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Wind (AKB48同人创作)》 01 「就叫做《Erepyon》怎麽样?赞成的人请举手。」 经纪公司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单曲发行前的最终确认。Erepyon,正是歌手小野惠令奈,几年前在偶像团TAKB48活动时,家喻户晓的昵称。会议桌一圈的人毫不犹豫地纷纷举手,包括公司高层、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团队,以及合作的电视剧导演,彷佛都认为那是唯一的答案,从来没有别的选项。 「全票通过,会议结束!谢谢各位今天拨冗前来,希望我们这次的合作能给所有人带来最好的结果。大家辛苦了!」主持会议的是歌手的经纪人,一名留着俐落短发、戴着金属窄框眼镜的nVX,看上去十分JiNg明g练。此刻她说话的尾音控制不住地上扬,透着完成一件旷世巨作的自信。而坐在最角落、靠近门边的那一位,始终一言不发。 她是这首歌的作词者、演唱者,也是会议上唯一没有举手的人。 小野惠令奈,十九岁。她站起来,鞠了个完美的九十度鞠躬,转身离开会议室。 没有人叫住她。彷佛连她自己,都被那个名字掩盖。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而是在灿烂之後诞生的萤火之光,相形之下变成了影子。 在回家的电车上,她戴着耳机,用手机播放那首正准备发行的歌。 「对於现在这样的我, 未来什麽的根本不会期待。 也看不到希望的光芒。 就算满口说些这样的歪理, 也没办法改变什麽。 既然如此, 就向这样无所改变的日子挥手道别吧。」 那是她写的歌,但不是她的,那个名字不是她的选择。 她b谁都清楚那个名字——Erepyon的市场价值。 「现在观众记得你的,不是你的词,不是你的声音,是那个名字啊。这是你的保险,是记忆点。你该感谢还有人记得这三个音节。」经纪人姐姐这样说,温柔却又激昂的语气y是把「你怎麽想又不重要」包装成了「这是为了你好耶」、「还有这个名字可以用,已经很不错了」。 老实说,她并不讨厌那个名字,那可是她曾经耀眼的凭证。但她恨自己无法拥有命名的权利。她把日记本里那句最想说的话,偷偷印在会议文件的最後一页,但没有任何人翻过那一页。 「Pyon」代表的是双马尾摇晃的可Ai少nV,但她早就不是了,也不想再是了。 十二岁的她,是个天真活泼的邻家nV孩,笑容甜美、绑着双马尾,被粉丝当成妹妹宠Ai。 但当她长到十六岁,不再适合可Ai的形象,开始渴望更多,想思考自己要成为谁的时候,她发现那些目光从温柔的夸赞变成了锐利的审视。 她选择了从AKB48毕业,告诉自己「离开是自由的证明」,以为逃离那个被投票、被b较的身分以後,就能海阔天空。 而现在,两年後,她又被要求重新用那个名字,在她想改变却不抱希望的未来之上,用一个过去的记忆包装。他们看到的,从来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上能x1引投资人和市场的标签与筹码。 人事时地物都不是最重要的,标价才是。 电车内部的广播响起,她下意识调低耳机音量。 是那首〈HeavyRotation〉——她在AKB参与录制的最後一首歌,就像它的歌名一样被传唱着。画面里那些nV孩的面孔,曾经在惠令奈身边,唱着、跳着,但她们现在离她好远,那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如果现在,我还留在AKB......」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来。她无奈地笑了,反正她只是个被世界推着走的nV孩。她的选择权,似乎从没真正出现过。 广播很短,只有副歌的那一小段,却让惠令奈分神。当她再次瞄向手机萤幕,正在播放的歌已经变成了〈FirstLove〉。这是她在AKB时获得的独唱曲,虽然和宇多田光的那首名曲同名,却足以让人记住那个唱着初恋的双马尾nV孩。 她忍不住跟着轻轻哼了起来,用在电车上不会被别人听到的音量。 到站的提示广播划不破她的哼唱,却让她在踏上月台的那刻一阵眩晕。 02 醒来的时候,惠令奈坐在後台的镜子前,穿着她好久没穿的AKB表演服。紫黑相间的直条纹连身裙,是她所属的TeamK的其中一套公演服装。 「我在作梦吗?」她用力地搧了自己一巴掌。 除了脸上多了一个红印子,什麽都没发生。但她Sh漉漉的微翘短发、微微出汗的手心,还有裙子上有点凌乱的皱褶,彷佛刚从一场时空交错的恶梦里被捞起来。 正当她想弄清楚这是哪一场演唱会时,熟悉的旋律响起。 是〈FirstLove〉的前奏。即使是在後台,她也能听见粉丝高喊「Erepyon」的声音。 但是,作为原唱的她本人不在舞台上。 惠令奈瞄向休息室里的曲目表——在〈FirstLove〉那栏後面印着「渡边麻友」。 渡边麻友,那个和曾经的她一样绑着双马尾,但小她一岁的nV孩,此刻,正穿着那条裙子站上舞台。那条服装师专为她做的天蓝sE吊带裙,内里还缝着「小野」的标签。 麻友开口的那一刻,「Mayuyu」的应援声就盖过「Erepyon」,几乎淹没了音响传出的伴奏。 「她,拿了我的歌,穿了我的衣服。」 但这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记忆深处的歌谣,被传唱成了新的样子,全世界只剩自己还记得原来的版本。 惠令奈想起来了,这天,她在演唱会结束前宣布了毕业。她拿起手机想看日期,却m0到它规律而微弱的震动。来电显示是:秋元康老师,AKB48的总制作人兼歌曲创作者。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她猛然想起: 这是不是,当年她原本该接的那一通电话? 「你好啊,小野。」秋元康的声音听起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点倦意,又像刚刚cH0U完菸。 「你今天,还是要宣布毕业吗?」 她意识到自己重新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脑海中闪过那个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但她一点都不想回去的未来。 「我不毕业了。」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大,怕自己说得太清楚,就得对这句话负责。 她的视线落在地板的一个脏W斑点上,彷佛那里藏着b未来更安全的答案。 「还来得及吗……?」她问,声音低得像是在请求,又像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的人沈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些杂讯,像是翻找文件的声音。 如果秋元康,甚至其他营运高层已经签下毕业申请,那她就算想留下也得离开,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了。 「你的申请表还在我这,我还没签。」秋元康的声音缓缓传来,吐字b深夜电台的主播还低沉缓慢,「除了你本人以外,谁都还没签。」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不管你有没有留下来,我想我们都需要聊聊。」 那场名为「没有惊喜」的演唱会结束後,後台休息室外的走廊上。 惠令奈站在饮水机前被叫住,面无表情的回头,尽管她的杯子差点从手中滑落。 那是刚刚在舞台上唱着〈FirstLove〉的渡边麻友,她卸了半脸的妆,双马尾还没放下。 「对不起……」麻友小声说,看起来还想再解释什麽,却又怕多说多错、越描越黑。 「为什麽要道歉,」惠令奈低声说,「你只是唱了一首,刚好以前只有我唱过的歌而已。」语毕,她低头喝光手上那杯水,像在对自己乾杯,又像在把什麽东西吞进肚子里藏起来。 没等麻友反应过来,惠令奈就转身离开了。 麻友留在原地,夹在大人的要求和好友的反常之间,脸上写满错愕的迷茫。 03 「怎麽突然改变心意了?」秋元康开门见山。惠令奈坐在对面,对上他像是关切也像是探询的视线,然後很快闪开。 「是因为渡边麻友昨天唱了你的歌吗?」没等她回应,秋元康就接着问。 惠令奈一愣,没想到秋元老师问得如此直接,但这不是她脑海里最深刻的画面。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离开後的样子。他们还是叫我Erepyon,但那不是我了……」那个大会议室里的画面b她现在看见的还真实,真实到她还分不清楚哪个世界才是梦境,但此刻她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 对秋元康,也对她自己。 她也希望她逃离的那个只是梦境。 「所以我想试试看,是不是有些事情,是只有身为AKB才能做到的……」 她的咬字变得越来越用力,彷佛只要声音够坚定,就能说服眼前这个世界相信她还有资格留下来。 她语速越来越快,快到乱了节奏、一时语塞,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秋元康没说话,只从一叠文件中cH0U出一张纸。那是她的毕业申请书,右下角有她自己的签名,不是签给粉丝的那种JiNg致独特的图样,而是像学校期末考时,分秒必争写下名字然後快速作答。 「除了你本人以外,这份文件还没有人签。」他把纸放在桌上,一指压住,「也就是说,现在这一切还可以不算数。」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秋元康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原本预计会填补你位置的研究生,升格手续已经在走了。她还不知道,也还没正式公告,但文件已经签下去了。」 她猛然抬头:「谁?」 「横山由依。」秋元康答得很直接,眼神依旧平静,「她是TeamA筱田的公演代役。我们看过她的舞台表现,包括前座表演和代役,还有研究生公演。她是个可造之才。」 筱田,筱田麻里子,唯一没有经过徵选就破格加入的1.5期生,在团T里是最高挑、时尚的成员之一,通告和代言广告的数量是全团的前几名。惠令奈是2期生,麻里子的後辈,但也是团T里大部分成员的前辈。b如秋元康口中的横山,虽然b惠令奈大一岁,却是刚加入没多久的9期生。 「横山会在今年十月的东京秋祭上升格。之後在公演上,她站的会是你的位置,因为她本来递补的就是你的空缺。」他的声音像心电图一样读不出情绪——明明人的心跳会有强弱起伏,但接上那台机器以後就会变成千篇一律的哔哔声——听起来不为谁的离开惋惜,也不为谁获得了晋升高兴。 惠令奈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张毕业申请书。 「想撕掉它吗?我知道。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没决定好。」秋元康换了个角度压住那张纸。 「惠令奈,你知道我为什麽还没签吗?」 「……?」惠令奈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他,然後低下头。 「这是我第一次想,是不是该等一等。」 「在AKB48里,没有人能等。但是有些人在迷失以後,还是有办法跟上。」 「在她升格之前,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先回到舞台上,先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他的眼神变得温和。 「我要……做什麽?」 「观察、学习,好好思考你要怎麽面对即将站上来的人。」 「……」 「有时候,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来跟你抢什麽的。只是刚好,走得b你快一点。」 他本来不想多话的,但当他唤了面前那个即将长大的小nV孩的名字,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如果你只是想待在原地,你会很快被淘汰;但如果你愿意走出一步,也许还能再得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