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封信,在花丛里发现他的秘密》 序 秋至,窗外落叶洒满一地,初晨悄悄埋在云边,只透出丝丝微光。 空荡荡的走廊站住了两位nV生,她们坚守在教室的门前,观察着走廊两头有没有人经过。 「安安,你好了没有?再不快点就会有人来了。」披着一头深蓝sE头发的nV生往教室里喊道。她不整齐的制服和她略为粗鲁的声音,散发着坏nV孩的味道。 这句话传到教室後面的一排储物柜,那儿站着一位叫「安安」的nV生。她在其中一个储物柜前惴惴不安的站着,手里拿着一封粉红sE的信物,打算把信投进储物柜的隙缝之间,可是她却迟迟未行动。她看看门外的朋友,难得她们这麽支持自己这样做,但她却缺乏勇气,双手还在抖震。 在外的蓝发nV生回望安安,见她仍未有处理好,便抬步进去帮她,却听见旁边的nV生说:「有人来了!」蓝发的nV生便立即快步走向安安。 教室内的安安一听见好友说有人来,内心更是一团乱,手脚也慌忙起来,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她成功把信投了进去。这下子,她的心脏快没有了。 蓝发nV生来到安安身边,见到她已把信丢进去,便随即拉起她的小手跑起来,三人趁其他同学进教室之前,向走廊的另一边逃跑了。 距离上课的钟声还有一段时间,而人群渐渐重叠起来,填满走廊。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情书 1情书 听到断断续续的钟声在我耳边不停响起,就让我越来越焦急,我在迟到的边缘了,这次是第几次啊?我都忘了。算吧,反正在钟声结束之前进教室应该就没事了。 我像一阵风那样冲进教室,到达我的安全地带──靠窗的座位。我喘着粗气坐下来,以为顺利达阵,怎料班主任咳了两声,严肃地对着我放话:「马上楠同学,你就不能早到吗?」 我呆住,发现班上的同学都朝我这边看过来,顿时间压迫感都靠我这边来了,我唯有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刚刚好到了吗?」明明钟声才刚响完。 不过班主任就是不满,挥起点名纸说:「你自开学以来已经迟到十多遍了,全都在钟声响後才进教室,你就不能有些时间观念吗?」 老师说教,只好唯命是从,我也不想成为全班焦点这麽久,於是点点头回应知道。 当班主任开始点名时,大家终於没朝我这边看,怎料我听见有人对我悄悄说:「今天又g什麽晚来了?」 我抬头一看,是坐在斜对面的陈匡儿转头问我,我便小声回应她:「今天其实是早来了好吗?七点起床的人都是怪兽。」 陈匡儿笑了笑,便回过头去。 陈匡儿是我在班中b较熟的朋友,她留着一头俐落的男生短发,整齐的浏海盖在眉前,身高还有165公分,是个很可靠的朋友。她只信奉金钱,因为靠钱她就能逃离家里的魔掌,那就不用在狭窄的小屋里听弟弟和爸妈之间的争吵声。因此为了「向钱看」,她就真的是拼了老命读书的资优生,为求闯出一片天。无奈她再怎样努力,仍未能挤进资优班,只能在我们E班当全班第一。 等到点好名了,便开始这个漫长的一天。第一节课是英文,换了个nV老师进来。老师来说就数她最好了,从来不闻不问同学在自己座位上做什麽,只要大家都安静便可以了,所以坐在後排的人都在cH0U屉里玩手机或是睡觉,最前排的几个就b较专心一点。 我拼了老命的让自己专心一会,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浓浓的睡意,整张脸就贴在桌上。高中五年级的课堂十分变态,一个科目就连着两节课堂,加起来便有整整一个小时多,之後才有一节小休。对於迟到又没能吃上早餐的我来说,真是夭折。 我尽量让自己找点事情做,以免不小心打起瞌睡。我解开马尾,又重新绑得高一些。我的头发只有中等长度,不够卷出蓬松的大发髻,额前还留着斜齐的浏海。配上我圆圆的蛋形脸,称不上漂亮,但一定是有可Ai感的nV生。 我撑着下巴,呆望着英文书第三十二页。发一会白日梦,又望望窗外的景sE。我班教室对着篮球场,今天乌云占据了整片天空,原来绿sE的球场都变成深绿sE。还未下雨的关系,低年级的T育课照常在篮球队进行,他们像天sE一样昏沉无力,慢吞吞地开始做热身运动。 过了不知多久,下课的钟声终於响起,就像闹钟般把我从半梦半醒中唤醒。我懒洋洋地伸展双臂,疲惫感仍旧萦绕不去。 「你昨天很晚睡吗?」匡儿抱着英文书走来问。 「没有啦,我妈昨晚没带钥匙,要等她回来把门开给她而已。」我打了个呵欠,又问:「小休之後是什麽课?」 「数学。」匡儿说,啊,所以她才抱着英文书去换书。真是天杀的,我生平最讨厌就是数学科,为什麽不能放在选修科一栏,让我可以选择不修读呢? 我盖上沾了我唾Ye的英文书,站起来跟匡儿到教室後的储物柜换书,班中有一半的人已经溜了出去,想想我也应该下去买个早餐吃。 我的储物柜同样在近窗户那边,非常幸运地在中间那一层,那就不用穿着白裙屈膝蹲在地上开储物柜。 这间学校很吝啬,储物柜的空间大概只有十多本书左右,很羡慕电影里那些美式学校,taMadE是一整个人那麽高,还可以挂衣服、放镜子。我们这个铁罐一样的储物柜,颜sEY沉又残旧,有些门更是烂的。 我弯腰打开我的储物柜,随着小门一开,同时有东西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不明昆虫,吓得心头一跳。我低头一看,是一张粉红sE、四方形的卡片?咦,这是什麽?粉红sE的……难道是仰慕我的人出现了!?我平庸的学生生活有重大突破了? 我满心欢喜地捡起来,发现是一封信,天啊,居然是传说中的情书?我反转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的名字……好像不是我?他写错了? 「给邱子宇?」我轻轻道出收信人的名字。这谁啊?好像听过,又好像从没听过似的,而且这是男生的名字,男生的名字……即是写信的人是nV的?谁这麽瞎放进我的储物柜啊?害我白高兴一场。 「这恶心的粉红sE东西是什麽?」匡儿已在另一头拿好了数学书,走来探头看我在做什麽。她见到我傻傻的拿着粉红sE信件,下一秒便讶异地道:「不会吧,你写情书呀?」 我将信放到她面前,她像是见到符咒一样退避三舍,才再度仔细地眯起眼睛看,读出:「给邱子宇……隔壁班的邱子宇?」 「你认识他?」 「拜托,在学校谁不知道这个风云人物?F班的邱子宇耶。」 她这麽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了,上T育课时,nV生们总是不专心地站在大树旁,看那些男生打篮球然後热烈讨论着这个名字的男生,但具T的模样我就想不起来。 「他有什麽了不起?」 「没什麽啊,就是长得帅,T育成绩很好。」陈匡儿轻描淡写的说,相信她对此男没兴趣,不过就对我手中写着他名字的信很感兴趣:「那这封信是怎麽回事?笔迹也不像是你的。」 「应该是某个冒失的nV生放错了吧。」我将英文书塞进柜,再拿起厚重的数学书。 「那赶快拆开来看看是不是情书!」匡儿怂恿我。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而且信口贴了猫咪贴纸。 「不好吧,信又不是给我的。」但我这样拿着不属於自己的信也很无奈,於是又问:「你有朋友认识这个邱子宇吗?」 匡儿想了想,便「啊」一声:「郭豪跟他同班。」 「那就好了,找他出来再转交这封信给他吧。」我将明显的粉红sE信递给匡儿,打算让她帮忙解决,怎料她拒绝:「你自己交给他吧,我才不要让人误会。」 「蛤?我就不怕被人误会了吗?」 「反正是放在你的储物柜,你要负责。」 我反了白眼,无可奈何下,只好让匡儿发讯息给那个郭豪,但过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回覆,於是我和匡儿便到F班教室门外,打算找郭豪出来。 「郭豪?他今天请了病假。」匡儿随便问问从教室出来的男生,发现此事。 为什麽变得这麽麻烦?我无法忍受拿着粉红sE的信件,幸好我用工作纸夹在里面,才不这麽引人注目。 匡儿耸耸肩,说没办法,然後瞥了眼F班的教室,跟我们的教室没两样,教室後面放了一排灰蓝sE的储物柜,上方则是两块大壁布板,全是班上的人乱画的涂鸦,只是F班的教室里有淡淡香水味,而我们E班是一阵cHa0Sh的木味。 「要不然你趁现在小休没什麽人之际,放到储物柜吧。」匡儿随口给我建议。我看F班教室内确实只有几个学生坐着,还有两三个打打闹闹的男生,看来是个不错的时机。 「好吧。」走进别人的教室总是带分不自在,好像闯进别人的领地等於在做什麽亏心事。我快步走进去,下一秒突然想到我根本不知道邱子宇的储物柜是哪一个,便站住了,再茫然转身想着算了。怎料匡儿一眼看穿我的磨磨蹭蹭,没好气的踩进来,又随便找个人问邱子宇的储物柜是哪个,轻易就得到答案,不愧是务实到底的匡儿。 她走过我身边时说道:「待会我要一枝苹果茶。」 我轻轻一笑,随着她走向我们的目标。我们来到近窗的储物柜,位置有些眼熟,看来此人与我的储物柜是在同一个位置。我拿出那封信,弯下腰试着将它从缝隙塞进去。但不管怎麽试,信就是塞不进去,好像里面被什麽东西堵住了。这人到底把多少杂物堆在里头啊? 正当我要放弃塞进去之际,地下多了双脚,与此同时,匡儿突然伸手推了我一下。我疑惑地站直身子,问匡儿g什麽,她的眼睛却不是看着我,而是盯着我右侧的方向。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晨光在那边的窗花晒进来,但眼前站着的人挡住了,甚至脸上多了层Y影,让气氛瞬间凝固了。 「你在g什麽?」他语气低沉,声音里夹着一丝冰冷与明显的厌恶。我明明站直了身子,却还是被他居高临下。他双眼黑如墨,眼神锐利无情,却同时拥有深邃的明眸。我有预感这个人就是邱子宇。 我瞬间僵住,一时之间没能回话,置身在别人的教室里,同时在别人的储物柜前鬼鬼崇崇,实在不是什麽令人讨喜的事,连我都觉得自己像极可疑人物。 他盯向我手中的粉红sE信,令我从慌乱之中骤然惊醒,我才不是做什麽奇怪事,只是来还信而已。於是我解释:「那个,有人错放了这封信在我那边,所以还你。」我单手递出信件,但这人毫不领情,冷眼盯着我好一会。他的脸隐没在逆光的Y影中,让我看不清此人到底哪里帅,只见到他一边的耳朵g着细小的耳环圈,整个人笔挺地站着,带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冷冷一声:「我不收。」 我皱眉:「这是你的,你不收我还给谁?」 「不论你是替人拿来,还是你害羞得不敢承认,这种老套又恶心的情书,我是不会收。」我从没听过男生用这麽冷酷又欠揍的语气,讲这种自以为是又伤人的说话。重点是,他所说的两个可能,也不是事实。他为什麽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推论? 可是不知为何,我被他的气势震住了,手心也不自觉冒出了汗。 「你误会了,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再度澄清。 「那就丢了它。」他语气毫无起伏,说完便俯身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我已经没有心思留意他储物柜装了什麽杂物,只知我手中的信一片凉,感觉无b荒唐,内心想要狠狠放话回敬他,却在此时发现,身边忽然多了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窃窃私语的声音亦随之而来。 像是这种情景,一个nV生递着信,一个男生板着脸,旁人看到大概谁都会以为我在告白、他在拒绝。可是我根本从来没这个意思啊!我是无辜的!!!!!!!! 误会 2误会 陈匡儿拉着我匆匆离开现场,还cH0U走信件,尽量隐藏在她身後。 离开F班教室的一刻,我才呼x1到舒服的空气,脑子才开始运作正常。 「那是什麽人?刚才是taMadE怎麽回事?他有病吗?」我在走廊忍不住吐槽,感到无b荒唐,连匡儿也禁不住倒cH0U一口气:「别提了,F班的气氛简直令人发指。」 「不是,他怎麽可以误会那是我的情书?我这麽好心物归原主,他偏要把话说得这麽难听,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相信你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但你知道的,风云人物的世界就是认为每个人都对他有不轨企图。」 「taMadE我应该回去打开那封信给他看明白!」但匡儿阻止我,这时亦响起了钟声,我们不得不回自己的教室。 「这不是个好提议,先暂缓一下吧。」匡儿拉着我回去E班教室。 E班教室的空气简直芬芳怡人,而且都是熟悉的脸孔,没有人会如此无礼!匡儿回到座位,同时把那封该Si的粉红sE信还我,我回到座位後把信甩进cH0U屉里。 到底是谁这麽白痴送错信? 不,白痴的人应该是我,我好端端的还什麽信?在大厦的大堂收到不知名的信,不都是随便放下或是交给管理处吗?对,学校也有校务处,我应该少管一件事,把它交上去,让那个nV生知道在学校写情书有多危险。 平日的数学课我已没心机上,今天的数学课更是难以投入,我这一大早的心情糟透了,偏偏,袁老师今天就Ai找我麻烦,不停叫我作答问题,而我没有一题答对。 「这麽简单的数学题你都不会?今天放学你留下来吧,我有个数学小组很适合你。」袁老师说。 「不,老师我……」 「不用说了,你绝对需要,老实点给我来。」 天底下再没有b课後数学小组令人更难受的东西了……幸好第二节小休後,是我最Ai的美术课,一投入到画作中,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把今早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你这次交画的主题是什麽?」坐在我对面的谢映琪见我埋头上sE,忍不住打趣问道。 「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画的是什麽?」 「就随便画一下。」我挥了几笔,静心观赏一下这幅迷你的风景画,浅蓝水润的天空铺在纸上,底下是一片深蓝sE的大海,刚才才添了几笔Y影让画面有了些层次,现在应该可以加几只飞鸟作点缀。 「随便画?星期五就要交画了呢。」映琪惊讶地挑眉。 课堂上大家都绞尽脑汁画人像交功课,希望在老师巡堂时多争取几句指点。偏偏我最不擅长就是画人,我哪有灵感画什麽主题呢?映琪就不一样了,她画人的表情细致得很,她最Ai素描,平时身上一定带着画簿在身,随时开画。可是这次的专题是用塑胶彩,这就不是我俩的强项了。 我正想回应她之际,没想到背後忽然一道Y影罩下来,伴随着欧yAn老师的声音:「你怎麽在用水彩乱画?」 我已经很低调地用半张小画纸在偷偷画,还是来不及藏起来,被发现用美术老师讨厌的水彩作画。其实我真不明白为什麽要歧视水彩,这明明是轻便快捷又简单的一种媒介,却在这选修科中,强制大家使用塑胶彩,更别说素描或是木颜sE了。」 欧yAn老师拿走我的迷你画,要我赶紧在下课前画好草图,才把我的风景画还我。我对着大画纸深呼x1,可怜的我画什麽人物好呢?谁给我灵感啊? 欧yAn老师给对面的映琪意见後,映琪便重新拿过一张大画纸,我问她怎麽了,她说老师叫她像平时一样用铅笔画稿,之後再试试填颜sE。我唯有拿出手机来,看看有什麽灵感。就在此时,我竟听见隔离那排长桌上,有几个其他班的nV生在讨论:「听说刚才小休有人送情书给邱子宇。」 「什麽什麽?这年代还有人送情书唷?」 「是谁?我们班吗?」 「才不是,但不知道是谁。」 「该不会是低年级的学生吧?」 我听到这,内心一句OhMyGod。真的就这样传出去,这麽快?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啊?可恶的F班,果然排到最後的班别,一定是装满了可耻的人。 我把耳朵关上,在画纸上画出一个大头像,一口气把草图画好,下课後就交给老师。欧yAn老师在教桌上皱着眉头,看着我的画好一会,才问:「这个是什麽?」 老师指着用铅笔画出来的动物嘴,不明白为何在一个人的脸孔上出现。 「那是乌鸦嘴。」 「这有什麽深层的意思吗?」 「就是有个人一张嘴说话就讨人厌。」 老师仍是皱着眉,但我不理,我要取回我的迷你画。「老师,可以把那张小画还给我了吗?」 她斜眼看我,忍不住语重心长的说:「我说上南同学,美术班里就数你和映琪最有天份了,但不努力的话,就等於浪费了,知道吗?」她在桌上翻找了一会,最後把小画递给我,再加上一句:「别再画这种幼稚的画了。」 我拿着小画和工具袋回到E班教室,匡儿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便问我怎麽了。我将风景小画递给匡儿看,问:「你觉得这是幼稚的画吗?」 匡儿拿在手看了一眼,将它还给我,小评一句:「不是啊,只是单调了一点。」 「我是打算画些小鸟作点缀……可是老师说这种画很幼稚。」 「老师懂什麽呢?这种东西很主观的。」 我默默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我就是喜欢画这种令人内心平静的画,简单又不拖泥带水,不需要繁复的构图,也不需要太多情绪投入,只要动笔,就能很快完成一幅。但这种作品,在老师眼里不够T面,也无法在作业里拿到高分。 「不过还好,你是因为这事而不高兴,我以为你仍为那封信而伤脑根。」匡儿淡淡地说。 她一提起那封信,我便反了白眼,拿着画具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别提了,我已经听见其他班的nV生在讨论了。谁这麽大嘴巴呀?」 匡儿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向我,认真地告诉我:「在学校每一个人都是大嘴巴的。」 我叹下一口气,整张脸贴在桌面上,真想快点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我和匡儿,还有几个nV生一起外出吃饭,很满足地吃了个咖哩乌东,然後买零食回学校去。途中匡儿还想我买苹果茶给她,我说这并没有成事,反而是自取其辱,所以我拒绝买给她。 放饭时间快结束,我们叽叽喳喳的踏入校门,沿路同样有不少回校的学生,一起穿过C场。午时yAn光灿烂,气氛原本很好,然而,在C场这段路上,感觉经过的人都多看我们几眼,还有不远处坐在四层看台铁椅上的人,都莫名望着我们窃窃私语。我四处张望,发现几乎围着我们的人,都好像在讨论我们这几个nV生似的! 我禁不住压低声音,向仍在大声说话的匡儿问:「喂,你有没有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 「什麽?你别像那些人一样自恋好吗?」匡儿摆手笑着敷衍我。 「我是说真的!」 「我感觉到。」走在我後头的小美忽然接了一句,让我顿时绷紧起来。 「对吧?那是怎麽一回事?」我疑惑。 大家终於安静一下,同样留意着四周,正好迎面来的一群男生,正是我们E班的人。他们对着我们举起大拇指,满面笑容地大赞:「好样的马上楠!真佩服你。」 我整个人当场僵住。佩服我?佩服什麽啊? 我愣愣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身边几个nV生也满脸问号地看向我。 「你做了什麽吗?」小美轻声问。 「没有啊。」现在我只想赶快回教室去,不想再莫名其妙的被议论纷纷。我一把拉着匡儿的手臂,随便说先回教室,便快步拖着她一同越过空扩的C场,再爬上楼梯。 「这是怎麽一回事?该不会流言四起了吧?为什麽这麽可怕?」我一边快步爬上楼梯,一边气喘吁吁地碎念。匡儿跟在身後没作声。 来到转角楼梯,遇上一群nV生,她们一见到我,脸上所有表情都凝住,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几乎像刀子般扫过我的脸,再与我擦身而过。 好可怕……明明在学校我是个不起眼的人,怎麽现在每个人见到我,都是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令我心底里不祥的预感膨胀起来。 幸好我们到达五楼,终於可以回到5E班的教室,我还以为只要进门,就能安全脱离这场怪异氛围。怎料一踏进教室,大家便向我投来热切的眼神,我还想装着若无其事的回去座位,可是这短短的小路上,途经的同学都忍不住向我说话: 「没想到你都喜欢邱子宇耶,加油喔。」 「你很勇敢耶,我要是你一定做不到。」 「不要太伤心了,那种人一向坏。」 「你怎会想到手写情书告白啊?」 …… 这林林种种的话语,让我有冲动想撞墙去……拜托,告诉我不是真的,为什麽、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早上发生的事?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是谁传出去的!?那封粉红sE、恶心到不行的情书,不!是!我!的!啊! 秘密 3秘密 我认真觉得今天是倒楣透顶的一日。 除了班上只有几个同学相信我的澄清外,今天放学还要去折磨人的数学辅导小组。 这样也罢了,当我发现辅导小组是在F班举行时,我立马转身就跑,却当下被袁老师抓住,一把将我推进F班教室。我的出现,令班里的人全都抬头看过来。我想我也够资格当风云人物了吧,只是我是笑话版本。 班里只有一半的人在,夹杂着C、E、F班的几个人,凭他们流露出知道内情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个数学辅导小组已经超出一般难受的范围。 我低头快速走过,随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以为这样安顿好了自己,怎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窃笑声,当我抬头,却见教室里不少人正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朝我投来邪邪的笑容。 怎麽回事?我四周张望,赫然发现隔了一条走道的左边座位,竟然坐着邱子宇!?!??这里光线充足,他的侧脸无b清晰,低垂的眼帘和冷淡的嘴脸,耳朵上g了细小的耳环圈,那啡发更是明显用了定型水弄得立T有型。他撑着头盯着自己桌上的工作纸,全无留意隔壁坐了人。 我扭过头,不想被发现,然後立即起来换位置,却被袁老师盯上:「课堂开始了,别再乱动。」 「我近视,想坐前一点。」我说着,以真诚无b的眼神恳求,希望袁老师能明白小nV的民间苦难。然而,他道出了事实:「前排已坐满,你下次早点来就有位了。」大概他可能都不相信我有近视,我连眼镜也没戴…… 我僵y地坐下,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回荡不休:完了。 可怜的我,就这样孤伶伶坐在陌生的教室,受尽别人「看好戏」的注视。 这回,邱子宇注意到我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许几秒钟。 补课开始了,我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力,加重在黑板写的数字上,用尽全力听从袁老师的讲解。 老师解说完毕,便让我们试着作答工作纸上的问题,大家都乖乖写题,偶然传来讨论的声音。我写了一半经已觉得没JiNg神了,好想快点回家,结束这一天。我右手撑着下巴,思绪慢慢飘到旁边的邱子宇。我用斜眼偷瞄他的侧脸,那轮廓分明的鼻梁高挺,微蹙着眉头一笔一划在计算题目。他写字的速度不算快,却异常沉稳,每一道步骤都条理分明。 忽然,他动了动,轻轻抬头,像是察觉有人在看他。我心头一紧,立刻Si盯着自己的工作纸,连忙在空格上胡乱写上几个数字,装作一切如常。不行,就算是分心也不能分到去这个人身上,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能再给众人制造更多话题了。 我也是分神想了一想,袁老师便捕捉到我:「马上楠,出来写第五题。」 我口呆目瞪,我不知道自己做的第五题是否正确,而且只写了一半……好不容易紧张的心情才压了下去,现在又一次面临众目睽睽下,可能要出糗的危机。 我低头踩上讲台,来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将工作纸上的公式写上去,内心抖得可怕。 我还没写完,袁老师便说:「错,第二行那边重写吧。」 「袁老师,我不会……」我小声地告诉老师,希望他网开一面,但岂又会如此简单:「你就动动脑根想想吧,这题已经很简单了。」 无可奈何,我只好y着头皮想想,x大於2y……我握着粉笔揣摩了好一会,感觉连乱写的能力都没了。就在这时,有人喊出一句:「袁老师,让邱子宇帮忙吧!」 我瞪大眼睛,转头望向下面,只见一个坐在邱子宇前面的男生笑眯眯地举手说,眼睛小得可怜。他脑子是坏了吗?还是存心要我Si得更难看吗? 「好吧,正好我想叫邱子宇做第十题。」袁老师居然点头答应。 我慌乱的望向袁老师,老师你真的感觉不到一切不对劲吗? 可能没感觉到的人,也包括邱子宇。他一脸无常的按照老师的指示,一步步向我这边走来,座位上的同学一个个暗笑细语,全都在吃花生、看好戏。 邱子宇来到我身旁,我像被钉Si一样站在黑板前,连呼x1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取走我手中的粉笔,没看我一眼,直接抬手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步骤。他的手指修长,写字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笔都JiNg准无误。我只能尴尬地退後半步,站在一旁看他写。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般集中在我们两人身上,教室里的人似乎对这场无声的互动充满期待,但他只是安静地解着题,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过几分钟,他已经将整题算式完整地写出来,包括他要完成的第十题。然後他把粉笔放下,稍微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是风拂过湖面。 下一秒,他俯身压低声线启齿:「头脑只用在写情书了吗?」 我无法形容内心那鼓席卷而来的怒cHa0,一波又一波的覆盖在我心头。他有必要说这种话去羞辱别人吗?重点是,我根本没有写情书给他,更不喜欢他。羞辱感将我的蛋脸烧红,让我不自禁地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正开口反驳他之际,袁老师开口:「坐下吧。」 果然,作为老师的中年男人,是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氛异常,只会教数学,蠢Si了。 邱子宇转身走回座位,彷佛什麽都没发生。我则咽下唾Ye,默默吞下这种耻辱,因为我知道,在这里大吵大闹,只会更难看,更像笑话。我不愤地垂着头回到座位,感觉身边的目光依旧灼人,但我没多余力气理会。我狠狠地将数学工作纸压在桌上,笔尖用力地点着那道题目,心里只剩一句话在回响:这可恶又恶心的家伙你去Si吧! 我没再忍,收拾好东西,将整个人搬到其他後排的座位去,懒理袁老师张口yu言,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没冲出教室算是我今天的极限了。 余下的课堂b我想像中快的结束,但我内心的愤懑并没有消减。我在下课的那一刻,随即离开F班教室,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教室,把cH0U屉那封粉红sE的信物拿上手。 他不收?我就偏要塞给他,然後当着他面,把信拆开让他看清看楚,谁才是没头没脑迷恋他的白痴! 我背着白sE书包,捏着信件在走廊寻找那屎sE头发的邱子宇,他的头顶挺容易认的,而且是长得最高最瘦的那个。他走到後楼梯那边,我随即穿过人群,追上去。 没想到他走得挺快的,原来脚长跟脚短真的有分别。我在楼梯间的缝隙瞥见他正一路往下,步伐急促,不知是赶去哪里。我加快脚步,一路跟到了学校後方。 他挺拔的身影经过关闭了的後门大闸,走进了诡秘的後园。他鬼鬼崇崇的行径开始让我觉得事情不简单,脚步也跟着放轻一点,免得被发现,毕竟这里人迹稀少。学校後园几乎没有人会来,通常是园艺活动才会有人来放一些盆栽,种植花花草草。加上放学後的天sE渐暗,逗留在这边的话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停在一堵老墙後,因为他在转角前面停住。我手轻脚轻的从墙边探头望出去。 他不是一个人,那里还站着多一个男生,而邱子宇正和那个男生低声交谈,我一个字也听不到。从远处所看,那个男生应该是跟我们同级的,他五官深刻,身高跟邱子宇几乎一样,只是他的头发较长,浏海快要碰到眼睛。 在我思考着要如何把手里的信丢给邱子宇时,那明明仍在谈话中的二人,忽然靠近起来,连唇都贴在一起。我抓住墙的手指禁不住捏紧,跟着倒cH0U一口气,瞪大的眼睛看着那两个男生在接吻。 我下意识地摀住嘴,转身将背靠向墙身,不敢看下去。然而,这个动作却不慎碰到脚边的花盆,「咔啦」一声脆响,让我瞬间全身僵y,脑海飞快闪过最坏的可能──我会不会被发现然後遭灭口?这两个男生一个高冷、一个Y沉,明显都不是好惹的角sE。 所谓此地不宜久留,我提起脚步,小心翼翼地准备从原路悄悄逃离。谁知才刚走没几步,书包後方一阵猛拉,整个人瞬间被扯得站不稳。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们来捉我问罪。我理所当然的跟对方斗力,Si扯着自己的书包肩带。可是我这麽一个娇小的nV生,怎麽可能抗衡得了一个大男生,对方语带不屑的吼:「不要再扯了。」 我只好放开手,乖乖站住,同时将手中的信收在腰後。那人一边捉住我的背包,一边走到我面前。 「又是你?」 映入我眼的,是那个右耳戴着银圈耳环的邱子宇,他剑眉微蹙,显然很不爽又与我见面。而我的视线竟不受控的落在他那双刚接过吻的薄唇上,明明与我无关,却让我有丝毫不自在。此刻他那片唇微微抿起,带着几分火气。 我别开脸,学他一样冷冷淡淡的回应:「那又怎麽?」 「你的脸皮怎麽这麽厚?还敢玩跟踪?」 我瞪向他那双黑如墨的眼睛,轻蔑一笑:「不跟踪你怎麽知道原来你好男sE。」 这句话成功点燃了他的怒火,但我忘了,我的书包还被他一手拽着。他猛地一扯,整个人将我带了过去,拉得我差点撞上他的x口。他的脸倏地b近,笼罩着我。那GU淡淡的白麝香气息随着动作飘来,清冷中带点侵略X。我有点不知所措,视线稍为有点乱,因为他的脸近了,彷佛连怒气也近了。 他板着脸,冷眼吐话:「给我讲话小心点。」 即使我心有一惊,但我仍未忘刚才……不,是由遇到的一刻开始,他这人的无礼就已经无法原谅,不可能被这样欺负下去。今天他被我逮到这一幕,根本是天意!校园男神其实喜欢男生的这件事,要是传遍学校给nV生知道,瞧你还能不能这麽目中无人? 我用力将他推开,再将手里的粉红sE信朝他的脸甩去,「啪」的一声,正中他的鼻梁,信就落到地上。我愤愤地开口:「你也给我讲话小心点,我说过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也不喜欢你,你自己拆开来看清楚吧!」 被信打脸的他,双眼下垂,俊脸隐没在昏h灯光下,轮廓像被罩了一层Y影。我能感觉到他的怒意正在发酵。我赶紧占着上风,乘胜追击:「还有,你要是再敢随便羞辱我、误会我,我就把刚才的事宣扬出去!」 好一会他都没有回话,反倒在Y影中轻轻冷笑一声,那声音像冰刃划过脊背,让人不寒而栗。他弯下身,把那封粉红sE信捡起来。我以为他终於要拆来看,怎料他两手执住信件,然後撕成一半,那清脆的撕裂声,让我吃下一惊。他将撕成两半的信纸随手扬起,飘在空中的纸张似有若无的碰到我的鼻尖。我不可相信他居然撕掉了信,还冷酷的对上我讶异的目光,一脸不在乎的说:「随便你。」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透着冷冽的暗光,注视着别人时,却好像注视着讨厌的东西,但我不觉得他是讨厌我,而是讨厌特定的东西,那是什麽? 他抬手扶了下单边的书包带,背着黑sE书包转身离开。那封不属於我的粉红sE信件就这样被分成两半,落在我脚边,随风轻轻掀动。 破信 4破信 我很想相信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怎可能寂寂无闻的我,突然跟风云人物扯上关系,然後成为众人的笑柄? 我是很不想相信。 但是基於昨天午後,众人热烈的讨论,再加上一双又一双懂了、知道了、笑了的眼神,今天我决定戴上口罩,史无前例的提早到校。 今早出门,老妈欣慰得要哭,但其实她不知道,她的nV儿正要到学校面对一场难看的风风雨雨。 上学途中,我想起补课後,在学校後园跟那个邱子宇对峙的事。他怎麽如此冷酷无情?对别人写的信一点兴趣都没有之余,还亲手撕掉信,然後躲在那种角落偷偷跟男生接吻,事後还大方接受别人我说出去,这是哪门子的男生啊?完全Ga0不懂。 不过既然他真的毫不介意的话,是否我就能大肆宣扬出去呢?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如果让那些nV生知道真相,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自己,这件事造成的风波,一定远超过我现在这场误会的热度,到时就不会再有人讨论我,确实是个好办法呢,同时又能狠狠的对他本人还撃,确实没有不说出去的理由。我就不信他完全不介意。 回到学校,我首先躲在C场边缘的圆柱後,只露出半张脸,观察着校园动静。清晨的学校竟然如此诡异寂静,只有几个零星的学生在走动,像一场没醒的梦。趁着这空档,我低头快步穿过C场,溜上楼梯,安全地着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时间班上只有两三个同学,让戴了口罩的我稍为放松下来。我把白sE书包脱下,挂在桌侧的钩子上,我像一个乖学生那样,拿出待会要用的书本。与此同时,那封粉红sE信件又一次映入我眼。我从书包里拿出来,决定今天处理掉它。 昨晚我回家後,把这可怜的两半纸重新贴在一起。这封不祥的信,把我拖进那样难堪的一场风波,我本来气得只想丢掉它。但那一瞬间,我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到底是谁的恶作剧?又是谁这麽可怜送错信?於是我把信翻开阅了: 邱子宇 有人说,眼睛会骗人,但我总觉得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 每天下课後,我总会经过那个C场边的篮球场,装作只是路过,其实是想多看你几眼。虽然你总是冷眼投篮,看来随意又懒洋洋的,但我觉得你是个认真的人。 别人总是说你过份冷酷无情,但我认为真心说实话是一件好事,即使会伤到人,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有真实的你。 抱歉,冒昧的写这些字给你,我只是想你知道,有人真心留意着你,即使你不认识我,或是……我们差天共地。 没关系,我只是想把这些话写下来,像一颗小石头丢进水里,不为激起浪花,只为让我自己知道,原来我也曾在心里,悄悄走近你一点。 如果哪一天你发现了我,希望那天你心情很好,不会觉得这些字很傻。 因为我,喜欢你。 ──林安安 看完信的那一刻,我有种反胃的感觉。原来别人的Ai情故事,是会令人毛骨悚然。有几行字我还看不太懂。不过下款写着林安安,就瞬间有了眉目。 林安安……我有没有跟她同班过呢?但我怎样想,也想不起她的样子。 这时,陈匡儿带着惺忪的眼睛走进教室,一看到我坐在位子上,像见到鬼似的r0ur0u眼,惊呼:「蛤?现在几点了?」 她以为自己迟到了,我便拉下一边的口罩,幽幽的说:「你没有来迟,现在是七点三十八分。」 她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一边惊奇地说:「今天太yAn是从西边升起吗?马上楠居然早到。」 我苦着脸回应:「若不是为了躲开近八时的上学人cHa0,我才不会这样折磨自己,晚睡早起。」 「没事的,流言这种东西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匡儿安慰我,她也说得对。 但语音刚落,一个顶着极短头发的男生突然闯进来,一脸兴奋地冲到匡儿面前,大声说:「陈匡儿!我跟你说喔,你班里有人向我们班的邱子宇告白耶!」 我的脸sE随即骤变,很有冲动将自己冲进马桶,不再见人。 匡儿还未坐下,双手抱在x前,冷眼盯着这个男生,说:「昨天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跑出来八卦什麽啊?」 不用猜,这个人一定是郭豪,穿着短袖的白sE衬衫,显得他的皮肤特别黑,瘦削的身材让人觉得他一吹就倒,而且跟匡儿一样高。 「那你知道那个用情书告白的nV生是谁吗?」郭豪热切的好奇心,令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穿男装的nV生。 匡儿没好气的坐下,没回应他,这怪异的静默彷佛说明了,坐在匡儿斜後面的我、戴着一半口罩的我,无疑是他要八卦的人。 郭豪眨了眨眼,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然後像是灵光一闪,自己悟出了什麽似的:「该不会……是你那个好朋友吧?」 匡儿忍不住伸手拍打他的头,嚷着:「回去你的教室吧!」 「啊?是真的?没想到你朋友这麽有胆子。」郭豪嘻嘻笑着。 我拿着信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解释:「是误会,这封信不是我的,是叫林安安的人脑倒水放错地方了好吗?」 「林安安?」 「林安安?」 匡儿和郭豪异口同声地吐出。 「你们都认识林安安?」我问。 匡儿摇头,但郭豪就炯炯有神的开始说起:「B班的林安安是语文nV神耶,她是中文科全级第一,而且长得好可Ai,娇小玲珑,让人很想保护她。」 全级第一的人居然会笨到走错教室放情书,谁会信啊? 「你把信拆开来看了?」匡儿见到我手中的粉红sE信,便展露出无b兴奋的表情,还站起来,夺走情书。然而,她一拿上手,就见到信中间有条明显的裂痕,还有歪歪斜斜的胶纸封着,便吃惊地问:「怎麽回事?你用信泄愤吗?」 我反了白眼,立即应声说不是,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这来龙去脉,包括撞见邱子宇和男生接吻这件事…… 可是他们二人十分有默契地滚着大眼睛望着我,等待我的解释,但我不想告诉他们,尤其郭豪在这里。 「总之不是,只是有了个意外。」 匡儿皱着眉打量了我一会,好像了解我有口难言,便没强迫我解话,反之询问能否看信。我耸耸肩,表示没所谓,反正信都烂了。 匡儿小心地撕开歪掉脸的猫贴纸,再打开信纸。在旁的郭豪也想看,但匡儿不让他看。她快速读了几行林安安写的情书後,便将信塞回去。 「看了几句经已令我起J皮疙瘩。」匡儿打了个抖。 「为什麽不让我看?」郭豪问。 「这是nV生的东西。」匡儿把信还给我。 「什麽嘛……那既然是误会,你打算怎样处置这封信啊?」郭豪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同时令匡儿也好奇。 「我待会将它交到校务处。」我淡然地道。 「什麽!?!?为什麽!?」郭豪一脸震惊,走了过来我这边。「你这样做,好可能会令林安安受到处分的,她可是在JiNg英班。怎麽不直接还给她呢?」 匡儿也走来,向我劝说:「先不要交到那里,用这封信证明不是自己写的,起码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我点点头,同意匡儿的建议。匡儿说得对,最低限度先利用好这封信。 「那林安安呢?」郭豪问。 匡儿受不了郭豪的缠绕,狠狠地盯着他:「你再不回去,我就把还信这件事交给你好了。」 听到这重任,郭豪随即冒汗,摆手摇头,念着「做不到做不到」,便离开了我们的教室。果然,这个烫手山芋任谁都不想接收。 郭豪一走,我才注意到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陆续回来了,也开始注意到我,看来昨天的讨论度仍有余温。 就在这时,匡儿拿过我手中的信,向附近的人放声地道:「听着,大家不要再误会马上楠了,这封信是林安安放错在马上楠的储物柜。昨天我们去还给那个邱子宇,才被误以为是在告白。」 大家一见到那封粉红sE信物,再加上匡儿简洁有力的澄清,让众人纷纷前来求证。 这是我和陈匡儿不一样的地方,她总是有一种带领的力量,讲话富有逻辑X,又可靠又迷人,跟我这种总是要深思熟虑才行动的X格截然不同。 她将信再次打开,用手掌盖住了内容,只露出下款林安安的字样,让大家知道笔迹、姓名,都不是我的就够了。 「真的是这样呀,那你太可怜了,被这样误会。」几个nV生围着我说。 「是啊,现在好像全级都这样以为了。」 「有没有办法发公告澄清啊?」 「那麽马上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邱子宇吗?」 这是多麽奇怪的问题。为什麽会喜欢那种冷言冷话的Y暗家伙?况且他根本不喜欢nV生。若然现在将这个深海炸弹投放出来,她们会是什麽反应呢? 但我没立即宣告,只是摇摇头,反问她们:「他到底有什麽好啊?明明长着张讨人厌的嘴脸。」 「可是他很酷耶!哪有一个高中生的眼神像他那样凌厉、忧郁又漫不经心的。」 「他越是对nV生拒於千里,越是想让人靠近呢!」 「对对对,他的冷傲反而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这群nV生大概生病了,要不就是全无跟他正面交谈过,所以不知道遭受他冷言冷话的攻击有多难受。 说到这,班主任进来了,他赶着大家乖乖返回座位。当人群散开,班主任瞥见我的颜脸,也彷如觉得今天的太yAn从西边升起。 头两节课是轻松的中文科,我盯着黑板上写的重点,无b专心的听讲。这时,旁边隔了条走道的同学向我传了张纸条,我眼明手快地接过,偷偷塞进cH0U屉,悄悄拆开。是匡儿的笔迹: 信被撕开了是怎麽一回事? 我将纸条拿上台面,再写下回覆: 昨天放学我到F班上数学辅导,又遇到邱子宇,然後发生了点事,我气得把情书甩给他,怎料他把信撕了…… 我没有在纸条上多写详情,毕竟纸这麽小块,亦不想长篇大论的写。我把纸条传回去,视线一直盯着收到纸条的匡儿。瞧她的背影一颤一抖的,就知道是她吃惊的反应。不到一会,纸条又传回来。 !?!?!!??? 他是恶魔吧,怎可以这样做? 你也挺猛的,直接把信甩给他?有人见到吗? 我抿嘴一笑,再度举笔回信: 是的><整封信甩到他脸上超爽的~~~~~~~ 当然没有人见到 我趁老师背着我们在黑板写字时,把摺好的纸条再次递给隔壁桌的同学。 仔细想想,昨日我的确很帅气,竟然敢用情书猛甩邱子宇的脸,当下他的表情实在好看,有丝丝闪缩,同时又惊怒起来。 很快我又收到纸条: 太JiNg彩了……我居然没能看到 不过信烂成这样确实不能物归原主太尴尬了 老师忽然在讲台上大声讲话,吓得我拿笔的手抖了一下。我没再回信,装着聆听老师的讲解,实际在想这封信的麻烦事。 的确,将撕破了的信还去给不认识的同学,实在不好解释,尤其是遭收件人畜意毁坏,这种事如何启齿啊?因此要不交到校务处,要不就丢了它。不过郭豪也说得对,交给校方的话,那个林安安确实会很惨。这不祥之信为何这麽难Ga0?我看还是丢了它罢了。 转眼下课钟声响起。我跟匡儿说一起到楼下买早餐吃,慰劳一下今天难得早起的我。 我拿着粉红sE信起行,途经教室的垃圾桶时,我就把它丢了。匡儿见状,便问:「不交去校务处了吗?」 「算吧,当从没拿到好了。」我淡淡回话。然後我戴好口罩,跟匡儿一起到二楼食堂排队买早餐。 到底要火腿三文治,还是蛋沙律三文治呢?纠结了好一会,最後轮到我们时,我还是要了蛋沙律。我们很幸运地找到一处空位坐下来吃。第一节小休的食堂永远挤满人,几乎所有学生都一窝蜂赶来吃早餐,要在一排排长桌中找到座位,简直是不可能任务。 坐下後,匡儿盯着我的白sE口罩说:「不用戴了吧,谁还会记得那种无聊事啊?」 匡儿实在太乐观了,我也太疏忽了,竟然挑在最多人的地方吃东西。我脱下一边口罩,无奈地说:「才第二天而已,他们怎会放过这种八卦减压法。」 况且昨天的数学辅导还发生了那一段小cHa曲,怎可能没有传出去? 果真,我才咬了几口三文治,两道身影便出现在我身旁,她们像墙一样挡住光线,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直呼我的名字:「你就是马上楠?」 我抬起头,对上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个顶着东菇头,发丝一丝不乱;另一个留着利落的薄短发,短发尾刚过颈後,还染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深蓝sE,必须在强烈的灯光下才看得见。她们二人双手抱在x前,似是准备要对我严刑迫供。 「我是。」我弱弱的应声。你看,一脱口罩就惹麻烦了,亏匡儿还说没有人会记得。 「你们是谁?」幸好匡儿在场,替我问了。 可是她们目中只有我,回应时,也是对着我说:「我们是5B班的学生,我叫苏苏,她是和意。」深蓝sE头发的nV生简单的介绍,然後便直入主题:「你是不是拿了我们林安安的粉红sE信?」 我眨眨眼,一时间不知该怎麽回答,那封粉红sE的信?不就已经在刚才落入教室里的垃圾桶了吗?她是林安安来追信?不,冷静一点,这个蓝发nV生介绍了自己叫苏苏,没事的,她们应该不会怪我的。 她发出「啧」一声,不耐烦地道:「你是哑巴吗?到底有没有?」 「我是在储物柜发现她的信……」 「所以你就拿来冒充林安安去告白?」和意第一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是一件事b一件更荒唐,大家都脑倒水了吗?还是连续剧看太多? 「才没有!是你的林安安放错地方,我才好心替她物归原主,怎料b大家误会了好吗?」我用力澄清,语气里满是怨气与无奈。实在真的很想发个公告,求大家别再烦我了,就当不认识我吧。 苏苏沉思了片刻,好像信了我一半,便伸出手,语气强y:「那把信还给我们。」 我再次眨眨眼,望着她纤长的手指,无话可说。早知道,我就将信交到校务处,要她们自己去拿回来!现在怎麽办? 我脑子转了几圈,最後抬起头装得镇定:「今天放学前还给你。」 「什麽?为什麽不能现在还?」 「我没带在身。」我蒙混过去。 「你……」 这时,坐在对面的匡儿仗持着与她相同的气势,为我发声:「她说放学前还给你,你就等着吧,我们会来B班找你们的。」 她们俩沉默了一会,才丢下一句:「给我记住。」语气里满是威胁意味。说完便转身yu走。 就在她们动身的那一刻,我们才注意到,原来她们身後还静静站着一个娇小的nV生。她留着眉上的浏海,绑了一条长马尾,圆大的眼睛雪亮无b。她低头向我们轻声说道:「我是林安安,抱歉,为你们造成麻烦了,再见。」然後她便跟着那两个nV生跑走了。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个小不点又弱不禁风的nV生就是林安安?跟我相像的完全不同,我以为会是那种文学气息很重的文静nV子,或是天然的书呆型nV学生,怎料是这种可Ai得让人想保护的nV生? 「这是什麽奇怪的组合啊?」匡儿把最後一口三文治吃完,双眼仍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喃喃地道。 「对啊……」我低声附和。我的三文治只吃了几口,现在经已没胃口继续吃。「我们赶紧上去找回那封信吧。」我包好三文治,再戴好口罩,便拉起匡儿的手往教室奔去。 途中匡儿气喘吁吁地问我:「信都破成这样了,你还给她们要怎样解释啊?」 「我也不知道,但总好过两手空空。」我边跑边说,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我以为掉丢了信,这件事就能告一段落,怎料现在又要回去把那封信给找出来,真是yu哭无泪。 幸好教室里的垃圾桶还在原位,就是讲台旁边那个灰sE的大桶,里头的垃圾还不算多,信没有被压到底。我跪下来翻找那些脏兮兮的纸巾和碎包装袋,终於又一次m0到了那张熟悉的粉红sE纸张。 其他同学见到我跪在地上翻动垃圾桶,然後又拿起粉红sE的信,便不禁好奇地围着我,问我g什麽。 我站起来,拉低了口罩,对同学们说:「没事,只是要还信给林安安了。」 「真的没问题吗?都称不上是完整的信了。」 「是啊,感觉说没有了b较好。」 「我说你捡到这封信真是不祥啊。」匡儿在旁加了张嘴。 我央求匡儿千万、绝对、一定要陪我去B班还信,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好无缺地从那里回到E班。 就在我们讨论得热烈之际,教室门传来「咚咚」两声沉重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划破空气:「喂!你,给我出来。」 我们nV生随即安静起来,身子都僵y了。我看不清来者何人,直到前面几个同学侧过身让开视线,我才看清门口那个高大挺直的身影,是F班的邱子宇。 他站在门边,一脸Y沉,手背还碰着门。他的眼神像冰刃似的朝我扫过来,冷冽中还透着一丝……焦急? 什麽事?有什麽事他要找我算帐? 他见我愣住,就指了我一下,清楚表示在找我:「你,出来。」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显然是要我跟上。 我条件反S地跟上去,像被点名出来的小学生一样,带着慌张的心情。 我踏出教室门的一刻,身後便旋即传来「哇——」「真的假的——」「欸欸欸——」的叫嚣声。 三件事 5三件事 我在走廊上小跑,追着邱子宇的身影。他完全不在意我有没有跟上,自顾自地朝七楼後方的楼梯大步走去。 此时钟声响起了,不少人赶着回教室上课,只有我和邱子宇逆着人cHa0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他为什麽要光明正大来教室找我?这岂不是让流言闹得更沸腾?虽则我班的nV生大多都知道发生什麽事,但是见到这个场面,她们定必会小题大作。 我跟着他来到七楼尽头的实验室,他动作俐落地打开门,转身看我一眼,然後侧着身让我先进去,令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我踏入昏暗的实验室,这个时段显然没人使用。两侧的大窗只透进些微光线,仍无法驱散室内的Y郁。不修生物、化学等课程的学生,大概从来不会来这里。 他把门关上,我的心跟着噗通噗通的跳。宽敞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我和他,我根本猜不透他想做什麽,只好故作镇定地面向先开口:「有什麽话不能等到下一节小休吗?上课钟声都响了,我要回去上课。」我yu要离开,他就堵在门前,一步步向我b近,我只好跟着後退。 「你说了吗?」他的步伐停了,目光直直地g着我。 「说什麽?」 他咬牙切齿:「昨天的事。」 我这才恍然大悟,是他和男生接吻的事。奇怪,他怎会现在才来问我? 见我没即时回应,他便再度迫近,语气急了:「你刚才说了吗?」 他那双眼透出压迫感,我不耐的退了两步,索X靠到一排高台前,回答他:「没有。」 可能怕我骗他,他再度向我确认,但语气带刺:「都说得兴高采烈了,还未说出去?」 他这种挑衅让人捉m0不着,他到底是想我说出去、还是不要说出去。於是我抬起下巴,嘴角g出个假笑:「你不是说过随便我吗?这种事我当然要找个好时机跟大家说,才有爆发力。可能午饭时间吧,当大家误以为我送情书给你时,就正好大肆宣扬……」 话音刚落,他猛然朝我迈开大步,气势凌人,我还没来得及闪身,身T就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我吓得倒cH0U一口气,心跳乱了节奏。 因为实验桌b普通的课桌高,我整个背贴着桌缘,而他高瘦的身影几乎笼罩着我。他双臂撑在我身侧,又似是被他困在怀里,只能仰着脸看他。他的黑眼睛紧紧盯着我,冷冽中带着一丝焦躁,与我怯怯的褐sE瞳孔对上。 淡淡的白麝香气息再次扑鼻而来,若有似无地从他脖颈间飘出。他的颈部线条出奇地好看,乾净又柔和,白衬衫微敞,里头还藏着一条银sE项链,闪着冷光。 「你敢?」 我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还真不敢。他又继续说:「要是你说出去,你余下的高中生活,都不会好过。」 说实在,现在已不太好过了,就因为那封关於他的情书。可是!就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而显然现在他是不希望我说出去,我就要抓紧这个把柄! 「如果你不想我讲出去的话,就应该好好求我吧,怎麽反而在威胁我?」 他听了随即低头,居然难得地轻轻在笑,撑在桌子上的手也放松起来。 他再度抬起头时,那些笑意已荡然无存,语气轻蔑:「你以为你是谁?求你?你Ga0清楚状况了没?」 「是你Ga0不清楚状况吧。像你这种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的家伙,我才懒得理你的感受,大喇喇的讲出去,买个痛快!」说着说着,我都气上头了,那些因他靠近而乱跳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甚至伸手推开他拦住我的手T,但他就是推不动。 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迫我面向他,听他吐出冷言:「难道像你这种不思进取、烂好人的替别人还信,就是高尚的品格吗?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呵,原来是知道那封信真的不是我的,却说我是烂好人?那他是什麽?名副其实的坏人? 我瞪着他,感觉已没初时这麽畏惧他冰冷的双目,反正杀不Si人,最坏的是他的烂X格,还有这张不负责任的嘴。 我眼一尖,忽然想到个好主意,便不假思索的告诉他:「既然这样,要封住我的嘴也很简单,帮我完成三件事。」 他紧锁眉头,似乎一时间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正想开口解释,他便冷哼一声,不屑地吐槽:「你脑子进水了?」 「随你怎样想。」我不想再和他争论,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我双手用力按在他的手腕上,他提防不及,便松开了撑在桌缘上的手。我趁势一溜烟往外跑,却只逃出一步,就被他神速的反应抓住手腕。 「放手。」我挣扎着。 「什麽事?」他咬牙问。 「啊?」我不解。 他侧头看我,眼神依然凌厉,夹杂着不耐烦的重问一次:「要帮你完成哪三件事?」 我怔住,顿然有点喜出望外。他这是答应了? 「暂时还没想到。」 他反了白眼,但松开我的手,突然从白sE衬衫x口的口袋里cH0U出一张数学工作纸,再翻转到背面,放在黑桌上,拿起笔写起字来。 「g什麽?」我好奇地探头。 「为免你赖帐,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那……那当然!我才怕你赖帐呢。」 他写了几行字,忽然顿住,侧眼看向我:「不许进行任何亲密接触。」 我脸瞬间一热,眨了眨眼,随即应声附和:「这当然!我才不要吃亏呢!」 他又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我。 写完後,他在下方签了名,便把黑笔递给我。我接过,扫了一眼内容,就在他潦草的签名旁边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他重新将数学工作纸摺叠好,连同黑笔塞回自己x口的口袋里。 这时我才觉得不妥:「那我的呢?」 「你没手自己准备一份?」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情。 我愤愤地从鼻孔重重哼了一声,一个没留神突然被他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啊——!」我痛得叫出声,捂着额头瞪向他,只见他g起坏笑,转身离开。 该不会是对着我笑了吧?如果他笑的话,b起冷言冷语来得更可怕。 「喂,你还不出来?我要锁门了。」脚长的他已步出了实验室,并在门外催赶我。 原来他有实验室锁匙,所以他的选修课是生物?化学? 我m0着额头跟了出去,痛感已瞬间淡去。我看着他快速锁好门,便一起迈步朝教室走去。虽然是跟在他身後,但实情是我已掌握了最新局面! 言听计从 6言听计从 我觉得我提出了一个挺夸张的条件,而对方居然在所不惜的答应了,看来他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喜欢男生这件事。我也不想以此要胁别人,但他实在太嚣张了,总要给他一点教训。 当然,我不会提出很过份的要求啦,不过一想到从今以後能指使他做事,心情就莫名地愉快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偷偷上扬。 回到教室时,课堂已过了大半。我谎称自己经期痛,加上戴了口罩,说服十足,英文老师就没多讲什麽。但那些nV同学看我的眼神相当暧昧,她们都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我内心窃喜,真想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我让校内有名的男生无条件的替我做三件事! 钟声再度响起,第二节小休来了,nV生们随即蜂拥而至,来到我的座位前。 「邱子宇找你g嘛!?」 「对啊,你不是说都是一场误会吗?他为什麽找你?」 「你们刚才去哪了?」 她们七嘴八舌地追问,我只能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慢条斯理的脱掉肮脏的口罩,嘴角忍不住些微上扬了一下。 「只是讲了几句话……把误会解开了。」我试着找个合适的说法,但她们似乎很失望。 「但你们快翘了一节课,就这样而已?」 我耸耸肩,只能说这些:「本来就没什麽,能有什麽事发生?」 「还以为我们E班的人能Ga0定F班的男神。」 「我听说你们在数学辅导班闹出火花来,都是假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没失恋,还可以喜欢他。」 「蛤?我以为你是喜欢学长耶。」 看来我的八卦风暴可以暂告一段落了,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逆转,能让可恶的邱子宇屈服,又能解决情书带来的各种误解,现在只要把信还出去,一切能圆满落幕……但,问题来了,我要如何把这封残破的信还给B班的人?她们一定会怪责我,我又没有好原因去解释…… 我灵光一闪,这时就能动用我开出来的条件啦,要求他跟着我去还信,让他自己解释,我不就沉冤得雪了吗?我太聪明了呵呵呵。 慢着,我好像没有他的联络方式,难不成要亲自去F班找他?其他班的人好像还未解开误会的,要不让他向全级解释清楚,但是这就计算成一件事,好像太便宜他了…… 「马上楠,出来一下吧。」这一声,把我从沉沉的思考中cH0U出来,是匡儿走来叫我。我应声说好,然後一起来到二楼。 我们很喜欢在二楼交谈,因为二楼全是一年级生,我们大声说什麽,一年级同学都不会明白。所以我们喜欢靠在走廊的杆栏边畅所yu言。 「感觉你发生了不少事,都没来得及听你说。」 糟糕,忘了匡儿的第六感向来敏锐,昨天的事我没全盘说出,现在更不能提及,毕竟我才刚签了那种协议。 「没事啊,现在都说开了。」我笑着摆手,试图轻轻带过。 「你不是说跟邱子宇昨天发生了点事吗?是什麽事?」匡儿担忧的问。 「哦……就是数学辅导班被他欺负了一下。」 匡儿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彷佛在找蛛丝马迹。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视线飘向地面。 最後她轻叹一口气,没再追问,只搂着我的肩说:「有什麽事的话就跟我说吧,别被欺负过头了。」 我默默地点头,内心却泛起一丝愧疚,没能即时向她说明一切。既然没什麽可以透露,我俩便肩并肩回去七楼,顺道聊着今天的功课。 当经过B班教室时,我份外小心,生怕认出来然後追我还信,接着想到仍未找邱子宇说明任务,我便随口问了问匡儿:「你知道邱子宇什麽时候是一个人的吗?」 这奇怪的问题令匡儿皱起眉,摇摇头:「你还要找他g什麽?」 这个我可以如实说:「我打算找他一起去还信,毕竟是他把信撕了的。」 「蛤?这可能吗?」 「我会有办法的,但就是不能这麽明目张胆,那些流言还未散去。」短短的走廊上已经有几双眼睛在打量我,有些偷笑,有些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却忘了把今天重要的道具戴上。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我们来到E班门外,匡儿就提议:「反正流言经已四起,你直接去F班找他反而不会有问题吧。」 根据上一回拿到情书,同样在F班门外那样扰攘,最後展开了那场误会,我不觉得匡儿的建议会有好结果。况且,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站在别人的教室门前找人,就得邱子宇能无所顾忌吧。 「不了。不如你替我问问那个郭豪?」这回轮到我提议。 我俩走进教室,匡儿点点头,但她把郭豪的电话传了给我,要我自己去找他。这样就更乐观了,以後便多了一位情报员! 根据情报员提供的线索,当所有人外出吃饭时,邱子宇习惯买个面包,然後在午饭时间留在教室里睡觉。因此今天我的午饭同样是一个面包,等人群散尽後,便悄悄溜到最後面的教室,找邱子宇。 我在F班教室门口慢慢探头进去,确保里面没有人。整条走廊鸦雀无声,连教室内也相当宁静,一排排的单人座位,大多数的桌面都是凌乱不堪,还有几张桌椅是歪歪斜斜的。不过这样邋遢的教室,却飘着一GU淡淡香水味,混着yAn光暖暖的气息,莫名地让人放松起来。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伏在桌上睡觉,而午後的yAn光正好晒在他身上。邱子宇坐在後排数起来第二个座位,是靠窗的第二排,一如那天数学辅导课时坐的位置。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但还是在经过一张桌子时,不小心撞上台角,「咚」的一声清脆响起,我吓得猛地抬头,看向前面的邱子宇,幸好他不为所动,应该没被我吵醒。 我继续向前走近,来到他的座位前。他微微侧着脸,只露出一只紧闭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尖,短短的发丝落在手臂上,那只戴着银圈耳环的耳朵,随着yAn光闪烁着光芒。听说同X恋的人会透过耳环来彼此辨认,如今一看,难怪他会戴耳环。 他的睡颜静静沉在臂弯中,被午後的金光照S着,彷佛罩上一层柔光滤镜,将他整个人包裹得格外安稳。那张毒辣的嘴此刻淡淡的抿住,埋在臂弯里。如此平静的他,彷佛带了分平日没有的温柔。乍看之下,的确有分帅气,至少b我们班那些装酷或土气透顶的幼稚男生,看起来b较顺眼一点,只是一点点。 「是谁?」他忽然低沉一声。我随即站直身子,眼珠一转。 「你不是睡着了吗?」我稍有慌乱的问,他该不会感知到有人像个变态那样打量着他吧? 他睁开眼,眼神惺忪而疲惫,声音沙哑:「又是你。」他坐起身,一边扭着脖子一边说:「趴着睡怎麽可能睡得熟?」 「噢。」 他皱起眉,又问:「什麽事?」 「哦那个,我想到一件你可以帮忙的事了。」他撑起头,垂下睡意浓浓的眼睛等我说下去:「就是B班的nV生要我把信还给她们,可是那封信被你撕破了。虽然我把它黏合起来,但是很难向她们解释清楚,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还信,给别人一个交代。」 我一口气把事情说清楚,只是说到後面有点小声,好像觉得他会越听越不爽。 下一刻,他马上皱起眉头,语气不耐烦:「我不是叫你把那封信丢掉吗?」 「我丢了啊!就是丢了之後,她们就来向我讨信,才弄得那麽麻烦。」 「你就说你丢了啊。」 「她们跟你一样凶耶,我哪敢说我丢了啊?」我反驳。 「烂好人。」他低声咕哝,样子又回复没睡醒的状态,但他仍未答应我。 「我要在放学前还给她们,下课时一起去。」 「我不要。」他居然一口拒绝? 「什麽不要?刚才白纸黑字签了名,你答应了要替我完成三件事的。」真不敢相信,转眼他就反悔了,而且那张签了名的纸我半张都没有。 他懒理我,毫不在意地重新趴在桌上睡起来,让我火冒三丈。我一气之下,弯腰伸手从他的腋下,钻进他的x膛位置,企图拿到那张在他x口口袋里的协议纸。他完全没料及我会向他发动攻势,他大概感到一痒,整个人惊醒过来,满脸错愕。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低吼:「你g什麽?」 「把那张协议给我!」对付耍赖的人,没那张纸怎麽行? 他听了之後好像紧张起来,想扣住我另一只手,但我不停反抗,誓要伸手去探他的口袋。他就像对抗变态一样,想要钳制我。我和他活像两只巨形蟹在打架一样,互不相让。 我一心只想抢到口袋里的纸,并未意会到自己上半身靠向了他,而他的身T也因为反制而微微往後倾。最後我被他两手制住,而我几乎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霎时间,我们俩都愣住了。他双手扣着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但我却更清楚地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x1与T温。 他的脸就在我眼前,黑如墨的双眼闪着错愕。我的视线往下移,来到他那微抿的薄唇,我竟不自觉的咽下唾Ye,连带他身上的白麝香也让我感到紧张。我…… 他忽然放开我,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两步,靠在他桌角站稳,连视线也慌乱起来,m0着被捏痛的手腕。 他板着脸盯向我,眼神有点复杂。大概是我的脸变红了,绑了马尾的黑发也乱了,还低头紧张地在咽唾Ye。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还信时再找我。」 我一愣,抬起头望着他一如既往冷淡的神情,竟令我有一丝喜悦。 我掏出手机递给他,嘟囔着:「你的电话号码,免得每次我都要这样来找你。」 他皱了皱眉,歪头看我:「来教室找我不就行了?」 「我没有你那麽大胆,在别人的教室众目睽睽下叫人。」 「刚才都大胆的扑到我身上了,还装什麽娇羞?」 他的话瞬间令我想揍他一拳,他总是要把话讲得那麽难听。 「那不一样好吗?刚才我只是焦急!」我的脸可能又红了起来,但我仍要y着头皮解释。 他拿过我的电话,手指快速输入几个数字,然後还给我,附带一句:「不要让我发现你把我的电话传给其他nV生,我会杀了你。」 我瞥着那串数字,心想:有什麽了不起的?不过就是电话号码,真以为自己是男神? 我拨通他的电话号码,再秒速挂断,这样他也有我的电话号码,然後我学着他回敬一句:「不要让我发现有诈骗电话打给我,我杀了你。」 他轻哼一声,不知道是被我逗笑了还是单纯不屑。 我趁他没防备之际,瞄准他的口袋,突然迅雷不及的伸手抢过口袋里的协议纸,然後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待会还你!」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像阵风一样溜得无影无踪。 花容失s 7花容失sE 趁午休还没结束,我拿着协议纸到四楼的图书馆影印,那就有一份是属於我的。 转眼影印机已吐出另一张复本,我把正本取出,协议纸的另一面是他的数学工作纸,上面是他手写的各种公式和运算步骤,每一道题目都整齐排列,笔迹清晰端正。见到x大於2y这一题,我便联想起是数学辅导班,过两天又要去上了。不过看他回答的每一道题都井然有序,为什麽仍要去上数学辅导班呢? 我把两张纸摺叠收好,然後回自己教室去,在路上简单的发了个讯息给邱子宇,让他在放学後待命,再一起去还信。 就在我走到E班教室的门外时,顿然瞥见里面有两个陌生的nV同学,在我的座位翻动我的东西,一个顶着若隐若现的深蓝sE头发,另一个是包裹得贴服的东菇头。 「你们在做什麽?」我快步走去自己的座位,放声问她们。 她俩见到我本人,倒是处变不惊,若无其事的看向我,说明来意:「就是看你狡猾,不知道到底藏着信g什麽。」 我立刻按住桌面上的纸张,不让她们再随便乱动我的东西。这B班的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就是打算放学把信还给你们的,你们怎麽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行为宛如小偷!」我气愤的说。 我记得深蓝sE短发的nV生叫苏苏,她听完我说的话就双手抱在x前,冷眼扫我一眼,语气尖锐:「小偷?难道你私自留着别人的信件,就不是小偷的行径?若然我们不找上门,你也不会还给林安安吧?」 我咬着牙根,没法反驳,但她们亦不能合理化乱翻别人的东西吧? 这时,另一个叫和意的nV生在我们交谈时,眼尖地发现我cH0U屉里,有那封被书本夹住的粉红sE信角。她毫不犹豫地伸手cH0U出,那封被胶纸黏合起来的信,就这样突兀地暴露在我们三人眼前。 我心里一沉,知道大事不妙,被这样发现,她们定必会怪罪於我。 见到残旧的粉红sE信,中间还有一条明显不过的裂痕,瞬间让苏苏动怒。她从和意手中拿过信,摊在我面前放声问:「现在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吗?」 我脸sE刷白,只能y着头皮说清楚,声音却不受控的微微颤抖:「是我拿去给邱子宇时,他撕了……接着我用胶纸贴回来,但是……」 话没说完,苏苏已经冷笑出声,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怒气。她猛地推了我一把。虽然她看起来瘦瘦小小,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我整个人踉跄後退,腰狠狠撞上後方的桌角,差点跌倒。 「你知道这是林安安亲手写了百多遍才完成的信吗?她为了送信,鼓起了这麽大的勇气,你却把信Ga0成这样子?」苏苏对着我怒吼,同时带着明显的控诉与心疼。明明不是我的问题,却要承受别人无端的责备。明明我只是被卷入这场闹剧,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 一种沉重的委屈和无力感压在x口,我努力忍着,却发现连为自己辩护的声音都显得弱了:「明明是你们投错储物柜了,怎麽反过来指责我?我……」 「你大可把信还给林安安啊!为什麽要撕了?」 「没把信拆开怎麽知道是谁的?而且不是我撕的……」 「都烂成这样子了,你还敢说没把信拆开?」 「吵够了没有?」低沉而冷冽的声音,突如其来加cHa在我和苏苏之间的对话。我转头一看,门口站着高挺的邱子宇,摆着一张臭脸靠在我班的教室门,锁紧眉的看向我们,又言:「你们知道教室的墙壁隔音很差吗?」他这样说,显然是吵醒了补眠中的他。 我随即低下头,不安地盯着地板,被撞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真想拿口罩重新戴上。 和意和苏苏见到邱子宇便愣住了,张着口都没说出一句话来。邱子宇大步走进来,我能感觉到他来到我身边,因为那阵淡淡的白麝香已在我鼻尖之间徘徊。 「信是我撕的。」他大方向她们承认,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冷y。 我抬眼瞧到她们花容失sE的脸,邱子宇的话彷佛往她们脸上毫不留情地丢了两记耳光。 「你们也可以告诉那个写信的人,我不会收,亦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同时狠绝。要是当事人听了的话,大概会难堪到哭着走。 她们二人听了,呆滞的站住不动。这几秒钟的停顿,让他更不耐烦,冷声道:「还不走?」 於是她们二人立刻一起动身,临行前还不忙朝我厌恶地瞪一眼。 等到她们离开了我的教室,他才幽幽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和我一样凶?未免太侮辱人了。」 我才刚松了口气,就要听他自傲的话语。其实现在对我来说,那两个nV生更不好对付,反而冷言冷语的邱子宇好像没那麽差? 不过若不是刚才他闯进来,把话说得直接了当,我大概还跟她们纠缠得难看,待会同学们回来了,可能又掀起另一场八卦。而这种nV生与nV生之间的八卦,更不好受。B班的人跟我们差那麽多,吃亏的一定是我们成绩不好的E班。 「谢谢,替我解围。」我小声地说。 「谁帮你解围啊?」他向我摊开手掌,又道:「把那张纸还我。」 「喔。」我从白裙的侧袋里掏出那张数学工作纸递给他,同时手指轻轻m0了一下裙袋,确认自己也还有一份影印本。 他接过後,便打开摊在我的桌上,随手拿起我的蓝笔,在背面的协议条文上划了一个交叉,再扬起纸张,嘴角一挑:「完成一件事了。」 我默默点头,的确如此。 「赶快想好剩余的那两件事。」他把笔一丢,将工作纸收好。下一秒,毫无预警地用手指朝我额头弹了一下,瞬间让我痛得哇哇叫,与此同时发现腰间亦传来轻微的痛楚。 「你g什麽?很痛耶。」我m0住被他弹痛的额头,瞪向他。 他没回话,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身走人。 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他走路总是那副欠揍又有气势的模样,高瘦的身形,咖啡sE短发微微乱翘,白sE短袖衬衫配上深灰sE长K,在教室昏h的午後光里拉得特别长。真不知他是救命恩人,还是恶毒的狂魔。 美男子? 8美男子? 今天外面下着大雨,我们午饭前的T育课被迫全T在二楼的礼堂进行。T育课通常是两班一起上,例如我们E班跟F班。照惯例男nV分开上课——nV生由nV老师带队,男生则跟着男老师。不过今天两班全T都挤在同一个礼堂里,只能分区共用空间。 男生们用一半礼堂范围,另一半是我们nV生使用,大家都在练习篮球。我们nV生分成A组和B组轮流上场,没轮到的人就在礼堂看台上休息,但大部分nV生都挤在栏杆前,眼神全飘到对面的男生。我和匡儿站在看台最边缘的位置,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同时听到旁边传来热烈的讨论声。 「如果每天都是T育课就好了。」 「幸好邱子宇不是JiNg英班,要不然这种风景就无法欣赏了。」 「我怎麽听说他本来成绩是很好的,只是不想选修三科而来到F班。」 「啊?不是说他除了理科之外,其他成绩都太烂所以才到F班吗?」 「不是吧,F班是指所有科目成绩都很烂。」 「如果他跟A班的陆允昇同班,走在一起的画面一定更美!」 「……」 那家伙的成绩很好就不会沦陷到在最後一班吧,不过数学好应该是真的。 那些nV生一边聊,一边观摩着EF班的男生在前半的篮球场练习,最耀眼的自然是那个顶着违规的啡发男生——邱子宇。他没有按规定穿着学校的运动上衣,反而穿着深灰sE的圆领衫。他带球闪过两个人,最後把球一甩,准确传给了另一个男生。那人留着同样违规的长浏海,两侧头发盖过耳朵,眼睛偏小,看起来有点眼熟。 「阿乐!」邱子宇一喊,那人便随即把球传回去给他。最後他跑到篮球架下,拿着篮球跃高,成功把球投进。这普通的举动,引来旁边的nV生为之疯狂,纷纷小声叫起来。 看着邱子宇与那个叫阿乐的人互相撃掌,我才认得出阿乐正是那天数学辅导班,嚷着老师要邱子宇替我在黑板解题的男生,还以为只是个多事的讨厌鬼,竟然是邱子宇的朋友?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麽啊?」匡儿在旁用手肘撞一撞我。 「啊?你说什麽?」我回神过来,把视线从篮球赛移到旁边的匡儿。 「我问今天你要去那个数学辅导班吗?」 「不,明天才要去。」我回应。 匡儿顺着其他nV生的目光看向对面球场,应该是瞄到邱子宇了,才压低声音说:「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能叫得动邱子宇一起还信。」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苦笑。 只有我知道这过程不简单,但意外地他及时出现。 b起我说千言万语,他几句说话更好Ga0定B班的nV生,要不然後果不堪设想。不过持续这样对匡儿隐瞒内情,似乎没什麽好处,她越不清楚真相,就会有越多想像。除了那件事以外,好像也没什麽是不能说的吧? 「你的腰没事了吧?」匡儿问。 「没什麽大碍了。」我犹豫了片刻,决定凑近她耳边低声告诉她:「其实是我抓到他的把柄,他才这麽听话。」 「什麽?你有他什麽把柄?」匡儿瞪大眼,脸上满是震惊。 「把柄是什麽我不能说,但就是因为这样,我开了条件,让他帮我完成三件事。」我的声线压到最低,不希望左边的nV生们听到半个字。 匡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神亮了起来,不禁感叹:「太爽了,居然能抓住男神的把柄,然後威胁他。」我立刻「嘘」她一声,把食指放到唇边。她掩住嘴巴笑了,又凑过来兴致B0B0的问:「那你想好了下一件要他做的事情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头绪。」 「不如让他做你男朋友吧,尝一下跟风云人物交往是什麽滋味!」 「才不要,岂不是在掀起另一个更麻烦的八卦吗?」 我真想说,他根本不喜欢nV生,这怎麽可能? 「不过真让人好奇,究竟是什麽把柄,能让他这麽不安?」匡儿用手捏住自己的下巴,沉思着。 唉,要是让人知道他在学校後的花丛里和男生接吻,那可真是天大的八卦。他一向冷酷孤傲的形象,大概会瞬间崩塌吧? 我忍不住把视线重新投向篮球场,男生们还在勤於练球,刚好邱子宇在三分线外接过别人传来的球,身T随即一跃而起,将篮球抛出,漂亮的正中球框,应声入网。 那个阿乐前来,一手搭在邱子宇的肩上,和他低语了几句。下一刻,邱子宇低头露出一抹温温淡淡的微笑。这发自内心的笑容,瞬间点缀了他平时冷y的脸。 我必须承认,那张脸笑起来好看多了。 哨子声一响,伴随着老师的呼唤:「换B组!」 我猛然回神,和匡儿一起从看台走下去,准备玩我不擅长的篮球。 我们穿着学校的运动服,大家是一致的白sE衫,只有肩上至衣袖有两条sE带,分别是红sE和hsE,x口上有一行学校的中英文名字,而下身是深蓝sE短K,规定我们都要穿白袜和白球鞋。 这次我们要练习三步投篮,每个nV生都要在三分线外排队,然後走三步到罚球线投球。 轮到我时,我僵y的小跑几步,勉强举起手一投,结果篮球砸到篮板边缘,反弹出去,还差点砸到自己。教练叹了口气,提醒我:「注意手势,脚步不要这麽大。」 我抿抿嘴,默默地回到队尾排队准备下一轮。 正当我无所事事、乖乖独自排队时,却听见前面几个F班的nV生在讨论我。 「在你後面啦。」 「什麽?那个被邱子宇拒绝的nV生?」 「蛮可怜的,还要一起上课。」 难道她们以为自己讨论的声浪很低吗?我可是每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我张口要解释明白之际,一声「碰」的响起,引起大家注意,是男生场地飞来一颗球,重重滚过中线,沿着地板来到我们这边,再慢慢滚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想要还过去,就听见有把声音靠近:「抱歉!」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小眼睛的男生──阿乐,他穿着白sE上衣和深蓝sE及膝的短K,跑来我面前取球。一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语气戏谑地说:「咦?这不是情书少nV吗?」 他一定是故意的,偏要取个奇怪花名,戳中你的要害才开心。 我板着脸回他:「我不是。」 他听了只是轻轻的笑起来,一边张开手想要取回篮球,一边淡然的说:「没关系。」 什麽叫做没关系?这很有关系好吗? 我没立刻把球还给他,反而郑重其事地说:「那封信不是我的,你的朋友也很清楚。」 不等他乱给反应,我用力把篮球丢出去,「咚」的一声正中他的x口,他踉跄了一下,还是接住了球。我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刚才那几个F班nV生,挺着x朝她们放声:「听到了吧?」 她们尴尬地笑了笑,然後通通回转身向前排队。 这已经是第几天?这种八卦难道就不会自我灭亡吗?看来得想想办法。 「好了,课堂就到这里了。」T育nV老师将所有nV生召集到篮球架下,宣布:「待会午後,你们班主任会发放今个运动会的通告给你们,一如既往每人必须至少选两个项目参赛。」 nV生们听完,一片Si寂,连回应老师的意思都没有。相对的,男生那边却笑闹成一片,一边走出礼堂,一边兴致B0B0地讨论着各种项目。 我和匡儿混在人群中,一起走上楼梯,朝教室方向走去。 「居然这麽快就运动会,你打算选哪个项目?」匡儿边走边问。 「最容易的那些,跳远或者掷东西之类的。」我懒懒地说。 「唉真想请病假!」 「万万不可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俩换回白sE制服裙,套上亮红sE的皮腰带,便出去吃我们的午餐,通常刚上完T育课去吃的午饭是特别美味,又容易满足。 午饭後我们回到学校,班主任果然发了运动会的报名纸。我细心一看,掷豆袋居然换成了掷铁饼,谁有那种力气啊?继後班主任还提醒我们各科将有测验,让我们加把劲。 我把报名纸夹到书本里,准备在接下来的选修课思考一下选哪个项目。 我另一个选修科目是世界历史,匡儿则是地理,所以我们要去不同的教室上课。同学们开始鱼贯而出,准备各自前往选修课的教室。 刚走到门口,我就发现门外多了一座梯子,我顺着梯间的高度看上去,见到我们E班的门牌,但细心一看,门牌竟然褪sE了,远远看还真像个F字。现在是有人来维修吗? 匡儿来到我旁边,同样朝上面一看,忍不住叹息:「看来这就是为什麽林安安会走错教室的原因了吧。」 我愣住了一会,居然是这样,那个林安安还真可怜,信给错了,还被撕了,後来也得不到正式的回覆。难怪她的朋友这麽生气,也不是没道理。到底是什麽时候掉sE的呢? 走廊的人群越来越多,我跟匡儿分别後,便和其余两个nV同学一起转身往後面的教室进发。历史课是在F班进行,离我们很近,她们还在开玩笑说会不会有其他同学走错,去了我们的教室。 就在此时,我抬眼迎上那张高冷的俊脸。他的啡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整齐,大概是上完T育课後,发丝便东歪西倒,几乎遮住了右耳戴着的银圈耳环。他的双眼如墨般深黑,目光淡淡地望向前方,完全没留意四周的人都在打量着他。正因为他过於沉静又不动声sE,反倒x1引了大家的注意。 邱子宇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那淡得几乎没有的白麝香同样轻飘飘的略过我的鼻尖。可是他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是否因为太过留意大家都在谈论他,才这麽奇怪地注意他起来呢? 就像现在步入的教室,开学以来都在F班上历史课,此刻却有点在意走进他的教室,甚至发现我这堂课坐的位置,正是邱子宇旁边的座位。怪不得上次数学辅导班会那麽自然坐在这个座位,因为习惯了。而现在是小美坐在邱子宇的座位上,她懵然不知。 「咦?我们又见面了?」这一声轻佻的语调传来,我才回神过来,见到浏海过长的阿乐,坐在小美前面,转身打趣地向我说。 我随即露出厌恶的神sE,不想理会他。 但旁边的小美就好奇了:「你认识他?」 我还未来得及回应,这个阿乐就先看向小美,得意地说:「是啊,我们刚认识,我叫冼嘉乐。」 小美一如既往架着黑框眼镜,每天都梳理她整齐的浏海和发髻,并有着薄薄的樱桃小嘴。让人看起来既文静又清秀。大概因为这样,阿乐多看了她几眼,才回来跟我装熟。 「你就不用多介绍了,几乎全级都知道你叫马上楠,多Ga0笑的名字,还拿着粉红sE的信还给宇哥。」 看来他求证了嘛,但仍是要逗我。 「要是学校少一半像你这种大嘴巴的人,我想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了。」我试着还撃,但他听了只是呆上一秒钟,又继续嬉皮笑脸。 「的确啊,那你就没人记得了,高中生活又有什麽意义?」 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吗?他讲话真的莫名让人火大。 「你……」不过无法再和他多说了,老师已把灯关了,开始在投影机前授课,我只好压下心中不满,不跟这个吊儿郎当的人计较。 说真的,谁想让全校的人认识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闲言闲语,我也没什麽值得光彩的特徵,所以我才不是风云人物嘛。可能也因为这样,我的说话才影响不了其他人吧。 课堂上了大半时间,我听听写写,摘下不少笔记。那个阿乐没再找我说话,反而不时转头向小美问东问西,有次老师忍不住叫他别再SaO扰其他同学,但看来他的脸皮太厚,还问小美拿电话。 「不可以。」小美果断的拒绝他,他才乖乖转身上课。 我低头忍不住笑了。我翻开下一页的书本,运动会的报名表夹在书里,我盯着那张表,已经在跳远那一栏打了个g。其余的项目包括短跑、中长跑、4x100公尺接力、跨栏、跳高和铁饼……我深思着哪一项b较适合时,裙袋里的电话传来震动。我悄悄拿出来,在cH0U屉里查看谁给我发讯息。 这人的名称只有一行数字,是谁?我点进去看。 “第二件事要做什麽?” 我再看看上一则讯息,是我传出的,让他放学时一起去还信。 是邱子宇。 上次拿了他的电话後,随便储存了便给他传讯息,现在他居然传讯息给我? 一GU微妙的情绪从x口悄然窜起,不知为何这惊喜让我有种欣喜的感觉。刚才在走廊擦身而过,现在暗地里给我传讯息,怎麽有种似远若近的滋味?让人觉得出奇。 我摇摇头,不许自己多想,但又不知道如何回覆他,因为我还没想好第二件事,总不能给他太容易的任务,要不然就浪费掉了。我只好这样回: “想到再告诉你” 然後我打开更改资料一栏,把一串号码改成一个名称:鱼 交易 9交易 很聪明吧,鱼和宇,这个同音字既能方便我知道是他本人,又能对其他人隐瞒这是谁,不会被问东问西。 不过他没有回我的讯息,可能真的在等我的第二个任务吧,然而我没时间多想,因为这学期居然有测验——就在运动会之前。这也意味着,美术科的专题快到Si线了。 我花了个晚上画来画去,想画更好的人像取代那堂课乱画的乌鸦嘴。可是一不小心画得太晚,害我今早迟到。 我狼狈的背着白sE书包冲进学校,才记起今天有早会!要去礼堂!而且迟到的人会安排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直至所有同学散去,我们才能按照训导主任的指示离开!都是我的疏忽,明明放学後匡儿发了讯息提醒过我,结果我还是忘了。 但也不是只有我,今早迟到的人不少,全都在礼堂边的大窗下排成一列。我悄悄地站到队尾,身旁是个不认识的nV生。幸好我想起书包里还有一个浅蓝sE口罩,立刻戴上遮掩面容。 早会很快便结束,大家顺着班次逐一返回教室,礼堂的出口就在我们列队的这边,轮到我班时,有好几个同学包括匡儿和小美,都认得戴了浅蓝sE口罩的我。尴尬的笑脸不用摆出来的感觉真好,只要傻傻地眨眨眼作为回应就好。而且,几乎没什麽高年级的学生认出我来,真是太好了。 走到最後的F班,我见到那个长浏海的阿乐,他带着惺忪的眼睛走路,全然没留意这边。正当我开始松一口气时,走在後面的邱子宇出现了,我的视线与他的目光搭上,他的眼神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迷蒙,啡发有些乱,垂在额前。当他见到我慌乱的瞳仁时,视线明显一顿,随即g起嘴角,露出一抹几乎称得上调侃的笑意。 他认得出来是我。 为什麽?难道是因为我一如既往的短马尾?还是矮小的身形?我还Ai穿学校的粉sE针织背心,再背上白sE书包,是这些特徵出卖了我吗?我怎麽觉得这麽丢脸呢?我明明戴着口罩,还是忍不住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庆幸人群转瞬便散掉,剩下我们这一排迟到的学生。训导主任从最前面开始点名,通常前面的人他都很快放行,越後──即是迟到得更久的,就会训话。我数数看,自己是倒数第六个。 不一会,训导主任靠近我这边了,他咳了几声,翻起夹板的纸张,念出:「又是你,B班的张艾明,我说了多少遍耳环要脱掉?」 我好奇地往右则看过去,旁边的nV生和我都不是很高,因此这个张艾明的半张脸是显而易见的。他碎碎的浏海贴住了眼睛,左眼下还有一颗像星星的痣,皮肤白滑还带分清秀,霎那间那轮廓有种nV生的错觉。他左耳戴着一枚粗型的银圈耳环,乍看之下跟邱子宇那款耳环有几分相像。 我带着怀疑把身子往後靠一点,重新审视他的身形——那样高瘦的轮廓,分明就是那天我在学校花丛边,亲眼目睹和邱子宇接吻的男生。 我惊呆起来,再站直身子,居然在列队中碰上了邱子宇的情人,原来他们戴的是情侣耳环,是一左一右对吧? 「还有你的头发,什麽时候去剪?」训导主任又对他说。 听到这,我也急忙将自己的斜齐的浏海通通拨去一边,露出醒目的眉毛,其余的衣着仪容,都没问题了,白褶裙刚好及膝,领口的钮扣也扣了。 张艾明从我面前走过,看来被训导主任放行了。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他不是像我们一样背着书包,而是斜背着一个时髦的侧袋。当他背影渐行渐远时,我注意到那枚耳环,已经被摘下来了。 之後轮到我被训导主任说教了,若我再不好好控制迟到的量,就会记小过,听得我心慌。 我垂头丧气的独自返回教室。七楼走廊空无一人,我快步经过B班,抬眼却撞见林安安正抱着一堆课本朝我这边走来。课堂已开始,她显然是班长,被派去拿东西。 我们四目交接,逃不掉,我只好微微点了下头,当作打个招呼,然後快步从她身边经过。 「等等!」这一声让我下意识的站住,也让我内心默默叹息。不会又有麻烦吧? 我转过身,林安安便小跑过来,站在我面前。她雪亮的眼睛时刻动人,好像从不困倦。她的样子长得很无害,留着眉上的浏海和乌黑的长马尾,娇小的身形抱着笨重的课本,可。 「那个……关於那封信,真的……是他本人撕破的吗?他……他有没有说过什麽?」她支支吾吾的问出口,看起来是鼓起勇气来求证。 我如实回答:「是他撕的,他……」他说过什麽?只有难听的话吧。 「这种老套又恶心的情书,我是不会收。」 「我不是叫你把那封信丢掉吗?」 「你们也可以告诉那个写信的人,我不会收,亦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事。」 我想起的只有这些话,对着眼前这位可Ai的nV生,怎麽说得出口? 「他说不收情书,就这样。」我给她一抹安慰的微笑,希望她不要再追究。然而她垂下头,神情明显失落。我忍不住加了句:「你就不要太伤心了,他不值得。」 没想到这句话让她更不高兴,她抿着嘴,抬头盯住我,小声道:「他才不会这样。」然後她便转身回教室去。 我摇摇头,继续往自己的教室走。 是当局者迷啊。要是告诉她邱子宇是喜欢男生的,她也不会信,可能还说我诬蔑呢。她可不知道,和邱子宇有非一般关系的人,就在她的B班里。 这一天过得相当漫长,包括我喜欢的美术科也是。欧yAn老师对我在家画的草稿全都不满意,可是後天便要交了,难道我只能画自己的样子上去? 好不容易撑过了最後一堂课,终於能背起书包回家。我拉起放松的大笑容,伸了个懒腰,便去拍拍匡儿的肩膀,说一起乘车回家。 「你不是要上数学辅导班吗?」匡儿背起书包问的一句,瞬间将我打入地狱,天杀的我居然忘了。 我如石头般僵y了,站在原地不动,下一秒崩溃地双手掩着脸呐喊:「啊──为什麽啊?」 「不要紧,反正今天我也要参加工作坊,看看结束了能不能一起回去吧。」 「什麽工作坊?」我放下双手,yu哭无泪的问。 「职业就向工作坊。」匡儿带着坚毅的眼神说出。 「啊?」听到名字便知道一定是无聊透顶的活动,就只有匡儿才有兴趣。 「那就这样,再见。」匡儿赶紧拿好随身物品,转身便走,我无力的向她挥挥手,没JiNg打采的离开E班教室。为什麽只有我要参加这该Si的数学班? 然而,当我想到要去F班教室时,突然有种奇怪的期待感在心底里渗出来。这不对啊,是我讨厌的数学班耶,为什麽会期待走进F班教室? 我怀着这说不清的心情走进F班,放眼看进去,有几个同学向我露出八卦的神sE,似是在盼望今天还能看到上次的好戏。 正当我想找个角落位置坐下时,我才惊觉邱子宇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他不在。 他居然不在?而为什麽心里那鼓期待感悄然变成一丝失落感?这是怎麽回事? 我摇摇头,顺着脚步去到平时选修科的位置坐下,反正今天他不在,就不必避嫌了。对,没有他的课堂还更轻松呢。 怎料我安顿好所有东西後,斜对面的人忽然转个身,对着我乐呵呵的道:「今天邱子宇不在喔。」 对喔,我怎麽忘了这个叫阿乐的家伙,他就坐在邱子宇前面,看来还是有点倒楣。 「哪又怎样?」我语气平淡地回应,同时拿出原子笔准备上课。 「没有,跟你说说罢了。」 「跟我说g什麽?去跟林安安说啊。」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对方知道吗? 「哦?你也知道啊?」他居然两眼发亮回问我,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然後他又问:「你还知道什麽?」 「还能知道什麽?」我反问。 他歪头看着我,我板着脸看着数学工作纸,他便缓缓开口道:「我怎麽觉得你很讨厌我似的?我做了什麽吗?」 我g起嘴角一笑,抬头望向他:「Bingo。那就要问问你的嘴巴做了什麽事。」 不知道他是不是心邪了,想到一些sE迷迷的事,令他跟着sE迷迷的笑起来,眯起眼睛问:「我的嘴巴能做什麽事?」 拜托,真的完全不想跟他讲话。难道物以累聚是真的?他跟邱子宇那副嘴脸都有种不约而同的欠扁。 我无视他,接下前面同学传过来的课堂工作纸,但他仍Si心不息:「别这样嘛,大家一场同学,你若是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随便问我。」 听了这句让我嗤之以鼻,一边将工作纸往後传,一边回他:「问你倒不如去问老师好了。」 他侧着身子坐,单手接过前面传来的工作纸,同时面向我说:「哎,你别小看我们啊。袁老师是指定让我们数学成绩良好的人,留下来辅导其他同学。只要肯留下来,就能赚到课堂的分,加到考试里!」 因为邱子宇的座位空了,他便靠後拼命伸长手,将工作纸递到後面的同学手中,嘴边还忙着解释:「所以上次邱子宇才留下来,这次就留不了,因为……」瞧他一脸卖关子的模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垂眼分析一下今天的题目。 可他还是不Si心:「因为今天他要去约会了。」 听到约会这个字,脑里便随即浮现今早的张艾明──贴眼的碎浏海、眼下那颗星星痣、以及左耳上的粗银耳环。该不会这两男又去学校花丛那边乱Ga0吧? 我微微摇头,不去想他人的事,接着听到袁老师开始讲课,庆幸不用再听阿乐胡说八道。 上了半堂课,大家都很专心,只是袁老师很喜欢叫我到黑板前解答题目。这次我勉强写对了一半,答案差一点,安全被放行。 我一回到座位上,阿乐便找我说话:「对了,上次选修科的小美是你朋友对吧?可以把她的电话给我吗?」 他光明正大地拿出电话,整个人面向我,一副准备好输入号码的架势,但我拒绝:「我记得上次她本人说了不给,我为什麽要给你?」 「你不给的话,就是在挡住好姊妹认识男人的机会。」他拿手机向我b了b,说出不知羞耻的话。 我反起白眼:「你?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要怎麽做你才给我她的电话。」 我还没来得开口,袁老师便朝他不满地吼:「冼嘉乐!你要是留在这里只是聊天,这堂课的分就不加给你了!」 我暗地里笑起来,但原来他说的是真的,成绩好的人留下来帮忙,就能加课堂分,所以数学好的邱子宇…… 慢着,我想到了,这未免是个好主意,而且实用无b,他一定愿意。不过另一方面又该如何消除众人的误解呢? 我看向斜对面的冼嘉乐,无疑这人是个健谈的大嘴巴,流言很可能就是他散播的。俗语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种事交给他就对了。 我将身子奋力靠前,用原子笔笔顶朝他肩膀戳了一下,笔芯弹出时他也立刻转头看我,一脸困惑地m0着肩,听我说:「帮我散布流言说我没有跟邱子宇告白,我们是朋友。然後我就帮你拿到小美的电话。」 「真的?」他细小的眼睛撑大了,看起来还是很小。 我点点头,他立刻笑容满满的竖起OK手势,接着掏出手机递过来:「那把你的电话给我。」 我皱眉疑惑起来:「为什麽?」 「这样你才可以把她的电话给我啊。」 「我是说帮你,没说直接给你。」 「总之得要联络你吧。」 我犹豫了片刻,总觉得他做这种事情自然无b,但又好像说得没错。 我接过他的手机,默默输入自己的号码时,他又打趣地道:「要不要我把邱子宇的号码也给你?」 我把手机还给他,洋洋自得地回应他:「早就有了。」 温柔 10温柔 “测验前替我补习数学” 我发了这则讯息给「鱼」,但他没有回覆,直到第二天上学,仍毫无消息。 该不会又耍赖吧?明明上次见义勇为了,这次又不是什麽困难的事,怎会拒绝呢? 我把电话塞回cH0U屉里,重新拿起笔,解答英文工作纸上的文法。就这样无聊地渡过了上午的课堂,我打着呵欠和大家一起吃午饭。今天是星期五,朋友们兴奋地讨论着放学去哪里玩。 「去卡拉OK吧,难得我们有六个人。」 「看电影吧,最近不是上了一套科幻片吗?」 「可是再过一周就有测验了呢,我挺怕数学的。」 这里我忍不住附和:「我也是。」 「那要不一起去图书馆温习?」小美抛出这个提议,随即惹来反对,纷纷说要先甜後苦。 小美走在我旁边,我侧头瞥了她一眼,她b我高一点点,今天如常绑了发髻,架着黑sE眼镜。那个阿乐到底看中小美什麽呢?我不是说小美不漂亮,而是小美是认真乖巧型的nV生,怎会被那个吊儿郎当的阿乐迷上?他的感觉b较像是喜欢YAn丽又魅惑的nV生。不过小美的话,会喜欢什麽类型的男生呢?我想不到。 「小美你有喜欢的人吗?」我脱口而出,一不小心便问了。 小美听了并没特别异样,意外的冷静回应:「没有。」 於是我轻声又问:「那你会喜欢怎样的男生?」 「很会读书的,像A班的陆允昇。」 A班的陆允昇……好像长得挺文质彬彬的,印象中好像是学生会成员,也是戴眼镜的。 「那你呢?」没想到小美反问我,但我一时之间想不到,只能说一些很片面的条件:「长得高又细心T贴吧,有正义感就更好了。」 小美点点头,但显然没太大兴趣继续聊下去,我也就没多说。不过仔细想想,我说的这些,不就是之前暗恋的那个学长吗? 去年,有一个学生会副会长叫周冬竣,他的成绩不是最出众,但就很能T会学生的民间疾苦,知道食堂卖的东西又贵又难吃,便主动提出更换餐厅承办商。那时候他带头收集学生联署,又勤於物sE适合的餐厅。每次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都会莫名被他x1引住。 能够喜欢这样的学长,实在是太幸福了。虽然这场暗恋只维持了半年,最後因为学长交了nV朋友而告吹,但是那段日子每天期待回学校看他,都充满了美好的回忆。现在学长是高中最後一年了,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了呢,真是可惜。 「想什麽想得这麽入神呀?」不知何时,换了匡儿走在我旁边,而我们正准备步入餐厅叫外卖。 「想起了冬学长。」 「蛤?这麽突然?」 「我想起那天跟他擦身而过、想到帮他签那份学生会声明,他还跟我说谢谢呢。」我开始朝天眯起眼睛演起来,双手还合上,顶在下巴,甜甜的笑起,好像进入了我美好的回忆当中。 匡儿呆住,无奈地道出:「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 她这一句很杀风景,让我瞬间出戏,板着脸回应她:「你懂什麽?」 「如果这少nV心能够赚大钱的话,我很乐意懂一下。」 我没理她,随着大家进去点餐,然後一同回学校的饭堂吃外卖。 我们坐在学校饭堂中间的长桌,吃刚买回来的意粉,跟大家说说笑笑,直到手机传来震动,我拿来偷瞄一眼,发现是一则来自「鱼」的讯息。我点进去看: “放学後在街口的快餐店等” 他这是答应了吧,但为什麽是快餐店?不过如果约在学校图书馆的话好像会更碍眼。 「要不要叫上F班的几个nV生一起去唱卡拉OK?」 「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郭豪来。」 「好啊好啊。」 她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待会的聚会,而我收起电话,难为情的开口跟大家表示:「今天我就不去了,有点事。」 匡儿吃惊的问:「什麽事?不是下周才有数学辅导吗?」 我环顾了一圈,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是关於邱子宇的事吧,只好含糊地笑笑:「约了朋友。」心里希望阿乐那张嘴快点发功。 虽然大家有点失落,但无阻她们唱歌聚会的雅致,看来会相当热闹,害我也想去。 回到教室後,匡儿在我的座位前停下,低声问我:「是关於那个邱子宇吗?」 我默默点头,同样小声地道:「他答应帮我温习数学。」 匡儿难得地邪邪一笑,靠向我低语:「很可以嘛,进展不错喔。」 我用手肘撞开靠过来的匡儿。「别胡说八道,这是关乎我数学成绩。」 「然後再拿个恋Ai学分。」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坦言,就凭刚才我所列举的那些条件,这个邱子宇可说是背道而行,讲话毒辣又没同情心,更别提什麽温柔T贴。 「那祝你好运噜。」 原来的确需要一点好运。不知道为什麽心底里总是想避嫌,总是觉得周围都有线眼埋在附近,尤其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全都是学生放学来吃下午茶。加上我缺席朋友的聚会,让我更心虚,生怕突然有人认出我和邱子宇。 於是我把马尾放下来,长发垂至腋下,又戴上我的终极武器──口罩,只身来到快餐店。 还好他够聪明。邱子宇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在沙发椅上等我。他垂眼单手按着电话,桌上只摆着一杯饮料,黑sE背包则放在旁边。我拉开他对面的铁椅,放下白sE背包。我坐下後,他才漫不经心地抬头瞧瞧我。 「你谁?」他竟然这样问。 「你开玩笑吗?我是马上楠。」 这家伙未免太失礼了吧,只是把头发放下来再加个口罩,就不认得人了?我的斜齐浏海或是亮晶晶的瞳孔也很好认吧,明明上次早会迟到,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 他不以为然地放下手机,接着问:「为什麽又戴口罩?」 「不想被认出来。」 「别人的眼光有什麽好在意的?」 「说得这麽动听,你不也是在意别人的眼光,才急着不让我把那件事说出去吗?」 他皱起眉,淡淡的回应:「这不一样。」 我还想说「哪里不一样」,他却挡住了,率先开口让我把数学书拿出来,赶紧开始。我把课本和工作纸通通放到桌上,还准备好几枝笔,等着他指挥。 然而,我俩呆上几秒钟,两眼看着对方,一下子被他漆黑的瞳孔看得不太自在,差点儿就要退缩之际,他开口问:「哪里不会?」 我咽下唾Ye,其实连自己哪里不会做都不太清楚,甚至乎测验范围是哪里也不知道,我只好cH0U起上次辅导课的课堂工作纸出来,随便指向最後一题,这通常都是最难的一道题。 他随手拿起我的笔,一边题目,一边用笔尖轻轻划过纸面,继而写出第一行公式。他的手指纤长,笔迹b一般男生来得整齐而有力。他写了两行便停住,开始讲解,然後说:「明白了吧?下面你试着写写看。」 我握着笔,沉思片刻,还是写不出个字。他见我迟迟不动,便深深的叹息:「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麽?」 就知道他会放毒话,真的一点温柔也没有,内心禁不住怪责自己居然笨得找上他来当私人补习老师,不是自讨苦吃麽?还要戴口罩保护自己。 我yu开口反驳他时,他移走我的工作纸,在旁边快速写了一条的公式,然後把纸转回来给我看,再重新讲解一遍:「这种类型的题目都是用这种公式作答,把这些数字套用进去,再加减一下,就会有答案。」 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我默不作声的试着解题,来来回回写了好一会,终於得出了负6的答案。我抬头想给他检阅,怎料他已经在点头,说做对了。这十几分钟内,原来他一直默不作声的看我解题。他又拿起我的工作纸,认真检查我其他题目。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穿着白sE短袖衬衫,脖子的几颗钮扣没扣上,坦然露出一条银链,吊坠隐藏在衣领里。他的右耳依旧戴着耳环,啡发明显的打理过,全都长在适合的方向。 难得他如此专注,让我一不小心打量他起来。 他把工作纸还我,有几题都被他用蓝sE原子笔圈住了,让我再试试。这次他没盯着我,反而在翻开我的数学课本来看,时而写了几行字,时而一直翻动页面,不知在看什麽。 忽然,他抬头望向我。我一愣,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他发呆似的。他二话不说用手指弹向我的额头,像之前那样弄痛我,害我呜呼的叫。 「发什麽呆?赶紧写。」他道出。 我m0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不满地问:「为什麽总是弹我的额头?」 「因为你额头大。」 「啊?」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理由? 我才刚把手放下来,执笔写题目时,竟猝不及防的被他伸手扯下我的口罩,那指尖擦过我的鼻子,口罩就这样脱落,他的手同时cH0U离。 「g什麽?」我皱着眉问。 他满脸调侃:「想看看你不绑头发的样子是长成怎样。」 我承认有一刹那间,我脸红了,但很快被我压下来,再把口罩重新拉上去,冲着他放话:「神经病。」 他毫不介意我的咒骂,微微g起嘴角,继续翻着我的数学课本。 快餐店里的喧闹声持续不断,我越来越难专心,加上刚才他的举动令人感到不自在,於是我幽幽的道:「下次可以不要约在快餐店吗?」 他抬眼望我,眼里泛起了暗光。「不约在这里,你想约去家里?还是无人的公园?」 我愣了一下,他所讲的地点都不是我预想的那样,而且无b荒谬,怎麽说成是约会地点似的?我立刻斩钉截铁:「才不是!只是这里人太多太嘈了,也很容易被认出来!」 「对啊,所以才要去b较安静的家,或者公园。」 他还真敢说。幸好我戴了口罩,遮盖了脸上的红cHa0。我懒得跟他争,丢下一句:「神经病。」继而投入去数学题之中。 他没再多说什麽。过了一会,他把课本还我,向我说明测验的重点已圈起来,把54页至60页的公式背下来,就能完成解题。 他背起背包站起来,嘴边吐出:「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这样吧。」 「哦。」我懒懒应了一声。 他从我身边经过,我连正眼也没望向他,但下一秒,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我头顶,只许一秒钟,再听着他淡淡的语气,霎时间竟让人有种温柔的错觉。 「下次去咖啡店吧。」 不是朋友 11不是朋友 「马上楠没有向邱子宇告白?他们是朋友?我不信。」 「但是听说数学课邱子宇帮她解题呢,关系好像挺好。」 「可是从来没听说邱子宇会跟nV生玩耶,他都是跟男生在一起呀。」 「所以是朋友不就好了吗?起码不是什麽见不了光的关系。」 「那封信呢?是假的吗?」 「原来那封信是林安安的!」 「蛤?那为什麽会在马上楠手上?」 「好像说是一场误会。林安安好可怜喔。」 当我星期一回到学校时,听到这些传言,我便知道阿乐有所行动了,散播的速度刚刚好,让我冰释前嫌。 一大早便是美术课,大家在交画前做最後冲刺,赶紧补上几笔,再排队交画。 我和映琪抱着几乎有我半身高的画站在队伍後头,小声讨论着别人的作品一个b一个JiNg致。 「我真的没办法用颜料处理得那麽细致啊。」映琪叹息。 「我已经尽力了。」我低头看着怀中的画,最後还是用了最初随手画的「乌鸦嘴人像画」当作这次的专题。画中的人物整T灰灰黑黑的,为了衬托出主T,我用了极亮的hsE作为背景。可是总觉得我画的眼睛不对称,近看之下,也不太像是那家伙,b较像是某个眼神空洞的陌路人。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我们班的人?」映琪忽然在我身後问道,语气带点试探。身为B班的学生,她大概也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了。 「没有吧,所有事情已经说开了。」我脑里冒出和意和苏苏二人不友善的脸,尤其是那个顶着深蓝sE头发的苏苏,特别有不良少nV的气场,她怎麽会在B班的JiNg英班呢? 「今早我班有人提及你的名字,那几个都不是好惹的人。」 我深息一番,忽然有点头痛起来,我忽略了nV生的事宜最难Ga0,但上次明明就让邱子宇亲自解释清楚了啊,为什麽她们就是这麽蛮不讲理呢? 「总觉得你的班里装着奇形怪状的人。」我禁不住说出口,同时想起有型有格的张艾明、不好惹的不良少nV们、弱不禁风又糊里糊涂的资优生等等,跟我想像中的JiNg英班全然不一样。 「书虫全都在A班,我们只是次等。」映琪的解释令我吃了一笑。 终於轮到我们交画了。欧yAn老师瞄到我俩的画作都皱起眉来,但没作声。等到大家纷纷回到长桌前坐好後,老师又向我们讲解下一份专题。 「下一次是分组写报告,总共要写四千字。」同学们听了随即哀号起来,但欧yAn老师继续说:「你们挑一位超现实主义画家,分析他的几幅画作,从背後含义、sE调处理、技巧应用,写满四千字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宁可再画多一幅人像画,也不愿写四千字的报告。我看向映琪,无疑是我们两人一组,她看来对写报告没什麽心烦,一边听讲,一边在画簿上素描。 下课後,我们各自回去教室。然而,在七楼後楼梯间竟遇上了那两个不良少nV,她们靠在角落,两手抱在x前,一见到我便动身前来,搭上我的肩。 「方便讲两句吗?」苏苏冷冷地说出。 映琪在我旁边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然後抱着画簿离我而去,剩下我和这两个不良少nV站在梯间角落。这僵y的气氛一定没好事,我只能抱紧怀中的画具袋,尽量不让身子靠向墙壁,这样就能转身就跑。 「什麽事?」我装作冷静。 苏苏直截了当地质问:「你把信是林安安写的话传出去对吧。」 我心里猛地一缩,眼皮跟着跳了一下。我没有,但好像跟大嘴巴阿乐提及过,很可能他连同这真相也说出去了。 「我没有。」我花了几秒钟才回答没有,似是失去了说服力。 「不是你,还能有谁呢?」苏苏冷笑一声。 我想辩驳,却在她们身後听到一把柔弱的声音:「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她们二人移开一点,我才见到是林安安本人,她长得娇小玲珑,我都没发现她在这里。此刻她眼里泛起一点泪光,如同受惊的兔子,似是有人在欺负她。 「我没有!我没有故意把这种事传出去啊,这能对我有什麽好处呢?」我用力澄清。 苏苏搂过林安安的肩膀,安慰着她,然後抬头瞪着我:「就是对安安没有好处啊。现在大家都疯传这件事了,还说安安被拒绝。明明没发生的事,为何要让安安承受?」 那种委屈的苦涩渗入我的心,她们这帮人为何如此不讲理?明明与我无关的事,在她们嘴里变成我是始作俑者,写情书和送错信的人又不是我,怎麽可以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 「那我又为什麽要承受你们的质问?信不是我写的,更不是我错放,之後发生的事情根本与我无关。」 「啧!」站在一旁的和意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语气带着不耐:「你要是一大早把信还给我们,就不会闹出这种事了,你懂不懂?」 我重心一晃,勉强稳住步伐,还没来得及说什麽,苏苏又接上话:「你可要Ga0清楚,安安从头到尾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选择写情书。现在令人难堪的谣言满天飞,你也是有责任的。」 她的话字字句句像重锤敲打着我,让我瞬间语塞。 我看向林安安,她没说话,眼睛像小狗一样,却皱着眉,难受的盯着我,让我忽然Ga0不清楚自己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这时有几个同学经过楼梯,让我们同时注意起来。第二节小休早已开始了,仍有部分同学下去饭堂。苏苏她们见状,便收队走人,临行前还不忙瞪多我一眼。 等到她们终於消失在走道的转角後,我才松一口气,刚才居然被压住,一句话也反驳不来,难道我也认为自己有责任? 我摇摇头,赶紧把手里沉重的画具袋拿回去。 才刚穿过走道进入五年级生的走廊,就赫然撞见刚锁好门的邱子宇。我愕然地站住,他亦刚巧侧身转来望到我。我和他突然这样对视着,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他额前的浏海微乱,那静如夜的漆黑眼睛,温温淡淡的注视着我微慌的神sE,似乎察觉到我刚才的不安与狼狈。 偏偏在这种时候遇上他,才刚和那些人闹不愉快,显得卑微又糟透了,就撞见他。我瞥向前面的走廊,她们三人的身影渐渐远离,不知刚才是否亦撞见邱子宇了。 我低下头,快步往教室走去,连招呼也没打,遗下他一人站立着。 回到E班教室时,我才真正放松下来。我卸下所有东西,趴在自己的桌面上,手臂随意放在耳侧。要是天天都上演这种欺压的戏码,我戴十个口罩也挡不住。 刚才邱子宇为什麽会出现在那里?我转了转眼眸,想起那边是实验室来着,他一定是上完选修课负责锁门,那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g什麽?上完美术课就变乾屍了?」匡儿在她的座位上问。 我没起来,喃喃说:「不用理会我。」 「提提你,还有五分钟就到下一节的选修课堂了。」 我深深x1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呼出。真想现在有张大床让我倒头大睡,那就什麽都不用想。星期一真是命苦啊。 过了那短短的五分钟,我又再执拾好课本,移动去F班,顺利坐在历史课的座位上。 当我安顿好一切後,见到斜方的冼嘉乐,便忍不住用原子笔头戳了戳他的背。他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来。 「你是不是连林安安写信的事都传开去了?」这回轮到我质问别人。 阿乐眨眨眼,回答:「好像有?」 我重重地叹息,这人除了大嘴巴,还非一般的笨。 「我不是叫你只说我没有告白吗?你g嘛把无关痛痒的事也说出去啊?现在B班的人都来找我麻烦了。」 他一脸不在乎,还分心留意到他的後座空了,问我:「小美呢?」 「她请病假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麽?」 「有有有。」他点头。「但重点是厘清了真相嘛,我觉得挺有效的啊,大家都很乐意接受你跟邱子宇只是朋友。」 「但是大家也在讨论林安安的事啊,这本来是她的yingsi。」 阿乐耸耸肩:「谁让她自己这麽不小心?更何况这不是什麽大件事嘛,这麽多人暗恋邱子宇,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出奇地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她们几个nV生这麽大反应,是觉得羞怯吧?反观我亦是半个受害者,莫名被卷入这场情书风波,我才该找她们算帐呢。可是为何站在苏苏等人面前,就拿不出应有的气势来呢? 「所以我说啊,可以把小美的电话给我了吗?」阿乐掏出手机,整个人靠後面向我,一副准备接收报酬的模样。 「我没说直接给你,只说会帮你拿到她的号码。」我重申,感觉他的理解能力挺弱的,怎麽常常歪曲别人的意思? 他听了相当不满,竟趁老师打开投影器时,拿着课本cH0U身坐到小美的座位,与我拉近距离,然後低声抱怨:「你为什麽就不能直接给我呢?现在她生病了,是一个好时机!」 老师把灯关了,正式开始用大萤幕授课,而我们缩着身子继续悄声对话。 「我跟小美不熟,而且私自把号码交给她已经拒绝过的人,任谁都会生气吧。」 他听了忍不住轻叹口气,把手机收回去,喃喃地道:「你们nV生真的麻烦Si了,怪之不得宇哥讨厌nV生。」 这句话让我耳尖一动。邱子宇讨厌nV生,所以喜欢男生,好像不是什麽新鲜事了,却令我在意起来,而且听起来阿乐似乎知道些内情。 「他讨厌nV生?」我假装随意地问。 「是啊,他说nV生是烦人的生物,又哭又闹的,之前被缠怕了,所以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听起来,他又不似是知道什麽,於是我试探地问:「那你认识张艾明吗?」 阿乐扭头望我,眼神明显亮了:「认识啊,挺难相处的家伙。他跟宇哥同班三年,直到这年才分了班。你也认识他吗?」 我摇摇头:「只是见过。」 「哦,他跟宇哥挺要好的,不过我才是宇哥最好的朋友。」 突然,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响起:「冼嘉乐、马上楠,这麽多话要不要请你们来授课?」 我吓得立刻低头装专心,阿乐却一脸悠哉,还笑着向老师说:「怎麽可以抢了老师的饭碗呢?」 老师眯起眼睛:「那就给我做好学生的本份!」 继後我俩没再交谈,留心听讲。只是过了一会,我盯着萤幕分神想了想,到底这个阿乐知不知道邱子宇和张艾明是一对呢?他刚才的反应像是知道,又像不知道。我要是一不小心泄露给他知道,那就真的完蛋了。这可是b林安安写情书的事更惨。我还是不要追问了,虽然很想知道。 慢着,我似乎对於邱子宇的事越来越好奇。不不不,只是八卦慾,过多则坏。 教室的灯一亮,这两节课堂终於结束,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阿乐却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兴奋地道:「我们一组吧!」 「什麽?」 「你刚才没听到老师说,下堂课要分组汇报吗?我们三个人一组!」 「啊?不太好吧。」我一向是和小美两个人搭档的。 「有什麽不好?老师说可以三个人一组。你赶快拿出手机开个三人群组。」他用手摇了摇我的肩膀,怂恿着我。 「那得要问问小美。」 他眯着小眼睛瞪着我,语气严正:「我已经散播了你想要的讯息,你现在连这点小事情也不帮我吗?」 我只好掏出手机,打开讯息栏,建立新群组。他凑过来看,嘴边还雀跃的念着:「这样我就能有她的电话号码了!」 我噗哧一笑,这小子的鬼主意b我还多,而且这样拿别人的号码最自然不过了。 「别挡路。」这低沉的一声,让我和阿乐同时抬起头,来者正是一脸Y沉无b的邱子宇,让我瞬间呆住。他的眼神格外的冰冷又尖锐,跟刚才在实验室门外见到他,全然不一样。 「哟,这麽快便回来了?」少根筋的阿乐轻松地跟板着脸的邱子宇说,身子还往我这边挤了挤,让路给邱子宇回去他的座位。这时我才发现阿乐的手仍搭在我肩上,甚至不知何时已伸手搂过我的肩,越靠越近。 我耸了耸肩,企图甩开他的手,他转头注意到我退缩着,便稍为松开了,同时催促着我:「开了没?」 我低头查看,应声:「好了。」 阿乐两手握了拳头,弯起双臂cH0U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yes!」。 与此同时,邱子宇坐下来,面sE不悦的放话:「课堂都结束了,还留在别人的教室里g什麽?」 这句话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他这麽不客气的讲话有什麽意思?明明我这个座位的主人还没回来。 「话不能这麽说,上楠是我们的朋友。」难得阿乐说了句合意的话。 「我可不记得交过这麽没水准的朋友。」他垂眼整理桌面,话语却像刀子般直刺过来,让我瞬间无地自容。 阿乐难得的神sE一紧,感觉到气氛不对劲,yu要开口缓解之际,我收起了手机,装着毫不在意地对阿乐说:「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络。」然後头也不回的踏出F班。 邱子宇到底哪根筋不对?我居然还差点中了圈套,开始关心他的事情,他可是一点都不值得。 对,传言跟现实从来都是两码子的事,我跟他,才不是朋友。 谣言 12谣言 我在打瞌睡,听着某个成功人士在分享人生规划。 这天一大早,便召集五年级和六年级生到礼堂听讲座,这种声线低沉、语速平稳的「人生哲理」,恐怕只有在场的陈匡儿和资优生们,才有JiNg神听完这场呢喃语的催眠术。 我把那天的事简略地告诉了匡儿,她恨不得跑去跟苏苏她们理论。跟她聊过之後,心情舒坦了不少,有她撑腰的话,事情似乎没那麽糟。 至於邱子宇的事,我没特别说明,也不想提起,现在大家都不提了,不是刚好吗?虽然感觉心底里似是有团东西卡住,一想起他的事就莫名气沉沉,但相信无视数天,便不会再察觉到。 而现在,前後左右的窃窃私语十分影响到想补眠的我,似乎不专心听讲座的人太多,聊天声此起彼落,如像苍蝇般不停低飞过来。我抬眼,瞥见斜方前排几个nV生正回头朝我这边看,眼神相当锐利。我又扭头注意一下後方,那低声的耳语随即止住。 我懒理这麽多,垂头再次闭目养神,怎料激烈的鼓掌声猛然传来,像骤雨般砸在耳边,瞬间将我彻底吵醒。我旁边的匡儿也用力拍手掌。我只好象徵X的拍了几下,直到掌声悄然散去。 我再度用余光瞄向斜方那排nV生,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窃语,眼神同时朝我这边飘来。怎麽回事? 有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坐在後排的小美,她靠过来低声问我:「昨天开的群组是怎麽回事?」 我缓慢地转动一下脑根,想起历史课和阿乐,便慵懒地回应她:「喔,是历史课的分组汇报,我们三个人一组。」 「啊?怎麽会和他一组?」 「他强烈要求加入。」 小美无奈地坐好,没再回应。我也回过头,打算再试着睡一下,但讲座原来结束了。大家顺着班序返回教室,迎来第一节小休。 我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准备趴下补眠,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教室,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男声直对匡儿说:「糟了!陈匡儿,有人说你朋友偷了别人的情书!」 这一句让我惊醒过来,随即抬起头看向匡儿,她旁边正站着瞪大了眼睛的郭豪,尴尬地望着我说:「抱歉……我不知道她本人在这。」 匡儿瞄了我一眼,便转头问:「这是怎麽一回事?」 郭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呃,就是B班那里流传着,马上楠偷了林安安的信,借机跟邱子宇好上,而且擅自看了信的内容,最後把信撕掉……」 我错愕的眨动眼睛。居然能把事情歪曲成这样,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所作所为。明明邱子宇当面跟她们承认了是他撕的信,怎麽现在我又背负起这个罪名了? 「那些nV生是有病吗?这里没有一句是真的。」匡儿气愤地说起,同时惹来小美她们聚集过来,了解发生什麽事。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我已没当心去听,只觉得那种有东西卡住在心里头的感觉再次出现,令我慌了。 「不行!上楠,走!我们去B班跟她们理论!」匡儿从人群中挤过来,拉起我的手,但拉不动我。 虽然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假的,却也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的而且确说过信是林安安写的,也把信了。对於这件事,我无可厚非。 「找她们理论能有什麽好结果?她们根本不在乎。」我神sE凝重,忆起昨天她们找我说话,却丝毫不信我讲的半句话。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万一找她们理论,一不小心又加深大家的流言蜚语,不是更难看吗?」 匡儿愕然起来,听到我的话更是燃起她的不满:「这不是流言,是谣言。她们现在是诬蔑你偷情书。」 「可是有一部分她们说得对。」我抬头看向匡儿,继续说:「我的确看了信的内容,也把信是林安安写的事告诉你们,最後信亦因为我而被撕掉了。」 「你是被那些丑三八欺负上瘾了吗?这事情怎能怪我们?」匡儿放声地道。 我叹气,无奈地说起:「我跟她们解释过无数遍了,她们就是不信,根本是纯粹讨厌我,所以我不想再跟她们牵扯下去了。这件事大家知道是怎样就好了。」 几位同学露出怜悯的神情,只有匡儿板着脸,仍气在心头。 没料到的是,小美居然在一片静默中开口说:「嗯,如果对方是蛮不讲理的话,对她们解释再多也没用。」 然後其他nV生陆续安慰我起来:「没关系,我们知道上楠没有偷信就好了。」 「对,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B班的nV生是b较神经质。」 她们几个人轻拍我的肩,令我舒坦了一点,郭豪更是举起手JiNg力充沛的说:「我负责跟F班的人说得明明白白,放心吧!」 我无力地拉起笑脸,应声附和。匡儿见到融和的气氛,才松下紧绷的肩膀,吐出一句:「要是你改变主意想去讨为公道,就叫上我,知道吗?」 我欣慰地点点头,乐见大家这麽挺我,虽然心还是沉沉的。 小休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开始上袁老师的数学课。庆幸是今天因为袁老师有事而取消课後辅导班,那就不用去F班教室,见到那家伙。 课堂上到一半,手机传来一下震动,我从裙袋里掏出手机,在cH0U屉下瞄一眼,竟然是一则来自「鱼」的讯息。 “放学後校门前等” 我想了想,才领悟到他的意思是放学後教我数学。 我阖上手机,重新拿起笔盯着数学书的题目。 收到邱子宇的讯息,内心掀起了一层层复杂的感受──先是一点的喜悦,然後是分无奈,再後来化成一种苦涩。他说过不把我当朋友,意思就是这种交易的关系了吧,可我却因为这份「交易」,无故招来B班nV生的敌意,值得吗? 若要免去跟苏苏她们有多余的牵扯,那麽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带邱子宇本人,都不要再有任何交涉,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反正我和他本来就不是朋友。 趁着袁老师拿着麦克风解题时,我打开手机,迅速敲下回覆: “不用了剩余的两件事也不需要了 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按下发送後,我以为会如释重负,却觉得x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令我眉头锁紧。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手机紧接传来震动,我好奇地打开来看,居然是邱子宇的回覆: “为什麽?” 为什麽?他问这个g什麽?他应该高兴得到解脱才对。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覆他,所以很废地传了: “没为什麽” 然後手机便没再震了。 既然郭豪都知道那些谣言,F班的人应该也早有耳闻,邱子宇亦会略知一二吧。既然如此,他为什麽偏偏在这时传讯息?可转念一想,我在指望他有什麽的反应呢?这样的讯息才最正常不过。毕竟,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同班同学。只是拿到手的把柄就这样没出sE的丢了,还真是可惜。 我默默翻开数学书的下一页,竟见到那天他在快餐店用笔标记的重点,还在旁边写了注解。 我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的苦涩忽然被放大,这又是为什麽?是难得他这麽有心的替我补习?还是为自己拒绝了这份心意而感到惋惜?不行,不能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而感动,他对我而言是不良的存在,现在终於撇清关系,以後就不用落入流言的旋涡当中,今次会是最後一次。 手机传来震动,也震动了我的神经,我随即拿来查看,一心想着是不是邱子宇发讯息过来,然而萤幕上显示的,是历史科汇报群组的一则讯息。我讨个没趣的将手机放回裙袋里。 不过他不回覆才是最好的。 拖着闷闷不乐的心情熬到午饭时间,匡儿提议和我去吃乌东,我便随她一起。吃过後,我们又顺路买了些零食带回学校。 午休是人cHa0高峰期,加上今早传遍各班的偷信谣言,没有口罩的我,定必成为过路人指指点点的对象。这件事b起最初流传情书告白被拒绝一事,更为严重,还令人心慌。 我抓住匡儿的手臂,半躲在她身侧,沿着C场边走。不少人在篮球场上投球,也有nV生们围在附近观看。 匡儿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都这样了,还说不找她们算帐?」 「一下下就过了。」 我低头屈身拉着匡儿加快步伐,尽可能令自己隐形,无视那些灼热的眼神。下一秒,一道声音像尖针一样扎进耳膜──有人在不远处直呼我的名字。 「马上楠!」 我整个身子都僵y起来,那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众说纷纭的C场上,大喊我的名字?是taMadE谁? 我从匡儿身旁探头出去,只见眼睛细细又留着一边斜长浏海的阿乐,从四层梯间的看台跑过来,那里还坐着邱子宇等人,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阿乐来到我面前,一脸不爽的对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看讯息啊?」 天杀的,他为了这点破小事就在这里直呼我的全名?他就真的不会看情况做人吗? 我不安地瞥向他身後,好几个人正朝我们看来,眼神充满好奇,当中包括了在看台上的邱子宇,他一如既往的皱着眉,读不懂他的神sE。 「没有。」我缩在匡儿旁边,简短回道。 阿乐探头左右张望,似是在找什麽,张嘴问起:「小美呢?」 「今天没跟她们一起吃饭。」 「那为什麽小美拒绝出来讨论汇报的事情?」 他没完没了的问题,加上C场的目光四S,留在这里说话实在太引人注目,於是我抛下一句:「你跟我来!」 我一路快步走上楼梯,懒理身後的阿乐有没有跟上,或是呢喃着什麽。直到我气喘吁吁地钻进人少的图书馆,再於一排书架间停下,才缓下一口气。 他紧追而来,一脸不解地问:「为什麽要来图书馆?」 我无力地叹气,双手环x靠在书架上说:「你没有听到今天热腾腾的流言吗?你还大庭广众直呼我的名字,多尴尬。」 「有什麽好尴尬的?不就是说你偷藏情书,然後跟邱子宇有一腿,用不着躲到来图书馆吧?」阿乐一边挖耳朵,一边继续说:「况且那个叫郭什麽的在班里大声澄清,谁还不知道啊?」 我再度叹一口气,手肘抵在书架上,捂住额头。真是败给这个郭豪,澄清者变散布者。 「这还不严重?都说我偷别人的情书了,明明这麽缺德的事我从没做过。」我说出口的一刻,心里的难受感又盖了上来。明明没做过,却要吃了这个「Si猫」,看来我应该跟匡儿一起找她们算帐才对。 「放心吧,这种没证据、又前言不搭後语的流言,是不会有太多人相信的,顶多是B班的人信自己人。况且下周有好几个测验,大家忙起来就不会记得了。」阿乐一如既往的轻松回话,彷似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觉得天要崩下来。奇怪的是,经他这麽一说,好像真的没那麽严重。 他见我走神,打了个响指把我拉回注意力::「喂,所以为什麽小美不愿意出来聊汇报的事?你有帮我讲几句吗?」 我掏出手机,先把群组的讯息阅了,才说:「她本来就不太想跟你一组,怎会想出来聊呢?」 「那你帮我在群组里讲几句,说服一下她!」 我收好手机,站直身子面对着他,严正地告诉他:「我问过小美,她说她喜欢聪明的男生,所以不管我现在多讲什麽,都未必有用。」 阿乐听了尽是不解,一脸疑惑:「你认为我不是聪明的男生?」 是该佩服他这麽有自信,还是充满了傻气呢? 我只好多加说明:「小美认为聪明的男生是A班的陆允昇。」 阿乐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回道:「好,那汇报的事情就交给我。」 ??????? 我一头雾水。他却忽然神采奕奕地补充:「我会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你们不用C心。」 我怔住半秒,明白的一瞬间便咯咯笑了起来。他想用这次汇报证明自己是个聪明的男生,未免积极得傻气了吧。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汇报,总要分工吧?」我提醒他。 他举起食指,不断左右来回晃动,坚持要独自扛下。 钟声在这时刺耳地响起,午休时间正式结束,我和阿乐一同离开图书馆,经过楼梯口时,迎面几张带着轻蔑笑容的脸,明显来自B班。 在旁的阿乐见状,便轻拍我的背,说:「别放在心上啦。不然我帮你再传个版本,说你跟宇哥早就有一腿?」 我听了立即摆手说不:「不必了,我自己解决就好。况且这些麻烦都是因他而起,现在跟他断联,就不会再有闹剧了。」 「断联?」阿乐挑眉。 「是啊,反正他从不跟nV生好上,就让他跟男生在一起吧。」 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来到七楼,F班的教室就在後楼梯的转角,因此我跟他挥挥手,便溜回去我的教室。 滚动的浪花 13滚动的浪花 星期五,晴天YAnyAn,EF班一起上T育课。这次我们nV生用C场,男生则在礼堂。 完成今天的课堂後,老师让我们享受剩余半小时的自由活动,大部分nV生坐在C场四层梯间的看台上休息,我和匡儿则在场中玩排球,挥动手臂将球接住,再弹回她那边。 「一大早上T育课真累人。」我抱怨。 「是啊。」匡儿接不住球,小跑去把滚动在地上的排球捡回来,又道:「不过意想不到的平静呢,我以为那些流言蜚语会继续下去。」 的确,我也以为自己会持续受到鄙视,但过了两天後,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校园生活。 匡儿把排球抛过来,我稳稳的接住了,让排球飞回去她那边,同时张口说:「可能测验周快来了。」 她往後退,瞄准空中的球,然後抬手撃中它。 「啊,对喔。」 幸好匡儿不懂杀球,不然我可能来不及扑前接球。这球我只勉强用单手接到,弹起排球到天上,但它没飞前多远,似是原地着落到我这边。 过去两天的Y霾与压抑感,已慢慢从我身上褪去,加上讨论热度不如想像中的沸腾,因此我更容易松一口气。 我捡起球重新抛到空中,单手开球给匡儿。她还未接球,便开口问我:「那邱子宇呢?怎麽没听你提起补习数学的事?」 我跟着她乱打出来的球跑去,差点乱闯到其他同学的羽毛球阵。我喘了口气,把排球带回她那边後,才回答:「已经没这回事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匡儿听了讶异起来,茫然地接过了球。 「为什麽?这麽好的机会不要了?」 「每每扯上他的事情,都没好东西,为何还要跟他来往?」我轻松接下一球。 「也对啦。」匡儿小声回道,再瞄准排球想杀球,但力道不够,球慢慢滚回我这边。我双手叠好,准备好姿态从低处把球打上去。 匡儿见状,赶紧压後去接球,同样把球打得高高的给我。我看准了抛物线的角度,轻跳起来,用掌心扣杀。排球飞快地直奔地面。本来在後接球的匡儿来不及跑前来,因此排球重重落地,滚到另一边。 「真是的。」匡儿咒了一声,跑去捡球。我满意地微微一笑,双手叉腰,等待她重新发球。 就在这时,礼堂的小门被打开,男生蜂涌而至到C场,看来他们也上完课堂,迎来自由活动时间。礼堂位於二楼,门旁还连着一排楼梯,平日表演时可以作为准备通道。 我面向礼堂的方向,一不小心与刚出来的邱子宇对上视线,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轻淡无神,朝我这边看过来,脚步还慢了半拍。只许几秒钟,我决断的移开目光,将注意力转回匡儿身上,看她重新发球。 然而,之後一来一回的排球,我都失去了一部分的专注力,全因他坐在不远处的一排椅子,双手撑在木椅上,悠闲地注视着C场内的人。他的视野里包含着我这件事,令人感到几分不自在,尤其他坐的位置,正好对着我。 其他nV生发现他没跟阿乐他们打篮球,纷纷惋惜地坐在原地,偷偷地观察着他,甚至有几个nV生前去他附近,似乎要跟他搭话。 头顶忽然被y物掷中,害我呜呼一声,垂眼见到排球弹落地面,看来是被匡儿的球打中。 「你没事吧?刚才怎麽发呆了?」匡儿前来慰问。 「没事。」我m0m0头上的小包,应该过一会就没事。 我再次望向那排木椅,发现已空无一人。 哨子声清脆的响起,T育课正式结束,我们nV生拖着疲倦的身躯到更衣室。一排排整齐的铁制置物柜排列着,有些门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挂着的衣物或袋子;白砖墙上安装了全身镜,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我和匡儿共用同一个置物柜,她先拿起更换衣物袋,然後赶紧去霸占一间有门的更衣处一起用。 我低头正想拿起我的更换衣物袋,却猛然发现最外层的白sE制服,染了一大片诡异的橘红sE。我凑近一看,一GU浓烈的蕃茄味和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 我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看,手心立刻沾满黏腻的蕃茄汁。明明刚才换T育服时还乾乾净净,此刻的白sE制服裙却被恶意弄脏,布满深浅不一的斑块,活像垃圾堆里翻出的破布,还怎能穿? 我慌乱起来,再翻看袋里的东西──袜子和背心同样无一幸免,甚至找到几个被挤扁的蕃茄汁包装,以及爆裂开来的涂改Ye,刺眼的白sE渗得一块一块。 心跳声急促到快要炸裂,我SiSi捏住蕃茄汁的包装和手里发臭又肮脏的裙子,无可再忍。我大步冲出更衣室,飞快的跑上楼梯,不理在走道上出来享受小休的同学,或是谁的诧异目光,只知我内心有座热腾腾的火山,那GU热流直b喉咙,无法抑制。我在梯间快步越过阿乐,冲到七楼。 我迅速来到B班教室,毫不犹豫的踏进去,目光瞬间锁定在後排──那头深蓝短发的苏苏,正与和意谈笑。我咬紧牙关来到她们面前。 「这是你们的杰作吗?」我劈头质问,将挂在前臂的制服裙递给她看。 苏苏全然没料到我会这样闯进B班的地盘来找她们算帐,怔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向我手中那条蕃茄汁的裙子,轻哼一声:「是又怎样?我们起码敢做敢当。」 我将手中的蕃茄汁包装甩到苏苏的脸上,毫不客气的将心底的怒意泄放出来,声音像金属般冷y:「乱编一通的谣言我taMadE给你忍了,现在给我Ga0这套?你们还能更低级一点吗?」 她不忿地将滑下的蕃茄汁包装丢到地上,站起来跟我对歭:「这不是便宜你了吗?你本来就是拿了安安的情书,还敢声虚张声势?」 她b我高出半个头,气势b人,但我丝毫不退缩,咬牙切齿回呛:「我说最後一次,是林安安放错信到我这边,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不轨企图。要是你们再找我麻烦,那就训导主住那边见吧。」 看来这句话戳痛了她,让她抬步迫近我,放话:「你敢?是你把信看了又撕了,让安安饱受煎熬,少在这边狐假虎威!」 「我……」 「信是我撕的。」这锐利的一声,从门口那边传来。我转身一看,是邱子宇。 他双手cHa袋,步伐不疾不徐地走进来。B班的人瞬间哗然起来,所有目光紧张地投向他,那双冷冽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映不出半点情绪。 「你要是敢让我再说多一遍,你们的篮球赛就不用赢了。」他来到我旁边,没正眼看过我,只将凌厉带刺的眼神投向苏苏。 「可是她把信送给你……」苏苏试着反驳,但随即被邱子字驳回去:「那只是个误会。」 下一刻,他又放声问:「谁是林安安?」 空气瞬间僵y,没人应声,连苏苏也怔在原地。直到几个男生用眼神暗示,邱子宇才转向前排靠窗的nV生,冷冽的说:「我对你这种nV生没兴趣,所以不要写情书给我,我不收。」 林安安的小脸此刻形同受惊的仓鼠一样,想逃也逃不了,只能顶着苍白的脸sE消化被拒绝的话。 邱子宇回转头,再度冷眼锁住苏苏,同时伸手从我臂间cH0U走那条肮脏的制服裙,毫不留情地丢到她怀里,说:「把这个处理乾净後来拿来F班给我。」 苏苏呆愣接下裙子,那副张牙舞爪的气势刹那全无,只能唯命是从。 邱子宇没再多讲什麽,却忽然捉住我的手腕,自然而然地拉着我步出B班。 一切发生得迅雷不及。我满腔的怒意在不知不觉间暂缓了,莫名被这只手拉着前行。他穿着短白衬衫,啡发在颈後散开,挺拔的背影在走廊中穿梭自如,经过无数侧目的眼神,他仍未松开手。 「要去哪?」我想挣脱开他的手,但他反而捉得更紧,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来到七楼尽头的实验室,他单手用锁匙把门开了,拉我进去後才放开手,并关上门。 实验室内静得出奇,金光透过大窗在桌面投下长长的梯形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纸盒砸中,我来不及接住,它便应声落地。 是一盒纸巾。 「擦擦你的脏手。」他说,两眼终於落在我身上,流露着些微的关心。 我蹲下来,将反过来的纸巾盒扶正,然後cH0U出一张纸巾拭去右手的蕃茄汁,但W渍怎样也擦不乾净。我越用力r0Ucu0,越是弄痛掌心,然後泪光毫无预警的浮现出来,开始遮住我的视线。 激动过後迎来的宁静,彷似过滤了刚才翻滚不息的愤怒,剩下ch11u0的脆弱,把我的力气全都cH0U走。 从没试过被欺负成这样,也未试过被几个人同时讨厌得想我消失。现在制服裙没了,只能穿着这身白衣蓝K去上课,大家一定会问我怎麽了,然後回家老妈又问一次。其他的东西同样染红了,我都未拿回来。为什麽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全然不理解她们为何要这样做,只怕之後仍要面对这种事。原来我这麽受不起。 「为什麽不捡起来?」邱子宇也蹲下来,一手拾起纸巾盒,但见我低着头,两手僵住不动。垂下的浏海完美地盖住我的神情,没让他发现异样。 他又放下纸巾盒,抓起我的右手来看,淡淡地道:「这些用水洗一下就行了。」 「嗯。」我cH0U回自己的手,感觉泪光在眼眶打转,快要凝成泪珠,我得忍住。 我不敢抬起头,不想被他见到我这副表情,他却忽然一声不响、动也不动的蹲在我面前,气氛安静得可怕。 直到他受不了,坐到地上,两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面向我说道:「怎会惹来这麽麻烦的nV人?然後惹来一堆麻烦事。」 我知道这只是他平日的口吻,但软弱得模糊的我听了,竟低声吐出:「对不起。」 我这一声沙哑又卑微的话居然让他紧张了一下,连忙接话:「我没说你,我说的是B班的人。」 我默默点头,但太怕掉下眼泪,於是我装着拭擦脸颊,顺势擦掉眼角的水珠,再若无其事的深呼x1。 没料到他cH0U起我们中间的纸巾,塞到我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她们的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本来nV生的头脑就是歪歪倒倒。你这麽多鬼主意,拿来应付她们不就好了?」 我将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抿唇回他一句:「在我看来,拿来应付你还简单一点。」 下一刻,他忽然抬手,用掌心抵住我的额头,迫使我抬起脸。晨光刚好洒落在他的侧脸,漆黑的眼眸被映出一抹温sE,啡发闪烁着光,整张脸b平日少了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我呆住,泛着泪光的眼傻傻地看住他,听他沉沉地道出:「那就不要轻易说不需要。」 我茫然若失,想了想才忆起自己传过讯息给他,说不需要其余那两件事。他指的是这个? 他没给我机会多说什麽,便松手起身。我低头用纸巾轻拭眼边的一点泪,想要跟着站起来,却发现蹲得太久的小腿已发麻,没能一口气起来。 他见状,便抓住我两边的手臂扶起我。 我俩站得有点近,他身上的白麝香逐渐飘送过来,清香中混着微微的汗意。我站直身子,只看到他的下巴,而他整个人强而有力的笼罩着我。在没有灯光的实验室内,只剩下窗外的斜yAn洒落,染了我们半身。他掌心的暖意传来,好一段时间都未放开。 另一种心跳找上我来,密密的敲打着我的x口,但不是刚才那种讨人厌又喘不过气来的跳动,而是触动到心底里那鼓柔软的跃动。我不敢抬头看他,只有手腕轻轻靠在他的前臂上。 我们又是这样一语不发,让气氛变得相当怪异。下一刻,他突然用手指弹我的额头,我愚蠢地发出「啊」一声,瞬间划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g起嘴角,松手退後一步:「放学後校门前等。」 他的另一面 14他的另一面 我靠在校门旁的铁栏边等待。放学的人cHa0一波又一波涌出校园,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这一整天的心情七上八落,现在竟变成一种紧张感,我无所适应,於是踢起脚边的碎石分神一下。 是我的错觉麽?怎麽觉得他好像温柔了一点?还是因为面对得多毒辣的nV生,所以邱子宇变得没这麽难Ga0?脑海里闪过他在实验室时,那温温淡淡的神情和放轻的语调,令我心头一阵纷乱。而此刻站在这里等他,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居然仍想教我数学,为什麽呢?他又为什麽会来B班解救我?他怎麽知道发生什麽事?他现在是把我当朋友了吗?还是什麽? 深知内心的疑问是不会得到解答,可心里仍忍不住盘旋不去。 「哟。」 在我低下头玩弄脚边的碎石时,传来了一声。我抬头,惊见满脸笑容的阿乐歪头向我打招呼,再後才瞧见阿乐後面正站着邱子宇。 「今天没事吧?」阿乐问,看样子对今天的事已有耳闻。 「还好。」我淡淡回了一句。虽然风波已经过去,但心情仍难以完全平复。我背着白sE书包,手里提着布袋,里头装着被番茄汁弄脏的衣物。阿乐垂眼一看,便追问:「就是这些被恶意弄脏了啊?怎麽办?」 「打算回家试着清洗一下,看看能不能洗乾净。」 子宇在旁cHa话:「早该把这些也拿出来,好让那帮nV生负责清洗。」 「对啊!难得宇哥来帮你。」 我微微一笑,知道他们在替我抱打不平,实在难得,还有匡儿。当她见到我穿着运动服回教室时,她第一时间凑上前,担心地把替换衣物的袋子递给我,小声问我发生了什麽事。我把事情全盘托出,她气得疯了。 「我就说要找她们算帐嘛,她们的脑袋肯定是破洞了,用这三流手段来欺负人,就不怕我们告上训导主任那边?」 匡儿没让其他人知道发生什麽事,只笑说我的制服裙太臭穿不来,替我掩饰一番。但她也怪责我没找她一起去B班大闹,我连声说抱歉,就这样消失了她一定很紧张,其後她又禁不住赞叹:「不过没想到邱子宇挺有义气的嘛,居然会这样帮你。」 确实,面对这种麻烦事,他还是挺有一套的,b我更有经验。 我偷瞄眼神放空的子宇,额前的浏海碎碎地贴在眉毛上,没耐X听阿乐唠叨,继而催促一句:「走吧。」 意外地以这个组合一同出发,让我一度怀疑是否真的去补习数学。直到我们一同乘车,阿乐在前座转头向我说:「下次可以叫小美一起来温习。」 我默默点头,瞧他一人兴奋地继续自话自说,而在他身旁的子宇却无动於衷,侧着脸望向窗外,一语不发。坐在他後方的我,透过座椅的缝隙偷偷打量他,他的睫毛纤长而清晰,斜yAn下的眼眸更是染上温柔的褐sE,连啡发都变成金sE光泽。 我收起视线,准备在转弯後跟他们下车。 我们来到一间外面是大型落地玻璃的咖啡店,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看见里头的绿意与温润的木sE调。子宇带头推门进去,随之而来的是咖啡豆的浓郁香气。左手边是一排点餐吧台与摆满甜点的玻璃橱柜,闪着细致的光。 听见有客人进来,在吧台後擦杯的长发男子便欢迎我们,同时讶异地说道:「咦?子宇?你今天有班吗?」 「没有,只是带朋友来坐一下。」 听起来,这里是子宇常来的地方。上次他好像说过可以来这边温习,没想到今天来了,而且感觉踏入了他的世界。 我张望四周,店内中央与後方布置了一张张圆桌,四周点缀着各式植栽,像是把整个空间变成一个小型的温室花园。自然光透过玻璃洒落,混合咖啡香与植物的清新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我跟随他们来到咖啡店的角落位置,拉开木椅坐下,面向点餐区。阿乐PGU才刚碰到椅子,下一秒便跳了起来:「我去看看喝什麽。」然後他人就冲向前面看餐牌。 座位上只剩下我和子宇。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不远处的磨豆机低沉作响。我忍不住侧过头,好奇地问:「你在这里打工?」 「嗯,有空便会来上班。」他语气淡淡,却不似平常在学校那样疏冷。 没想到他会在校外打工,怪不得他总是带有一种和学校的人不一样的气息,现在一看,他戴着银圈耳环,双目有神的望着店内,与平日课堂上的模样相b,像是多了一层沉稳与成熟。 「你要喝什麽?」他忽然转头问我。 我一惊,低头道:「我很少喝咖啡。」 「喜欢喝牛N多一点还是巧克力?」 「巧克力吧……」 他站起来,走向点餐区,我的目光也随之而去,看着他拉开木板,熟练地走进吧台,把阿乐的饮品一并记下,然後开始动手调制。铁杯在他掌心里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时,一位大波浪长发的nV同事走了过去,笑着和他攀谈,他一边专注於手上的动作,一边低声应答,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阿乐的脸忽然毫不客气地挡住我望向吧台的视线,他拉开我左边的木椅坐下,把手提电脑拿出来。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便边打开电脑边解释:「你温习你的数学,我要好好准备汇报的事宜。」 历史科的资料搜集我和小美昨天已完成,阿乐在群组里自告奋勇制作简报,小美还有点担心他能否一人完成得到,但看来是可以期待一下? 「哦,你加油。」我含笑回应,然後拿出数学书和一叠凌乱的工作纸。 唉,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不过你知道吗?」阿乐突然压低电脑萤幕,凑过来小声道:「我从未见过宇哥掺和这种事里。」 我皱起眉,一脸不解,他的话题怎麽如此莫名其妙? 「我们在楼梯间见到你匆忙的跑上去,还拿着血迹斑斑的制服裙,吓呆了我们。」阿乐密密地说起今天的情形,让我禁不住细心聆听这幕後故事:「当我们到了七楼,宇哥忽然加快脚步,跟着你去了B班,那紧张的气氛连我都感受到。」 我没忍住,会心一笑,再抬眼看向吧台後的子宇。他单手举起玻璃壶,神情专注而认真,高挑的身影在咖啡机器之间显得格外突出,额前的碎发被光线g勒出一抹淡淡的轮廓。 「所以你真要谢谢宇哥了。」阿乐总结。 我收回视线,也抹去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这事情本来就与他有关,没什麽好谢的。他不来,我也有办法修理她们。」 阿乐发出「啧」一声,往後靠去,摇摇头说:「知恩不报的坏nV人。你跟他绝交,他还过来帮你,也不想想这交情。」 「别在胡说八道。」头顶上传来严肃的一声,是来自阿乐身後的子宇。他端着托盘,俯身将咖啡杯一一放在桌面上。 阿乐随即闭嘴,乖乖接过他的抹茶拿铁。 子宇将一只米sE马克杯放到我面前。鲜N油软绵绵地堆成小山,顶端撒着薄薄一层可可粉,香气轻盈飘散,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双手扶住杯沿,却不知从哪开始入口。 他在旁边坐下,伸手将一根黑sE饮管cHa入杯中,淡声道:「摩卡咖啡,试试看吧。」 我含着饮管轻啜,第一口便是浓郁的巧克力香,紧接着浮上来的,是微苦的咖啡气息。甜与苦交织,意外好喝。我抬头对上他似乎在等我回应的眼神,我跟着点点头,低声说:「好喝。」 下一刻,他的视线落向桌上的数学书,问:「上次叫你温习的公式背好了吗?」 我虚心地笑了笑:「还没。」 他叹息起来:「下周便测验了,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最近没心机。 他cH0U起我的工作纸看了一下,继而吩咐:「那现在记一下,然後把这些题目做一遍。」 我只能乖乖听话,毕竟下周就是数学测验。 一时间,桌边难得静了下来。我分神偷偷瞄向左边的阿乐,他专注地对着电脑萤幕,还不知何时戴了无线耳机,身T正随着音乐微微在摇晃;我再望向另一边的子宇,他竟然也在温习,桌面上是生物科的课本。他眉头微蹙的沉浸在书页之中,神情专注,薄唇抿成冷峻的弧线,修长的指节握着笔,靠在书页旁。 他忽然抬起头,害我心头一紧,以为他察觉到我没在专心,谁知他的目光只是带到去点餐区。我这才发现,店里不知何时涌入一群学生,让吧台前瞬间忙得不可开交。他乾脆合上书本,动身走去帮忙。 阿乐摘下一边耳机,看了看那边的场景,又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打。 我强迫自己专心写题,但写了几行,还是被周遭的嘈杂声影响到。我抬头看向吧台那边,只见长发男同事、nV同事和子宇在人声杂乱中忙碌穿梭。其中见子宇将咖啡顺着壶口细流倾下,落进深sE的杯子里,再手腕一转,拿起铁杯倒出N泡,两眼专注地盯着杯面,不知是否拉出了完美的图案在咖啡上。 这个他,b起在学校里的他,更为沉稳和认真,不像往日那般装着冷酷示人,又自以为是的。 我盯得入神,低头发现自己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原子笔,墨水在纸上晕出一个小点。 不过分心的人原来不止我,阿乐也盯着点餐区,感叹:「要是被学校的nV生知道宇哥在这里上班,大概这里每天都会像这样。」 「你会不会太夸张?」 「你不也是看得很着迷吗?」阿乐调侃。 「我……是被这些声浪SaO扰到好吗?」我懒得理会他,低头埋首在题目上,痛恨自己今天忘了带耳机,隔绝所有声音。 後来子宇回来,教会我做关键的三题,有了把握後,再背一些较难的公式。他的策略挺有一套,而且令我信心大增。 就在此时,浓烈的nVX香水味飘来,流着大波浪长发的nV同事前来提醒我们:「还有十分钟我们就要关店了。」 「这麽快?」阿乐惊讶地说。 我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快要六点了。 nV同事将手搭在子宇的肩上,低头冲他笑道:「刚才谢谢你,你帮忙的那一小时会付给你的。」 这个nV同事涂了一抹鲜YAn的红唇,皮肤白里透红,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纤长X感。相反我只涂润唇膏,不长不短的黑发相当沉闷,还穿着土气的T育服。这对b太强烈了。 不过他被nV同事一碰,似乎不太自在,装着调整自己的坐姿,让她的手自然移开。 「谢了。」他简短地回应。 nV同事离开後,阿乐凑近子字低语:「这nV的很漂亮耶。」 我翻起白眼,禁不住吐槽:「你不是对小美有兴趣吗?」 「那有什麽关系?」他理所当然地回。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难让小美接受他。 「收拾吧,走了。」子宇盖上生物课本,跟我们说。 我们收拾好後便跟他的同事挥手道别,然後步出咖啡店。 「下次可以叫其他人来一起温习,最好叫上nV生。」阿乐一踏出店门便提议。 子宇瞪了他一眼,阿乐才恍然大悟,笑说:「好了啦,知道你不喜欢跟nV生有太多交集,叫男生总可以了吧?」 我心里暗忖,阿乐这样说显然是得悉他的X取向,而我好像总忘了他是喜欢男生这件事。 「你坐什麽车回家?」阿乐转头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子宇已率先开口:「你先回去吧。」 阿乐没再说什麽,跟我们挥挥手便离开,剩下我和子宇。 这就是了,让我总是忘了他只跟男生有关,却有这些可疑的举动令我傻傻分不清。 我本以为他打算送我回去,没想到他只在旁边斜眼看我,眼神冷y如初,抛下一句:「不要跟他走太近。」 说完,他便转身,往相反方向离开。 觉悟 15觉悟 他那句话的含意我猜不透。 他意思是指阿乐不是好人,要远离?若不然,为何无缘无故叫我不要和他走太近? 我没时间深究,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忙到快哭的一周:英文、数学测验接踵而至,美术、历史汇报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有空静下来时,已经在睡梦中。 数学测验有惊无险的完成,只能祈求合格。邱子宇教的那三道题果然大派用场。只是这一周以来,我几乎没怎麽见到他。 直到周四的小息,我趴在桌上小憩时,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抬头一看,是郭豪。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压低声音说:「这是邱子宇让我拿来给你的。」 我愕然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团整齐摺好的白布料。指尖一触便知道是绵质的制服裙。他真的从苏苏那里收回乾净的制服裙,但为什麽他不亲自来给我?却叫郭豪做送货专员。 「为什麽他要你交给我?」 郭豪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知道我们认识?里面是什麽来的?」 我随即收好,挂在桌子另一边的g上,转移话题:「他还有说别的吗?」 他摇摇头,又问我:「匡儿呢?」 「去了图书馆。」 「喔。」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麽,凑近来问:「听说你一人闯进B班大闹,是真的吗?」 因为是测验周的关系,没太多人关注传言的内容,大概只有B班的人特别有感,还有现在眼前这位。 「专心学习吧。」我打发他。 他离开後,我便从纸袋里掏出那条白裙,上面的蕃茄汁和涂改Ye大部分都洗乾净了,只是有些顽固的W溃留下一点印,洗不掉。我塞回纸袋里,拿出手机,发了则讯息给子宇: “谢谢,拿回裙子了。” 这一周我都穿着备用的制服裙,那是初中留下来的,现在穿着已经有些窄紧、裙长也显得过短,但总b没有好。如今这条裙子回到手上,我却不确定自己还愿不愿意再穿。痕迹虽浅,却怎麽也掩不住。 下一节是历史课,我和小美准备好汇报的东西,一起去F班教室。我暗里期待会在走廊或是F班教室里见到子宇,可是没有他半个踪影。 我偷偷望向小美座位的cH0U屉,里面放满书本,桌子旁边也g了他的黑sE书包,可偏偏不见他本人。 「等一下就轮到我们了,先对一下流程。」阿乐语气格外振奋。意外的是,他的梳理井井有条,和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却心不在焉。趁着前一组报告的空档,我低下头,悄悄打开手机——讯息栏空空如也,他没有回覆。 历史科的汇报顺利结束,我们拿下了相当不错的B+成绩,小美却郁闷差一点才有A。阿乐依然不时在前面转头跟小美搭讪,而小美亦依然对他冷淡如初。接下来,只剩下美术科的四千字报告了。 午休时,我和谢映琪边吃饭边讨论分工。我们选了《永恒的记忆》的画家──达利。四千字的篇幅真是要命,连开头我们都写得不顺。 讨论完毕,她便好奇地问我关於上周闯进她们班里的事,那时她不在教室,但全班的人都在讨论我如何被袒护。 「他扬言篮球赛可以打赢我们B班,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所有篮球JiNg英都在B班,已经当了五年的冠军。」映琪异常亢奋的道,似乎激起她的兴趣。 我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敷衍几句便和她一同回到学校。 午後的课堂我心神涣散,没JiNg打采的盯着手机,连自己在想什麽都说不上来。是因为天气Y郁?还是因为明天有T育课所以感到烦闷? 好不容易撑了过去,但匡儿说放学後有活动,所以我只能独自回家。 我一人走在C场边,发现篮球场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看来完成了几科的测验後,大家开始放松起来。 我顿然想起林安安的信,内里提及邱子宇放学会在这里打篮球,那麽今天或许能见到他? 我沿着C场边放慢脚步走着,目光扫视着场内的人,不意外看台上坐了一堆nV生,右边的场地已被低年级的学生霸占了,然後看去左边的篮球场──高挺的身影正一跃而起,俐落地把篮球投进门板,继而着落到地上,看台的nV生们随即传来一阵尖叫。 果然是他。为了做运动,白sE衬衫的领口解开了好几颗钮扣,隐约露出锁骨间的银sE项链。汗水让他的啡发黏糊起来,却透着一丝自然的魅力。他全神贯注於场上,神情冷峻,和阿乐快速交谈几句後,立刻冲上前去盯防。这样专注又热血的神情,跟上周他冲咖啡时的模样,又有点不一样。 子宇敏捷地抢下球,果断传给阿乐,让他在最佳位置投球。成功得分了的二人互相撃掌,难得地见到子宇脸露欢颜。 就在这时,子宇随意地一瞥,正好落在我身上。那淡淡的一眼,仅仅停留了三秒,我的心却猛然跳漏半拍。正犹豫要不要举手打招呼时,他已被队友叫去另一侧防守。 明明在慢步的我,竟不知何时停下步伐,还把他看得如此仔细。 我心头一紧,退到石柱後,背靠着冰凉的柱,脑海窜过信里的一句,让我彻底僵住: 我总会经过那个C场边的篮球场,装作只是路过,其实是想多看你几眼。 天啊,我该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敌意 16敌意 有这个觉悟的瞬间令我觉得无地自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麽可能喜欢像他这种自以为是又嘴贱的人?但脑海偏偏不受控地浮现他的模样——替我解围时的笃定、挥汗打篮球时的拼劲、冲调咖啡时的专注,甚至弹我额头时的模样。每一幕像被点亮的火光,让我的心不知不觉染上喜悦。 我为如此可怕的事而失眠,且更令人心烦的是,他晚上回覆了我的讯息: “数学测验结果要告诉我” 短短几个字,我已不知重读了多少遍。却迟迟回不了。一种又甜又苦的滋味凝在心头,害我一团乱。 然而,冷静下来後我便想到,这只会是一场永远的单恋,因为他喜欢的是男生。 到头来,我也没Ga0清楚他跟张艾明的关系到底是什麽,但很可能他们是不为人知的情侣关系…… 一想到他为了保护这段关系而答应我完成三件事,便随即令我心酸。当初明明很爽,现在却宁愿没提出过,那就不会了解到他有多重视张艾明这个人。 不过奇怪的是,在学校里我几乎没看过他和张艾明同时出现,也没听他提及过半句,是因为避嫌?连阿乐也没有透露得出任何蛛丝马迹。整件事像一层雾气,让人既想探究又无从追寻。 可是既然只会是可悲的单恋,那我就不要放在心上好了,反正也没有很深刻而已,可能过几个星期我就忘了。 眨眼来到运动会,秋天的yAn光洒落在红sE的塑胶跑道上,全校同学来到这个大型的露天运动场,看台上彩sE的布条随风飘动,红、蓝、h的班旗在学生们的手中高举,宛如一片翻腾的海。 场内人声沸腾,有响亮的口号声与背景音乐,还有广播喇叭:「男子一百米预赛,第二次召集;nV子一百米预赛,最後召集!」 可惜我和匡儿无缘坐在看台观赛。我们挤在最前端的栏杆旁,手里拿着报到纸来遮挡毒辣的yAn光,准备协助接下来的nV子一百米b赛。 上次T育课,老师询问谁愿意当运动会的工作人员,大家一片沉默,直到听说「不用参加任何赛事」这个福利时,我和匡儿立刻举手。谁知这不是什麽容易之事,我们需要按照工作流程纸的时间,在该项目b赛前,点好人数和检查参赛者的姓名,然後带领他们到跑道上准备竞赛。 「谁说今天会下雨的?快热Si我了!」匡儿受不了,改用纸张拨动凉风出来。 我已经热得不想说话了,只想赶快带眼前这些组别到下面的赛道,那就可以在中途等候的楼梯间乘凉。 「欸,你看,怎麽有个男生一直盯着我们啊?」匡儿眯起眼睛朝看台上面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上去,在几排座位的人群後,赫然发现张艾明的脸,我随即低下头,将挡太yAn的纸张拉得更低。 那碎而整齐的浏海紧贴他双眼,左眼下一颗极具标志X的痣,正是张艾明明确的特徵。他竟一脸Y沉的盯着我这边,像是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敌意,让我猛然心有一惊。 「你认识啊?」匡儿看出我的异样,好奇的问。 我语塞,总不能直接了当的说──那可能是邱子宇的情人;或是承认我对邱子宇心生情愫,才把对方视作情敌。这种话,我根本无法启齿。 「不好说。」我低头把自己手中的一叠点名纸查看清楚,这才见到男子一百米b赛中,出现「5B班张艾明」。 「怎麽了?」匡儿仍满脸疑惑。 我数了数在场的工作人员,再暗里计算好谁带哪一组同学下去,而我正好是带张艾明那一组下去的人,我只好向匡儿提出请求:「跟我换一下,之後再跟你解释。」 我俩成功悄悄地换队,有惊无险的躲避了与张艾明正面交集。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如此尖锐,还透着厌恶的意味,彷佛我抢了他心Ai的玩具。我想起那天闯进B班找苏苏她们算帐时,子宇还当众拉起我的手离开教室。当时我根本没注意张艾明在不在场,如今看来,他应该早已知道我是谁了。 谁像我这麽幸运?连男生也盯上我。 轮到我的组别,我拿着点名纸听每位同学报上名来,然後跟着匡儿那一队走下楼梯,准备到赛道上。这梯间刚好没被yAn光照S,能舒适的靠在一边。 张艾明的头顶在前面几个人之间,左耳g着粗型的耳环圈,在原地跳弹做热身。 很快便轮到我们,我和匡儿带领参赛者到属於他们的线路,再核实一次後,我们这部分的工作便完成。 「砰!」一声巨响,这组的一百米b赛开始,运动员如离弦之箭冲出,脚步如雷鼓一样急促。看台上同学们爆发出呐喊与尖叫,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我和匡儿打算回去看台继续工作,怎料有学姐向我们招手,让我们去地面的休息区,那边摆放着医疗用品和一排白sE长桌,周围围满了人。 「跳高那边缺人手,你快去帮忙。」学姐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边用眼神示意匡儿。 匡儿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嘴角g出一抹苦笑,随即小跑过去。 下一刻,学姐递来一部黑sE的对讲机,语速飞快:「上面需要多一部,你拿上去吧。」 我接过对讲机便转身离开。从没用过对讲机的我,现在拿上手,让我好奇里面的声音,於是放近耳边听: 「场地组注意,请快点把铅球区的器材收好,下一场是跳远b赛。」 「检录这边回覆,还有一名选手没到,正在广播通知。」 「请确认下一场nV子一百米的选手已经在检录处集合。」 机器里的沙沙声夹杂着急促的指令,显示大家都在忙得不可开交。我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回走。 「喂!马上楠!」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心想谁会知道我的全名?确认不是後,我四处张望。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身後走到我面前。 是邱子宇。 「叫了你这麽多遍,你怎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一如既往的向我吐槽,不同的是,此刻我望着他那副熟悉的神情,心里却多了分说不清的羞怯,手里的对讲机不自觉握得更紧。 他今天穿着学校的白sE运动上衣和深蓝sE短K,竟有分陌生的感觉,好像没见过他一头乱发又穿得合规格的模样,份外好看。 「你是工作人员?是找你报到对吧?」他问。 我僵y地点点头,正想核对名单时,忽然想起来:「我不是负责跳远,你要去那边找别人。」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表情难以捉m0。我之所以会知道他参加了跳远,是因为大早拿到名单时,已留意到他的名字列在这个项目。我当然不会告诉他。 「那你负责什麽?」幸好他没觉得可疑,顺势问我。 「跑步。」 他打量了一下我今天的穿着,我跟大家一样穿了运动服,看起来不像工作人员。其实工作人员都是穿舒适的制服裙,再配搭球鞋,既清爽又好看。可是我不想穿那条有蕃茄印的制服,虽然是清洗乾净了,但仍是觉得制服上带有被苏苏欺负过的痕迹,所以有时我宁愿穿那件窄身的制服裙。 「你参加了什麽项目?」 「我当工作人员,不用参赛。」 他随即轻哼一声:「也对,看你没什麽运动细胞,不参加才是明智之举。」 他这番可恶的话成功划破了我心底的柔软,冲着他回嘴:「说什麽呢?我可是拿过一百米的铜牌好吗?」 其实那次是第四名,但因为第三名被判偷步,我才侥幸补上。我当然不会告诉他。 只不过他听到区区一面铜牌,并不感兴趣,继而纯熟的朝我额头轻弹了一下。指尖的触感鲜明而强烈,顿然令我心跳加快。 「待会见。」他低声道。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转身朝跳远场走去。额头隐约留下的触感像烫痕般,挥之不去。但更令我心神不宁的,是他说的「待会见」,这令人期待的字眼。 今天还能再见到他吧。 剩我一人回到工作岗位,只能与其他班的同学搭档。带了几次队後,竟重遇张艾明,而且不只一次。他居然报名了所有跑步项目,究竟有多能跑?没了匡儿,我无法随便与人对调,因此我避无可避。这一次,我要亲自和张艾明点名。 我拿着纸,假装毫不知情的听他报上名来:「张艾明,B班。」 我默默在他的名字旁边打了g,同时感受到他投来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牢牢钉住。我努力装作没察觉,僵着脸转向下一位同学点名。 之後我带队到楼梯间,张艾明就站在我身後,令我如坐针毡,感觉他连我的毛孔也看透了,但他始终一语不发,只用那种带着侵略X的眼神将我困住,令我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的窒闷。 彷佛过了一整个世纪,终於轮到我这组到赛道上列队。我匆忙指示好参赛者的位置,随即找机会溜走。幸好接下来换我休息,那就不用在四百米初赛再见到他。 5E班的座位在看台的最高位置,我带着汗水走上去,半路却被阿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拦住。 「待会你们去吃什麽?」阿乐身上带着一点臭汗味,运动服上还沾了泥沙,看来是刚完成赛事。 「还没想到。」 他捏紧了一下我的手臂,凑近我耳边说:「推荐你们去吃点心,附近的龙轩居很不错,一定要来喔!」 我皱眉看向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与此同时,想起了子宇说不要跟他走得太近,我便挣脱开他的手:「我想想看吧。」 「不用想了,带着小美来就对了。」 我快步踩上楼梯,免得跟他纠缠下去,他还不Si心在後面多说几句,我已听不清楚了。 上到最高那排座位,我越过几位同学後,在小美旁边坐下,终於能坐在Y凉位置休息一会。这里的视野辽阔又清晰,短跑b赛就在下面一览无遗,还有不远处的跳高跳远,只是要看清看楚参赛者的模样,还是有点困难。 「匡儿呢?」小美向我递了瓶水,问。 「她在下面帮手。」我接过水,紧接着大口的喝。 「你们小心中暑。」 我轻叹一口气,想到除了炎热之外,还要提心吊胆的应付特别人等,便感到更累,尤其我刚才再查阅了一遍点名纸,下午的名单出现了B班的苏苏。当运动会的工作人员真不是个好主意。 「待会你和匡儿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对吧?」小美问。 我点点头,身子靠向椅背。 「那就好,我们打算吃附近有名的龙轩居。」 我立即皱眉:「什麽?」 小美有点吓到:「你不喜欢吗?」 我缓下来,其实没什麽,就让他们心灵契合好了。我最後拉上一笑,和应说没问题。 不期待不心动 17不期待不心动 午休来到时,匡儿挎在我的肩上,像屍T一样赖在我身上,嘴里念着:「我不要回去了。」 我们正在升降机里,准备到达五楼的龙轩居。 「你们下午还要当工作人员吗?」 我和匡儿脸无表情地点点头,下午就是短跑的决赛和4x100米接力赛,我已听说张艾明取得胜利,铁定会出现在决赛,到时我又要承受他一次眼神侵略,还有苏苏。我怎会因为那家伙而竖立了这麽多敌人?而我竟然对这家伙产生了心动的感觉,真是可等侮辱的事情。我可不要自讨苦吃啊,赶紧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心动放下才行。 不期待!不心动! 升降门「叮」一声开了,这楼层堆满了人群,全都在等位,看来这间龙轩居又有名又好吃,我们纷纷在担心到底能否在有限的午饭时间里吃得了。 我们挤上前,找侍应生取票拿位置。就在这时,阿乐的身影冒出来,他在门口的玻璃鱼缸前,透过好几个人头之间,向我们挥手,然後钻过来。 「哟,这麽巧啊?」他高兴地道,小眼睛弯成一道桥。 我心里暗想:这真的是巧合啊。 不过小美一见到他,脸sE随即骤变,别过脸看向别处。 「我说啊,这里等位等好久的,要不跟我们并桌?快轮到我们了。」阿乐打开他的等待号码纸,上面写着:56。 我们的朋友拿了刚领到的号码,皱着眉道:「我们是89号,要等吗?」 匡儿站直了身子,视线在我和阿乐之间来回,然後好奇问:「你是那个经常和邱子宇在一起的人?」 「我是他朋友,可以叫我阿乐。」阿乐大方伸手自我介绍。匡儿迟疑了片刻,还是与他握手,并同样报上名字:「我叫陈匡儿,是上楠的朋友。你认识我们?」 我替他解释:「他是我和小美一起上历史课的同学。」 匡儿恍然大悟,不多不少也听过我和小美谈及过历史科汇报的事情。 与此同时,侍应生透过麦克风说:「56号56号,有没有56号?」 阿乐随即应声,把手中的纸条递出去,还不忙问我们:「怎麽?要不要一起?」 匡儿第一个点头说好,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异议,毕竟这样等下去没意思,只有小美暗暗叹气,阿乐便趁势对侍应生说要加位,还向玻璃鱼缸前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人群之间的缝隙见到站在一角的邱子宇,他穿着运动服装,两手抱在x前等着。 他也在?这代表我们要一起吃午饭? 不行,内心的期待感膨胀了点,我得压住。这只是很平常的午饭,是和大家一起的午饭而已。 眼见他即将张望过来,我赶紧移开视线,跟着大队走进龙轩居。 内里b外面的等候区更是人山人海,四周圆桌林立,铺着白布的桌面上摆满了蒸笼与瓷碗,伴随着点心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我们随着侍应生穿过拥挤的桌列,阿乐走在我前头,侧过脸低声对我说:「做得好啊。」 我其实什麽都没做,但懒得跟他解释,反而好奇:「我们这麽多人,她也肯加位置?」 「你傻啊,我早就溜出来拿位置,报的时候说是八个人,现在只是多加一个而已。」 我被阿乐的小聪明给震撼到,他居然为了跟小美吃饭而提早溜出来,还这麽厉害预计得刚好,不论是人数或是时间。 我们来到最後面的圆桌,大家纷纷落座,我和匡儿坐在一起,阿乐自然想要挤到小美身边,但小美故意坐在朋友的中间,把位置堵Si,他便只能作罢。 看他还在找座位时,我旁边的座位也被填上了。我转头一瞄,是一位陌生的男生,穿着制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坐在他另一边的是邱子宇,八成是同班同学。最後阿乐只好坐到子宇身旁,位置刚好正对着小美。 或许因为大家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空气里弥漫着一GU拘谨的紧张。就连倒茶递筷子,都带着过分的客气。她们还忍不住在群组里窃窃发讯: “我可不知道我们要和男神一起吃饭耶!!!!!!” “早知道我就先换制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臭味呜呜~~” “这个叫阿乐是谁啊?” “不认识,但好像跟楠楠认识。” 我没回。大家开始在点心纸上点餐,匡儿一口气圈了好几种点心。下了单之後,大家便安静地坐着,气氛怪怪的。 阿乐率先开口:「那个,宇哥跟上楠和好了对吧?」 有时我真想用胶纸封住他的嘴巴。有这麽多事情可以讲,偏偏要找我麻烦。我咬牙盯着他,他却天真地望着子宇。 「你们吵架了吗?」匡儿小声在我耳边问。 「才没有。」我简洁的回说。 全桌一片静默,没人接阿乐的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难得现在凑在一起吃饭,就当做是和好饭吧,吃了喝了,之前的误解就一笔g销。」 谁要你做主?我翻了个白眼。他甚至还站起来,替我和子宇添满茶水。原本我打算装作看不见,但偏偏子宇举杯看向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眼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挑衅,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条件反S的拿起了杯,与他隔空杯碰。他先把茶喝了,我才慢半拍地抿了一口茶。 见到我们好来好去的模样,她们便开始试探X的问:「是情书那件事吧?」 阿乐点点头。 「这件事太荒谬了。」 「的确,但也挺Ga0笑的,遇到这种事的机率太微了,偏偏让楠楠遇到。」 「但算是因祸得福?不然我们没机会跟??大家吃饭。」这位朋友话说到一半,眼神已经飘向邱子宇。 「这误会早就解开了吧?」 阿乐cHa嘴:「好像是,不过宇哥本来就不是很好相处嘛。」 子宇瞪向他,他却吐吐舌头,另外两位男生也低头笑了。大家又继续说:「楠楠就惨了,还被B班的人找麻烦。」 「那封信简直是不祥之信。」我忍不住吐槽。 「现在那封信在哪?」 「物归原主啦。」我答。 「是上次你闯进B班时交还的吗?」 「对耶,我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什麽事,她们怎麽热腾腾的说你突然闯到B班啊?」 空气瞬间凝固,全桌目光投到我身上,等待我的答覆,瞬间令我不知如何是好。知情的匡儿也怔住,微微瞥向我。另一位知情的子宇默不作声,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明明他也牵涉其中,就是用那只手抓住我,带我离开B班教室,怎麽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幸好这时的餐点救了我一命。侍应生端来好几碟点心,放到中间的玻璃转盘,美食的香气随即飘送到我们的鼻孔里,刺激我们的胃。 匡儿率先拿起筷子,替我带过话题:「先吃饭吧,要不然就来不及回去了。」 大家便动筷吃起来,话题亦聊至运动会後的篮球赛。 「听说你们F班第一场篮球赛就是跟B班打,很刺激耶。」 「有什麽刺激?」小美难得开口问。 阿乐当然抢着接话:「大部份的篮球队成员都在B班,这麽多年来,B班都是拿冠军。」 我旁边的男生仰後,半叹着气说:「所以我们很大机会第一场就输了。」 「说什麽呢?我们不是每天都在练习了吗?况且有宇哥,怕什麽?」阿乐嘴里还塞着炒面,话却照样大声嚷嚷。 众人忍不住把视线投向子宇。他依旧沉默,不疾不徐地吃着点心。 「我们班也是。」匡儿接着说。「那些男生整天在吵着找个地方秘密练球。」 我伸手去夹那盘肠粉,可距离太远,只能勉强撑着身子往前探。就在这时,玻璃转盘忽然悄悄转动,那盘肠粉慢慢转到我眼前,近了几公分。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四下张望,对上了子宇不经意的侧目。 他居然这麽好心转过来给我? 我心头一颤,用筷子夹了一块肠粉,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吃下去,实情是心里忽然漾起细碎的涟漪。我压下这些心思,专注去听大家聊聊春季旅行。 「不知道这次会定在哪里,我好期待。」 「我听说这次的春季旅行可以让我们选。」 我听到心有一乐:「是吗?可以选什麽?」 「最好可以去游乐场玩!」匡儿兴奋地道,连阿乐也举手赞成。 「游乐场有什麽好?去露营烧烤更好。」 「平常自己买游乐场的门票贵得要命,但用学校的名义去买,一定便宜很多。」匡儿抛出她的分析,我随声附和。 「我b较想唱卡拉OK。」 「哪有人旅行去唱卡拉OK?」 「你们nV生也Ai唱吗?我们可以组队去耶。」阿乐雀跃地提出,看来是跟我们这群nV生打成一片了,除了小美。在这一桌就数子宇最安静,他对这些话题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偶尔跟旁边的男生低语几句,不然就在打呵欠。 他微微往椅背一靠,神情呆滞,似乎困了。这让我想起他在学校的午饭时间,总是一人在教室里补眠,看来他渴睡的程度b我还高。 他突然抬眼,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那目光凌厉地一扫,正好划过我这边,我用0.01秒的时间把视线转移到别处,吓得我神情也僵y了。 幸好没被发现。 吃过饭後,我们一起回去运动场,我走在中间,听到後面的男生讨论着待会的接力赛。 「子宇你跑第几bAng?」 「第三。」 「最後一bAng是谁?」 「阿铭。」 「有信心吗?」 「无所谓,反正跳远已经拿了牌。」子宇打了个呵欠说。 运动会最後的一项赛事是4x100接力赛,也是大家最为期待的一个项目,讲求合作、交bAng、速度,尤其是最後一个跑,通常都是现场气氛最高涨的时候。不知道待会轮不轮到我负责接力赛呢? 我们走到大门口前,不巧遇到一群B班的人,里面还有张艾明。我随即低下头,快步借匡儿的身躯挡一挡。我偷瞄一眼那边,发现张艾明并没有察觉到我,只是一直注视着我身後的子宇。他俩是否在打眼sE呢?或许我不必藏起来,单单一个我又岂会是他们的问题呢? 回去後,我们各自返回岗位,听着广播:「nV子一百米决赛、二百米决赛、四百米决赛,第一次召集。」 下午的赛事少了一半,工作人员也减了一半,留了我和匡儿等人。 不久後,苏苏那道高瘦的身影晃进视线。她一出现便冷冷地朝我投来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坐到集合处的看台上。 匡儿凑近我耳边轻声问:「要不要换?」 「不用了。」 所谓是祸躲不过,我总不能长期躲开她,更不想让她看出我在畏惧。虽然那条制服裙我始终排斥穿上,因为彷佛只要穿了,就等於昭告天下我曾被欺负过。但此刻,我必须y着头皮面对。 「你不觉得奇怪吗?」匡儿向我低语。「大家只听说你那天闯进B班Ga0事,但是没有人传出林安安被邱子宇当面拒绝的事。B班的人b我们想像中要团结很多。」 的确,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麽谢映琪说B班的人不好惹。 我负责带苏苏那一队到赛道上,一路上我和她没有多交集,直到最後擦肩而过,她才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男子4x100米接力赛,第二次召集。」广播的声音大声响起,我回到看台上,接过学姐给我们派发的点名纸。 我才刚拿到手,一阵白麝香随风飘来,紧接着是子宇在我面前经过,然後跨上看台等点名。 他的出现瞬间x1引了周围nV生的目光。今天他凌乱的啡发微微垂落,耳环在yAn光下闪着冷光,穿着整齐的运动装,散发着自然不羁的气息。 我移开视线,决不要成为其中一份子。我低头点名纸,发现我被分到第三bAng——正好是子宇所在的那一队,心口不免泛起一丝细小的期待,像是无意中捡到的小幸运。 然而,这份心情很快就被打碎。另一道人影从我眼前掠过,同样g着耳圈,却带着浓烈的香水味,神情Y沉,与b赛氛围格格不入。是张艾明。他径直走上看台,并在我目光的注视下,坐到了邱子宇身旁。 我整颗心骤然僵住。 这半径范围内的人,仍在为邱子宇的出现而感到欢喜,唯独我咽下唾Ye,低头埋进点名纸上,心里清楚坐在他旁边的人,与他关系不凡。 他们同框了,还坐在一起,彷似在印证着那天我所看到的一幕,并不是值得疑惑的事。那对耳环突然显得鲜明有力,似极属於他们合衬的证明。他们并肩而坐的画面,还带着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唯美感。 张艾明朝我扫来一眼,随即偏身凑近子宇,低声说了什麽。子宇的神情微微一顿,而後开口回话。两人就在我眼前演绎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这画面彷佛在心口放下一块y物,让人不适。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交谈,却令我x口生闷。 「欸,我跟你换吧。」我对匡儿说。 她察觉出我的异样,皱眉追问:「怎麽了?」 「不想跟他接触。」我随便说。 可我们正要交换时,学姐却发现了,并出言阻止:「不要Ga0小动作啦,开始点名吧。」 又正如我刚才所想的──是祸躲不过,我只能y着头皮,走到看台走道,逐一替第三bAng的参赛者点名。我板着脸想尽快点好,偏偏张艾明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停留在我身上,尤其当我点到邱子宇时,那GU压迫感更厉害。 「名字。」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示意他,他却带着挑衅似的语气反问:「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在这种时候,我竟然还对他这番话心有悸动似的。但在众人的面前,我装着一脸无常,轻言:「不说就算。」 我在他的名字旁边打g,然後跟下一个人点名。 「男子4x100米接力赛,最後召集。」广播声传来。接着学姐从对讲机里收到指示,要我们将点好名的队伍,带到赛道上。这有别於一般的短跑b赛,我们需要带各bAng的选手,到不同距离的线上准备。 我带领第三bAng的选手横跨赛道,到场地的另一边,暂时远离了观众席上的喧闹声。我根据红sE塑胶跑道上的白线,分别安排各班的参赛者在白线上准备。 当我安顿好张艾明的位置时,抬眼不慎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b上午更凌厉,冷冽得像刀锋,却仍紧抿着嘴,不发一语。我迅速移开目光,装作镇定,转而带领子宇与其他人到下一条线上。 「张艾明有跟你说什麽吗?」子宇在他的线上站好後,忽然向我问。 对於他会作出这般提问,我有点惊讶,条件反S的摇摇头。 虽则内心很想问出口:那麽你刚才在看台跟他说了什麽?但是我忍住了,接着把最後一位参赛者带到他的线上,我的工作便到此为止。 我拿着对讲机和点名纸退回赛道旁的草地上,并用对讲机跟相关的工作人员报告。所有人都准备就绪,现在就等起点那边开始b赛。 隔着这段距离,我见到子宇一边原地跳步做热身,一边望向我这边,那表情捉m0不透。我别过脸去,下一秒便听见枪响划破喧闹,奔跑的脚步声随之以来,与观众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烈得几乎震动整个运动场。 好快第二bAng便开始跑起来,场内的紧张感亦压到来我们这边,我不自觉的投入起来,听到有人在旁边呼叫:「快了快了!」 子宇身子微微前倾,脚尖轻点地面,侧身观察着後面的队友什麽时候跑到来。 第二bAng冲进交接区,瞬间把接力bAng塞进子宇的掌心,子宇几乎无缝衔接地跑起来,白sE运动衫随即被风鼓动,修长的背影如箭一样弹了出去。这时的欢呼声便更加震耳yu聋,夹杂着nV生的尖叫,连我也禁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纸张。 他跑步的姿态不像其他人那麽急躁,每一步都像量好角度跑前,节奏稳定且速度惊人。 然而,第三bAng的张艾明也不容小觑。不消一会两人已并肩飞驰,在跑道上拉出一道紧绷的距离。这两人怎会如此厉害?是情人还是劲敌啊? 最後交bAng的瞬间,张艾明略微领先半个身位,把接力bAng顺利交给压轴的第四bAng。而子宇慢了半秒交bAng。 我的视线没再跟着接bAng的人,而是落在弯了身、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的子宇身上。 我从旁边的休息区拿了一瓶水,正打算走过去时,却见张艾明走向他、弯身问候他。我的心瞬间沉下去,耳边的喧闹也似是远去了。我不愿再多想,转身直径离开赛道。 这场接力赛由张艾明的队伍夺冠,B班的人纷纷兴奋地为上台拿奖牌的人呐喊助威。一连串的颁奖依然进行中,匡儿收拾好後便回去E班的位置,而我抱着一箱对讲机,往地面的休息区去交还。 沉重的胶箱压得我手臂发酸,走到一半便不得不靠在栏杆借力。怎料突然有人一手拿过胶箱,吓了我一跳,抬头便看到子宇的身影。 「去哪?」他淡聱问。 我指向前面的休息区,然後他便直接大步走去。他身材高大,拿着的胶箱宛如玩具箱,对b起我,像是小孩提着大人的行李。不过他的啡发现在乱七八糟,混杂着微微的汗水,脸sE也b平常多了分红润。刚才做完运动,现在又来帮我搬东西,不累吗? 我走在他身後,碎碎步的跟上他,来到休息区。他将胶箱放到长桌上,我随即在旁向学姐交代一声,学姐点齐了对讲座便笑着向我们道谢。 我垂下眼朝旁边的子宇道谢,便转身往回走,打算原路折返到看台,岂料子宇跟上来,挡住我的去路。 「你怎麽怪怪的?」他突然问起。 「我哪有?」我没看他的脸,只在水平线下见到他x前挂着一金一银的奖牌,想必是刚拿完奖才半路遇到我。 「我要回去了。」我探身想绕过他,却再度被拦下。 「第三件事呢?」 我怔住,抬眼看到他双眉皱着,冷眼盯着我。 他为什麽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莫非今天见了张艾明,心就急了,要封住我张嘴? 「不是说过算了吗?」我冷言一出,更是招惹到他。 「这不是儿戏的事,条款写了签了,不完成的话,你突然哪天心情不好、心血来cHa0要爆料,我拿你怎麽办?」 他就这麽怕被传出去? 我瞪向他,没想到他是这样想我的,我都说算了,他却计算着我会宣扬出去的可能。枉我还以为他是真心想要替我补习数学,看来通通都是我自作多情,被带去的咖啡店,不过是无心的巧合,就连跟我到B班替我护航,也是一样吗?我可真笨,以为他帮我的林林种种,都是别有用心,那不过是纸上的交易罢了。 「我想好就告诉你。」我冷漠地回话,也不等他的反应,几乎用跑的从他身边走开。 我难掩心里失落的滋味,一下子将我淹没。 那些他闯进B班替我澄清,或是带我到实验室安慰我,都只不过是我傻头傻脑,误以为是他难得的温柔,但其实他的温柔老早便留了给另一个他。今天我可算是亲眼看到了吧。为了保护他们之间的秘密,他连这种无理的要求也愿意做,我只是他们的阻碍罢了。 由始至终,邱子宇都是个混蛋。 灰蒙蒙 18灰蒙蒙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sEY暗得像是到了世界尽头。我撑着下巴,发呆盯着窗外的景致,空无一人的C场,和雨水一起变得孤寂。 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耳边传来老师不断的讲课声。炎热的运动会彷似从未发生过,那鼓热血又沾满汗水的JiNg神,早已被冲淡,重回冰冷又沉闷的教室。 「好了,现在派发数学试卷。」袁老师宣布,然後逐一念着名字,让同学上前领取试卷。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这次的数学成绩如何,花了的心思是否能有好结果呢? 「马上楠。」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深x1一口气,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袁老师还不忙给我一句:「课後辅导班看来很成功,记得继续来!」 我低头一看,这次拿了人生新高67分,b合格多了十几分!从未合格过的数学居然能进步到这样,真是令人倍感安慰。 我返回座位,一遍试卷,回味着这难得的分数。下一刻,脑海浮现出邱子宇那则讯息——“数学测验结果要告诉我” 当时我没有回覆这则讯息,因为心神不宁,满是压抑,现在更是没理由回覆似的。若他知道合格了,定必催我把第三个任务给他,而我全然没头绪,更不想有任何主意。除此之外,我亦不想主动找他,即使我知道自己心底里有那麽一点点想他。 来到小休,我的头倒卧到自己的一条手臂上,呆滞地盯着前方,心神都不在教室里。 匡儿忽然闯进我的视野,好奇的问:「你是怎麽了?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 「不用管我。」我敷衍她。 「成绩不是很好吗?还是郁闷着要去辅导课?」 「嗯。」我再度敷衍,她便讨个没趣的跟别人去食堂。 我转头面向窗边,望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想着:再过几天吧,应该就能摆脱这些愁绪了。 下一节课是美术,我们把四千字的报告交了,这学期的活终於告一段落。 正当我伸懒腰放松起来之际,欧yAn老师向我们宣布另一件事:「接下来我们会在圣诞节前举办一场小型画展。我们几位美术科老师会挑选你们的最佳作品,包括去年呈交的作品。画展会在学校的礼堂展示两周,所有的筹备工作都由你们负责。」 听到这里,同学们都表示兴奋,包括映琪,她立刻接过老师派给我们的工作列表,然後传给我们。 「展期是十二月二十三号至二十九号!」映琪雀跃地自话自说。 我看了看工作内容,要做的事情b运动会工作人员的多得很,要准备展示板、作品标签、宣传设计,还有清理场地这些事务,是否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会很累呢? 欧yAn老师继续说:「你们的学长学姐也会一起参与,到时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冬学长也会出现?!」後排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喊话的nV生意识到自己太大声,立刻慌乱地低下头。 冬学长才不会真的出席,他只会来探班,因为他的nV朋友正是我们美术科的学姐。没想到美术班里会有人对冬学长有兴趣,看来退出了学生会的他依然有一点人气。 「冬学长是谁?」映琪凑过来问。 「上年度的学生会副会长,办了联署签名换食堂的那个冬学长。」我解释。 映谢恍然大悟,然後又投入到自己的素描簿里。 我撑起下巴,开始隔绝老师的声音发起呆。 冬学长吗?明年的四月,他就毕业离开学校了吧。印象中他总是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清朗,加上乾净利落的校服,让人一眼就感觉到他沉稳的教养。如今想起冬学长,心情稍为放轻了,至少他是在美好的一部分。 来到午休,因为天YY,我懒得到外面吃饭,便和匡儿留在学校食堂解决掉。吃完饭之後,我们便拿着手中的纸包饮品,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前,休闲地发着呆。 「你怎麽最近怪怪的?」匡儿忍不住问。 我啜饮着苹果绿茶,目光飘在Y冷的C场,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显得过份冷清,有别於平常见到的喧闹画面,现在彷如Si城一样。 我松开x1管,幽幽地开口反问她:「如果你喜欢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你会怎麽办?」 匡儿愣了下,咬着x1管盯着我看,而我依旧平静地望着C场。 「邱子宇吗?」 她忽然直呼其名,我随即用手指抵住唇边,「嘘」了一声。 「不用紧张,忘了这里是一年级是楼层吗?没人知道我们在谈谁。」她提醒我,我才放心。 匡儿挑起眉毛靠过来,打趣地问:「所以是邱子宇吗?」 「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可恶,我有这麽好懂吗?她怎会随便猜也猜中? 匡儿开始深思我的提问:「怎样算是不可能的人?」 「就是明知道对方不会喜欢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就试试看他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不可能。还没去追就认定是不可能的话,未免太懦弱了吧。」 追? 这个字挑起我的神经,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追谁。喜欢冬学长时,都是远观而已,跟他的进展非常有限。这次对方是大家都喜欢的人物,不论男或nV,试问怎样追? 「难道不是心知肚明,才知难而退吗?」 「这就跟追求梦想一样,一开始你也是觉得不可能,但就是要一步步去实行,才会慢慢靠近。」匡儿双眼忽然亮起,满腔热诚的继续说:「这是我在职业就向工作坊学回来的,是不是很具启发X?」 我看着她,一时失笑。好像是今天头一遭的笑容。 匡儿把饮料喝完後,又向我说教:「有时过於深思熟滤反而失去行动力,想这麽多g什麽呢?倒不如冲动一番。」 她的勉言让我原本紧绷的心稍微缓下来。我x1啜着手中的饮品,察觉到篮球场上多了几个人影,不知是哪个年级的学生,冒着刚下的细雨打篮球。 匡儿也注意到了,还伸手探出栏杆,掌心接住了几滴雨珠,笑道:「毛毛细雨还打球,真是的。」 我们就这样倚在一年级的走廊,看着灰蒙蒙的C场和那几个奔跑的身影,默默把手中最後一口饮料喝完。 最後一球 19最後一球 「快点!今天要在食堂吃午饭!」匡儿和几个人一边催促,一边把我从座位上扯起来。 「为什麽?昨天才吃了食堂的饭,今天可以到外面吃吗?」我被推着往楼梯走,满头疑问。 走廊上b平常还要拥挤,热闹得不寻常。 小美被人cHa0挤着往前走,嘴里向我解释:「今天有篮球赛,B班对F班,大家都想要占个好位置看b赛。」 我以为是明天,因为班里的人讨论着明天的篮球赛,但原来是今天? 食堂的人cHa0十分惊人,很怀疑能不能买到午餐。因此大家分工合作,两个负责排队买吃的,匡儿、小美和我则负责到场边占位置。 「我们不用在里面找座位吃吗?」我边走边问。 「里面肯定没位置了,待会拿着吃吧。」匡儿放声回应我。 我傻眼了,居然要站着吃饭?至於吗? 但我朝小美和匡儿看,她们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兴奋,彷佛中了魔咒,为这场我们没份儿参加的b赛而着迷。 不过不止她们,篮球场边已经被人群层层围住,议论声此起彼落。nV生虽然占大多数,但仍有不少男生同样对这场赛事感到兴致B0B0,纷纷想找个位置。最後我们只抢到场边最角落的一席之地,好在还算是前排。 「大家就这麽喜欢看邱子宇打篮球?」我禁不住发起疑问。 「不尽然是。」匡儿彷如旁白一样跟我讲解了背景:「大部分原因其实是在B班,他们里面有四个人是篮球队的,自然有看头,而且第一场b赛就是跟邱子宇的F班,大家一定来凑热闹。」 我恍然地点点头,同时放眼望出去,见到B班几乎是全T人员靠在场边,带上各种打气的旗帜和摇铃,准备好上战场的架势,连班主任也加入助威。 「我听说邱子宇以前也是篮球队的。」出乎意料地小美对篮球赛也有兴趣,还提供了这样的情报。 b赛还没开始,我已感受到那鼓热烈的气氛,宛如上周的运动会。我本来兴趣缺缺,却被这阵喧嚣感染,变得有点紧张又兴奋。 我的目光扫过B班的人群,发现张艾明咬着面包,和几个同学站着,看来他不用下场;和意和苏苏就在忙於整理彩带。不过看来看去,都没有林安安的踪影。我再看过去旁边的F班,郭豪和其他同学密密聊着天,F班的nV生亦忙於弄着加油用的布条。隔着众多的人群之间,邱子宇埋没在里头,我只能从缝隙间见到他在绑鞋带。 好像已经好久没见过他,毕竟我们不是同班,没有数学辅导课的话,基本上是不会和他有所接触。自运动会後,我都没有在走廊或是他的教室见过他的踪影。 这是好事,至少我不会胡思乱想。 不过始终在同一所学校,像今天这种日子,难免会见到他,令我心里悄然藏了一分期待。 在我沉思得入神时,篮球赛开始了。 随着哨声一响,两班开始抢球。B班这边几乎把校队的阵容都搬了上场,高大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且默契十足,不消一会已抢了十多分,几乎让人觉得胜负早已写好。 相较之下,F班这边似乎只有邱子宇和阿乐是王牌。其他人虽然拚劲十足,却明显在技术与身形上差了一截。可正因如此,每进一球,场边的加油声就一次b一次更热烈。F班的同学全都高举布条,呐喊助阵。 我们的三文治到了,但咬了几口,已无法专注在吃东西上。场上的B班掌控着节奏,快攻、切入、三分球样样来,把F班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不过阿乐和子宇不曾退缩,带领着全队试着以速度制人,以免在传球期间被中途截球。子宇一次次杀进禁区,用灵巧的假动作和阿乐的外线配合,y生生把b分咬住。 我这才明白为何大家如此着迷於这场篮球b赛,真的很容易让人陷入那鼓热血又紧凑的气氛之中,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他。久没看清子宇的脸,如今可以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刹那间唤起我对他尘封已久的感觉,似乎无法按捺。 他带球突破时的专注神情、额角渗出汗水、被碰撞时仍是不退让半分、冲锋陷阵的去抢球得分,确实是令人想要脱口尖叫,支持他。围观的nV生正是这样做。 来到中场,场上气氛已经烧得火热。在阿乐把球传给子宇之际,B班长得高大又强壮的男生突然朝他猛烈一撞,子宇整个人摔在地上,弹到场外,膝盖摩擦出血,令全场瞬间一片惊呼。 我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三文治,眼睛紧紧地落在露出痛苦表情的子宇,心口狠狠一缩。 意外发生得太快,只来得及听到裁判的哨子声,示意暂停。全场焦点就落在被撞飞的邱子宇身上。 阿乐随即跑向子宇,扶他起来。远看子宇咬着牙,摆手说了些话,然後拐着走了几步,又伸展了一下左脚。 「B班的人是怎麽回事啊?太粗暴了。」匡儿忍不住吐槽一句,把我拉回来,感觉刚才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邱子宇跌倒的画面。 「裁判说有罚球。」小美接话。 我没哼半句,视线一直落在回到场边的子宇。在球赛暂停期间,F班的人都围着他,他们几位成员密密讨论着下一步,在另一边的我们半句话都听不到。隔着人山人海的距离,一切似是与自己无关,感受却百般之多。 他没事吧?看起来不止是膝盖受伤,这情况应该不能继续打了吧? 哨声刺耳地再度一响,F班与B班的球员再度跑进场内,我们讶异着子宇走进场罚球线,并没有因伤而留在场边休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篮球被他拍打地板的声音——「砰、砰」。他深x1一口气,膝盖微曲,眼神专注,彷佛身边空无一人,刚才的伤痛亦被抛诸脑後。 第一球——弧线划过,刷地一声,空心入网。场边爆出掌声与欢呼。 第二球——他抹去额角的汗水,再次稳稳出手,球应声落进篮框。 子宇握起拳头,挥动了一下,继而马上投入到赛事当中。他膝盖上的伤b刚才淡去了一点,似乎用水冲洗了一下,但他跑步的姿态和速度,明显b一开始不顺。 b分被追近,F班士气大振,场边的打气声b一开始更是震耳yu聋。大家纷纷大喊「加油」,於是我也渗和当中:「加油啊!」 b赛最後三十秒,球场上的每一秒像被拉长,众人的呼喊声震得人心口发麻。在关键的一刻,子宇拚命挡住了B班的进攻,y是把最後的球权抢了下来。他一得球,立刻往前推进。然而,受了伤的他怎能全速奔跑?他自己也清楚得很,於是果断地传球,声音沙哑却坚决地喊出:「阿乐!」 阿乐接过球,脚步随即加快,但眼前已迎来两名防守球员。阿乐先是运球假动作晃开一人,然後退到三分线外。已经没时间了,全场观众屏住呼x1,我下意识将双手包裹在一起,贴近嘴边,只祈求能成功进球。 「投啊!」不知谁喊了一声。 阿乐抬手,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像在空中停住,时间彷佛凝固起来,我甚至听见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刷——」球应声落进篮框!是三分球! 终场哨声同时响起,我立即看向分牌,F班反超一分,居然险胜。全场瞬间炸开欢呼声,F班的同学们冲进场内把阿乐和邱子宇团团围住。阿乐被大家高高举起,脸上罕见地露出震惊的表情,消化了一会才跟着高呼起来。 在众多的人影之间,我瞧见子宇疲倦地坐到地上,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笑意。他喘着气,满意地笑起来,那笑颜像是午後yAn光的柔软。正当我怔怔望着时,一道身影忽然挡住了视线。 「哇……这……他们赢了?」匡儿回神过来,显然跟所有人一样,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打败B班,如今场内形成一大对b:火热庆祝的F班和输得安静的B班,他们一定很不甘心,明明胜算在握。 我从人群中cH0U离,转头望向匡儿她们,只见小美如像我一样,神情彷佛,定了格的看住篮球场。看来这场b赛太震撼。匡儿兴奋起来,罔顾自己E班的身分,毅然闯进F班的人堆之中。我见状,随即跟上去,和她一起找到郭豪,祝贺他们。 「太JiNg彩了!居然险胜了!」匡儿放声说。 「我也不知道我们班这麽厉害!果然是卧虎藏龙!你们看到吗?刚才阿乐……」郭豪吐出满肚子的话,我没当心听,两眼四处张望,想在人群之中找到他,但没见着。 「受伤的那个人呢?」我靠向郭豪问。 「宇哥?刚才好像被带到保健室了。」我还想着好不好去瞧瞧看,郭豪就笑着说:「那整排nV生都跟着去探病,超夸张的。」 听到这,我便打消了念头。 匡儿敏锐地察觉,一手搂住我的肩,低声问:「要陪你去吗?」 我摇摇头。 「你确定?不去看一下吗?」 「现在过去也挤不进去。」门口一定堵满关心他的nV生,去了有什麽用?还怕闲言闲语呢。虽然我内心很想关心他的状况。 勾引 20g引 上课的钟声响起,勉强盖过C场上的喧闹声,老师们前来驱散人cHa0,我们便顺着人群走上楼梯。 回到E班教室,便听到男生们放话:「要是我们b赛当天也有这种架势就好了,你们nV生有准备打气的彩带吗?」 「对啊,明明不是我们班b赛,你们nV生却通通跑去支持,多瞎。」 匡儿好像回了他们:「你们就别抱怨了,又不是不挺你们……」 我回到座位上,没当心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想着子宇的伤势。 他应该还好吧?怎麽一声不响就去了保健室?会不会很严重呢?我看他被撞的时候,连肩膀都快被撞歪了。B班的人怎麽这麽可恶?还这麽没风度,撞了人就走,都没有扶他或是讲句不好意思。 班主任步入教室,在讲台的第一句就是:「刚才的b赛很JiNg彩,但我更期待你们明天的b赛!」 同学们随即欢呼起来,议论着明天午休时的准备。我们都准备了纸牌给男生们打气,只是没有今天的两班准备得这麽JiNg致。 我低下头,想到可以发讯息给他: “你的伤怎麽样?” 过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回。 今天最後这两节课是自修,我翻开书看,读了几行字又低头看一次电话,然後又想到可以发讯息给阿乐: “邱子宇没事吧?” 阿乐很给力,眨眼就回了: “只是扭伤脚而已,但人还在保健室” 他还在保健室? 我抬眼一看,班主任都快要打瞌睡了,我去一个b较久的洗手间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还想起样东西,便从钱包里取出卡通版的OK绷,然後向老师报告我要上洗手间这件事。 我成功溜到去一楼,再快步前往保健室。我在鹅hsE的门外停下,踮起脚尖从方形的窗户看进去,瞧瞧有没有保健老师在里面。我斜斜一瞄,座位上没有人,於是我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内里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靠窗的位置摆了几张简单的病床,上头整齐叠放着白sE床单与薄毯,就只有最里面那张病床拉起了白sE的布帘,应该就是他躺在那里。 我小步靠近,才刚想拉开布帘,就听见他低沉一声:「谁?」 这烦躁的声线无疑就是子宇了,看来已有不少人来探病让他生厌。 「是我。」我应声,并掀起一小块的布帘,露出自己的小脸以示我的同时,也把他的脸看清楚。 他瞧见是我的一刻似乎松了口气,身子微靠到床头,但依然板着脸的面向我。 「你来g嘛?」他的声音沙哑,脸sE带着倦惫与些许憔悴,少了平日的意气风发。 我走进去,把布帘拉好,向他递出手中的卡通版OK绷,说:「想说你应该需要。」 「你傻啊?保健室怎会缺这种东西?」 「喔。」我收回OK绷,居然一时之间没想到,现在显得我愚笨了。 我不自在地拨弄一下浏海,瞧到他左脚脚踝缠上了白纱布,两边膝盖上也涂了药水,便轻声问:「你的伤还好吧?」 「Si不了,只是扭伤罢了。」说完,他用下巴b了b床边的圆形椅子,示意我坐下,我便照着办,心里却暗暗雀跃。在这细小又密闭的浅蓝布帘里,竟营造出一种微妙的亲密。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让我紧张得心跳加快。 「不过也值得吧?你们赢了,大家都很意外。」我盯着他的手背说话,不敢直视他。 「是啊,还听到有人很傻的喊加油。」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他,他的唇角微微g起,眼神藏着半分狡黠。 他听到我喊加油?不会吧,这麽多人声和杂音,怎麽可能? 「你……」我还没问出口,他就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不过他们输在太依赖技巧,临场发挥很一般。」 我点点头,装听懂,再加一句:「还撞你呢。」 他轻轻闭起眼睛,慵懒地说:「是陈庆文,他一心只想打倒我。b起能赢球赛,他更高兴把我撞飞。」 我想了想,便试探X的问:「是因为之前在篮球队跟他闹不愉快?」 他张开眼睛,盯了我一眼,温温淡淡地「嗯」了一声,但没解释下去,於是我又好奇的问:「那为什麽你要退队?」 「打工没时间参加这种课余活动。」 「这不是烂藉口吗?」 「我只是想早一点有财富自由。」他这句话让我以为自己在跟匡儿说话,没想到身边的人都这麽早熟,让我也觉得该想想自己的前途。 「你家里……」我的提问断了一半,因为听到保健室的门被打开,脚步声随之而来。我第一时间想到是保健老师。要是被发现我在课堂期间偷溜出来,要怎样解释?!?!!?? 我瞬间慌乱,从椅子上跳起来。该怎麽办? 子宇倒是一脸隔岸观火的样子,双手抱x,饶有趣味地看我手忙脚乱。然後他随手一指,示意我躲到床底下。我想也没想,就立刻弯下身子,钻进他的床底。 与此同时,保健老师的声音也来了:「邱子宇同学,睡着了吗?」 布帘被拉开,老师走了进来,似乎还拿着铁盘进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应该是医疗用品。 「有什麽事这麽好笑?」保健老师放下东西问。 他在笑?笑什麽?他是笑到肩膀cH0U搐吗?床都在微微的晃起来了。 慢着,他是在取笑我吧。taMadE我现在趴在他的床底下,跟灰尘亲密接触,把制服都弄脏了,他居然理所当然的觉得好笑?我也是懵了才听他的话! 「没什麽。」听他的口气似乎笑得意犹未尽。 「来,帮你的膝盖封上纱布。」 我只能在床下安静地待着,希望不要有虫子之类的东西爬到我附近,要不然我会尖叫。 过了一会,保健老师问:「要打给你的家长来接你回去吗?」 「不用。」他的声音回复平日的淡漠感。 「尽管他们不常在,也该联络一下吧。」老师似乎对他的家庭背景有一定的了解,让我不禁好奇,竖起耳朵专心听。然而,子宇却没有回应,只有剪开纱布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听到老师说:「好了。待会需要多一些纱布拿回家吗?」 拜托,他要讲需要!要使开她,我才能出来啊! 我没听到子宇的回答,但就听见她收拾好东西,临行前抛下一句:「我先上去印文件给你签名,再回来给你纱布。」 我轻轻松下一口气,这次得救了,我撑在地板的手都快要麻了。 门一关上,我就立刻爬出来,像一条软软的虫子。 我站直身子,拍掉身上的尘埃,身後又传来一声「噗哧」。 「你笑什麽?」我转身向他投放怒意。 他用手背挡着嘴,眼里却全是笑意:「你还挺能藏的。」 「还不是你让我藏到床底下?」 「不然呢?难不成让你躲到我的被窝里吗?」他边说,边用手挠开自己的被子,作势邀我进去。 我的脸一下子刷红。这单人床相当窄小,是不可能躺到两个人的。他讲这个方法绝对不成立,而且立马就会被发现。他怎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讲这种提议呢? 果然是高手。 「神经病!」我回嘴,然後转身拉开布帘,趁老师还没回来赶紧溜走。 「等一下。」他叫住我。 「又怎样?」我转身气冲冲问。 「OK绷,给我。」他向我摊开手。 「不是说这里不缺吗?」 「看在你特意拿过来给我的份上,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免得浪费你躲在床底下的苦。」他含笑回应我,嘴脸可恶得很,却又偏偏蕴藏着坏透的甜美。 「我看你不止是欠撞,还欠揍!」我回呛他,他却似乎心情大好,完全没介意。 本来我想头也不回的离开,但瞧见他轻松自在的脸容,就忍不下心,唯有从裙袋里拿出卡通版的OK绷,狠狠地放到他的手心上,附加一句:「不用谢。」 我把保健室的门关上,但背靠在门上,停留了一会。我伸手m0到x口前,感受自己的心跳一来一回的跃动得快速,还有那鼓莫名其妙的悸动感,残余在心底里。 真糟,他为什麽要g引我? 大冒险 21大冒险 “所以数学成绩是多少?” “合格!” “分数” “就是合格的分数” 当天放学,邱子宇传来讯息,我含笑的一一回覆,但就是不想告诉他是67分,他一定会取笑我。 “你这底子真的太差,只有合格的分” 他就是不肯放过我,非得要挖苦我才满意,而我却像中了魔咒。尽管被调侃,还是觉得是乐事,让我接下来的几天,心情都份外欣喜,因为直到现在,我仍在回覆他的讯息: “所以腿废了不用上班?” 今天是星期五,课堂提早在午时结束,因此我们这帮nV生决定去唱卡啦OK,庆祝一下即将结束的第一学期。我坐在U形的沙发椅上,把讯息传送给「鱼」,然後收好手机,听大家唱歌。 「?怎麽在Ai里微加幸福~~~少一点自由就变负~~ 太多了你说我的关心是一种束缚~~~~~~?」 包厢中间是一张长形玻璃桌,上面堆着一整排饮料和我们买来的零食。三面墙壁挂着电视机,同样播放着正在唱的歌曲MV,歌词随着旋律滚动。 我一只手跟着音乐节奏摆动,嘴里跟着轻哼几句。匡儿在点歌机前密密点歌,见到她想cHa播某首歌时,我忍不住冲着她大喊:「别cHa播呀!下一首是我的歌!我等了好久。」 匡儿转头看向我,在歌声与杂音里头,回喊一句:「知道啦!是男孩像你嘛。」 我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轮到我献唱,我跟着歌的节奏摆动身T。 「?但男孩像你只Ai同类吗 假使间这一刻我与你凭良心 想一想拣一拣实在是和谁衬 你会说是命运你与我其实熟得很 但他总b较亲~~~~~?」 在我唱得陶醉之际,突然有人大叫:「阿乐他们要来??!!?!?」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麦克风摔了,听到内容更是心震了,要唱的歌词随即跟不上。 阿乐?他们要来?谁?子宇吗? 幸好有人替我问了:「他们怎麽会来?」 她们纷纷围绕在小美身边,等着小美握着手机说明:「他问我有什麽事做,我便告诉他,然後他问可不可以来。」 「欸?没想到你跟阿乐私底下有来往耶,什麽时候的事?」 听到这个提问,小美居然脸红,我是不是被头顶上的彩sE灯误导了?明明她对阿乐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们到底要不要他们来呀?」小美反问。 「男神也要来吗?」 「应该吧。」 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小美的话题上,并没有留意到我唱的歌,有一半时间的节奏都乱了。断断续续下,我乾脆用遥控器把歌切掉。 背景音乐突然消失,安静了几秒钟才播放下一首歌。匡儿第一时间察觉到,便在点歌机旁抬头问我:「怎麽不唱了?」 「呃,让你唱嘛。」我放下麦克风装作轻松。 她挑眉一笑,不信:「某人要来,紧张了?」 「紧张什麽?我要上洗手间。」我极力掩饰,拿着手机溜出包厢。 门一关,音乐的震动立刻被隔音墙吞没。走廊上的灯光b包厢亮一点,我沿着指示牌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我,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下。今天的浏海似乎有点油腻,我扭开水龙头拨弄一下,希望看起来能清爽一点,然後又拿出粉sE润唇膏涂上唇。今天的仪容应该可以吧?因为准备冬天的关系,我们已换上冬季制服,穿了长袖白衬衫、打了蓝领带,下身是深灰sE的百褶裙,b起夏季制服来得更正式和斯文。 这时,手机一震,萤幕同时亮起,「鱼」的讯息跳出来: “几号包厢?” 他也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飞快回覆: “38号房” 我最後检查好自己的蛋脸,便回去38号房。 接下来虽然跟着大家唱歌,但心里的期待感像小鼓在敲,眼神不时飘向门口的窗子,瞧瞧他们到了没。 我只是没看一分钟吧,窗口那头就塞满了人,随之而来的是阿乐他们开门进来,瞬间让整个房间更加热闹。 「你们好!」阿乐热情地打招呼。 他们陆续走进U形沙发里坐下。最後进来的是子宇——他竟然拄着一根到他腰间的拐杖,样子滑稽得让我忍不住低笑出声,相信其他nV生也会被这个画面逗乐。 「上次介绍过了吧?都是运动会去吃点心的那群人。」阿乐摊开手简单介绍。 nV生们和应起来,还不忙恭贺他们:「恭喜你们篮球赛赢了B班,打得很JiNg彩!」 「是啊,幸好有阿乐和宇哥。」男生们纷纷坐下,同时开怀地议论那场赛事:「宇哥对这场篮球赛特别用心,我们都怕了。」 「看到他被撞到,我们都快吓Si了。」nV生们说。 「对啊,现在没事了吧?」 子宇淡淡地回应:「好多了。」 大家安顿好之後,小美突然起来说要上洗手间,像我刚才那样溜了出去。不过好像没有人发现小美的异样,大家继续七嘴八舌地聊起天。 子宇放下拐杖,坐在沙发最外侧,而我坐在他对面,和匡儿靠在点歌机旁边。阿乐没两下就挤了过来,y生生把我和匡儿隔开,一边C作点歌机,一边凑近低语:「我想说,感觉我进展得不错,多亏你呢。」 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他的长袖衬衫卷了起来,领口的扣子歪了,领带完全失了踪,头发更乱得像被雷劈过。他到底g了什麽? 「是你下了什麽药吧。」我说。 「才不是,她肯定是发现我聪明的地方,就情不自禁的迷上我了。」阿乐得意洋洋地说。 我反了白眼,同时嗤笑一番:「你这是哪来得自信啊?」 「要不然如何解释她突然积极回应我了?」 我摇摇头,总觉得不可能。 「你呢?进展如何?」他再度凑过来,那GU汗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後退,撞上和别人聊得兴高采烈的匡儿。 「什麽进展?」我对他的提问有点心虚。 「你跟宇哥的……啊!我要唱这首!」他突然对着点歌机大喊,我正好趁机再往後挪,退出话题。 什麽我跟宇哥的?他怎会这样讲?我压根儿没表露过任何东西吧…… 我一转头,就不巧迎上子宇的目光。 他盯着我看,头顶的七彩灯光在他眼里流转,映照得那双眼朦胧又迷幻。他衬衫的头几颗钮扣解开,领带懒散地挂着,袖子也卷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 我受不了他的凝视,只能别开脸,伸手拿起自己的饮料喝。 为什麽会紧张起来?只不过是普通的对视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啊对了,刚才跟阿乐窃窃私语,他看到了吧,他不是说过要我跟阿乐保持距离吗?难道他不满了? 不对,他说什麽,我就得要服从了吗?我又不是他的谁,才不用管他。 小美回来了。我抬头见她一时找不到座位,便朝她挥手示意,让她坐在我旁边。这样一来,我不仅隔开了阿乐,又能让他们坐在一起。阿乐在小美坐下的瞬间,朝我眨眼,冲我做了个「谢啦」的嘴型。 我放下饮料,偷偷瞄向子宇,他正和旁边的男生说话,右耳的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张侧脸在霓虹灯的红绿交错下,添了几分神秘气息。隔着这张桌子,又隔着混杂的音乐和歌声,在我眼里变得似远又近的,明明这几天私下和他互传讯息,现在面对面了,竟有鼓不知所措的怯懦埋於心底。这是怎麽一回事?我也Ga0不清楚。 接下来播的都是大家熟悉的歌曲,自然让人投入当中。麦克风传到我手里,我便顺着旋律唱了起来,跟着节拍微微摆动身T。眼神随意穿梭在房内,一不小心停留到子宇身上,他竟低着头露出细不可见的微笑,让我唱得更高兴。 轮到阿乐唱歌时,我和匡儿上了洗手间。 「你不打算找机会跟邱子宇讲话吗?」匡儿在里面放声问道。 我完事後先出来洗手,再若无其事的回应她:「找他讲话g什麽?」 「别告诉我你还不承认对他有意思。」 我顿然无语,不知如何回应才好,她又继续说:「你就主动一下,试试看嘛,我……哎呀,你先回去吧,我觉得……我要拉肚子……」 「哦。」正好,那就不用回应她。 我松了口气,步出洗手间,一拐弯就撞上同样来洗手间的子宇,让我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刻见到他拿着一枝拐杖走路的样子,让我瞬间不可自禁地崩出一笑,还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他怔住,锁起眉间问:「笑什麽?」 这让我想起当天在保健室的情况,现在换我取笑他了。 我轻掩一下嘴巴,整理好表情,才回应他:「你拿着拐杖的样子很逗趣。」 他一脸不屑,抛起黑sE拐杖,离地把它握高了一点,然後像正常人一样抬步走来,将我迫近。 我讶异的同时,发现自己被他迫到黑sE的墙边,背部感到一阵凉。他的脸忽然放大起来,眼神具侵略意味,配上走道的昏h灯光,让他看似朦胧又暧昧。 「最近是对你太放松了,就以为可以随随便便了?」他低沉一句,身上淡淡的白麝香席卷而来,似乎还轻轻撩动到心底的那根弦,好像许久没跟他靠得这麽近。 面对他的居高临下,我只能低下头,嘴y的说:「这没什麽吧,想必你的朋友也会笑吧?」想到他刚才能不靠拐杖步近,我又加一句:「而且刚才你没有用,这不是Ga0笑吗?」 他举高拐杖到我面前,冷冷的道:「这是辅助。看来你的良心已经被阿乐W染了。」 「这跟阿乐有什麽关系啊?」我抬头问。 他移开拐杖,皱起眉说:「我不是说过跟他保持距离吗?」 「为什麽?」 他眼里闪过不知明的暗光,片刻才回应:「容易学坏。」 我想说,跟着你才会学坏呢,但我忍住了,只说:「我只是帮他追小美,你应该知道他喜欢她吧?」 他嗤之以鼻:「他从来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 他重新把长形的拐杖放到地上,靠它借力站住,看来他的脚伤还在的。 「不过有时候还挺有毅力的。」 听到我这句话,他的眉心更是锁紧,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你称赞他?」 我不解:「有什麽奇怪?」 「那说说看我的。」 我一时语塞,找不着词去赞美他,而且无缘无故赞什麽呢? 他突然再度迫近,脸的Y影顿时笼罩着我,这次还把一只手压在我旁边的黑墙上,冷眼的盯着我,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上扬,不知道是惧怕还是悸动的一种。 他的轮廓顿然一览无遗,黑如星夜的眼、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双唇…… 「说啊。」他凑近说,身上的白麝香浓烈的飘来,让我无所适应,下意识想要躲开他压迫的目光。 我只好扯上一句:「就……挺有义气的。」 「还有呢?」 还有? 感觉他呼出来的气都要散到来我脸上了,他到底想g什麽?万一匡儿出来怎麽办? 我纹尽脑汁,别过脸嚷着:「还有……那个……认真的时候挺帅。」 我一说完,便乘机从他腋下一缕烟的溜走。他的脚怎样无碍都不可能追得上我吧。在这一点上我能欺负他一下。我怎可能讲完这句话不脸红不心跳的面对着他呢? 今天他是发什麽神经呀?很需要被认同吗?把我整个人都吓坏了,真Ga0不懂他。 我溜回去38号包厢,一开门便见到阿乐等几个人没有在唱歌,反而神神秘秘的围在沙发角落。我探头过去瞧瞧看,发现他们用玻璃瓶在玩游戏。 「欸,上楠,要一起玩吗?」阿乐邀请我。 「这是在玩什麽?」 「真心话大冒险!」 此时,匡儿从我身後冒出来,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同样好奇地瞧瞧,并迅速说:「我玩!」 如是者,我们坐在阿乐旁边,跟小美和另外两个nV生一起坐在沙发的L形位置,转动玻璃瓶来玩。 玩了一圈,子宇便跟着回来,他似乎对唱歌不感兴趣,步近了我们这堆人,然後将黑sE拐杖放在桌边,坐到匡儿旁边。匡儿随即用手肘撞一下我,示意我他就在旁边,我无视她。他这样坐过来,谁不知道呢? 「现在七个人更好玩了。我转了喔。」阿乐捏住玻璃水瓶乐乐地道。 阿乐使力一转,玻璃瓶在黑桌上奋力旋转,最後缓慢地刚好停在我面前。 居然第一轮就中了我,让我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尤其子宇就在隔壁的隔壁。感觉无论选哪个,这个阿乐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我只能选b较容易的:「真心话。」 阿乐点点头,也没花多少时间便想到问什麽:「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只是很简单的问题,敷衍答过就是了,奈何因为有子宇的耳目存在,让一切变得不太自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我,很可能只是我意识过盛而已。 众人的目光着落在我身上,令顿时语塞的我显得份外有鬼,但我坚持回答:「没有。」 背景的音乐声依旧,就是多了阿乐哗然一声:「不可能!一定有,说,是谁?」 我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就Ai针对我吗?总是拿我找话题,害我尴尬得出血了。 「同学,只能问一题。」我懒理他,伸手拿紧玻璃瓶转动,直接跳到下一位。 玻璃瓶再度旋转时,我偷瞄了一眼左侧的子宇,他两眼惺忪,好像没多留心在这种无聊的游戏上,即是说刚才问我的问题,他也没什麽兴趣而已。 果然是我意识过剩。 瓶子停了,但没有停在我期望的角sE上,而是小美,她理所当然的选了真心话。 因为想不到问什麽,於是我参照了阿乐的提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阿乐很满意我这个提问,在桌下缓缓升起拇指给我看,但我没理会。 小美的脸刷红了一下,可是答案和我的一样:「没有。」 这让阿乐心生怀疑,不悦地道出:「我说你们nV生是不是真的懂什麽叫做真心话呀?每个都回答得像是谎话。」 「你是太想别人说有吧。」匡儿不知何时吃了口香糖,她一边咬着,一边向阿乐放话。 纠缠了一会,游戏便继续,只是接下来的人都选真心话,好像没什麽乐趣。直到其中一个短发nV生转的瓶子,瓶口指向了邱子宇,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他身上,让游戏顿然变得生动起来。 子宇的眉毛轻轻挑起,彷似第一次抬眼注意到大家的存在。他毫不犹豫地道出:「大冒险。」 他是第一个提出要大冒险的人,瞬间让大家JiNg神起来,期待一番,包括阿乐:「好样的兄弟!那麽敢选。」 确实,转玻璃瓶的nV生连我都不是很熟,更何况他几乎不认识她,也敢选大冒险?这让我担心起来,她会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像是「坐在我的大腿上」,或是「跟我接吻五秒钟」…… 顾不得我的忧心,那个短发nV生便羞答答地说:「但是我b较想问真心话的问题……」 「为什麽?」阿乐感到讶异。「这是大好机会作弄学校男神的机会,你却想问真心话?你大可要求他不用拐杖,到外面走一圈回来,或是点一首古怪的歌让他唱啊。」 我皱起眉头,凝望着小眼睛的阿乐。怎麽他所想的,跟我们nV生的这麽不一样? 短发nV生有点为难,看得出来她压根儿不想要求这种大冒险。而出乎所料的是,子宇居然冒出一句:「你想问的是什麽?」 我朝子宇望过去,他眼里是那个短发nV生,让我讶异他居然留有一分善意? 短发nV生随即一乐,闭着呼x1把心中的问题问出:「你……交往过多少次?」 在场的nV生同样禁不住注视着子宇,好奇着他会回答吗?是多少? 对於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只知道现在的张艾明。然而,以他一直以来的谈吐间可知,他铁定不是新手。 「两次。」他毫无悬念的回答,就这样轻易的了结了这个提问,还不忙伸手去转动玻璃瓶,只是给阿乐打断了。 「等等!实在是太多人选真心话了,下一个人必须是大冒险。」 子宇点点头,下一刻便扭动了玻璃瓶。 两次?是跟谁?作为高中二年级生来说,有两次的交往经验已经算是多了吧?不对,我听说有些男生已经有十次以上了,所以他这样不算是LAnjIao吧,但为什麽没有人流传过他跟谁在一起过?是我没留意过吗? 在我沉思着林林种种的事情之际,瓶口早就不知何时停滞在我和匡儿之间,位置相当尴尬。 「我吗?」匡儿指着自己问。 阿乐用手对准瓶口的方向,单眼瞄准後得出:「看来是b较多指向马上楠的。」 我回过神来,没意料到忽然中奖,而且只有大冒险可以选。我傻傻的抬眼看向大家,他们已一脸期待接下来子宇会给什麽挑战。 糟了,之前我用三件事绑架他,现在有如此美仑美奂的机会交到他手上,他怎可能放过我?早知道刚才在洗手间外面多讲几句恭维他的话,多讲一下又不少块r0U!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转头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好让他一切从宽。 然而,他的脸明显跟刚才平淡如风的神情截然不同。他一见到我展露温驯的笑意,嘴角便微微g上,附带着别人听不见的一声轻哼。柔弱的七彩灯光下,他的脸颜时而橙红,时而又绿又黑,令人捉m0不着他藏了什麽心思,危险又美丽。 终於,他缓缓道出给我的大冒险:「当我的拐杖。」 余晖 22余晖 我不懂,这算是大冒险吗? 可是众人听了,都纷纷呜呼一声,只有我愕然地张着嘴:「现在吗?要怎样当?」 可惜没有人回答我,坐在我旁边的匡儿听到熟悉的音乐,便充满g劲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前面抢麦克风,连小美也上前想要高歌一曲。这快速的节奏是什麽歌?我完全不懂。 阿乐跟着站起来,但就带着邪味的笑意,轻拍我的肩後才前去唱歌的人群中。 我满头问号,但无人向我解释。下一刻,我发现子宇坐了我旁边。因为匡儿跑了出去,我与他之间空了一个位置,他没有坐过来,但现在变成在我的左边。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也不敢朝他多看,尽量专注在大家的歌声之中。听到副歌时,才恍然一悟是广告歌,难怪大家这麽勇跃。 我靠前拿下剩一半的饮料来喝,一边思考着要不要跟他说句话,难得他现在坐我旁边,但该说上什麽呢?问是不是现在要当他的拐杖? ……也太奇怪了吧,这种情况最好是装没这回事,那就不用玩大冒险了。所以该问候他的伤势?或是闲聊些听什麽音乐之类的? 我无法决定,反而想得越多,越是无法主动开口说话,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坐着,听着大家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慢慢两手变成轻拍手掌,给予节奏。 正当我开始放松心情时,肩膀竟多了分重量? 我侧头一看,发现肩上垂着一颗啡发的头颅,淡淡的皂香落入我的鼻间。 是邱子宇,他居然歪头睡着了?而且倒在我的肩膀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瞄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望向前方,想装没察觉到,但有点可笑。我不敢轻举妄动,整个人像被石化一样坐着,又是怕弄醒他,又是怕被别人发现。可是我无法首先阻止心里的小鹿乱撞,还悄悄在感受他传来的T温,多想我们二人从这里消失,那就可以慢慢感受这莫名的靠近。 看来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感,是分万幸的幸福感。 我的肩膀还没累,就率先被前面没有在唱歌的几个人察觉到异样了。先是两个人回头看,再来是匡儿。 我不再贪婪,立刻cH0U动左肩,再伸手推开他的头,弄醒他,故装镇定但又慌乱地道:「大哥你睡着了。」 他抬起惺忪的眼睛,把周遭的环境看了几眼,然後整个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还不忙扭动脖子。 只可惜太晚了,前面一堆人已经把刚才的画面收尽眼内,他们现在像贼子一样对着我和他笑yy,瞬间让我觉得有什麽露馅了。 只不过子宇完全没会意,打了个呵欠便拿起黑背包,漫不经心地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 「这麽快?」阿乐拿着麦克风说。 「已经快六点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麽快。 我收紧双脚,打算让他绕过去离开,顺便把拐杖拿给他。怎料他停住,没接过拐杖,反而低头盯着我说:「你忘了要当拐杖?还不走?」 我的瞳孔跟着放大,看着他那张疲惫又冷俊的脸,傻傻的指着自己道出:「我也要走?」 「别赖帐。」他抛下一句,拿过黑sE拐杖跨过我,朝门口离去。 我一时慌乱,皆因听到众人低声叫嚣着,让我有点脸红起来。我赶紧收拾好随身物品,尽可能无视大家投来的暧昧眼神,跟着子宇冲出包厢。 「祝你好运!」门关上的前一刻,我还听到里面有人拿着麦克风放声说。 我暗里叹息,庆幸这样离场是好事,免得留下来被问东问西。 「喂,发什麽呆?快点。」子宇在前面催促,他已把拐杖绑好在背包旁边,并张开一只手臂在空中预备。 我怎麽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乔装成别人的拐杖。 邱子宇的手臂沉甸甸的挂在我肩上,几乎是毫不客气地整个人靠过来借力。我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地铁站走,才走到一半就觉得气力被掏空。即使他身上那GU乾净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缠绕着,偶尔撩动我的神经,但很快被劳力占据了思绪,换来满肚子的抱怨。 他这麽一大个男生为什麽要我这个柔弱的nV子扶他走路?又不是我害他受伤的,再说,刚才在洗手间外,他不是还能不用拐杖走上几步吗?如今却要我履行这种无聊的大冒险游戏? 终於,我带着这位一米八高的大男生来到月台候车,且幸运地找到一排座位。他的手臂总算从我肩上撤开,我整个人像卸下重担似的,一身轻。安顿好他之後,我也在旁边坐下,还不忙好好喘息一番,犹如参加了运动会。 他见状,不禁轻蔑:「用不着吧?不过是几步路,连楼梯都没有。」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双手压在膝盖上,转头狠狠瞪向他:「不想想看自己像几十公斤米一样,压在我身上,谁不喘?」 我以为他会回嘴,没料到他只是含笑低头,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拐杖就是这样用。」 还真把我当拐杖。我撅起嘴,懒得理他。 列车还没进站,月台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风。日落正悄悄在城市边缘蔓延,整片天空被染成鲜YAn的橙红,像熟透的橙子滚落在月台边缘。几个候车的身影被夕yAn拉长,伴随着远远传来的广播声,让此刻变得温和又惬意。和他并肩坐在这样的月台上,世界像是慢了半拍,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亲密感。 能有多少机会和校内的他这样踏上回家的路?没有林安安,没有张艾明,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他。虽然要当他的拐杖,但至少能拥有这宁静的片刻,和迷人的余晖靠在一起。 两颗模糊的车灯从不远处映入我眼,列车徐徐迈进站内,代表这节短暂的时光要结束了。我正想扶起他,怎料他b我早一步站起来,而且不知何时手里拿着黑sE拐杖,b我还要快的走到车门前。我赶紧跟上,列车门刚好打开。 我顺着他的意思走进对面的车门,靠在一边站着。 我问他:「不用我这个拐杖了吗?」 他低头瞄向我:「我怕拐杖会晕倒。」 「我才没有那麽弱好吗?」才刚把话说完,列车便毫无预警开始行驶,让我重心稍有不稳,立刻抓住旁边的扶手,然後就听见他的嗤笑。 到了下一站,人cHa0便如浪涛般一b0b0的推进来,霎那间把整个车厢塞满。我忘了六点多的时间,正好是人如cHa0水的下班时间。我和他像夹心饼一样被挤到玻璃屏障的边上,而他似乎早已预料到,率先挡在我跟前,让人群撞向他的背,而我变成他的怀中物。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我,同时那阵清香的白麝味旋即渗透在我的呼x1里。他的手掌压在我耳侧,下巴似有若无的触碰到我的头顶,有点搔痒。 都已经这麽拥挤了,外面的人还要加把劲塞进来,间接令他的x膛贴近我的脸,迫我直视他领口那根线条分明的锁骨。我别过脸,以免自己亲了上去。 列车的门终於关上,再缓缓开驶。 我不知道该怎样反应。车厢内有人大声聊电话,也有人咳嗽,然而我只能专注在我脸颊的温度,感觉快烧出火了。我咽下唾Ye,希望他感觉不到我的热度。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太温暖了,身躯有一半都贴在我身上,似是在拥抱我,还有种护着我的错觉。旁边的叔叔阿姨都无法碰到我,全因他的手臂替我起了栏杆。 随着列车微微颤动,我们的身T不断往来的触碰起来。我低着头,拼命按耐着不断上扬的心跳,同时贪婪地闻着他的香气。 我该不会真的要晕倒吧? 「你不要再动了,我的下巴很痒。」他忽然在我头顶上轻声地道,声音有点沙哑,带着莫名撩人的亲昵。 我不敢再乱动,只能维持着面向他锁骨的姿态,盯着他领口里的颈链。 来到下一站,门在我们这边开,还有人急着要下车,於是又往我们挤了一下,他便压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抓住了他腰上的衬衫,似是分隔开与他的距离,又似是拉近。 下车的人走了後,门跟着关上。他腾出一丝的空间,但我的手仍未舍得放开。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微微抬头朝他一看,他那双暗黑的眼睛正垂下盯着我,好像从没离开过我身上。我胆敢看进他的眼睛,里面闪着暗光,意味不明。 列车再度开出,我重新低下头,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松开了。车厢里腾空了一撮位置,我和他就没有靠得太近,但他的手依旧在我耳侧,仍是有一半在他怀里。 这样一前一後互相触碰了几个站,他突然在某个站移开身子,匆促之间抛下一句:「送到这吧。」然後拄着拐杖离开了车厢,车门紧接着关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气味和T温便一扫而空,忽然感到凉了。但正因如此,我的心跳才慢慢缓过来。我的背还靠在屏障上,呼x1一口接一口,显得有点混沌。我m0着x口的位置,闭上眼睛时,还能感觉到他的靠近。 我再度张开眼睛时,便迎来车窗外的夕yAn,橙暖的光照了我半张脸,既温柔又明媚。 真希望能停留多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