我吗?」 「你应该要知道一件事情,我做事从来不计後果。」 「但我也不允许别人践踏我,我是看在你的面上,饶过你哥哥的。」 「你知道他什麽时候找上我的吗?在有次我从图书馆离开时,他带走了我。」 「多麽可笑,他害怕你夺走继承权,仓促的想让我成为他的所有物。」 孟钰嗓音渐哑,她一字一顿的说: 「他把我压在天台边上,侵犯我。他让我看着你倚窗的身影,从後面粗暴地进入了我T内。」 景浔攥紧拳头,他气得快发疯,但他却又想听完他哥哥做的这些混帐事。 「不只一次,我反抗不了。五六个人压着我,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我不得不离开你,你不懂,景浔,真的好疼……」 「你为什麽没发现呢?」 对啊,他为什麽没注意到呢?他怎麽纵容如此残忍的事情发生在孟钰身上? 「所以你接近池芯宜也是这个原因吗?」景浔紧紧抱着孟钰,嗓音有些颤抖:「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关系?你被胁迫了吗?」 「不。她是我的救赎。」孟钰垂下头,笑得温柔,「她保护了我。」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觉自己不是那麽wUhuI不堪。」 「景浔,我想Si。」孟钰说这句话时,仍然是笑着的。 「我求你杀了我,至少让我在Si前,得到过你一次吧。」 03.怎麽可以一次爱着两个人呢? 怎麽可能……杀了她? 孟钰是景浔捧在手上都怕摔着的宝贝,他怎麽可能下得去手? cH0U身,定定地回望着她氤氲的眸子,景浔轻抚着她红肿的眼眶,晶莹的泪珠摔落在他的指尖,流淌过他腕处,滴滴砸在他衣摆。 「嫋嫋。」景浔唇凑近她额头,低声温柔唤着她的r名,一遍遍吻着她的额。 孟钰垂下眼睫,嗯了声,攀着景浔地手松了,无力地垂在身侧。 景浔搂着她从额角吻到唇畔,轻柔至极,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孟钰偶尔唇齿间逸出三两声轻叹,酡红的脸,醉了这光景。 「活着,至少为了我,好吗?」捧着孟钰的脸庞,景浔口气似是恳求,「我会──」语至此,顿住,未再接上。 孟钰望着他,眼里有了希冀:「……你会?」她多希望能够被救赎。 她已经肮脏到连面对池芯宜的勇气都没有了。 好几次,她带着满身大小不一的瘀青,以及如褴褛般的衣裳回到宿舍,受到室友们关切的眼神。 这里面自然,也包含了池芯宜,他们很幸运的成为了室友。 池芯宜就像一只无知的绵羊,雪白而纯洁。孟钰不想玷W那份纯净。 孟钰记得池芯宜坚持替她上药,一次次询问着到底是谁下手时,她颤抖的嗓音,是那麽的愤怒却又无助,她说要帮她,但是就凭她一介普通人身分,池芯宜又如何能够经受的住财阀间的斗争呢? ──池芯宜是那麽的单纯又善良。 但是,她似乎是所有灵魂无处安放时的归宿,至少,孟钰目前栖息在她的怀里,感受到了无边的安逸与幸福。 这是孟钰怎麽也无法给予他人的感受,是她竭尽所能,也无法抵达的彼岸。 孟钰沉默的望着夜sE深沉的窗子,无论身後的池芯宜如何说话,摇晃她都像是毫无所觉般,只是出神的看着那彷若深渊的窗。 过了良久,背後擦药的手指挪到她尾椎处,孟钰才开了口:「芯宜,你愿意帮我对吗?」 池芯宜毫不迟疑:「当然,我们是好朋友,你遇到什麽我都会帮你的。」 孟钰面无表情,却又牵强的扯动了唇角,「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如果你不能接受拒绝的话也没关系──」 池芯宜温柔的嗓音打断了孟钰的话,「小钰,说吧。我能怎麽帮你?」 那天夜sE深沉,淹没了世间一切焦躁不安,以及肮脏。 池芯宜拥着孟钰,眼神仍然迷离,她被动的被孟钰压在身下,亲吻就像雨点落下,起初轻盈,渐渐地却带了侵略X,孟钰灵巧的舌在她唇齿间徘徊,x1ShUn着她肿胀嫣红的唇瓣,舌落下缱绻不止的交缠。 孟钰手从领口探入池芯宜的睡衣,扯掉了领口一两颗钮扣,佳人白皙的皮肤、锁骨lU0露在空气之中,惹得池芯宜没能忍住娇嗔出声,但很快就被孟钰的深吻埋藏进如墨的夜。 两人唇分之际,池芯宜脑袋仍然晕呼的没能缓过来,但孟钰却已经吻上她的脖颈,TianYuN着她身上的沁香,手不安分的在她柔软的x上划着轮廓,池芯宜想深手推开孟钰,她知道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不能够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她却毫无力气,只能cH0U咽着,压着嗓,模糊不清的说:「小钰……小钰……不行的、不行的。」 那晚,孟钰没违背池芯宜的意愿,做到最後。 事後,她抱着红着眼眶的池芯宜,自个儿也掉下泪来:「对不起,芯宜……对不起、对不起。」 孟钰仓皇无措,她只是觉得自己好脏,想让自己乾净些,她……太痛苦了。 池芯宜却没责怪她,反而问道:「这样做能让你快乐些吗?」仍旧天真,尽管刚刚她遭受到孟钰那般对待,类似於qIaNbAo的行为,她仍然善良。 她怎麽那麽傻啊……明明承受的对待是一样的,她却还对她那麽温柔? 孟钰用力搂紧她,像是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连手里攥了好久的糖都被夺走那般哭着,这般响动引起宿舍里其他两人的x1引,但很快又被池芯宜打发过去。 孟钰坦白,她从来没有那麽用力哭过。 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难受与委屈,在那晚,在池芯宜的怀里得到了安慰。 她离不开池芯宜,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个nV人。 孟钰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怎麽可以一次Ai着两个人呢? 但是无论是景浔,抑或池芯宜,她都想要。 ……这该怎麽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