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 壹之一、我不是你宝宝 五月,季节已经进入夏季,照理来说早该来的梅雨没来,而太yAn依旧持续地释放热能与紫外线,天气热得毫无悬念──即使梅雨没来,也不会有人怀疑夏季没到。 顾一亭坐在开着冷气的教室里,睡眼蒙胧的听着台上教授用略为平板的音调进行着公式证明,教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阵亡了,趴在桌上呈毛利小五郎的昏迷状,包括坐在最後一排的助教。 顾一亭艰难的撑开眼皮,手中的笔绕着四只手指转了一圈再回来,她看向时钟,JiNg神一振,开始跟着秒针的节奏倒数,不久後,下课钟声响起,教室里的众人悠悠转醒,但教授彷佛聋了一般,沉浸在公式证明的世界中,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助教忍不住举手,教授讲到一半,愣了一下,「怎麽了?」 还问怎麽了?助教眨了眨眼,忍住呵欠,「老师,下课了。」 「我知道,再五分钟。」说完,教授继续剩下的证明,然後教室里响起学生的哀号,而助教则是像失去控制的提线玩偶一样,上半身直挺挺倒在桌上。 剩下的证明顾一亭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机械化的抄着笔记,想着考试前再来复习。 教授在白板上写下最後一个数字,然後挤眉弄眼的说:「这个部分很重要,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那今天就到这边,下课。」最後一句话在顾一亭耳中如同天籁般悦耳动听,她老早就收拾好东西,迫不及待地离开教室。 一边往宿舍的方向走,顾一亭一边打开手机,便看见系排群组的消息跳出来,队长方颐标注她,「宝宝,快来,我们需要你。」 顾一亭懒得打字,直接用语音讯息回:「我不是你宝宝,要g嘛?」 「你给我好好打字。」方颐回,她讯息打得飞快,顾一亭还来不及佩服她的手速,她又传了讯息,「刚才法律系说要调赛。」 「调到六点。」 顾一亭大一刚入学不久便接了系nV排球经的工作,当系nV排的球经很轻松,基本上只需要在b赛时帮忙记分,还有在盃赛时帮忙处理报名、订车票订房之类的杂事就好。 她算得很JiNg,参加系上的球队是融入科系、认识学长姐的最快捷径,於是当时方颐对她抛出橄榄枝,她二话不说就接了。 方颐总调侃顾一亭大概是最清闲的球经,平常练习都不出现的,只有在b赛时才能看见她的身影,并且次次庆功都不缺席,方颐翻着白眼说:「我怀疑你加入球队是来蹭饭的。」 顾一亭理直气壮地回:「总b加入球队谈恋Ai的好吧?」 方颐:「……你赢。」 顾一亭不是个鞠躬尽瘁、把青春奉献於球队的称职热血球经她承认,但再不称职也不至於记错b赛时间啊,顾一亭皱着眉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金鱼化了,一边点开群组的相片,打开赛程表,还没等她找到政治经济学系和法律系的赛程时间,萤幕便被来电显示切过画面,来电人是方颐,顾一亭接起电话,劈头就问:「和法律系的b赛是今天晚上吗?」 C场的风有些大,方颐的声音不是很清楚,像是在对着电话大吼,「原本是下星期三晚上,他们说想调到今天晚上,问我们方不方便。」 顾一亭撇嘴,「不方便。」 方颐气笑,「那是你不方便!g嘛?你今天晚上有约会是不是?你一个单身狗能有什麽约会?」 「喂,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就不对了啊,」顾一亭笑骂,「我要跟我直属告状说你欺负我。」顾一亭的直属学长和方颐是情侣,她会当系nV排的球经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当时吃家聚时见到方颐,方颐特别亲切的拉着顾一亭问:「妹,来当我们球队经理吧?姐罩你啊!」顾一亭一直想要直属学姐,发现自己直属是个学长时说不出有多失望,於是当即便抛弃了亲直属要自己当系男篮球经的邀约,选择加入系nV排。 方颐笑回:「你说啊,去说啊。反正你快点过来啊,我要先去练习了。」 「好啦,掰掰。」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顾一亭从耳边拿开手机,看时间是五点十八,走回宿舍需要二十分钟,大概会来不及,於是她改变行进路线,转身前往C场。 S大是一所真正意义上依山傍海的大学,坐拥了一整面的海岸线,再往後便是山林,地形严峻,人烟稀少,S大最初因为地形优势而成为军队驻紮地,後来创校人看中此处幽静明媚的山光水sE,一拍板决定在此处兴建大学;当时的创校人似乎是政府高官,让军队换个位置没什麽困难的,也就是上下嘴皮子碰一碰的事。 顾一亭深信这名创校人肯定是个无药可救的浪漫主义者,兴建大学的立意是好的,但位置选得不太好。 毕竟浪漫和实用通常有些相斥,因此S大的校园美则美矣,但山路崎岖、海边风大,校园整T占地面积虽大,但真正可用的面积大概不到二分之一,「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住的地方。」顾一亭一边走向C场,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 壹之二、你住山上还海边 还记得刚入学不久,一次回外婆家,外婆便带着顾一亭去收惊,说是收惊,顾一亭觉得更像问卦之类的,外婆每每遇事都找的乩童,把人家当成心理医生的用。 当时乩童看着她,神情凝重,顾一亭被看得慌,正想开口问「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麽绝症」时,乩童C着一口特别道地的台语问:「你是住在山上还是海边?」 顾一亭默了默,如实相告,「我住在山上和海边。」 乩童:「……」 後来乩童给了她个平安符,有没有用她是不知道的,毕竟当时乩童说顾一亭身上有些不乾净的东西,问顾一亭有没有什麽感觉,顾一亭茫然摇头,外婆在一旁用台语和乩童说:「这孩子从小就神经大条,迟钝,无感无觉的。」 然後两人便C着台语聊着「这孩子神经有多大条」的话题,顾一亭还坐在那,心中无数乌鸦过境,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两位大人自己听得懂台语。 她堂堂一个大学生、高知识分子,才不会相信这些神鬼之说,迷信,必须是迷信!不然她可不敢住学校了。 後来顾一亭对自己亲Ai的母校的评价又多了一个:可能有点Y。话说哪个学校没点鬼故事呢,没鬼故事的学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间学校。 S大的C场正好在海堤的旁边,五月的风热烘烘的,走在海堤就像是站在烤箱的热风口,夹杂着沙子的海风黏腻,顾一亭伸手把被吹乱的头发往後拨,m0出了细碎的沙子,她熟练的将长发整成一束,用手腕上戴着的发带束起。 傍晚的C场可以看见许多球队在练习,如今正好是各系之间的盃赛进行的时节,球场上特别热闹,顾一亭眼尖,一眼便看见篮球场上自己直属学长的身影,此时学长正爆出一句粗口,反手把球一丢,走到场外,一抬眼正好对上顾一亭的视线。 顾一亭尴尬的裂嘴笑了笑,抬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柯璿宇正因为裁判判他犯规而心情不佳,看见自己直属学妹也没给好脸sE,「来g嘛?」 顾一亭顿时觉得自己拳头有些y,「反正不是来看你的。」亏她刚才还想着要帮他加油呢,顾一亭没好气的朝柯璿宇翻了个白眼,没多看他便直接走向排球场。 远远的顾一亭便看见方颐一手cHa着腰,一手拿着手机计时让大家轮流发球,顾一亭小跑着上前接过方颐的手机,「我来计,你也去练。」 方颐看见她依旧调侃了句:「我们球经大大终於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其他人听见忍不住笑,顾一亭挥着手让方颐赶紧去排队练球,「不用谢不用谢,让队长大大这麽谢我怎麽好意思,期末庆功宴记得找我就好。」 方颐一边跑向练习的队伍,一边回头笑骂着:「不愧是柯璿宇的直属,你们家的传统是不是厚脸皮?」 顾一亭不甘示弱,「都说物以类聚,你是他nV朋友,我也不太好评价。」 方颐白了她一眼,「计三分钟啊,三分钟之後换练托球。」 b赛以三b二,政治经济学系胜利结束。 两方实力相当,b赛打得特别拉锯,顾一亭在一旁捧着板子记分,nV排记分b较简单,因为身高的限制,非校队成员难打出扣球或是拦网这类的球,得分通常就是看哪方失误多一些。 除去对方失误,相对容易得分就是在发球了,方颐作为nV排队长最神奇的就是她的发球,状态好的时候一发球就得分,状态不好一发球就失分,顾一亭看着记分表上方颐的失分栏位,五场b赛下来光是发球就丢了八分,一场b赛一个人能发几次球啊,八分委实是多,最後能赢全靠队友们力挽狂澜,当时顾一亭都想叫方颐下场别打了。 b赛结束後大家一边收C,一边讨论着今天的失误有哪里不应该犯的,顾一亭蹲在大家身旁,「今天有好几次扣球和吊球得分,这个部分是必须鼓励的,你们超bAng,啊犯规失分的──」她挑眉,「大家自己知道啊,压线触网什麽的别再犯了啊。」 大家互相调侃着笑闹了起来,排球队无论nV排男排的气氛向来好,就算失误大家也不太互相责怪,还会喊一声「Nomind」让失误的人不要太有压力。 顾一亭看着记分板上方颐的栏位,看着方颐yu言又止,她看上去与平常没什麽差别,但这已经是方颐第四次瞄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了,她平常练习的时候手机都收在包里的。 顾一亭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大家收C结束後,有人吆喝着一起去吃宵夜,顾一亭拒绝了,同年级的周临安笑着调侃说:「难得吃东西你不跟。」 顾一亭愁眉苦脸,「我今天早上起来量T重多了一公斤,晚上不吃,明天这一公斤就会消失了。」 「你这样减掉的都是肌r0U耶,还不如去跑个十圈,去吧我们等你跑回来一起去吃宵夜。」周临安指着一旁的C场笑道。 「我是疯了吗?不对,你疯了,十圈四千公尺耶,你跑、你跑给我看。」虽然不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但她可是连测T适能的一千六百公尺都跑不太动的人。 周临安一歪头,「走啊,一起啊。」然後小碎步原地跑着,就一个刚打完五场球赛的人来说,她真的十分有活力。 顾一亭看她真来劲了连连摆手表示周临安脑子是热到烧坏了吧,後头其他人催着周临安赶紧走,顾一亭摆手让她快滚,「你等等点个冷饮,冰敷一下吧。」 周临安一边离开,一边对顾一亭竖起一只baiNENgnEnG的中指,顾一亭撇嘴,现在的人打招呼方式真不友善。 壹之三、宿舍生活 顾一亭转身也打算离开,後头方颐却追上来搭着她的肩,「妹,回宿舍吧,我载你回去。」 「你没有要去吃宵夜吗?」顾一亭一愣,问。 方颐摇摇头,笑道:「我也减肥啊。」 顾一亭视线上下扫视着方颐纤细匀称看不见一丝赘r0U的身材,她常年运动打排球,其他的不说,但双脚的肌r0U线条特别好看,顾一亭记分无聊时都在偷看方颐的腿,「你减什麽肥?」 「你好意思说我?」方颐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顾一亭:「我有个毛病,看到有人对我翻白眼就想戳瞎对方。」 方颐:「变态。」 方颐载着顾一亭到半山腰上的宿舍,下车後顾一亭看着极力掩饰着、假装一切正常的方颐,「姐,你还好吗?」 问句一出,方颐的表情明显怔住了,半晌她笑着回:「当然好啊,赢球了怎麽不好。」 顾一亭没有回话,方颐继续笑着叨叨絮絮,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无力的粉饰太平,大概是一个人唱独角戏唱累了,方颐赶顾一亭回宿舍,对她说晚安,然後便骑着车扬长而去。 顾一亭看着方颐离开的背影努了努嘴,算了,介入别人的事g嘛,又不是吃饱太闲。 当顾一亭回到宿舍时,室友早就在里头了,顾一亭的室友在她看来都有那麽一点神奇,室友一号童桦,社会学系,她并不像传闻中的社会学系那样整天静坐抗议、闹事游行之类的,说实话童桦很宅,虽然她的名字很梦幻,但她本人离梦幻的距离差不多是太yAn到地球的距离那样遥远,她的兴趣是在电脑桌前看少nV团T,还有坐在床上耍废打游戏,顾一亭有一阵子十分怀疑童桦的X向。 室友二号夏如堇,中文系,虽然是中文系,但她简直是韩文大师,都是看韩剧练出来的,偶尔不想等翻译了她就直接看生r0U,着实一人才,不加入翻译社都浪费了;大概也是因为JiNg通韩剧的关系,夏如堇除了是韩文大师,还是个恋Ai大师,她交过的男友数量一个巴掌数不完,整个寝室另外三人的战绩加起来都没她一个多,顺带一提,顾一亭和童桦的战绩挂零,着实没什麽可bX。 最後一个室友是虞冉冉,戏剧系,货真价实一戏JiNg,虞冉冉简直天生就是演戏的那块料,不仅T现在戏剧表演,还包括日常生活,她难过了就演个肝肠寸断埋花瓣的林黛玉,委屈就给演一出窦娥冤,发神经时还能演个《新世纪福尔摩斯》的夏洛克,委实一神经,哦不,戏JiNg。 此时童桦正埋首於她的电脑,专注的看着萤幕里少nV团T的舞台演出,她看见顾一亭回寝室便招呼着她一起来看,顾一亭放下书包,拖着自己的椅子到童桦身边,「g嘛不叫夏堇跟你一起看。」 童桦的视线依旧定在电脑上,声音委屈神情痴迷,「她看韩剧不理我。」 在另一边神情同样痴迷地看着萤幕里的肤白高挑单眼皮男主角的夏如堇语气冷淡,「我对日本少nV团T没兴趣。」 两位网瘾少nV唉,顾一亭叹气,「说得好像我就感兴趣一样。」 而虞冉冉的位置空着,目前戏剧系的毕业演出如火如荼的筹备着,身为小大一的虞冉冉只有被学长姐们使唤的份,日日忙得脚不沾地,顾一亭估计虞冉冉大概又被留在艺管大楼做道具了。 过了不久夏如堇看完最新的一集韩剧,准备去洗澡时经过童桦和顾一亭身後,看见两个nV人专注的看着萤幕里的一群nV人,童桦问:「欸你觉得哪个好看?」 顾一亭:「这个!啊过了……这个这个!」 童桦找到知音,「对吧!网路上都说这个好看,但我觉得还好。」 顾一亭伸着脖子、眯着眼,像个有老花的老太太看报纸,「哪个哪个?镜头转太快没看到。」 童桦盯着萤幕,像是盯着监视器的保全,「等等喔……来了,这个!」 顾一亭不可置信,「欸?这个?我觉得很普耶……」 夏如堇嘴角cH0U搐的路过两人,还说不感兴趣呢,这不是看得很入迷吗。 时间飞快的过了十一点,萤幕前的两人才不情不愿的去洗澡,顾一亭抱着自己的盥洗用具和童桦一起走到浴室。 顾一亭平常用的那间淋浴间正好有人,住宿舍就是这点不好,大家共用浴室有时候还得排队,假如前一个人恰巧没什麽道德良心,没有把浴室收拾乾净就会看见很可怕的景象:淤积在排水孔的黑sE发丝便是nV宿浴室常见的景象。 顾一亭忍着呕吐的感觉赶紧推开另一间浴室门,并诅咒着没把自己头发捡走的人掉发越来越严重,在这种公共场合这样子很缺德的耶! 还有一次顾一亭一推门便看见排水孔缠绕着无数发丝,一旁还有点点血sE,她那次真的反胃了,大晚上的让你装鬼吓人!大家都是成熟的大学生了,别让其他人一开浴室门就彷佛到了鬼片片场啊,Ga0得她对头发都有心理Y影了。 壹之四、大家晚安,有个好梦 洗完澡回到寝室後还是不见虞冉冉的人影,大概又留在艺管大楼熬夜做道具了,可怜的虞冉冉。 此时夏如堇已经躺在床上滑手机准备睡觉了,而童桦坐在桌子前打字,顾一亭一边刷牙一边凑过去,含糊不清的问:「在g嘛?」 童桦飞快的在word上打字,头也不抬,「列访纲,差点忘了明天要去访谈,我Si定了。」 顾一亭嘴角cH0UcH0U,让你沉迷少nV团T,出事了吧。 刷完牙、做完基础保养,顾一亭便拿着手机爬ShAnG,上去之前还不忘和童桦说:「灯给你关喔,我上去了。」 童桦回头一脸yu哭无泪,「怎麽这样?陪我啦。」 顾一亭踩在楼梯上看童桦,笑得一脸J诈狡猾,「不然我讲恐怖故事给你听?你知道我们学校……」 童桦重新看向自己的萤幕,语气冷淡,「晚安。」 顾一亭微笑哼着《Tenlittleniggerboyswentouttodine》的旋律上了床,她的嗓音悠悠缓缓,轻柔空灵,童桦气得回头瞪了她一眼,而躺在同一侧的夏如堇朝她扔了一颗枕头,顾一亭笑着躲开。 「大家晚安,有个好梦啊。」顾一亭笑道。 你闭嘴我们就能有个好梦了,童桦和夏如堇翻着白眼这麽想。 外头的太yAn炽热,空气彷佛凝住一样的静止不动,身边一点风都没有,偏偏远处的空气还r0U眼可见的微微颤动着,用看的都知道天气有多炎热。 S大的宿舍建在半山腰上,出入要是没有交通工具极为不便,而顾一亭便是没有交通工具的其中一员,错过了早上那班公车,她只能认命的走下山。 昨晚唱了那首童谣以後,童桦和夏如堇她不知道,但顾一亭自己倒是做了恶梦,早上惊醒之後呆滞地坐在床上回想梦境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梦里的情节。 看来金鱼脑也是有好处的。 五月的太yAn很烈、很毒,顾一亭撑着一把全黑、抗UV的yAn伞缓缓的走下山,在心里算着冬天还有多久才来,突然,身旁应该呼啸而过的机车停了下来,顾一亭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是熟人,她有气无力的和对方打招呼,「早安。」 对方是一个长相气质都特别清秀的男孩子,皮肤白净,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声线温厚,「早安,」 看着顾一亭连说早安都像是快睡着的模样,徐紘忍不住有些想笑,於是他的声音便带上了笑意,「去上课吗?」 两人在期初宿营时认识的,徐紘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好看面庞,顾一亭的颜狗本质让她迅速地和徐紘成为了朋友。 顾一亭看着徐紘脸上温暖的笑容,在这种天气里,温暖的笑容实在不是她需要的东西,她忍不住白了徐紘一眼,「不是,我只是纯粹喜欢早上八点五十出门,然後漫步在YAnyAn下。废话,当然是去上课!」不然有谁会闲着没事这时候出门啊?被窝难道不舒适吗?寝室里的冷气难道不凉爽吗? 徐紘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眼前nV孩及腰的长发高高束起,几缕发丝散落在面庞周围,微风吹过发梢,散落的发丝覆上nV孩的面庞,大概是因为天热,她的脸颊微红,带着暑气,她表情有些不耐烦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拨开发丝,然後一下一下的搧着风。 「别搧了,再搧也是热风。」徐紘笑道,不等顾一亭回话,他又问:「要不要载你下去?反正我也要去上课。」 闻言,顾一亭彷佛在徐紘头上看见了圣光──又或者只是yAn光反S安全帽的光芒,「要!」她快速的收好伞,接过徐紘递来的安全帽,戴上扣好。 徐紘将机车倾斜一边,方便顾一亭上车,确认她上车之後,徐紘半侧着头问:「你在哪里上课?」 「管院。」顾一亭抓着後头的扶手,突然有种「今天应该会过得很顺利」的预感。 到了课堂,顾一亭终於见到消失了一整晚的虞冉冉,虞冉冉脸sE憔悴,活像三天三夜没睡觉的行走的殭屍,顾一亭坐到虞冉冉为她留的位子,一边问:「你还好吗?黑眼圈都都快垂到嘴角了。」 虞冉冉有气无力的瞪了顾一亭一眼,「你可闭嘴吧。」然後绵软的摊在了桌上。 顾一亭从包里掏出罐装咖啡递给虞冉冉,「拿去,怎麽整晚都没回寝室?」大约是因为经常X的熬夜及睡眠不足,虞冉冉一直有喝咖啡的习惯,基本剂量是一天一杯,严重的时候咖啡照三餐喝。 「我Ai你。」虞冉冉看见咖啡,彷佛在沙漠里的旅人看见绿洲一般,她几口喝完了那罐咖啡,终於有了抱怨的力气,「你都不知道,戏剧系的学生有多血汗。」 *碎念区* 《Tenlittleniggerboyswentouttodine》这首歌的旋律就是《明星大侦探》第二季《恐怖童谣》的旋律,假如没看过明侦的话......强烈推荐你去看!拍飞 壹之五、你要去哪讨债 「大四毕业演出的杂事都是我们这些学弟妹在g的,大四演戏,大三失踪,大二指挥,所有T力活就都我们这些小大一做的,什麽搭建舞台啊、跑腿啊、做道具啊,我快Si了,好想赶快升大三呜呜呜呜呜……」虞冉冉趴在桌上呜呜。 顾一亭:「大二都还没过就想升大三,你日子有点过太快啊。」 虞冉冉:「请帮我快转到我子孙满堂安享晚年的那天。」 「……」顾一亭同情的拍拍虞冉冉的背,「撑下去,期末我们去吃好吃的。」 闻言,虞冉冉终於对人生再次有了期待,两人开起存在instagram收藏夹里的美食名单,讨论着期末聚餐该吃什麽好。 有时候快乐很简单,可以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可以是因为偶然获得的善意,也可以是因为未来可期,那里有你Ai的美食、你Ai的人,有值得期待的一切美好。 在这一刻,除了各种即将到来的期末报告和期末考让人烦躁,但想到期末聚餐、期末庆功,还有暑假,顾一亭觉得一切已经美好的只剩下几个章回便能迈向美好结局的美好尾声。 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一拳,告诉你:醒醒吧,你离结局还很远。 早上九点,S大的宿服中心就出现了今天的第一位访客,一个十分不满的访客,「出了系统问题是什麽意思?」顾一亭眉间拧成一个川字,问。 今天早上童桦醒来,例行X的躺在床上滑手机,顺便赖床时发现下学期宿舍名单已经出来了,她一个跃身坐起,喊大家一起来看,然而他们却发现顾一亭不在名单里,一大早顾一亭瞬间被吓清醒了,她原先以为是自己资料没填齐,但反覆检查了丢给宿服中心的资料後,顾一亭很确信自己什麽都没少交,於是她便化了个妆,出门吵架。 在顾一亭要出门前,童桦看见她的妆,一瞬间吓得眉笔没拿稳,反应过来後郑重的问顾一亭:「你要去哪讨债?」 顾一亭平常的妆容都偏素净,唯一看起来有化妆的部分只有嘴唇,但今天她画着张扬的上扬眼线,还用眼影深深的加深了眼部轮廓,再加上砖红sE的深sE红唇,怎麽看都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坏nV人。顾一亭有一双微挑的凤眼,再加上眼妆的效果,一眼瞪过去正常人承受不了。 听见童桦的问题,顾一亭拉起一边嘴角的冷笑,「宿服中心。」 接着便有现在的场面──一个妆容完整的nV子一脸不爽,半眯着眼,盯着一脸老实的宿服中心阿姨瞪的画面。 顾一亭的表情很明白的表示「N1TaMa跟我开什麽玩笑」,而宿福阿姨也不服输,拿出「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要怪就怪学校系统烂吧」的官方微笑,「同学,不好意思啊,系统出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帮你等候补看看?」 顾一亭额间青筋突突跳了跳,虽然说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宿服中心工作人员的错,但这种雷得人内sU外焦的系统早该换掉了呀!这已经不是宿服中心第一次出差错了,在社群软T的靠北板上经常都能看见S大学生在抱怨,什麽冷气出问题、热水器不热都还只是小事,到了雨季,男宿甚至会经常X的漏水,「还好意思自称顶大,连屋顶都没钱修。」众学生表示。 顾一亭礼貌的谢过了宿服中心阿姨的好意,与其相信宿服中心,她还不如相信自己有生之年会中乐透头奖,於是她跨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此处,在跨出门槛时,又有两个nV孩子相伴走进,接着顾一亭便听到其中一个nV孩子开口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在看宿舍名单的时候没有我的名字……」看吧,顾一亭翻了个白眼。 生活就是这麽起起落落落落落,遇到一个坏事时,千万不要气馁,因为坏事总是成双,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 在得知自己没有cH0U到宿舍後的一个星期,顾一亭几乎每天课程结束後都约了房东看房,但她永远可以找到挑剔房子的理由,今天也不例外,顾一亭看着眼前这间,b她家浴室都小的雅房,内心无力吐槽,偏偏房东还在一旁夸口:「……我这个房子很乾净,而且安全,门是密码锁,也不用担心忘记带钥匙,看起来可能有点小,但那是个人空间规划的问题,假如规划得好,其实空间也是满够的,而且我们这边早上采光很好……」 空间小就算了,天花板低得简直都可以顶到顾一亭的头了,要知道,顾一亭也才一百六,这换了身高一百八的来,可能连房门都进不了。 昨天那间采光差,住在那不用一个星期人就能长香菇,饿了还能拔自己身上的香菇吃;前天那间太远、位置偏僻得让人怀疑这里有住人,要是在电视剧里,那就是个绝妙的弃屍地点;大前天那间位置好、光线好、空间刚好、价钱合理,一切都完美得让顾一亭差点就签合约了,在顾一亭要开口和房东确认订金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对男nV的吵架声,乒乒乓乓,十分热闹,怕是不只动口,也动手动脚了,顾一亭看向房东,房东笑得很尴尬。 後来那对男nV怎麽了顾一亭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找房子的路一波三折,而且接下来可能还有很多波折在等她。顾一亭遥想着下学期可能没有地方住的绝境,她想哭。 壹之六、那个女人单裴安 此时顾一亭坐在排球场旁,很绝望的把这些心路历程告诉周临安,周临安一边拉筋做C,一边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霸气道:「你要是下学期找不到房子来跟我一起睡吧,我们饭都一起吃了,床也可以一起睡。」 顾一亭十分清醒,没被周临安的霸气发言给绕进去,「虽然听到这种话应该要觉得很感动,但我怀疑你另有所图。」 周临安:「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我走心──」 顾一亭:「那我就不客气的混吃混住……」 「就是帮我做报告就好。」周临安笑的很谄媚。 顾一亭拒绝的也很乾脆,「在下告辞。」 周临安被叫去练球,还没到b赛的时间,顾一亭拿起手机一看,看见最上头是徐紘的讯息,他问:「房子找的还顺利吗?」 讯息是五分钟之前传的,顾一亭握着手机,想着再放个五分钟吧,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球场上来来回回的球,一颗球突然笔直地向着她的脸飞来,球就要砸到脸上时,顾一亭一个反S动作将球接住,她回过神来心有余悸,这真砸到脑子一定很痛。 一个穿着中文系球衣的nV孩子一边道歉着朝她跑来,「对不起,你有没有怎麽样?」 顾一亭将球丢还给她,「没事没事,我接住了。」 「没事就好,谢谢你。」nV孩子接住球,她一头俐落的短发,身量修长高挑,整T气质偏中X,嘴角一咧,笑容乾净直爽,nV孩子帅起来真没男孩子什麽事了,顾一亭感叹着,顺便记住了她的背号,16号。 方颐正好练习到一个段落来喝水休息,她看见16号便叹气,「今天这场b赛玄了。」 顾一亭转头愣愣地问:「怎麽玄了?」 「单裴安你都不知道?」方颐放下水壶指了指16号,「校队的排球T保生,特别厉害,代表国家出去b赛那种。」 「欸?」顾一亭脸上明明白白的震惊,这麽亲切的人竟然是这麽厉害的大人物吗? 「她是校队的大Pa0位,特别擅长扣球拦网,她站在网子前我们Si定,不站在网子前我们还是Si定。」方颐一副置身事外的发表评论,顾一亭嘴角cH0UcH0U,「你身为队长,b赛前这样泄气真的好吗?」 方颐摆手,「我今天不上场了,状态太差。」 你上次状态也差不还是上场了,顾一亭在心中默默腹诽。 b赛开始之後,顾一亭终於知道会打球的人打起排球能有多帅气,单裴安光是第一个发球就得了一分,那颗球飞过大家头顶,看起来像是要出界的样子,最终却稳稳当当的落在线内,顾一亭忍不住拍手,方颐转过她的头说:「你是我们系的球经!就算叛变也不要叛变的那麽明显!看看你的朋友周临安多辛苦的在奋斗啊!」 顾一亭热血沸腾,「我决定了,我要帮中文系记分,今天这场球赛我就是中文系的球经!」 方颐:「人家有自己的球经不需要你!你这个叛徒!欸喂,给我住手,那是中文系的得分!不要拍手!你跟人家开心个鬼啊!你越线了给我站回来!」 顾一亭:「中文系,加油!单裴安,加油!」 找了这种球经,只能说是家门不幸,方颐揪着顾一亭的耳朵走回自己系的场地。 单裴安的每一次击球动作都特别乾净俐落,抬手、跳跃、扣球的动作一气呵成、豪不费力,通常扣球时球员的表情多少会因为用力有些狰狞,但单裴安的表情就特别云淡风轻,双唇没有用力的轻闭,脸部肌r0U放松,就一双眼特别锐利,像是排球场上运筹帷幄的王者,顾一亭第一次看人打球看到挪不开眼,真的是、十分帅气。 後来回想起来,单裴安是那个让她真心喜欢上看排球赛的原因,原来看球赛可以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换场的中场休息时,周临安一边喝水一边走向顾一亭看记分板上的分数,「呀,真的好惨,我们根本单方面被压着打。」 顾一亭耸肩,只能认同周临安的说法,b分是二十五b七,差点连人家零头的分数都拿不到,「没办法,方颐说对面有两个T保生,你们能拿到七分已经不错了,下一场争取十分吧。」 周临安斜眼瞪着顾一亭,「你根本不觉得我们能赢吧?」 顾一亭打哈哈,「我会帮单裴安加油的。」 「你这个叛徒。」周临安不想继续跟叛徒讲话,张望了一圈却发现方颐不见了,她问顾一亭:「队长呢?」 「她不是在……」顾一亭看向放包包的休息区,却没见方颐的身影,「怎麽不见了?」 刚才还在她身边斥责她见异思迁的,心理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顾一亭拿出手机传讯息给方颐问她「人在哪?b赛要开始了」,等了半天看不见已读的标示,她抿唇看向周临安,「你等等上场吗?」 周临安也四处张望着寻找方颐的身影,她听见顾一亭的问题摇摇头,「跟刚才没上场的人换,副队说让大家都T验一下跟强者对战的感觉。」她觉得副队只是想让大家都T验一下被人吊打的感觉。 话刚说完,周临安便被迫收下顾一亭塞到手里的记分板和笔,她本来以为因为方颐消失,顾一亭打算正大光明的去投靠中文系了,却见顾一亭跑出排球场,一面回头对她大喊:「记分先麻烦你,我去找一下方颐。」 「喔……你看路啊!」看见顾一亭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周临安连忙对着顾一亭大喊,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壹之七、化悲愤为动力与食量 夜晚依然十分炎热,才跑了一小段路顾一亭便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她放慢脚步,快走着四处张望,她总觉得这阵子方颐的状态都不是很正常,像是有什麽心事,但方颐不说,她也不想问,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莫名的还是有些担心。 一路走到了篮球场,顾一亭心念一动,想着方颐会不会来找自己直属柯璿宇了,她向球场张望,却不见柯璿宇的身影,正好系上男篮球经看见她,一面打招呼的朝她走来,顾一亭没心情聊天,截过对方的话头问:「你有看到柯璿宇吗?」 nV孩「咦」了一声,回头张望着,「刚才还有看到他的……」 顾一亭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想,她摆摆手,「没事没事,那我再找找,b赛加油啊。」 「你们也是!」 顾一亭信步走到了球场旁的停车场,远远的便看见两个人相对站着,看T型像是柯璿宇和方颐,方颐大三,柯璿宇大二,刚入学认识他们两个时,顾一亭总觉得是柯璿宇追的方颐,毕竟方颐真的长得很好看,巴掌脸、杏仁眼,带笑的唇角微弯,个X好、学业方面又认真负责,才入学不久顾一亭就听说很多人都曾追过方颐,但都失败了,不知道为何却跟了自己直属。 至於柯璿宇,就是典型放纵不羁Ai自由的公子哥,好看是好看,潇洒痞气的样子,篮球T资生的身分,高挑健壮,系上和顾一亭同届的nV生一致认同柯璿宇是系上长得最好看的学长了,但顾一亭觉得吧,柯璿宇一脸渣男相;有些nV生听说柯璿宇已Si会还颇失望,看见方颐的那当口则是Si心,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特别赏心悦目,天造地设的那样般配。 随着和两人越来越多的交集,顾一亭开始怀疑柯璿宇其实不喜欢方颐。 两人每一次的出游都只有方颐一个人发贴文、拍限时,贴文里说着「Ai你」,照片里看向柯璿宇的眼神满是小星星,一旁的柯璿宇只是机械式的微笑着,两人的互动就像是方颐一个人的狂欢,得不到共鸣和回应。 一边想着,顾一亭一边停下脚步,怕走过去会听见什麽不该听的,远远的她看见柯璿宇低着头,方颐抬手用手腕抹眼睛,她不敢继续站在那,直接转身回排球场。 回到排球场时b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周临安看顾一亭自己回来了,开口问:「队长呢?没找到她吗?」 顾一亭摇头,「没看到,可能回家拿东西之类的吧。」她接过周临安手中的记分板,「喂,我怎麽觉得这场更惨了?」 记分板上中文系的分数已经b近二十分了,政经系的分数还画不完一个正字。 周临安叹气,「没办法,大家累了。」 话音刚落,排球落地的声音又重重传来,单裴安一个扣球打在刁钻的网边角落,顾一亭默默在中文系得分又计记上一分,画满四个正字。 周临安:「拜托让16号住手,给人留点活路吧。」 顾一亭:「人家不叫16号,叫单裴安。」 周临安:「……叛徒闭嘴。」 第二场b赛以二十五b五,中文系获胜结束,顾一亭:「没事,至少我们还有零头。」 周临安:「闭嘴。」 要是中文系再赢一场b赛就结束了,顾一亭有些可惜,她还想多看一点的,当她那麽跟周临安说时,周临安表示:「你是指看单裴安打球,还是看我们被nVe?」 顾一亭想了会儿,「都挺好看的,假如你也上场就更好看了。」 周临安看向一旁的副队,「拜托,我能打她吗?」 副队转头喝水,「动手吧,我什麽都没看到。」 顾一亭:「大人饶命,小的愿意做牛做马帮你们记分。」 b赛开始前,方颐出现了,她一走进球场便对着大家道:「等等我也上场。」 副队一愣,走向方颐,两人开始讨论队形,顾一亭捧着记分板冷眼看着,发现方颐的眼眶有点红。 最後决定让方颐和周临安换,周临安走到顾一亭身旁,「第三场b赛他们好像打算垂Si挣扎一下。」场上的全是练球一阵子的学姐们,场上的球员都呈现蓄势待发的状态,不再嘻笑打闹。 顾一亭:「我发现你也很不尊重,什麽垂Si挣扎。」 周临安被顾一亭一说才发现自己说了什麽,她支支吾吾辩解着:「我、还不是被你带坏了。」 裁判的哨音响起,方颐发球,她捧着球走到後方,微微仰头,然後把球抛起,排球飞起挡住眼前刺眼的光线,方颐抬手,球背着光落下、击出。 这颗球是方颐发过最快的发球,球快速的擦过风,b网子高一点点,打在对方的场内。 空气滞了一瞬,然後响起欢呼和掌声,周临安激动的抓着顾一亭,尖叫着小跳跃,「你看到了吗?方颐超帅啊!她刚才是不是偷偷去打了肾上腺素回来的?」 顾一亭也有些惊讶,她在得分的栏位画上一笔,听见周临安说的肾上腺素,她嘴角轻微的cH0U了一下,说不准还真的跟肾上腺素有些关系,至於这个部分是如何进行的可能得询问一下她家直属。 壹之八、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接下来的b赛笔刚才两场JiNg彩了很多,大概是方颐第一个发球就得了分,让大家都来了g劲,b赛有来有往,不再是单方面被单裴安压着打的局面。 顾一亭的视线紧盯着球,若是一个闪神很容易就没注意到发生什麽事,球太快了。 周临安作为一个观众可b顾一亭轻松多了,「啧啧,方颐真的杀疯了,她刚才怎麽了?」方颐连打了好几个扣球,虽然都还是被单裴安轻松的打回来了,但其他人看上去接得也不轻松。 顾一亭不敢回话,只好转移话题,「不要跟我说话,你会害我没记到分。」 周临安:「是是。」 最终以二十六b二十八结束b赛,中文系获胜,虽说如此,大家还是欢呼簇拥着上场的队员,前两场大概真的是被完全压制的局面,但最後这场可以说是虽败犹荣,虽是输了b赛,但大家都很开心。 被簇拥在中心的方颐笑着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个东西庆祝一下,大家都说好,方颐看向捧着记分板站在外圈的顾一亭,「减肥的妹妹,你去不去?」 顾一亭笑了,「去!哪次不去了?」 周临安:「减肥呢?」 顾一亭:「你没听过,减肥都是明天的事。」 周临安:「很好!就是要有这种JiNg神!」 副队:「好个鬼。」 一群人本来只是打算去吃个宵夜的,但不知道是谁起哄提议去夜唱,也没有人反驳,大家可能都还在打完b赛高亢的情绪当中,一人提议、一人附和、三人成虎,一群人就这样跑去夜唱,进KTV之前还先去便利商店抱了一堆酒,其中属周临安最疯狂,她拿了两瓶生啤、两瓶韩国烧酒,结帐前又看见柜台一旁放的小罐装威士忌,伸手拿了三瓶,顾一亭瞳孔震动,「你要是不想隔天吐到把胆汁吐出来就给我把威士忌放回去。」 周临安抱着酒,一脸酒JiNg成瘾的中年大叔样,「没事!姐姐我千杯不倒!」 顾一亭翻着白眼不想管她了。 果不其然,夜唱时间都还过不到一半,周临安就已经满脸通红的在厕所吐得七荤八素,恨不得直接坐在马桶前不要离开,顾一亭在一旁一手拍着她的背,另一手拿着手机录限时,「刚刚谁说自己千杯不倒的啊?你是g杯就倒吧还千杯咧。」 外头有人嘶吼的唱着田馥甄的《你就不要想起我》,听声音像是方颐,顾一亭发出限时,伸手r0u了r0u自己的耳朵,方颐只喝了一杯,就是喝了之後开始成为麦霸,并且一首歌b一首悲情,顾一亭听得都快致郁了。 马桶前的周临安忙着从口中吐东西出来,没办法反驳顾一亭,难得周临安没办法和顾一亭抬杠,於是顾一亭便说上瘾了,根本停不下来:「你知道酒JiNg是什麽吗?你喝的酒呢,是乙醇,排出人T的代谢路径是乙醇、乙醛、乙酸,成为乙酸以後才能变成最终产物的二氧化碳和水排出人T,但乙醛要代谢成乙酸需要乙醛去氢酶,东方人普遍缺乏乙醛去氢酶,你是不是其中之一我不知道,不过看你g杯就倒、脸红的可以去演关公应该不离十。」 换个气继续她的小演讲,「你喝酒就算了,混着烈酒喝你就算想Si也别这样Ga0,酒JiNg中毒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那些长期喝酒的人大脑萎缩的很厉害,你的脑子本来就只有米点大,再萎缩就变芝麻粒了,而且酒JiNg成瘾可能造成胃食道逆流、肝y化,或是急X胰脏炎,听起来没什麽?你知道人生三大痛是什麽吗?一是生产痛,二是三叉神经痛,三就是急X胰脏炎,你要是打算把人生三大痛都T会一下我就不阻止你了……」 顾一亭讲得正开心,周临安抬手,顾一亭一愣,「怎麽了?」 周临安脸sE恹恹地抬头看向顾一亭,事後回想起来顾一亭表示:「我以为你变成殭屍了」,周临安的嘴唇和脸sE一样苍白,背景音乐是方颐投入的歌声唱着:「……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周临安气弱声嘶的沙哑道:「……求你闭嘴,我本来只是身T不舒服,被你讲得我头都痛起来了。你觉得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什麽,三叉神经痛?」她皱着眉艰难的喘气,一只手撑着心口,另一手扶着一旁的洗手台。 顾一亭撇嘴,cH0U了张卫生纸把周临安嘴角边的W渍擦乾净,反手将卫生纸丢进垃圾桶,「我真的怀疑你怎麽考上S大的,我们学校怎麽会有你这种笨蛋?三叉神经是负责支配脸部表层感觉的神经,痛起来的部位通常在你的上下颔,上下颔在哪知道吗?就你上下颚的部分,嘴巴这一块,所以常有人以为三叉神经痛是牙痛,你的嘴是长在你头上吗?不然你三叉神经的末梢怎麽会长到头上?」 顾一亭话音刚落,周临安又呕了一声,继续在马桶前吐得Si去活来。 顾一亭怀疑是自己的话让周临安想吐的。 壹之九、分母中的分母 方颐嘶吼了多久,周临安差不多就吐了多久,方颐的歌声情真意切,副队都忍不住关心方颐是不是怎麽了,方颐笑的很难看,说:「终究是错付了……」 副队嘴角cH0UcH0U,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在她们前阵子一起看的古装剧里曾经出现过,方颐这句台词纯属抄袭。 方颐把麦克风当成酒杯一样高高举起,又用力的放在桌上,但打Si不撒手,她看着副队轻声道:「他们说人生应该要有一次义无反顾的去Ai,奉献所有,不求有什麽结果,只求曾经Ai过,我给出了所有,然後输得分文不剩,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为什麽还是那麽痛啊?」 一旁的人唱着《说散就散》,「……说不上Ai别说谎,就一点喜欢。说不上恨别纠缠,别装作感叹……」 副队叹了口气,揽过方颐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为了他不值得啊。」方颐埋着脸,哭了。 说不上Ai别说谎,就一点喜欢,是的,柯璿宇对她,从来都只是有一点喜欢,但她把Ai付给了他,以为她努力的维持这段关系,终有一天是能开花结果的。 他俩就像一个认真负责的工人遇上偷工减料的建材,你工人再细心努力的建造,建筑终有一天还是会垮的,垮了不打紧,还会把建造的人压在坍塌的碎块底下,苟延残喘、难以翻身,而那个卖出偷工减料的原料商呢?早就带着钱远走高飞了好吧。 她明白的,只是为了他,做了一回装聋作哑的傻子。 後来费尽千辛万苦回到宿舍时已经早上八点多了,室友们都起床了,正准备着出门上课时,顾一亭才行屍走r0U一样的回到房间。 虞冉冉正好站在洗手台前整理头发,顾一亭一开门她吓了一跳,然後抬眼看见顾一亭的脸sE又吓了一跳,「呜哇,你是被抓去艺管大楼做道具了吗?」原来之前自己整晚没睡看起来就像这个样子,可真够吓人的。 顾一亭脱了鞋子、放下背包直接趴倒在寝室的巧拼上,声音有气无力,「系队去夜唱,我照顾一个喝醉酒的疯子一整个晚上。」 童桦闻言噗哧一声笑了,「所以你去那边基本上就是分母嘛。」 「对,而且还是照顾其他分母的那种分母中的分母。」顾一亭撑着身T坐起身,撑着腰爬了起来,三个室友笑得可开心了,问说NN你去哪?要不要我们扶你?顾一亭送了他们一只baiNENgnEnG的中指,然後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夏如堇看着顾一亭的行动像是要ShAnG後终於停了笑声,「顾一亭你去哪,先去洗澡再睡。」 顾一亭把夏如堇的话当耳边风,直接窝ShAnG,她裹着被子满足的笑了,累了一整天,果然还是睡觉最好了。 夏如堇望着顾一亭床铺的方向,「顾一亭,去洗澡,很脏耶!」 顾一亭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又不睡你床,起来再洗,大家晚安。」 夏如堇默了默,看了看外头灿烂刺眼的太yAn,觉得顾一亭说得也是,又不睡她床,脏是在她自己身上,便随她去了。 宿舍里的冷气运转着,前阵子学校刚全面更新了新的冷气,运转起来特别安静,但就是风量有些太够了,顾一亭的被子被踢到脚下,肚子冷飕飕的,她挣扎着不想睁眼,用脚踢了踢,捞不回被子,最终还是缓缓地眨了眨眼,醒了,她爬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被子被踢到一旁的角落,难怪刚才找不到,她捞回被子,倒回床上。 「醒了呀?」下方传来声响问,是虞冉冉的声音。 顾一亭哼了声,睡了太久,声音还有些哑,身旁放着熊玩偶,叫大大,顾一亭把大大揽入怀中,用脸蹭了蹭,莫名的治癒,「……几点了?」 「快五点了。」虞冉冉回。 「五点……」大脑缓缓地开始运转,然後越转越快,五点?顾一亭直接弹起,跌跌撞撞的跑下床,她拿起正连着充电线的手机,打开网路,点开讯息,只见一个名字是一串英文的人传了讯息:「同学,不好意思啊,套房刚才已经租出去了,但我还有雅房,你想看看吗?」 顾一亭叹气着抱头蹲下,待大脑稍微清醒之後,她回:「那不用了,谢谢你。」 回完讯息她便把手机丢到一边,倒在巧拼上,此时虞冉冉坐在寝室中间的茶几前看美剧,她头也不抬的问:「怎麽了?」 「又没有房子了。」顾一亭叹了口气,说。 虞冉冉终於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同情,「我怎麽觉得你这阵子很衰,你要不要考虑去拜拜?」 顾一亭:「我外婆之前带我去收惊。」 「嗯。」 「乩童问我是住山上还住海边,他说这两个地方本来就b较容易遇到。」 「那你说什麽?」 顾一亭撇嘴,坐起身正好能看见小yAn台外的海景,她指着外头夕yAn渐落的天光水sE,「我说我住山上和海边。」 虞冉冉哈哈哈哈哈的笑了,她笑到拍桌,「那乩童怎麽没顺便把你身上的东西赶走?」 顾一亭耸肩,「可能这个是新的吧。」她转头看着自己肩膀,「朋友,我找不到房子对你来说没有好处的知道吗?」 虞冉冉:「不要跟空气说话,我们寝会被当神经病院。」 顾一亭:「我们寝是啊,你戏JiNg,我神经,童桦地缚灵,夏堇……」 虞冉冉接口:「夏堇是磨人的小妖JiNg。」 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 壹之十、短暂快乐 晚上顾一亭和虞冉冉一起在便利商店买了微波食品,虽然学餐就在宿舍对面,而便利商店在距离宿舍路程差不多八分钟的山下,但b起学餐,还是便利商店的微波食品b较值得信赖,具TT现在料理的美味程度、卫生程度和昂贵程度各方面。 学餐那就是个战争地雷区,一踩一个雷,避雷针都不好使。 吃完饭後顾一亭继续她一波三折的找房之旅,其他三个室友追剧的追剧,看少nV团T的看少nV团T,一点都没有期末考近在眼前的紧张气氛,毕竟大学生的期末考都是考前的周末才在拼命的。 看时间差不多,顾一亭便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坐在椅子上滑手机耍废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回昨天徐紘的讯息,刚开始是赌气不想马上回,毕竟徐紘过了一整天才回她讯息,但後来真的是忙忘了,她连忙点开讯息,徐紘问她「房子找的还顺利吗」。 顾一亭撇嘴,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看她的限时?明明她昨天才发了限时抱怨自己找房的坎坷,他问这问题不就是明摆着没在关心她的动态。 顾一亭输入讯息:「满不顺利的。」附上一个大哭的贴图。 她正想返回聊天列表的画面时,却见讯息被已读了,徐紘说:「走啊,带你去吃宵夜。」 顾一亭一愣,嘴角不自觉的浮起笑意,她回了个「好!」的贴图,徐紘说他现在出门,让顾一亭五分钟後下楼。 顾一亭见状迅速的换好衣服,坐在寝室中间正看着美剧的虞冉冉抬头看了顾一亭一眼,转头看了时间一眼,又看向顾一亭,「你要出去?」都快十一点了耶。 顾一亭:「嗯,找不到房子的我很挫败,需要食物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虞冉冉:「编、你继续编,你编花篮的吧?嘴馋说得那麽好听。」 顾一亭拿了手机和钱包,一边穿鞋子一边挑眉看向虞冉冉,「那就不用帮你带了喔?」 虞冉冉变脸如翻书,立刻换了说词,特别真诚的样子,「去吧,心灵创伤最好的疗癒方式就是用美食来填补,等你疗癒完自己的心灵,请帮我也带一份,我的心灵也需要疗癒。」 正沉迷於偶像的童桦也举手,「这里也有心灵需要疗癒。」 「我再传菜单给你们。」顾一亭看向夏如堇,「夏堇呢?要不要加入疗癒心灵的行列?」 夏如堇头也不抬,摆了摆手,「我就不用了,现在吃东西会胖。」 於是夏如堇马上收到六道忧忧的视线,「不要在人家要疗癒心灵的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啊。」虞冉冉哀怨嘟嘴,她都刻意不去想热量的部分了。 「没事,反正我吃不胖。」童桦马上补枪。 「你也闭嘴吧。」顾一亭瞪眼,「不跟你们聊了,我走了,等等菜单传群组。」说完顾一亭便转身出门。 这时,虞冉冉终於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顾一亭!你没有车怎麽买宵夜啊?跟谁啊?」 顾一亭回头笑得很暧昧,也没正面回覆虞冉冉的问题,「掰掰。」 「欸!」不让虞冉冉再多说,顾一亭便关上门走了,虞冉冉表情严肃,望向童桦,笃定的道:「其中必有J情。」 童桦点头,两人开始盘算着等顾一亭回来要好好的b问她到底是怎麽回事,约好一起单四年的,可不能像夏如堇那样不讲义气! 夏如堇:谁跟你们约好了! 顾一亭一下楼,远远的便看见徐紘跨坐在机车上用手机,然後自己的手机萤幕亮起,是徐紘说:「我到了,你慢慢来。」 其实徐紘的长相不算惊YAn,只能说是清秀,但他胜在气质乾净温润,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此时他垂着头打字,面容白净、下颔线清晰,专注的样子颇有几分古代书生的那种孤傲高洁。 还是徐紘的讯息,「我有带安全帽,你人下来就好。」 顾一亭抿着嘴笑,用讯息回:「那我钱包也不带行吗?」再传一个眼神期待的小鲨鱼贴图。 很快地就收到徐紘的讯息说:「行啊,大不了我陪你在那边一起洗盘子。」 顾一亭笑了,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本来想吓徐紘,徐紘却鬼使神差的在此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顾一亭一愣,却见眼前面容白净的少年在看见她以後脸上绽开一个微笑,和那天早上一样,温暖的笑容。 他说:「你来啦。」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她因为找不到房而有些消沉的心情都亮了起来。 有些人是这样的存在,他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就能让人获得一整天的好心情,其实也不是他话说得多动听,只是因为人对了,说什麽话也不是很重要。 在顾一亭这,徐紘是这样的人。 纵然不见面时满腹怨言,总觉得相处起来的快乐越来越少,逐渐被委屈不满给填充,但当下,顾一亭还是只想珍惜见面时的短暂快乐。 机车骑向大门,顾一亭一跨上机车,徐紘便说先带她去一个地方,等等再去吃消夜,顾一亭坐在机车後座抓着後方的把手,风吹过脸颊打乱她散落的头发,风声很大,顾一亭放大音量说:「你该不会要把我载去卖掉吧?」 逆着风顾一亭听见徐紘低低的笑声,「对啊,你不是没带钱包吗?不卖点血、卖点器官哪有办法吃东西啊?」 顾一亭:「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徐紘笑道:「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去了,坐好啊。」 壹之十一、心动 徐紘把车停在学校海堤旁,顾一亭下车,抱着安全帽有些疑惑,「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是海堤?哪里有美人鱼吗?」 徐紘笑着瞟了顾一亭一眼,自己爬上海堤,然後伸手把顾一亭也拉上来。 一旁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聊天喝酒,不远处还有小情侣依偎在一起看海,顾一亭看着黑茫茫的大海不知道这边有什麽好看的,她看向徐紘,「说真的,你带我来这边g嘛?」 徐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等一下。」 见徐紘不愿说原因,顾一亭也懒得追问,乾脆席地而坐,她看着和夜空连成一片的大海,说:「之前我去收惊乩童叫我不要大半夜的靠近海边。」 徐紘见状也坐到顾一亭身旁,「为什麽?」 「他说海边好兄弟多。」 看顾一亭煞有介事的样子,徐紘莞尔,「你相信那些?」 闻言,顾一亭用力的摇了摇头,一双微微g起的凤眼望向徐紘,眼神无奈,「但不相信归不相信,就算不相信还是会怕好不好。」 徐紘笑了,看着她怪嗔的表情心里莫名的柔软,他对上她的眼睛,笑道:「不用怕,我在。」 顾一亭还没回过神,远方突然传来烟火点燃涌出的炸裂声,她应声看过去,只见天边亮起一片花火,海面倒映着火光、天上的花火和水中的花火相连、没入海里,红hsE的绚烂烟花点亮了整片夜空,光映着徐紘的面庞,他笑说:「怎麽样?心情有没有好一些了?」 顾一亭看着烟火挪不开眼,这不是她第一次看烟火,却是第一次看见海面上的烟火,她看着烟火笑着说:「何止好一些,看了烟火心情超级好。」 她转头看了徐紘一眼,「谢谢你。」 後来过了很久,顾一亭偶尔想起这个时候多半还是感谢徐紘的,虽然感谢完还是会陷入深深的自我质疑,怀疑自己当初为什麽会觉得心动。 毕竟那是夜晚的海边,一个美好的人,搬着世界上他觉得美好的东西放在你的眼前,只为了让你开心。 顾一亭觉得吧,在这种情况下心动是理所当然,敌方攻势太猛烈,不沉沦简直不是人。 好险她反应够快,回神时还只是在浅滩,没怎麽晕船,很快地又回到了岸上。 烟火放完,两人便前往宵夜店,徐紘骑车的同时,顾一亭握着手机,寝室的群组不停跳出讯息,是虞冉冉在喊饿,「顾一亭你是买宵夜买到被人口贩子拐走了吗?要是需要我们救你你吭个声啊。」 「这种腹中的空虚感b心里的空虚感还难受,肚子或心灵至少有一个要得到满足!」 「顾一亭,你再不带着吃的回来,我就要、要、要不行了……我Si後,遗产要留给我的爸妈,帮我跟他们说我很Ai他们……」 「一一宝宝,冉冉宝宝饿了!」 童桦:「恶,求你住嘴。」 顾一亭隔着萤幕都能想像虞冉冉讲话的语气,「在?你为什麽能用文字发语音?」 受不了虞冉冉的讯息轰炸,一到宵夜店坐下,顾一亭连忙先用手机拍下菜单传到寝室群组,群组名称今天被虞冉冉从「326冉冉是仙nV」改成「326JiNg神病院」,顾一亭也不知道为什麽虞冉冉竟然更喜欢JiNg神病院这个名称。 只能说她是神经本经。 因为时间也不早了,两人直接买了宵夜,没有多待便回宿舍了,顾一亭回到宿舍时虞冉冉倒在地上无力SHeNY1N,她看见顾一亭回来了,继续倒在地上,问:「有番茄酱吗?」 「要g嘛?」顾一亭挑眉,依照她对虞冉冉的了解,这姑娘又要作妖了。 虞冉冉:「帮我挤在嘴角边,你太晚回来,我都饿到咳血了。」 顾一亭和童桦对看一眼,默契的都没有理她,而是各自拿了自己的宵夜一边吃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而倒地不起的虞冉冉见没人要理自己,瘪着嘴坐起身,也从容的加入两人的对话。 顾一亭:「演够了是吧?」 虞冉冉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吃东西b较重要。」 在和身边的人抱怨完自己坎坷的找房之路後又过了几天,顾一亭依旧没有找到理想的房间,她很绝望,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於是顾一亭果断的换了个目标──先买到连假回家的车票──总算是买到了。 秉着时间就是金钱,金钱也是金钱的原则,交通方式顾一亭向来都选最快的,能搭高铁就不搭客运,身为学生是一件幸福的事,不但电影票有学生票、电信方案有学生专案、观光景点也有学生票,高铁也是,最多可以打五折,五折都跟火车票一样价钱了,而交通花费的时间不到一半,虽然说时间点都很怪,不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就是十点五十五分,到家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但这无伤大雅。 时间很快的到了星期三,为了好买车票,顾一亭果断的翘了星期四的课,买星期三晚上的车票回家,当她收拾好行李准备搭车回家时,时间才刚六点。 平常她会趁这个时间去高铁附近的百货公司吹冷气逛街,顺便吃晚餐,训练自己一个人吃饭的胆量,那真的需要一定程度厚的脸皮,久而久之就能练成b隔音墙还厚的脸皮,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俗话说的好,树不要皮必Si无疑,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今天也一样,她把行李寄放在捷运站的寄物柜,身上只带了手机和钱包,就去百货公司吃饭。顾一亭都固定吃一间餐厅,虽然多数餐点价钱都偏高,不过也有百元以下的面食类。做为一个穷学生,在服务员的凝视下淡定的一个人占据一张桌子,然後点一份八十块的面来吃,这件事顾一亭做得熟练自然没有心理负担。 「一位用餐吗?」服务员问。 正当顾一亭打算回应时,突然身後有人叫了一个她极不愿听到的绰号:「顾二亭?」 顾一亭一个激灵,回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特别熟悉的人,她咬牙切齿,「……宋白目。」 贰之一、你来和我住吧 宋白目此人本名宋蓦白,他是顾一亭在上学期通识课认识的大三学长。那时候通识课要分组,整个班级都没有顾一亭认识的人,环视周围之後,顾一亭的颜控基因驱使她问了坐在她前座的宋蓦白:「同学,要不要一组?」 假如知道宋蓦白是学长估计顾一亭那时候就不会问他了,不过这件事她是一直到分组後三个星期才知道的。 宋蓦白是生物医学工程系三年级的,有一张漂亮的脸孔、剽悍的心灵、还有内建毒Ye系统的嘴,他从那张嘴吐出的话能分分钟气Si顾一亭。 可惜了他那张脸。 那时候听见顾一亭的邀约宋蓦白欣然同意了,两人互相自我介绍,宋蓦白向顾一亭伸手,「宋蓦白。」 「宋莫白?怎麽写?」顾一亭愣愣的握住宋蓦白的手,然後再放开。 「蓦是蓦然回首的蓦,白就是颜sE的白。」 顾一亭想着那个字形,蓦然回首的蓦,还真特别,「名字满漂亮的。」 宋蓦白闻言,笑了,「嗯,跟我的人一样。」 从此之後,顾一亭对这个人留下了强烈的印象:脸皮厚、且极度自恋。 「两位用餐。」宋蓦白笑眯眯的站到顾一亭身边,向服务员道。 服务员一愣,马上又恢复脸上专业形象的微笑,「好的,这边请。」 顾一亭跟在宋蓦白身後,皱眉问:「你g嘛呀?」 「吃晚餐啊。」宋蓦白回答得太自然,让顾一亭差点忘了问题的症结点,顾一亭回神,「不是啊!我是说你吃饭去吃饭啊!你g嘛跟着我?」 「两个人吃热闹嘛,还省位子。」宋蓦白仗着身高拍拍顾一亭的头顶,「反正我本来就打算来这边吃了,刚好。」 顾一亭拍掉宋蓦白的手,瞪眼,「你一个人吗?」 这时服务员领着两人到了座位,宋蓦白坐下之後抬了抬手向着对面的座位,「坐吧,不用客气。」 顾一亭白了宋蓦白一眼才坐下,她什麽都还没问宋蓦白就自己劈哩啪啦的讲了:「接下来不是连假嘛,我等等要搭高铁回家,所以就来这边吃饭了,本来以为又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吃饭了,没想到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影,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就在通识课分完组几个星期後的某天下课,顾一亭和宋蓦白两人一起离开教室时遇上方颐,顾一亭正要跟方颐打招呼时,方颐却看着宋蓦白有些惊讶,「宋蓦白?好久不见呢。」 好久不见?顾一亭一愣,却见宋蓦白笑回:「对啊,好久不见了。」 然後方颐看向顾一亭,再看向宋蓦白,挑眉,「你可别g引我们宝贝球经啊,不然我打断你肋骨。」 「什麽g引啊,那麽难听,我们是同组好不好。」宋蓦白说,「况且是她找的我。」 方颐嘴角cH0U搐,「为什麽找你啊?找谁不好竟然找你……」满脸的嫌弃样。 「因为我帅吧。」宋蓦白微笑,m0了m0自己的脸,「跟我同组怎麽了?多少人想跟我同组啊。」 顾一亭一脸懵,「姐,你们认识?」 方颐点头,「嗯啊,他自称是我们大三这届的校草。」然後宋蓦白抗议:「什麽自称啊,是公认好吗公认。」 两人说了什麽顾一亭没注意,她注意到另一个重点,大三? 「不是吧?你现在才知道他大三?」方颐惊讶的问,然後看向宋蓦白,「你没跟一亭说吗?」问完自顾自的咕哝着:「他明明长了一张不算很年轻的脸啊。」 「我还以为你知道耶,照理来说老师点名是按年级来的,不是应该知道的吗?……等等,什麽叫不算很年轻的脸啊?」 顾一亭依旧在震惊的情绪当中,原来老师点名是按年级点的吗?由於她一直一厢情愿的认定宋蓦白也是大一,再加上班上没有熟悉的人,所以她一直没发现点名是按年级点的这件事。 当顾一亭把原因说出来後,宋蓦白笑了,「这二货,你不是一亭吧?明明就是二亭,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顾二亭的由来,而从此之後顾一亭都叫宋蓦白宋白目。 顾一亭按照惯例点了一碗面食,而她对面的宋蓦白一副暴发户刚挖了金矿回来似的,点了一份简餐、一杯饮料、和一盘卤味拼盘。 按照顾一亭对菜单价钱的印象,这三样加起来价钱大约是四百多块。不过就吃一餐,至於吗? 在宋蓦白的衬托之下,顾一亭的面显得特别寒酸,孤伶伶的一碗放在面前──不过最後两人吃得其实差不多,因为卤味大概有一半都进了顾一亭的肚子,宋蓦白甚至拿着饮料问顾一亭「你要喝吗」,顾一亭吞了口口水,看着宋蓦白手里的珍珠N茶,忍着嘴馋拒绝了,他们还没亲密到可以一起喝一杯饮料的程度。 「你房子找得怎麽样了?还没找到吗?」宋蓦白对着x1管啜了一口饮料,问。 顾一亭一愣,想到自己之前发限时哭诉过,她当时打了长长一篇声情并茂、绘声绘影的「小顾坎坷的找房旅程」,但没想到宋蓦白看了,不但看了竟然还记着,她心里一暖,摇摇头,「还没呢。」 宋蓦白闻言沉Y了会儿,一开口让顾一亭不知该怎麽回,他说:「不然你来和我住吧。」 「啊?」顾一亭夹在筷子上的面条滑落,愣愣的把视线从面条移向宋蓦白,你说你这话说得让我怎麽回你好?我怀疑你别有用心,但没证据。 贰之二、传讯息的习惯 宋蓦白看顾一亭一脸防备的眼神笑骂,「停止你的胡思乱想,我图你什麽啊,图你脑子傻吗?只是我们刚好缺个房客,不要就算了。」 顾一亭一滞,瞪了宋蓦白一眼,这人嘴怎麽这麽欠呢。 「别别,」但有求於人,顾一亭连忙讨好的笑着,「我才没有怀疑你别有用心,你说你说。」 宋蓦白一脸「老子信你个鬼」,白了顾一亭一眼开始如数家珍的细数着房子的好:「四个人平均下来一个月大概五千块,含水费网路费,电费瓦斯另计,不过我们之前三个人平分,两个月差不多六百块而已,」停下来换了口气,继续说:「有第四台,还有一台超大的Ye晶电视,房子因为是两、三年前刚盖好的,很新很大,有空调,两间房一间浴室,有餐厅、客厅和厨房。」 「这样的房子一个月才五千?」顾一亭质疑。 这样的反应似乎在宋蓦白的意料之内,宋蓦白一笑,「因为房东的nV儿也住里面,就算大家都便宜一点。住在里面的人有我,房东nV儿,还有一个男生,M大大二。喔对,房东nV儿已经在工作了。」 顾一亭被说的心动,然後宋蓦白又补充:「房子在捷运站附近,虽然离学校远了点,不过交通很方便。」 「好!」顾一亭马上应下,「我想跟你们合租。」房租便宜,又有认识的人,宋蓦白住的地方她其实看过,之前分组一起做报告时,宋蓦白因为要回家拿电脑所以带顾一亭去过一次,虽然她只站在玄关等宋蓦白,不过那时候看了几眼,房子确实还不错,地板还是漂亮的木地板。 「那我跟我室友他们说啦。」 顾一亭点头,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啊对,那什麽时候可以搬进去?」 「看你,签了合约随时能搬进来,不过你从九月开始签可能b较划算。」宋蓦白一边用双手快速的打字,一边回答顾一亭。顾一亭看着宋蓦白的动作,他是双手打字的呢,为了搭公车能一边扶着扶手,所以顾一亭向来是单手打字的。 每个人传讯息的习惯都不太一样,顾一亭认识的人当中,传讯息最绝的就属虞冉冉虞nV士,她传的讯息彷佛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轰炸,真实的身临其境,大量的感叹词和语尾助词,还会配上一些很少会在传讯息时用上的标点符号,像是破折号和顿号,用来表达语气。 顾一亭传讯息的特X大概是表情癌末期,假如不加个表情或是贴图就会担心语句情绪被理解错误,还有她也不喜欢秒回讯息跟人聊天,因为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打电话,假如别人秒回讯息,顾一亭通常会面临讯息还没打完对方又回讯息的困境,所以她回讯息一定看对方讯息传了半小时以上才回。 然後说到宋蓦白的习惯嘛,就是很简洁,能用问号解决就不打问句,三个字能解决就不打四个字,现实中具有话唠属X但在网路世界中则是莫名的反差成了惜字如金。 刚开始顾一亭也怀疑宋蓦白是讨厌自己或是单纯难聊天,但平常相处时的宋蓦白又话多到让人很想给他加装个静音键;是一直到後来某天聊天,顾一亭问起宋蓦白为什麽传讯息分分钟句点人,那时宋蓦白特别诚恳的回她:「因为打字很麻烦。」 顾一亭:「……」您怕是没打过论文吧? 像现在,找到新室友这件事宋蓦白刚传到群组里,一个昵称白雪公主他後妈的人马上问了:「是谁?怎麽找到的?」 宋蓦白传了:「学妹。」 顾一亭在一旁看着,很怀疑白雪公主他後妈能不能了解宋蓦白想表示什麽。 过了不久,白雪公主他後妈回了:「喔,好,我知道了,连假结束先带她来看一下房子吧。」 顾一亭嘴角cH0U搐,真了解了?顾一亭指着萤幕上的圆形头像,「白雪公主他後妈是谁?」这名字实在很有戏。 「简彤,房东nV儿。会取这个昵称是因为……」宋蓦白本来想说出口,但想想又决定不说了,「算了,自己发现会b较有趣。」 「什麽啊?」顾一亭不满的瞟了宋蓦白一眼,g嘛吊人胃口。 这时,另一个人回讯了:「会打麻将吗?」 顾一亭嘴角cH0U搐,这房子的人真的没问题吗?宋蓦白看向顾一亭,顾一亭无奈的摇头,「不会!」 於是宋蓦白就照实回了:「不会!」还罕见的加了惊叹号。要不要那麽忠实的呈现她的语气啊……。 「这是M大的那个,叫薛源皓。」 薛源皓:「总会打牌吧?」 顾一亭:「……」 要去搭车时,两人同时去高铁,车票一对竟然是同班次、同一节车厢的不同排,顾一亭的座位先到,她和宋蓦白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坐下才没一会儿,手机便跳出讯息通知,宋蓦白问:「看房子?」 顾一亭看着讯息嘴角cH0UcH0U,她伸长脖子向後张望着,便看见宋蓦白坐在她身後隔了四、五排的座位,对上她的眼神,宋蓦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指了指,口形像是说着「看讯息」。 顾一亭莞尔,收回视线,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好呀,先看一下,来想想可以买什麽放房间。我下个星期都满有空的,看你们方便吧。」 那边宋蓦白立刻已读,回了个语音讯息:「还没搬家就在想要买什麽了,你爸知道你那麽败家吗?」 顾一亭:「又不花你的钱。所以星期几可以去看房子啊?」 「三,顺便一起吃晚餐。」 於是看房子的事就这麽定下了。 贰之三、断舍离 连假四天顾一亭和高中时期的朋友们见面叙旧,顺便交换一下彼此近况,大部分的人还是老样子,也有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成功倒追系上男神学长、有人和初恋重逢、有人正在和宿营认识的人暧昧中,好像大家上了大学都默默的点开了恋Ai的天赋技能点,当然,前提是天赋的部分必须有恋Ai这项,不然那肯定是点不开的。 顾一亭怀疑老天给自己漏了这个部分。 在聚会结束搭车回家的路上,顾一亭和王丹搭同一班公车,王丹一脸八卦的问:「真的都没有?」 顾一亭懒得接碴,便装傻,「没有什麽?」 王丹见她不开窍,有些恨铁不成钢,「还装!喜欢的人啊、暗恋之类的,甚至是心动,都没有一点点吗?」 顾一亭看王丹一眼,冷笑,「你读大学是去谈恋Ai的啊?」 王丹和顾一亭认识很久了,她们从国小就认识了,算一算两人认识的时间b十二年多一些,顾一亭一个挑眉她都能发现异常,像是这句话,不正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明摆着有问题,「你不对劲,说。」 顾一亭叹气,她从以前就觉得王丹的直觉JiNg准到吓人,其实也不是什麽都没有,当时大家在说这些话题时,她没来由的想到那天晚上映着烟火亮光的少年面庞,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失落,他已经好久没回讯息了。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看烟火那天,顾一亭延续了话题,但她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那天她下了高铁忍不住点开两人的讯息发现徐紘已读了,没有然後。 当下说不清什麽感觉,可能就是有点失望,这不是第一次了,徐紘总是会突然经常X的出现在她的生活,然後又消失很久很久,顾一亭随手翻着聊天纪录,发现对话的开头是她、结尾也是她,有时甚至在问句之後也没有回覆。 顾一亭会在每一次发现无疾而终的对话以後,赌气似的把和徐紘的对话纪录隐藏,假装自己也不是那麽在意,假装如此便能显得她没有在等待谁的讯息。 等待谁的讯息都太卑微。 她不能让自己卑微,做不到。她偶尔会联想到方颐和柯璿宇,方颐看着柯璿宇的眼神、柯璿宇漠然的浅笑、方颐那天嘶吼着的难过,然後是一阵恶寒,她忍不住b较着自己和方颐的处境──但好歹方颐占据了一个位置,她和徐紘什麽关系都没有,他们不是彼此的谁。 在每一次过了太久以後,顾一亭会假装自己已经好了,再一次主动的朝徐紘丢出讯号,她极力的去压抑大脑深处的心知肚明,好像这样就能减缓「他可能对我没意思」的焦虑,但她很清楚那是真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承认自己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说到底就像在承认自己也没那麽重要一样。 「我突然发现跟那个男生相处更多的是等待的焦虑,不是开心,我想尽办法的从一些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里寻找他可能也有一点在乎我的证据,都只是因为那些明显的迹象都表明了我对他来说……不重要。」顾一亭眨了眨眼,自嘲的笑了,她抓着手机,然後看向王丹,「我是不是该把他删了啊?」 王丹看着眼前nV孩子净白的面容和清亮的凤眼,她的五官略淡,但偏一双眼生得凌厉,把整张脸恬淡的气质打散,显得有些傲气,傍晚的光影衬得她的下巴更尖了,王丹觉得顾一亭又瘦了一些。 「删了他吧。」王丹说,「听你说的我觉得他不是暖男,就是个渣男,偶然想起、偶尔在意,无聊时聊聊天确保钓鱼的钩子还挂着,觉得鱼塘里的鱼要游出池子时再适时撒点饵──烟火和宵夜就是鱼饵你懂吗?说白了那个男的做这些,大概只是因为他有点无聊而已。」 顾一亭闻言噗哧笑了出来,「是也没有你说的那麽渣啦,不过他也没多在意我倒是真的。」这麽说吧,连宋白目那个白目都记着她找房不顺利的限时动态,对徐紘来说彷佛不存在一样,还问她:「房子找得还顺利吗?」 况且相处起来都不开心了,这段关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做朋友没必要,做恋人更没必要。 顾一亭想想也觉得没什麽好可惜的了,便把和徐紘的聊天纪录删了。 王丹在一旁拍拍她的头,「没事,下一个更好。」 顾一亭的脸皱了起来,「可以先不要下一个吗?我只想安安静静独自美丽做个能赚很多钱的nV强人。」 王丹想了想,「不然……下一个更有钱?」 顾一亭嗤笑,「谢了,好像男友有钱跟我有关系一样。」 王丹:「有啊!交个有钱的男友有机会可以遇上他妈砸一百万在你身上,要你离开她儿子的戏码耶。」 顾一亭:「你连续剧看多了吧?」 王丹:「不是,我看的是总裁。」 顾一亭:「……」 斩断不必要的情感联系,进行彻底的断舍离是对心做的大扫除,而丢了的那些就不要再捡回来了。 丢了的垃圾捡回来可能可以资源回收再利用,但丢了的感情多半是一般垃圾,一把火烧掉,正好。 贰之四、宋蓦白 「学长,」一道甜腻的声音打断了宋蓦白的思绪。 宋蓦白本来在想今天晚上该吃什麽好,今天晚上要带顾一亭去看房子,那麽到时候是应该先吃晚餐还是先看房子呢?宋蓦白很苦恼。 宋蓦白看向声音的来源,对方是一个之前在活动认识的生科系的学妹,後来他听说生科学妹本人很夯,被称为生科系系花来着。 宋蓦白礼貌X的微笑,「有什麽事吗?」 带点冷淡疏离的语气让小学妹愣了一下,她过去高中读nV校,nV生那是满山满谷的多,人多,漂亮nV生自然也多一点,她虽然也算是清秀漂亮,但并不出挑;上大学以後,她的地位却是一跃而上成了「系花」,生科系的nV生少一些,在少数的nV生当中她是最漂亮的那个,个X又讨喜,学长姐捧得跟个宝似的,不敢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上大学以来也能说是一路顺遂,她已经一段时间没遇过那麽冷淡的待遇了。 说起来她认识宋蓦白是在联合圣诞晚会上,但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或是听说这个人。生科和生医的教学大楼在同一个区域,宋蓦白又跟个自T发光T一样,走在路上都会被多瞄个两眼,她早就注意过宋蓦白了。 那时候她还跟学姐打听了一下,得知了宋蓦白是生医系大三,在一群不懂穿着打扮、整天不是在实验室泡着,要不就在自家里泡着的理工男当中是一道特别明媚的光芒。 「不过宋蓦白这个人吧,难相处,之前也有个满漂亮的中文系妹子倒追,人家学妹传了一堆讯息给他,他分分钟句点对方,还一副Ai理不理的样子,不过他同学说那是他的一贯作风,特别难聊天。」那时候学姐这麽说了。 小学妹不以为意,她想估计是宋蓦白和文科nV生没共同话题,所以才那麽冷漠的。後来她如愿在圣诞晚会上认识了宋蓦白,看他跟朋友的相处也不像难聊天的人,於是她主动加了宋蓦白好友,宋蓦白也同意了,但却一直没有後续。 後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打听到宋蓦白这学期选了这堂课,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於是她也选了这堂课,但却一直到今天以前都没讲上话,因为宋蓦白每次都迟到早退,或是乾脆不出现,今天好不容易堵到人了,对方却一副「同学你哪位?我们熟吗?」的嘴脸,她能不错愕吗? 生科学妹好不容易端起刚才被错愕冲散的笑容,才要开口寒暄个几句,想办法让宋蓦白邀自己一起吃午餐时,宋蓦白却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跟谁聊天,然後下一秒他就背起背包,「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你有事下次再说。」说完他就走出教室了,挥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那样的潇洒。 留下笑容再次被错愕冲淡的学妹目送他的背影。 而宋蓦白手机对话框跳出的是顾一亭问:「在哪?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宋蓦白回覆。 顾一亭星期三早上本来也是有课的,德文课,她这学期卯足了劲的排满了课表,可想而知,到了期中她就吃不消了,於是她只好弃选德文,给德文老师签弃选单时顾一亭尴尬的不行,老师还人很好的安慰她:「没关系啦,学德文本来就需要b较多时间,以後b较闲了可以再修。」 早上九点顾一亭吓醒,然後又突然想到没课,於是便安心的倒头继续睡,这麽一睡就睡到了十二点。 唤醒她的不是梦想,是空腹的饥饿感,她环视寝室一圈,发现夏如堇和童桦出门了,而虞冉冉的座位一片狼藉,本人正在床上熟睡。 顾一亭随手拿起手机,便看见宋蓦白的讯息,问她几点下课,下课後载她去看房子,她回「五点」,然後又问宋蓦白:「在哪?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宋蓦白马上就已读了,他回:「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的讯息猜他大约是很饿,竟然反常的回了那麽多字。 「宿舍,我刚睡醒。」 「你是猪啊?」 「……」 「你快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於是顾一亭快速的行动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涂了防晒她就匆忙的跑下楼了,一走出宿舍她就看到一个人特别痞、特别纨K、特别公子哥儿的一脚撑着地坐在机车上。 宋蓦白看到顾一亭匆匆跑过来,笑了,「不错,十分钟。」 顾一亭白了宋蓦白一眼,「早知道不找你吃饭了,一起床就紧张得跟要跟打仗一样。」 「你室友都出门了吗?」宋蓦白一边发动机车一边问顾一亭。 「两个早上有课,一个还在睡。」顾一亭戴上安全帽,宋蓦白把车倾斜,顾一亭一边扶着机车爬上去,一边咕哝着:「你这车为什麽那麽高……」这不是问句,她纯粹想发牢SaO。 贰之五、求求你闭嘴 顾一亭坐好之後跟宋蓦白说了一声,宋蓦白回头看向顾一亭,笑得特别妖孽,「我是你今天看到的第一个人吧?」 顾一亭被他的笑晃得一愣,不明所以的回:「不是……啊,搭电梯看到很多人,还有看到宿舍阿姨。你应该是……」顾一亭开始掰着手指算,宋蓦白一噎,「别算了。」他一边说一边把车骑出宿舍楼下。 「第五个!」顾一亭算出答案,语气欢腾。 「就叫你别算了!」 「啊,不对,我出来是先看到你左边那个男生,所以你应该是第六个!」 「别算了!……等等,为什麽啊,他长得有我好看吗?」潜台词是:应该要先看到我啊! 「呵,脸皮这麽厚。」顾一亭忍不住笑,真心觉得宋蓦白是个难得一见的神经病,拥有无时无刻让人忍不住发笑的能力。 顾一亭:「所以你问这个到底想g嘛?」 宋蓦白:「本来想说你真幸运,一大早刚起床第一个看到的人就长了一张盛世美颜。」 顾一亭:「求求你闭嘴。」 接下来的一整天顾一亭都和宋蓦白待在一起──更正,应该说是宋蓦白都跟着顾一亭,当时吃完午餐,顾一亭准备去上下午的课,宋蓦白自己没课,无聊的发慌,他劝顾一亭翘课未果,於是乾脆跟着顾一亭一起去上课。 顾一亭满脸嫌弃,「你没事做吗?」 此时台上教授正讲着某外国公司的商业案例,而宋蓦白则看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顾一亭原本以为是他们系上要求的读物之类的,再仔细的看了一下书名:HowdunitForensics。 宋蓦白头也不抬,手指敲了敲书页,「我不是正在做事吗?」 顾一亭一噎,「不是,我是说你看书就看书,g嘛在这里看?图书馆就在旁边啊。」上课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自己身旁看课外读物让人有种也想做别的事的蠢蠢yu动耶。 宋蓦白:「我在这里也能看,g嘛去图书馆看?」 重点是这个吗!顾一亭气绝,跟这人不能G0u通。 宋蓦白瞟了一眼顾一亭明显吃鳖的神sE,嘴角微g,「好学生乖乖上课,管我做什麽。」 顾一亭瞪了宋蓦白一眼,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到前头的教授身上,但此时教授说的话却像是耳边风一样,左耳进去,右耳就出来了,一点消化不了,十分钟後,顾一亭放弃抵抗,向诱惑的根源屈服,「你在看什麽?」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顾一亭会扛不住诱惑,宋蓦白从容的拿了张纸当作书签,然後把书递给顾一亭,「讲监识科学和犯罪侦查的。」 顾一亭眼睛一亮,没发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宋蓦白的陷阱里,她从以前就对犯罪侦查相当感兴趣,只可惜物理不行,生生拖垮了她自然科的成绩,考不进相关科系,平常都只能看CSI犯罪现场过过乾瘾,她接过那本书,认真的翻了翻,一顿,再翻了翻,然後哭丧着脸把书还给宋蓦白,「我不配。」里面满满的专有名词、艰涩的英语词汇,还有三行写不完的长句子,顾一亭严重怀疑宋蓦白只是装装样子。 宋蓦白一笑,接回书,「你可以去看中文版的。」 看吧,就说这人在装b,明明有人家翻译好的,看什麽原文版!还没等顾一亭讽刺个几句,宋蓦白便道:「对了,最近好像有一个犯罪侦查相关的展览,想不想去看?」 顾一亭组织好的语言突然被这句话打乱,她兴奋的抓着宋蓦白的手臂,「真的啊?在哪?我想去看!」 宋蓦白拿起手机翻了翻,把活动页递给顾一亭看,「但它平日只到下午五点。」 「欸?」顾一亭瘪了瘪嘴,「那今天不行,这堂课上到五点。」 宋蓦白微笑,「你可以翘课。」 「……」顾一亭被说得有点心动,眼看宋蓦白的计谋就要得逞,这时下课钟声响起,教授站在台上道:「我们今天下课前会点名,赶快叫你们还没来的朋友快点来喔。」一句话瞬间熄灭了顾一亭心中翘课慾望的小小火苗。 「老师,假如没来的人没朋友怎麽办?」 「你们不要排挤人家啊……所以是谁?」 然後是此起彼落的笑声。 顾一亭看向宋蓦白,「听到了吧,要点名,不能翘课。」 宋蓦白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耸肩,「好吧,那我来看看晚上要吃什麽好了。」 後来顾一亭才得知,宋蓦白是怂恿人翘课的惯犯,他身边每个朋友都被他荼毒过一轮,最气人的是,别人翘课,成绩一落千丈,宋蓦白也是翘课,依旧年年拿书卷奖,只能说人生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当天才怂恿你一起偷懒时,有所损失的只有你一人。 贰之六、麻辣锅 第二节上课钟响时,虞冉冉压着线顺利的进了教室,她张望了一下,找到顾一亭便向她走去,一边放下包包一边抱怨:「教授为什麽偏偏今天点名啊?」虞冉冉忙到凌晨四点才睡,早上补了个眠,本来打算下午继续做事,没想到醒来就收到顾一亭说教授要点名的消息。 顾一亭耸肩,「大概是看人特别少吧。」时间越到期末,课堂的人数就越容易出现倍数式的变动,至於人数是向上增加或是向下递减,就要看那门课的X质,通常b较轻松的课在期末前都没什麽人。 虞冉冉望向顾一亭,这才注意到顾一亭身旁坐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子,她连忙扯过顾一亭,低声道:「欸乾,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旁边那个男生,超帅。」 顾一亭闻言默了默,也无法反驳虞冉冉的话,毕竟顾一亭一开始会找宋蓦白当组员就是冲着他好看,她也没想到宋蓦白是一张好看的脸,配上邪恶的灵魂。 「是我未来的室友。」顾一亭道,然後用手肘戳了戳宋蓦白,「宋蓦白,这是我朋友,戏剧系大一虞冉冉。」 宋蓦白这才从手机挪开眼,看向顾一亭身旁的nV孩子,凭良心讲,虞冉冉长得特别好看,传说中的初恋脸,眼睛大而水亮,眼型圆圆的,看起来特别无辜、没有攻击X的样子,皮肤水润亮白,一头长长的卷发柔软的披散,她天生发sE浅,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仙。 顾一亭总说虞冉冉是nV神的外貌,nV神经的灵魂,只要不开口讲话,虞冉冉就是仙nV本仙。 宋蓦白微笑,「你好,我叫宋蓦白,蓦然回首的蓦,白sE的白,生医系大三。」顾一亭悄悄的观察着,发现宋蓦白神sE如常,一点没有其他人初次见到虞冉冉那样的惊YAn神sE,不愧是自恋第一人,她严重怀疑在宋蓦白眼里只有自己长得好看。 虞冉冉乖巧的点头微笑,「学长好。」 然後三人一瞬间相视无言,在顾一亭绞尽脑汁苦恼着是不是该说些什麽时,教授正好走进教室,顺利地打断了这段尴尬的初相识戏码,教授环视了教室一圈,揶揄道:「嗯,人多了不少呢,好,我们开始上课。」 下课後虞冉冉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後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说是学长姐正在追道具的进度,顾一亭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庆幸自己不是戏剧系的学生。 「所以你想好晚餐要吃什麽了吗?」顾一亭收拾好东西,拎起背包,看向宋蓦白。 「嗯,走吧。」 两人一边走向停车场,顾一亭还在问:「所以呢?吃什麽?」 真的是对吃十分执着呢。宋蓦白想。 「我刚刚跟室友说你今天来看房,」宋蓦白没直接回答,反而转了个话锋,正当顾一亭满脸疑惑思考着自己和宋蓦白之间是不是有代G0u时,宋蓦白又道:「简彤说买东西回去一起煮火锅──啊,简彤是房东nV儿。」 身为对吃十分执着的顾一亭还没来得及考虑和从未谋面的人一起吃火锅可能带来的尴尬场面,她先考虑到的是:「在这个季节吃火锅?」认真吗? 「我们会开冷气。」 ……这是重点吗? 宋蓦白:「吃麻辣锅怎麽样?买麻辣豆腐当汤底。」 顾一亭:「举双手赞成!」麻辣锅什麽的,一年四季都适合! 为了买食材,两人来到卖场,宋蓦白推着推车,顾一亭兴致B0B0的拉着推车的前端直接往冷藏柜走去,她一边回头问宋蓦白:「你们平常煮麻辣锅都加什麽?」 宋蓦白看着顾一亭满脸期待的表情有些好笑,这个nV孩子真的是把心情都写在脸上的那种,又纯又蠢,麻辣锅就让她高兴成这样,「加一些蔬菜、r0U片、菇、豆腐、豆皮……差不多这些吧,啊,简彤会配啤酒,她几乎吃什麽都能配啤酒。」 顾一亭脚步一顿,半开玩笑地道:「喂,你们家真的没问题吗?一个喝酒一个打牌还有一个怂恿人做坏事的神经病,你们不是开赌场的吧?」 「是啊,」宋蓦白一边看着r0U品的价标,一边含笑回:「接下来还会进驻一个傻子赌客,到时候就完美了。」 顾一亭睨了宋蓦白一眼,拿起一盒米血,「我想吃这个。」 宋蓦白连头都没抬,仍然在研究哪盒r0U看起来更好吃、量更多,「那你就买啊。」 顾一亭见状又拿了百叶、J蛋豆腐、蘑菇一一问过宋蓦白,宋蓦白头也不抬的回:「买。」直到顾一亭从另外的货架拿回巧克力和Oreo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他阻止顾一亭把零食丢到推车的手,笑骂着:「顾一亭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顾一亭乾笑着举起Oreo,「我之前在广告看过有人用Oreo加火锅,想不想试试看?」 实在是很想从她的头敲下去,「那也是加牛N锅,你看过谁用Oreo加麻辣锅的?」 顾一亭:「饭後甜点?」 宋蓦白不想理她了,从冷藏柜的最後面拿起一盒白sE肥r0U最少的r0U片丢到推车里,然後倚着扶手说:「你自己付钱。」 顾一亭瘪嘴,默默抱着零食拿回去放回原本的货架上。 贰之七、Oreo 当顾一亭走回冷藏柜找宋蓦白时,远远的便看见宋蓦白似乎遇见认识的人,正在和对方交谈,对方的背影越看越眼熟,顾一亭「啊」了一声,走上前拍了对方手臂一下,「季淮舟!」 当时顾一亭和宋蓦白同组的通识课其实还有另一个组员,便是季淮舟,季淮舟和顾一亭同届,音乐系,到处表演和b赛,经常X缺课,因此当时同组几乎是零贡献搭便车的状态,便是到课程结束很久之後,顾一亭和宋蓦白还是经常拿这件事来损他。 季淮舟一愣,见是顾一亭有些惊讶,「欸,好久没看到你了,」然後像是意识到什麽一样,看了看宋蓦白,又看了看顾一亭,然後缓缓的露出惊讶的表情,异常具有戏剧X,「你们两个……」 顾一亭张了张嘴、摆了摆手,正想阻止季淮舟上演什麽奇怪的脑内小剧场时,季淮舟就指着购物车里的食物一脸受伤的说:「你们两个怎麽可以自己约火锅不找我?还是不是朋友?」 顾一亭:「……」心好累。 宋蓦白淡定的微笑,「报告你没做,吃火锅为什麽要找你?」 季淮舟一滞,一脸夸张的委屈表情,「我不是道过歉了吗?」 顾一亭真的觉得季淮舟不是音乐系的,应该是隔壁戏剧系的,走错科系了吧大哥? 宋蓦白继续微笑,「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啊?我不原谅你。」想了想又补充:「除非你帮我们今天买的东西付钱。」 季淮舟:「哥,你还是继续生气吧,我没事的。」 顾一亭在一旁笑,「欸季淮舟,不然你买Oreo给我,我就不生气。」 季淮舟:「你也继续生气吧。」 顾一亭:「小气。」 三人站在冷藏柜旁闲聊,一旁的人来来去去,外头的天sE慢慢暗下来,顾一亭才想起关键的问题,「不过你怎麽会在这?」 季淮舟闻言也一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在想自己怎麽会在这里,然後回过神,「啊,我是陪我nV朋友……」 走道尽头一个nV孩子看向三人,河东狮吼,「季、淮、舟!」 周围的路人忍不住多看了一两眼,季淮舟吐舌,匆匆的对两人挥了挥手,「哦我忘记我跟nV朋友来的了,下次再聊。」说完匆匆的跑向自己nV友,陪笑着安抚nV孩子。 顾一亭和宋蓦白站在原地看着,顾一亭看着季淮舟的方向,把头微微倾向宋蓦白,问:「他之前的nV朋友是那个吗?」 宋蓦白皱了皱眉,努力的想看清季淮舟nV友的面容,「好像……不是吧?」 顾一亭:「我也觉得不是。」 两人对看一眼,有些相对无言,最终是宋蓦白打破沉默,「菜你想吃什麽?高丽菜?」 顾一亭点头说好,然後又说:「还要水莲。」 两人买完食材结帐离开卖场时,在机车停车场正好遇到季淮舟和他nV友也正要离开,季淮舟突然想起什麽,从购物袋掏出东西,对两人的方向喊:「顾一亭!接着!」 「欸?」顾一亭没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伸手也没接住,反而是身旁的宋蓦白伸手轻松的接住了飞来的盒子,季淮舟在不远处大笑着,「笨耶。」 「乾!」顾一亭回季淮舟。 宋蓦白把盒子递给顾一亭,「喏。」 顾一亭伸手接过,是Oreo,季淮舟笑喊:「Oreo买给你了,不生气了啊。」 顾一亭白了季淮舟一眼,也不知道季淮舟那里看不看得清楚,她把Oreo收到自己包里,「我考虑一下。」 季淮舟不可置信,「欸你不讲信用,顾一亭,你这样会下地狱的。」 顾一亭:「不怕,地狱里有你陪我啊哈哈哈啊哈……」 一旁宋蓦白已经发动机车,催促着顾一亭赶快戴好安全帽上车,别再聊天了,「你快点我很饿。」 「好啦。」顾一亭连忙把安全帽戴好,慌慌张张的扶着宋蓦白的肩膀上了机车,「我好了!」 宋蓦白催下油门,机车向前驶出,离开停车场前两人经过季淮舟身边,宋蓦白稍微放慢车速跟季淮舟说:「之後来我们家吃饭啊,我再约你。」说完也不等季淮舟回应便骑着车扬长而去。 季淮舟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後转头问自己nV友,「为什麽是我们家?他们两个什麽关系?」 nV孩子抬头看着自家男友不知道该回什麽,就有些无奈,「他们两个什麽关系跟你有什麽关系?」 季淮舟一下被自己nV友的「什麽关系什麽关系」给绕晕了,想想只得点头,接着便看见nV友用特别温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问:「你把我的Oreo给你朋友了,那我怎麽办?」 季淮舟:「……我再给你买。买两盒。」这该Si的求生yu。 贰之八、敬亭山的亭 宋蓦白带着顾一亭到家时,其他人还没回来,宋蓦白先带着顾一亭看了一圈,然後指了下左边外侧的房间和顾一亭说:「那间就是要租的房间,因为和简彤同侧,共用一间浴室,所以当初说要找nV生。」一边说,宋蓦白一边走到餐桌边开始准备吃火锅要用的器具,「简彤说她不想下班也见同事,所以让我们找,薛源皓读牙医系,他们系上nV生倒是不少,但他孤僻没认识什麽人,所以就变成我来找人。」 「我可以进去看吗?」顾一亭趁着宋蓦白说话的空档问。 「可以啊。」宋蓦白搬出小瓦斯炉,回头看顾一亭,只见她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像是找不到灯的样子,宋蓦白放下小瓦斯炉走到顾一亭身後,「找得到灯吗?」 他的手掠过顾一亭耳畔,打开房间的灯,顾一亭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宋蓦白一眼,突然发现他眼睫毛不算特别浓密,但很长,她第一百次的在心里感叹宋蓦白真的有一张很好看的容颜,只可惜长了张嘴。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一脸惋惜的样子,然後特别诚恳的道:「你为什麽要会说话啊,真是暴殄天物。」 宋蓦白:「……」他说了什麽?他什麽都没说好不好! 这时,玄关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只见一名穿着合身K装套装的短发nV子走进门,她一边解开高跟鞋脚踝处的扣环,一边随手把肩上的包丢在地上去扶墙壁,包上的Logo很显眼,是平常会出现在百货公司一楼的那种专柜,假如顾一亭没记错,那只包的价钱b近九万块,就这麽随意地把这种奢侈品丢在地上,不愧是房东nV儿。 简彤终於把高跟鞋的扣环拉开,踢掉让她脚痛了一整天的高跟鞋,然後抬头便看见宋蓦白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身旁站着一个皮肤白白、长发随意的绑成一束的nV孩子,一眼看去只觉得nV孩子一双微g的凤眼特别清亮,简彤笑着走向nV孩子,「你就是宋蓦白的学妹吧?怎麽样?看了房子喜欢吗?」 顾一亭看着眼前的简彤心生好感,简彤容貌偏英气,整个人透着GU明媚爽利,一头短发衬得简彤的容貌更加JiNg致,顾一亭光是看人就差点看呆了。 宋蓦白在一旁有些无奈,「姐,你一上来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就这样会吓到人家……」 「呦,还护上了。」简彤促狭的瞟了宋蓦白一眼,又看着顾一亭说:「我是简彤,彤就是红sE的那个彤,直接叫名字、叫姐都行,看你。」 「彤姐。」顾一亭点头,也微笑道:「我叫顾一亭,一就是一横,亭是敬亭山的亭。」 简彤微笑,看了宋蓦白一眼,又把视线转回顾一亭身上,「宋蓦白有带你大概看过房子了吗?」 一边说,简彤又带着顾一亭看了一圈,同时宋蓦白便开始煮火锅底料,麻辣锅的香麻味飘散在各处,光是闻到都让人觉得饿。 简彤带着顾一亭走进房间,又看了一下浴室,「浴室是共用的,不过这侧的浴室有浴缸,另一边没有,我y坳我爸帮我装的。」一边说还一边露出骄傲的笑容,然後压低声音跟顾一亭说:「不能跟宋蓦白他们说啊。」 顾一亭连连点头。 看了一圈後顾一亭越看越满意,走回客厅时顾一亭问简彤:「姐,我想租,不知道什麽时候方便签约,还有想问一下押金的部分。」 简彤向来直来直去,自己也讨厌拐弯抹角的人,面对顾一亭的直爽,她对未来的新室友越来越满意,於是也特别好说话,「押金和订金一起算,五千块,签约的话你搬进来再签就行……」 话还没说完,玄关大门又开了,来人一看见玄关简彤乱踢的鞋子忍不住暴躁,「姐我求你了,鞋子脱下来摆好,都讲几次了?」一边说一边把简彤的高跟鞋摆正,然後又看见一旁有双陌生的鞋,薛源皓才想起今天宋蓦白要带新室友回来,他直起身看了顾一亭一眼,点头,「你好。」语气平稳冷淡,彷佛刚才还暴躁的骂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一亭也点头,简彤在一旁笑骂,「你也太冷漠了吧,这是我们的新室友耶,和善一点。」然後转头看顾一亭,「他是薛源皓,水源的源、白告皓。本来就是这种欠揍的个X。」 这时宋蓦白端着锅底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让大家别站在路中间挡路,他把锅子放在餐桌上招呼着大家赶快来吃饭,简彤欢呼一声,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顾一亭见状看向宋蓦白,只见宋蓦白也在看她,两人相视着顾一亭忍不住笑出来,不得不说宋蓦白挺了解自己的室友。 贰之十、惊滔骇浪 披萨很快就送来了,当时也正好没下雨,顾一亭和虞冉冉下楼拿披萨,特别真心实意地跟外送小哥道了谢,开心的捧着披萨回寝室。 两人一边讨论着这雨不知道会下到什麽时候,虞冉冉想到接下来的期末就头大,「乾脆来个海啸直接把学校淹了吧。」一边说,她一边打开房间门。 「顾一亭你终於回来了!」一开门便听见周临安焦急的声音。 顾一亭手上捧着两个披萨盒,有些惊讶,「你该不会是闻到披萨的香味来的吧?我先说,要吃就要付钱。」 「现在披萨重要吗?」周临安一边说一边接过顾一亭手中的披萨放在寝室中间的茶几上,「不过我跟你们一起分吧。」 顾一亭:「……」 童桦迫不及待地打开披萨盒,一边和顾一亭说:「刚才你一出去,周临安就冲进来说要找你。」周临安经常来她们寝室要顾一亭陪她做报告、教她考试内容,频率过於频繁以至於顾一亭的室友们都认识周临安了。 「对,顾一亭你看限时动态了吗?」周临安问。 顾一亭有些无言,「你来这里只是要我看限时动态?你会不会太闲?」 周临安懒得跟顾一亭解释,只是要她赶快看,顾一亭无奈地瞟了周临安一眼,打开instagram翻了翻,「限时动态怎麽了吗?什麽都没有啊。」依旧是很平凡的一天,大概有一半的朋友在抱怨期末、抱怨下雨天,自己的男神在发沙雕限时、网红在发美照、化妆品品牌在发产品图,一切都跟平常没什麽不同。 就在顾一亭想让周临安有话直说时,她点到她直属柯璿宇的限时,只见画面横摆,镜头里是柯璿宇和一个没见过的nV孩子,柯璿宇揽着nV孩子的肩膀,两人笑着,就在顾一亭思考两人关系时nV孩子凑上去贴着柯璿宇的脸,顾一亭心中升起一GU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两人就亲上了,就在限时动态里大大喇喇地,亲上了。 顾一亭震惊的转头和周临安对视着,梅雨季来了,海啸没来,但柯璿宇成功地用一己之力在系上掀起一波惊滔骇浪。 足以冲垮一切、掀倒高楼大厦的那种。 「啊,疯了。」 说起来顾一亭看见柯璿宇和方颐在停车场谈话的日子差不多是五月中旬,那天的天气晴朗闷热,皮肤上的空气黏腻沉重,贴在身上让人觉得全身都不舒服,那像是梅雨季前的一种警讯,不断累积的闷热水气预示了今年的梅雨会有多强烈;然後现在是六月初,外头Y雨绵绵、雷声阵阵,雨点大的在浅浅的水坑里都能发出沉重的声响,天空里的乌云厚重的透不过一点光线,梅雨季至少得持续一个多月,而距离五月初的那天只过了不到一个月。 室友们见顾一亭那麽大的反应也忍不住凑上来看热闹,虞冉冉才看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咦?那男的不是你直属吗?他不是跟你们系队队长在一起吗?」 当时虞冉冉还曾经觉得柯璿宇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明朗、高挑JiNg实,然後限时动态来到最JiNg采的部分,虞冉冉张大嘴,也是一脸震惊,「为什麽你直属的nV朋友一个b一个漂亮啊?」 然後就被顾一亭打了,「你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童桦已经捧着一片披萨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问:「你直属和你们队长分手了?什麽时候的事?」方颐和柯璿宇算是S大满有名的校园情侣,毕竟两人都是告白版上的常客,社会学系和政经系又同属社科院,童桦经常看见两人出双入对的。 顾一亭满脸晦涩,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差不多,三个星期?就我去夜唱当分母那天。」 这麽说三人便有印象了,反而是周临安有些震惊,「他们两个在那天分了?你怎麽知道?」想了想又问:「……我怎麽不知道?」 顾一亭想到这个便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天吐成那样你能知道什麽?有去唱歌的人只有你不知道!」拜托,方颐那天哭成那样、唱了那麽多失恋的歌,又唱的那麽投入,任何有脑子的人都能大概猜出来,想到这里顾一亭又忍不住骂,「就说你脑子跟米粒一样小了,不要再喝酒了!气Si我。」气得一边捶了几下。 周临安护着头,「我T保生!T保,你要求我脑子跟你一样聪明就不对了。」 顾一亭闻言又是一记暴栗弹在周临安额头,「说什麽!单裴安也是T保,人家还不是也考上了研究所!」 贰之十一、人生如戏 周临安摀着额头委委屈屈,又单裴安,听顾一亭讲这个名字听到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虞冉冉很惊讶,「临安你是T保?什麽的T保?」 周临安一脸骄傲地小微笑,「花式溜冰。」 「好帅啊……」虞冉冉又想了想,上下看了看周临安,仔细看周临安确实身材b例极好,一头长发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地扎成一束,也符合在网路上看到花式溜冰运动员的模样,就是她平时的形象太过yAn光、太大大咧咧,让人无法把她联想到花式溜冰这麽优雅的运动项目上,「嗯……好幻灭哦。」 「喂!」周临安作势的拍了虞冉冉一下,「尊重,我也是代表国家出去b赛过的好吗。」 「啊,那有得奖吗?」顾一亭也有些好奇。 周临安没好气地瞥了两人一眼,「我要是得奖了我还坐在这里跟你们聊天呢。」 「也是。」 这时,夏如堇半举起手,众人视线集中向她,她有些无奈地看着顾一亭开口问:「刚刚不是在讲你直属的事吗?你们话题直接飞到海王星去了。」 「对啦!」周临安被提醒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然後一边拿起一片披萨,「你直属空窗期就三个星期也太短了吧?这样方颐……还是!」 周临安和虞冉冉对看一眼,瞬间脑补了一出年度狗血言情剧,虞冉冉一副说书人的语气,「你直属其实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小三找上了原配、让原配退位,你那天在停车场看到就是原配和你直属在对峙,於是你直属就说:抱歉,我Ai上了她,Ai情里,不被Ai的才是第三者。……或是或是!」 虞冉冉的脑内小剧场高速运转着,顾一亭实在很想帮她加上《名侦探柯南》里灵光一闪的激光音效,虞冉冉煞有介事,「其实你直属和现在这个nV生其实是青梅竹马,後来因为一些变故两人分开了,你直属就开始把你们队长当成替身,其实心里Ai的一直是青梅竹马,两人偶然重逢,於是你直属就把替身给踢掉了……合理吧?」 顾一亭觉得很无力,她想起当时王丹「有钱男友会有有钱妈砸钱让你离开她儿子」的论调,突然很想介绍两人认识,王丹和虞冉冉一定会很合拍,「哪里合理了?你是戏演多了还是看多了?」 虞冉冉一副看透一切的摇了摇食指,「你不懂,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嘛。」 顾一亭假笑着点头,对,她不懂,她也不想懂这种洒狗血式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几天以後,顾一亭见到了这出狗血大戏的当事人其一。 那天依旧下着Y雨,时间邻近期末,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报告考试,顾一亭为了报告已经好几天睡眠不足了,整个人都有些Si气沉沉的,早上为了让自己清醒她便拿了一罐虞冉冉的咖啡,她走在系馆的走廊上,才拉开易开罐的包装喝了一口便遇见迎面走来的方颐。 看见方颐,顾一亭马上想起前几天自己直属发的限时动态,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对方颐说什麽,问起那件事显得太八卦,不问又显得太过漠不关心、视若无睹,像是故意掩饰着底下的暗cHa0汹涌……也有可能是顾一亭庸人自扰。 因为正当顾一亭犹豫着该说什麽时,方颐若无其事的和她打招呼,还说道:「下学期初有大公盃,差不多可以开始找旅馆了,我想住那种文青系、拍照好看的旅馆。」 顾一亭本来打算开口安慰方颐「为了柯璿宇这种渣男伤心不值得」的言论卡在喉咙,怀疑方颐是不是在装没事,身为一个课业最繁忙的大三学生,又恰逢期末,方颐的状态看上去太轻松了。 方颐又说:「对,接下来大一新生入学我们还要招新,你要不要顺便找新球经?」 「啊……好啊。」顾一亭继续用沉痛的表情看着方颐,估计是顾一亭的眼神太过沉重让方颐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方颐没好气的道:「拜托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一亭一愣,「哪种眼神?」 方颐b划着顾一亭的脸,「就是这种,一副我被冤狱即将上断头台,为我感到义愤填膺又无计可施的眼神。」 ……这形容会不会太过具象化?顾一亭一瞬间也有些好笑,「你没事吧?」 两人站在系馆二楼的窗台边,方颐看了顾一亭一眼,自嘲的笑了,「没事,应该说有事也不会有什麽改变啊。」 「与其钻牛角尖的紧抓着过去不放,还不如就算了,我轻松,他也开心。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喜欢他b他喜欢我还多,多很多,」方颐也挣扎过,行屍走r0U了一阵子,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看见了什麽,突然就不想要柯璿宇了,说真的,b他更好的大有人在,吊Si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还真的没有意义,她值得更好的,「你姐我还是很夯的。」方颐笑道。 贰之十二、大学教授这种生物 顾一亭点点头,很庆幸方颐没有因此丢了身上闪闪发光的亮点,方颐应该要是最自信的天之娇nV,不该为了一个渣男前男友而丧失了自信,她很庆幸方颐没有,「还是那句话,分得好。」 方颐点头,「所以为了庆祝我跟渣男分手,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去喝酒?」 顾一亭一脸就事论事,「只要你不要像上次一样,喝酒就变麦霸就行。」 「那我们去唱KTV好了,我这次还当麦霸,唱个张惠妹的《母系社会》。」方颐一边说一边笑了。 顾一亭害怕的遮住自己的耳朵,「请你放过我脆弱的耳膜,它们承受不了这样的伤害。」 方颐:「下一个球经一定要找个可Ai会说话的。」 顾一亭:「我就是最会说话的那个。」 方颐:「但是是最可恨的那个。」 顾一亭:「谢谢夸奖。」 上课钟声响起,两人告别,各自走向教室,吊Si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不值得,顾一亭想到方颐的形容忍不住笑了,确实不值得。 教室里是振笔疾书的声音,顾一亭写字写到手酸,她放下笔r0u了r0u酸软的手指,又拿起笔继续写──范伯l认为人类具有四种天X影响其经济行为,亲慈心、好奇心、工艺等三种天X所形塑的经济行为,是出自於想被称赞、满足好奇心、关怀他人等,成为能够为社会带来技术经济与外部效益的一种经济活动;然而这三种天X的强度,却无法高於与前三者形成紧张关系的天X:攫取心,正如亚当.斯密所说的,自利的动力远大於仁慈…… 这已经是最後一科的期末了。 高中时老师总Ai跟学生说:要玩等考上大学再玩,大学就轻松了。这句话诚然没错,但其中老师忽略不提的是:轻松了,就凉了。 大学教授不盯进度、不催作业,更不会要求学生读书,反正没通过要求当掉重来就行了,教授无所谓的。 每到了期末,无论校园风光再怎麽明媚、yAn光再如何灿烂,校园内总蔓延着一GUSi气沉沉的气息,迎面走来的每个学生看上去都像丧屍一般,做报告的熬夜通宵,一边做一边担心写出来的问题意识会遭到教授的无情打枪;考试的看着厚厚的原文参考书、学长姐给的考古题,还有教授指定的读本及论文不知从何下手,恨不得自己能回到一个月前重新来过。 当然,那都是在只有一个科目要准备的情况下,事实上期末通常是教授会自以为很善解人意的说:「最後一个星期期末嘛,为了不要让你们全部科目都挤在一起考,我们提前一周考试。」 然後每个教授都那麽说。 教授们平常开会都像g0ng斗剧里给皇后请安的场景一般,个个开口都是话里有话、锦里藏针的,一个小议题能讨论个三场会议找不到共识,偏偏在提前考试这点,教授们b双胞胎都还有默契。 说到教授会议,顾一亭一次因为活动申请经费於是有幸参与了教授们的会议,那次她大开眼界,系上教授平时讲话就很缺乏人X这点她是知道的,随便一个小报告,教授评论分分钟引经据典、不带脏字,甚至情绪都不带一点起伏的能把学生讲哭,但她没想到的是教授之间彼此的唇枪舌战更为JiNg彩,彼此之间有来有往、不同风格各有千秋。 像那种资历老一点的教授就是直接仗着资历,声音都b其他人大个三分,Ai讲什麽讲什麽,听到不想听的话直接打断的也是有,发现自己占了下风就开始揪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纠缠个没完;资历轻一点的、内敛一点的教授就是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拐弯抹角的、明褒暗贬的,委婉的跟你「讨论」,但无论如何讨论,他都会小心翼翼的把控好节奏,并扞卫好自己的论点;还有一种教授不走寻常路,平时开会不是在玩手机,便是在一旁看戏,b不得已开口时要不是四两拨千金的把话题引开,要不就一针见血的切中要点、结束话题。 顾一亭在一旁看着差点想鼓掌叫好,并让人帮他们出版一本书,就叫做《说话的艺术》……或者说是讽刺人的艺术。 後来周临安问起顾一亭参加会议的心得,顾一亭说:「那是个战场。」杀人於无形的那种。 从那时起,顾一亭便知道教授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生物,脑子里墨水多、擅长逻辑思辩、记忆力又好,被教授记恨的学生绝对讨不到好处,被当掉、并且还被教授记住的学生更是如此。 顾一亭在试卷上写下句号,舒了一口气,她翻面看了看试卷,洋洋洒洒的写了两面,手酸得都有些抖,申论题就是这样,其实她特别讨厌考理论方面的申论题,申论题没有标准答案,要是刚好能写到教授想看的也就罢了,写得跟教授想法差太多,写再多也是白搭。 收拾好东西,顾一亭便背着背包把考券连同题目卷交到前方,助教从手机的世界中回神看了她一眼,「题目卷可以留着。」 顾一亭微笑点头,然後一边把题目卷对折收进包里,一边离开教室。 她一走出教室便看见天空乌云密布,看上去又要下雨的样子,她加快脚步前往公车站牌,希望能赶上等等上宿舍的那班公车。 贰之十三、霸王别姬 坐在公车上,顾一亭打开手机便看见必修课报告的组员传来了讯息,口头报告已经结束了,但这还不是最後,等书面报告交出去才算结束,他们原先的分配是一人整理一部份,其实书面报告多数的内容已经完成了,只差细节的修正,原本也不算什麽困难的工作。 主要是他们这组有个组员从头到尾毫无贡献,分配给他的工作随便做做,有些甚至是直接复制贴上交差了事,好险他复制的那篇论文顾一亭刚好看过,马上发现了,否则要是直接交上去被教授发现就是以零分计算。 顾一亭当时看着他传来的档案都气笑了,一字不差的复制贴上,他自己想被当,其他人可不想陪他。 其他组员把整理好的档案传给顾一亭,问她:「那个雷包怎麽办?」 顾一亭看了讯息一眼,望向窗外思考着,一抬头正好瞥见窗外呼啸而过的机车上熟悉的人影,是徐紘,她愣了一秒,收回心神,拿起手机回:「报告上不要放他的名字。」 顾一亭对於组员为什麽不好好做报告这件事没兴趣,她只知道现实世界中一码归一码,就算是有再不得已的难处,付出多少、得到多少,理所当然。 其他组员还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也有人跳出来同意顾一亭,「我也觉得不用放他名字了,又不是没警告过他。」 顾一亭r0u了r0u太yAnx强压住睡意,然後回:「反正我们组的状况助教也知道,教授问的话,助教会跟教授说的。」然後便关了手机萤幕。 顾一亭倚着窗看着外头,一点一点的水珠洒在车窗上,水珠越来越细密,布满了窗户,外头的景sE都变的雾蒙蒙的,她想着不知道徐紘到宿舍了没,要是还没,她希望雨再下大一点。然後车停了,顾一亭起身,跟司机大哥道谢并下了车,她用包包遮着头发,快速的跑进宿舍。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326寝室里,传来捏着嗓子的nV高音,正是虞冉冉,暑假已经开始了,在後天之前宿舍内所有物品都要清空,虞冉冉整理着行李便整理出一件高中时话剧b赛扮演虞姬的戏服,此时宿舍内的人正一边收拾,一边对下学期顾一亭无法和他们同住而感伤着,虞冉冉戏瘾上了,便披着戏服演了起来。 「虞冉冉你是灰尘跑进喉咙里了吗?」顾一亭哭笑不得。 童桦在一旁笑,「乾,我才刚想说。」 虞冉冉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霸王别姬》那麽经典你们都没看过?」她一边说又一边觉得问那两个没什麽文艺气质的也是白问,於是她看向夏如堇寻求支持。 夏如堇接收到虞冉冉的眼神摆了摆手,「别看我,《霸王别姬》我只看过电影。」 顾一亭附和,「我也只看过电影。」 那边童桦一脸懵,「《霸王别姬》有电影?《霸王别姬》不是京剧吗?」说完又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虞冉冉问:「……是京剧吗?」 虞冉冉默了默,「你们这些没有文艺气质的。」 顾一亭呵呵,「你也不出来看看,这世上的戏都唱到哪一出了。」是电影《霸王别姬》里的台词,夏如堇听见马上笑了出来,虞冉冉吃鳖,而童桦还在懵b。 看着笑笑闹闹的寝室,想到下学期没办法跟这些人在周末一起睡到自然醒,然後懒懒的躺在床上问彼此「午餐要吃什麽」;或是晚上一起坐在茶几前聊最近系上的八卦,聊着聊着就变成无意义的打闹;又或是在Y雨天一起躺在巧拼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起吃饭、一起耍废就有些感伤,顾一亭撕下贴上书桌前四人的拍立得合照,是寒假大家回家前请周临安帮忙拍的。 三人注意到顾一亭突然安静了下来,虞冉冉走上前发现顾一亭在看四人的合照,她从侧边圈住顾一亭的脖子,把下巴靠在顾一亭肩上,「欸,下学期选什麽课?我们大家一起选课吧,然後到时候去顾一亭新家做报告,跟你们说,顾一亭的新室友超帅的哦。」虞冉冉笑道。 「真假啊?」童桦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脸靠着手臂,「顾一亭你是不是为了想跟帅哥住,故意抛弃我们?」 「呸呸,」顾一亭忍不住笑了出来,「帅哥你要你拿去,我有你们就够了。」 「你说的哦,」夏如堇笑,「帅哥我们的。」 顾一亭点头,「帅哥你们的,你们我的,所以算起来全部都是我的。」 四人相视着笑了,虞冉冉抱着顾一亭的脖子,「没事,我们不一起住了还是可以一起吃饭啊,还能一起出去玩,怎麽样?我们暑假一起出去玩吧?」 「可以啊,走。」童桦说,「下学期还要一起吃饭喝酒开趴。」 顾一亭笑了,「毕业旅行也一起去。」 「好。」 四人说着,又笑闹着打成一团,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有微弱的光线透过云层,梅雨季快结束了、暑假开始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年,结束了。 叁之二、风萧萧兮易水寒 王丹:「给我一点信任好吗?就算你不信任我也要信任我的监考官啊。」 顾一亭:「你是不是用J腿贿络考官了?」 王丹:「现在J腿还能换驾照吗?你有这种拿驾照的方法早点跟我说啊。」 顾一亭戴上安全帽,还是坐上了王丹的车,确认顾一亭上车後王丹发动引擎,刚催动油门就歪了一下,她用脚一垫,找回平衡,王丹似乎习以为常,但这一连串C作却吓得顾一亭牢牢抓着机车後方的把手,「王丹!你可不可以?不对,我可不可以下车?」呜呜呜呜她才十九岁,甚至还没二十,她不想Si啊。 王丹在前头大笑,「这位乘客,我们下一站地狱,抓紧把手啊。」 王丹一路横冲直撞的到了发廊,顾一亭觉得自己半条命已经被王丹吓没了,她下车时第一次有想亲吻大地的冲动,想当初她可是在飞机上遇到乱流还能淡定的乔坐姿继续睡觉的人,「王丹,你还是先不要载人好了,其他人就算不会因为你的骑车技术直接致Si,也会被你的骑车技术间接吓Si。」 王丹一边立起中柱,一边笑,「哪有你说的那麽夸张。」 顾一亭瞪了她一眼,「那你给我好好解释刚才经过圆环的时候你为什麽拐了一下?」原本直走走的好好的,王丹突然在圆环的岔路口急拐了一下,发现弯不过去又走回直线,顾一亭差点跟着惯X飞出去,幸好她SiSi的抓着把手。 王丹m0m0鼻子,眼神飘向天空,「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机车好像要绕圆环,我走成汽车道了。」 顾一亭:「……」 都说改变发型是场豪赌,赌的是接下来三个月看起来是会像个人,或是像个行走的笑话,顾一亭自认赌X坚强,但当她看见做完发型镜子里的自己,心还是凉了半截。 清淡的五官配上夸张的羊毛卷,也不是说特别丑,就是看起来──特别傻。 像是那种纯朴憨厚的傻姑娘,顾一亭此时的心情大概也跟当年去刺秦的荆轲差不了多少,风萧萧兮易水寒,头发一烫回不来,而发型师还在一旁不住的称赞,「看起来很有气sE耶」、「显得脸很小」、「最近很流行」云云,发型师巧妙的避开了「很好看」这个词。 王丹在一旁憋笑,她趁着发型师去拿镜子的时候凑到顾一亭身边,越看越好笑,她忍不住拍了拍顾一亭的头,笑到不能自己,「顾一亭你太可Ai了,你这个发型和你的气质一点都不搭。」主要是看起来太蠢萌了,顾一亭眼睛的气势都被发型破坏殆尽。 顾一亭愤怒的拍开王丹的手,此时发型师拿着镜子回来了,发型师捧着镜子让顾一亭看发型後面的样子,「後面是这样。」 不走心的称赞了几句之後,发型师又叮咛了一些维持卷度和保养头发的事项才带着顾一亭去结帐。 踏出发廊时顾一亭不断的对自己进行着心理建设:「没人在看你、没人在乎你的发型,也没人会注意到你。」 然後王丹在一旁又忍不住m0了m0,「你好像泰迪犬喔,黑sE的泰迪犬。」 顾一亭转头瞪了王丹一眼,又觉得生无可恋,便也不管什麽形象了,她一甩头发,「姐这是时尚你不懂。」 王丹同情的看着已经放弃治疗的顾一亭,「你就骗自己吧。」 晚上王nV士回家看见自己nV儿的新发型也忍不住笑了,她不住的m0顾一亭的头,Ai不释手,「好像洋娃娃,好可Ai,你爸看过没?哈哈啊哈太可Ai了。」 顾一亭yu哭无泪,「妈,你老实说,是可Ai还是可笑?」 王nV士很真诚,「可笑的很可Ai。」 王nV士的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顾一亭开始认真的考虑着剃度出家的可行X,剪去三千烦恼丝,化作自得一微尘,好像挺不错的哦。 日常生活中的三大难题:早餐吃什麽、午餐吃什麽,和晚餐吃什麽。 顾一亭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时间竟然才八点半,走出房门时王nV士都还没出门上班,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王nV士打招呼,王nV士正一脸悠闲惬意的啜着自家咖啡机煮出的黑咖啡,咖啡冒着蒸蒸热气,香气飘散在餐厅各个角落,王nV士一边看着日本的吐槽综艺节目,听见声音抬头吓了一跳,「今天怎麽那麽早?」 「可能是饿了。」顾一亭回,然後看着王nV士提出灵魂质问:「妈,早餐吃什麽?」 王nV士看了顾一亭一眼,抬起手腕说:「啊你看,都这个时间了,宝贝我要出门上班了,记得吃饭啊,掰掰。」一边说一边起身穿外套、提包包,还不忘把手机收进口袋。 顾一亭撇嘴,指着咖啡杯旁,「这位nV士,你的手表在那。」你刚才看手腕是在心酸吗? 早餐吃什麽这个问题有这麽可怕吗?再可怕也不会b信用卡帐单可怕吧? 目送王nV士出门後,顾一亭打开冰箱,里头还有优格和一些蓝莓正好可以当早餐,把蓝莓洗一洗,混着优格解决一餐。 一边吃早餐,顾一亭一边用手机看动画,然後一边想:午餐该吃什麽才好? 叁之三、王女士和老顾 这时,手机萤幕上方突然弹出宋蓦白的讯息问:「什麽时候搬」、「帮你吗」,照样都省略了标点符号。 顾一亭拉了拉依旧很卷的头发,她犹豫着该不该马上回宋蓦白的讯息,想了想还是把影片暂停,点进聊天室,回:「八月中吧,那时候你有空吗?」 很快的,宋蓦白便回了一个字,可,顾一亭看着讯息嘴角cH0UcH0U,虽然已经习惯了宋蓦白简短的讯息,但还是有些受不了,这人真心无法聊天。 「好好回讯息很难吗?」 宋蓦白看着顾一亭讯息笑了,依旧只回了一个「嗯」,他想了想,乾脆拨通电话。 顾一亭看着来电显示一愣,接起了电话,「喂?g嘛?」 宋蓦白笑道:「你不是叫我好好回讯息吗?客服在线为您服务,敝姓宋。」 顾一亭抿着嘴角的笑意,「宋先生你好,你们家回讯息的机器人很难G0u通,可以换一个吗?」 「具T是怎麽难G0u通呢?」宋蓦白一副专业诚恳的口吻。 「它回讯息太简短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接收到讯息,有时候也不知道它想表达什麽。」 「了解,您的建议我会再向上呈报,感谢您的指教。」 顾一亭忍不住笑了,「很烦耶你,到底要g嘛?」 宋蓦白的声音沉稳温厚,「你看你什麽时候要搬,再跟我说,我叫薛源皓一起帮你。」 「嗯。」顾一亭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又问:「你们放假都没回家啊?」 「小朋友,我们都要实习好不好,哪像你,可以浪费生命虚度光Y,整天闲着没事做,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你这样整天吃饱睡、睡饱吃,小心暑假结束胖成一颗球。」 这人不讽刺她个几句会Si是不是?顾一亭忍不住反驳:「哪有!我今天八点半就醒了!」 「哦,好bAngbAng啊,要不要给你拍拍手?」一边说,宋蓦白还真的在电话另一头鼓起了掌。 「乾,你好讨人厌。」 宋蓦白不置可否,「长得好看的人,个X讨厌一点大家也会原谅的。」 幸好现在人不在自己面前,不然顾一亭真的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打他,她有些疑惑,「我一直很怀疑一件事。」 「嗯?」 「你是怎麽平安长到那麽大,没被人打Si啊?」 「刚刚不是说了,因为我好看。」 「对,就是像现在这样,我现在就很想打你。」为了阻止宋蓦白继续吹嘘自己的美貌,顾一亭在宋蓦白开口之前抢先开口,「但你们要实习,还能帮我搬东西吗?」 「所以你要提前告诉我啊,我才能先请假。」宋蓦白道,似乎是担心自己一人不够,想了想又补充:「我会b薛源皓一起请假的。」 顾一亭抿着嘴笑了,「好。」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宋蓦白嘴巴贱又自恋,全身上下好像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但为什麽就是让人讨厌不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骨子里真的是个温暖的人,把身边的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事事放心上那样,温暖到骨子里的人。 老顾回国了。 老顾是建筑师,近几年国内的建案少,房子卖得也没有以往好,不少建设公司开始把目光放向国外,老顾待的公司也是,他曾经在国外读研究所,英文水平好,国外又有人脉,因此公司最终决定让他外派。 起初老顾也很犹豫,顾一亭便问了:「犹豫什麽啊?」外派多好,薪水直接以倍数成长。 老顾忧心忡忡的样子,「担心你妈,没有我在她能好好活着吗?」 顾一亭眨眨眼,意识到这是口狗粮,重点这狗粮还是自己要来的,「我妈是成年人!都几岁了她当然能照顾好自己!」孩子都生了一个了! 另一边王nV士十分兴奋,打电话四处找朋友,「我自由了哈哈哈哈哈,姐妹们要不要出去玩?我老公?我老公外派去了,这个家现在我做主。」 就算老顾在,他也是像颗卫星一样,二十四小时把你当成恒星一样围着你转悠好吧!这个家一直都是你做主!当顾一亭这麽说,王nV士回:「所以我终於得到了自由。」 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nV人。顾一亭不想跟她说话了,她觉得在两个人的Ai情间,自己是多余的,她不是Ai情的结晶,她是Ai情里多余的沉淀物。 王nV士让老顾自己搭高铁,到高铁站时再去载他,睽违两个月没见到家人,老顾一上车看见妻nV第一句话是:「你怎麽瘦了?一亭我出国前不是让你照顾好你妈吗?」 顾一亭眼神Si,直接呈现Si鱼眼状态,「自己的老婆自己照顾!」 王nV士在一旁笑,然後转头叮嘱老顾,「安全带。」 老顾一个老大不小的中年男人了,还撒娇似的让王nV士帮他系,王nV士瞟了老顾一眼,还是帮他系上了安全带,顾一亭坐在後座觉得反胃,早上吃的蛋饼快吐出来了。 「爸,下星期帮我搬家吧。」要是继续待在家早晚会被闪瞎,不如趁家里有壮丁时赶紧搬家。 老顾随口答应了,然後又继续歪歪腻腻的跟王nV士聊天,顾一亭默默戴上耳机,好险出门时顺手带上了这个宝贝,不然她到家之前可能会先被自己的呕吐物噎Si。 叁之四、搬家的日子 一边播放音乐,顾一亭突然想起宋蓦白说要帮她搬家的约定,她打开和宋蓦白的聊天室,「宋,我爸说要帮我搬家,你就不用另外请假了,谢啦。」 她还没来得及离开聊天室,宋蓦白便已读了,顾一亭有些疑惑,什麽实习这麽闲?可以随时随地秒回讯息的。 等了一会儿,宋蓦白发了一条语音讯息,顾一亭嘴角cH0UcH0U,这人为什麽学她?懒得打字就传语音,她稍微T会到方颐看着她语音讯息时的无奈,她点下播放,耳机里传来宋蓦白的声音说:「不要剥夺我请假的机会,你什麽时候搬?」 顾一亭回:「你实习怎麽那麽闲?」 又回:「哪里找的?也介绍给我吧?」 宋蓦白果然还是回语音讯息,「我现在在帮教授做实验,正在等它产生反应,无聊得快发霉你刚好就来讯息了,欸陪我聊天吧?」 「我不是正在陪你聊天吗?」顾一亭想了想又回:「你这样一心二用小心等一下实验室爆炸。」 宋蓦白说:「我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做噬中X白血球的实验做到实验室爆炸,那也是一种技能。」 顾一亭:「不想聊了,你去跟你的白血球聊天吧。」 宋蓦白在实验室看见顾一亭的讯息忍不住笑出声,身旁一起做实验的陆之曜忍不住凑到他身边,「什麽影片那麽好笑?」 宋蓦白被吓得一愣,他连忙反手把手机萤幕朝下放在桌上,没好气的摆手让对方滚,「g你P事。」 「小气。」陆之曜悻悻然地走开,他坐在宋蓦白对面的椅子上,一手支着头,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那麽好笑,突然,实验室电脑响起提示音,那道声音一下打通了陆之曜的任督二脉,他有个大胆的想法,「宋蓦白,你该不会……」 宋蓦白:「不会。」 陆之曜:「……」他锲而不舍的重新提起话头,「你该不会暗恋我吧?」 「哈啊?」这个神经病又在说什麽疯话? 陆之曜脸上的微笑很自信,「你刚刚是一边偷拍我一边偷笑吧?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脑子也X感,但我不喜欢男的。」 对付神经病不能走寻常路,自己就是神经病的宋蓦白深知这个道理,於是他微笑,「没事,我把你变成nV的就行。」 「啊?」没猜中这个回应的陆之曜愣住了,等等,为什麽是把他变成nV的啊? 「这样你就会考虑男的了吧?」宋蓦白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陆之曜果断举手投降,「哥,我错了、真错了,你不要这样,我有点害怕。」 「叫爹。」 「你妹。」 後来因为陆之曜一直在跟宋蓦白抬杠,他没办法用语音回顾一亭的讯息,他认命的打字,「白血球没有你有趣。」 不久後便收到顾一亭的回讯:「那当然,我可是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 宋蓦白:「因为没有百里挑一的好看皮囊?」 顾一亭:「不要b我已读你。」宋白目果然还是很白目。 很快到了搬家的日子,签约事宜在暑假前便处理好了,直接汇了一年的房租过去,顾一亭不怎麽r0U疼,主要是那是老顾直接付的钱,估计老顾很r0U疼,一下子六万块就没了,再怎麽说,校外租屋还是b学校宿舍贵的。 当时知道顾一亭要搬家,王丹吵着也想一起去,顾一亭严重怀疑她是想蹭车出门玩耍。她俩从小就认识,每到长假,王丹便三不五时跑到顾一亭家,和顾一亭一起吃饱睡、睡饱吃,两人一起过着懒散的颓废日子,两家的大人对她们都很熟悉,还能念上一两句:「丹丹你好像胖了一点?」这是王nV士看见王丹的感想。 捧着蛋塔吃的王丹不乐意了,「阿姨我只是脸圆,没有胖。」 一旁顾一亭上手捏住王丹腰间多余的r0U,「就这还没胖呢。」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自己没胖,还真有说服力,可信度也就跟气象局的气象预报差不多。 然後王丹反击,两人打闹了起来。 「丹丹又长大了呢,大学好玩吗?」这是老顾看见王丹时说的。 「好玩!」王丹笑道,夜夜跑趴泡夜店、喝酒打麻将,生活多采多姿的。 一旁的顾一亭凉凉的补了一刀,「我爸主要是想说你长大了,aka你胖了。」整天聚餐跑趴去夜店能不胖吗?这大姐可能以为酒是YeT,喝了不会胖,但其实酒的热量最高了,再加上那些下酒菜,不胖都说不过去。 「顾一亭我跟你拚命!」两人又打闹了起来。 他们是这样的交情。 於是当王丹双眼发亮着询问自己能不能一起去搬家时,老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竟然还有自己送上门的搬运工呢。」他笑道。 「一亭说帮她搬家要请我吃好吃的。」王丹笑着回。 顾一亭满脸问号,我什麽时候说了?我没有,你胡说! 叁之九、鬼片 玄关门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下拉回两人的神智,顾一亭看向门口,「哦,薛源皓回来了。」 宋蓦白悬在半空的手顺势垂下,他收起手机走回房间拿钱包,一边探出头和刚走进门还没来得及脱鞋的薛源皓说:「欸你别脱鞋了,带着钱包,我们去卖场买东西。」 而顾一亭正和简彤通话,说他们要去卖场,问简彤有没有要买什麽。 薛源皓闻言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拎着包伸长手对宋蓦白说:「拿去,放我房间。」 「丢过来。」宋蓦白伸手做好接球的姿势,薛源皓翻了个白眼,「里面有电脑,你要是没接到……」一边说一边就把背包丢了出去。 顾一亭吓得赶紧抱头蹲下,妈耶,被电脑砸到该有多痛啊,那边宋蓦白接到背包还在欢呼:「好球!」 顾一亭蹲在地上气得瞪向宋蓦白,「好你妈啊,吓Si我了。」 宋蓦白一边把薛源皓的包丢进他房间的床上,一边回头对顾一亭笑道,「你不是还活着吗,农历七月的说什麽Si,太不吉利了。」 他这麽一说,顾一亭才想起现在是农历七月,她脸一瞬间刷白,讲真,她不怕蟑螂、不怕蜘蛛,就是特别怕这种神鬼之说,平常开玩笑就算了,但外婆笃信佛道教,从小耳濡目染少不了,农历七月就是大大的忌讳,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宋蓦白见状露出一抹Y险的笑,跟薛源皓说:「欸,等等吃饭要不要来看鬼片?最近多了很多鬼片,感觉还不错。」 顾一亭:「不准!」 薛源皓依旧面无表情地吐出「好啊」两个字,顾一亭又说了好几次「不准」,宋蓦白笑她是覆读机,三人就这样一边进行着没什麽营养的对话,一边前往卖场。 三人扛着一堆东西回到家时,简彤也在,简彤正浏览着flix的页面找电影,看见三人回来她坐在沙发上招呼着:「HappyFriday!快快,今天晚上我们来通宵看鬼片!」 顾一亭踏进家门的脚一顿,yu哭无泪,「姐,上了五天班你不累吗?」不赶紧洗洗睡了,看P的鬼片。 「最近出了很多鬼片,看起来都超、好、看,我早就想看了,都先存起来了,你看。」简彤切到收藏的页面,里头玲琅满目的鬼片,西洋的、韩国的、日本的、泰国的,应有尽有,顾一亭眼神Si。 宋蓦白笑了出来,顾一亭愤怒的瞪了他一眼,这人还在幸灾乐祸。四人把该冰的东西冰了,把生活用品各自归位後,将食物摆在桌上,顾一亭头也不抬,一心只顾盘中飧。简彤点了一部评分最高的鬼片,「这部网路上都说气氛非常到位,拍得很好。」 顾一亭:假装看不见。 但顾一亭忘了,鬼片的氛围营造不仅在於画面,更在音效,光是音效她就被吓了好几次,不小心抬头还被占满电视萤幕的鬼脸吓到。 住客里有个房东nV儿的好处就是:房子里的东西基本上什麽都是最好的,包括电视设备,4K曲面大萤幕、环绕音响,平常看电影确实过瘾,但顾一亭现在只觉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躲回房间只会更害怕,她只好尽她所能的将自己团成一颗球,坚决不让脚碰到地面,然後紧紧靠着简彤,简彤还笑她快把自己团成一只仓鼠了。 不要笑,她是真害怕好不好! 顾一亭就不懂了,鬼片里的主角怎麽都特别Ai做Si,说别做的事偏要做,此时主角就拿着手机手电筒,只身走在寂静无人的走道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人皮肤忍不住爬满J皮疙瘩,随着背景配乐的层层推进,顾一亭的心理防线已经紧绷到一触及断的程度。 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吓得跳了起来,感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耳里还回响着心脏狂跳的声音,顾一亭回头只见罪魁祸首是宋蓦白,一瞬间气得丧失语言组织能力,「啊──呜哇哈哈哈啊……啊!」 宋蓦白也没想到顾一亭会有那麽大的反应,他忍着笑,连连安抚吓到全身都在抖的顾一亭,「是我、是我,我就想问你Jr0U卷吃了没。」 简彤上手打了宋蓦白一下,「她就在怕了,你还吓她,是不是皮在痒?」 宋蓦白起身一下一下轻拍着顾一亭的背,帮她顺气,「没事啊,没事,」一边说一边扶着她坐下,顾一亭看着宋蓦白满脸委屈,气得甩开他的手,宋蓦白又想起顾一亭刚才吓得跳起来的画面,真忍不住笑,便用拳头掩着嘴憋笑,顾一亭气得不行,但又拿宋蓦白无可奈何,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手脚并用的爬到简彤身边,窝在简彤怀里打Si不撒手。 宋蓦白笑完後真诚的对顾一亭道歉:「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吓得那麽狠,」一边说,一边怜Ai的m0m0顾一亭的後脑杓,「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了,刚才被吓成那样,吓傻了可怎麽办啊。」 顾一亭咬牙切齿,「你滚!」 薛源皓:只有我有在专心看电影。 ──在宋蓦白和顾一亭在一起之後,宋蓦白每每捉弄顾一亭就故意放鬼片,而顾一亭就蜷成一团仓鼠样窝在宋蓦白怀里,男人怀里温暖,还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抱着他的手好像也没那麽害怕了;而宋蓦白怀里多了个暖暖软软的小团子,小团子被吓到就紧紧的扒着自己的手,然後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都sU了一半,哪还有心看电影,电影经常看着看着就变了味,乾脆抱着团子回房做该做的事。 电影里的鬼表示很寂寞:给我放尊重哦,宝宝委屈。 *碎念区* 官方吐槽:鬼片里的角sE不做Si剧情是无法推动的啊小顾,就像言情里男nV主角总能有无数巧遇,甚至住到了一个屋檐下呢。 叁之十、後遗症 那晚四人真的看了彻夜的鬼片,顾一亭是因为看了鬼片後不敢阖上眼,乾脆整夜跟室友们待在一起还安心些。 後来播到一部偏血腥惊悚的电影,顾一亭倒是全程镇定,就连看到受害者被分屍的场景她眼都没眨一下,宋蓦白有些惊讶,挑着眉问:「这种的你反而不怕哦?」 顾一亭镇定的就着满屏的血腥场景吃了个鲑鱼寿司,缓慢的咀嚼完才回答宋蓦白的问题:「这算什麽啊?我可是从小看《CSI犯罪现场》长大的,对着那个都能下饭,更血腥的都看过了。」基本上只要还是个人顾一亭都不太怕,人有弱点、人会Si,虽然大家都说最可怕的是人,但只要还有办法对付她就不是很怕。 宋蓦白:「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分屍过人才这麽怕鬼。」 顾一亭:「我分屍过J,跟你说哦,其实找到关节位置满好切的。」 简彤:「你们两个闭嘴,我快吐了。」 依旧只有薛源皓在认真看电影。 一直到隔天太yAn高挂空中,四人才顶着熊猫眼去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那时顾一亭才看见系上社团下一届直属cH0U出来的消息。 顾一亭的直属是个学妹,非常安静的学妹,学妹社交网站上的头贴是素图,合照里是一个可可a1A1的nV孩子,白皮肤、齐浏海、黑长直,带着一副黑sE的细框眼镜,非常害羞、非常怕生。 而周临安的直属是个学弟──在cH0U直属之前,周临安便许愿说想要一个帅学弟,老天还是善待她的,不但是学弟,而且还是个长相清秀的学弟,一身韩系装扮和JiNg致的五官,然而这个学弟是个姐妹──才刚认识便能和周临安聊起保养心得和前男友,周临安作为一名没在保养、不会化妆、母胎单身的nV汉子满脸懵b、内心深受冲击,第一时间和顾一亭抱怨:「凭什麽连学弟都交过男朋友了?」这太欺负人了。 顾一亭正懒懒的窝在沙发上和简彤一起看美剧,她一边回:「这种问题问你自己啊。」哦,不对,她也还没交过男友呢,「是呀是呀!凭什麽学弟交过男友了?快去问他秘诀是什麽。」 周临安:「学弟叫我好好打扮,温柔一点、可Ai一点,别整天和男生称兄道弟的,也别骂脏话。奇怪,他怎麽就觉得我不温柔、不可Ai了呢?」 「学弟眼明心亮。」你不温柔、不可Ai这种事自己心里没点数,还要别人说啊? 周临安在萤幕另一边默默竖起中指。 「顾一亭,」宋蓦白从厨房探头喊顾一亭。 顾一亭闻声停下手里回讯息的动作,望了过去,「嗯?」 还「嗯」呢,宋蓦白一手举着垃圾袋问顾一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顾一亭看见宋蓦白手中的垃圾袋连忙从沙发上跳起,一脸心虚的跑上前接过宋蓦白手中的垃圾袋──今天轮到她去倒垃圾了,「谢谢你,差点忘了。」 「走吧,一起下去。」宋蓦白一边说一边走去玄关穿鞋子。 「你要去哪吗?」 「去一趟便利商店。」 一边说,两人一边出门。 时间刚过八点,外头依旧灯火通明,但顾一亭现在满脑子是前一天晚上看的各种鬼片,此时她的想像力特别活跃,总觉得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多看一眼就会慢慢浮出一张脸对着她笑之类的。 她和宋蓦白站在楼道里等电梯,楼道里的电灯是感应灯,只要一阵子没有动静便会自动熄灭,为了不让灯熄灭,顾一亭焦躁的来回走动,宋蓦白抱着手,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你可以稍微不要那麽躁动吗?」 此时电梯正好开了,两人先後走入,顾一亭瞄了宋蓦白一眼,想问他能不能陪自己去倒垃圾,他们的社区有子母车,但前往垃圾集中场的路特别黑、特别小,她有些害怕。 宋蓦白感受到顾一亭的小眼神,叹了口气看向她,「g嘛?」 顾一亭眼睛一亮,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那个,你能陪我去倒垃圾吗?」 「走啊。」宋蓦白有些好笑,突然发现顾一亭有求於人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温顺可Ai。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一亭很开心的和宋蓦白说了「谢谢你,你最好了」,宋蓦白挑眉,巧言令sE,但他莫名很受用。 通往垃圾场路上有几盏灯乎闪乎闪的,顾一亭瞬间很庆幸叫了宋蓦白一起来,宋蓦白走在她身侧,他b她高了许多,是她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直视他眼睛的高度。 突然,一旁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顾一亭肩膀颤了一下,用空着的手拉住宋蓦白的衣摆,可怜兮兮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宋蓦白看了眼拉在自己衣摆上baiNENgnEnG的指头,也没挣开,只是笑,「你也太夸张了。」 「还不是你昨天吓我。」顾一亭瘪嘴尝试转移话题重心。 宋蓦白回想起昨天顾一亭被吓得惊慌失措的画面又忍不住笑出来,顾一亭怒瞪他,「还笑,你还笑!」 「好,不笑了。」宋蓦白伸手接过顾一亭手里的垃圾袋,丢进子母车,两人在一旁的水槽洗了手,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宋蓦白差点忘了自己下楼是为了去便利商店买电池,还是顾一亭顺口问起,他才想起来,他不由分说的拖着顾一亭一起去便利商店,说我陪你丢垃圾,你陪我买东西,这样才公平。 顾一亭觉得宋蓦白单纯就是在耍赖,「想要我陪你就说嘛。」 便利商店的门一开,沁凉的冷气迎面而来,罩在身上黏腻的触感瞬间消散,顾一亭本想问宋蓦白要买什麽,刚结完帐的nV子突然停在两人身前,「学长,你怎麽在这里?」 叁之十一、冰淇淋 nV子看着宋蓦白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的嗓音轻柔甜美,如同外貌一般,眼前nV子一头黑sE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她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肩上,nV子杏眼微弯,看见宋蓦白的眼神满是雀跃。 顾一亭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到旁边凉快一下。 看见来人,宋蓦白愣了一下,「啊,我来买东西,你怎麽在这?」 「我这学期刚搬到这栋大楼,来买点东西。」nV子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她视线飘向站在宋蓦白身旁,眼神已经飘向角落冰柜的顾一亭,笑说:「不介绍一下吗?」 「这我室友。」宋蓦白指了指顾一亭,又对顾一亭说:「这是我实验室的学妹。」 蒋映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一头卷发的nV孩子,只见她皮肤白皙、眉目清丽,虽说不是特别高,但身材b例极好,她笑着对顾一亭点头,然後又和宋蓦白说了几句话以後便和两人道别,离开前看着宋蓦白说:「学长,你明天也会来实验室吧?那明天见。」 顾一亭看着蒋映柳的背影问宋蓦白:「你们实验室招人是不是看颜值招的啊?」宋蓦白先暂且不提,但刚才看见的蒋映柳确实是个大美人,她一笑就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宋蓦白挑眉,「你觉得她好看?」 「很好看啊,满分十分我给九分,少掉的一分是我觉得她长得太标准的漂亮了,少了点特sE。」顾一亭收回心神,对宋蓦白说:「我要买冰来吃。」说完便走向冰柜。 当宋蓦白找到自己需要的电池时,环视店面一整圈却发现顾一亭还站在冰柜前,宋蓦白走上前,「还没找到想吃的吗?」 「不是,是太多想吃的了,」顾一亭抬头看向宋蓦白问:「这个,茶王和抹茶你觉得要买哪个?」 宋蓦白看向顾一亭指着的冰淇淋,打开冰柜各拿了一个,「选不出来各买一个不就好了。」 「我也想,但我的钱包不允许。」顾一亭一边说一边向宋蓦白展示她乾瘪的皮夹。 宋蓦白摇摇头笑了,他把冰淇淋和电池都放到顾一亭手里,推着她的肩膀去结帐,「不用你钱包允许,哥请你。」 顾一亭回头看宋蓦白,「怎麽那麽好?你没有什麽企图吧?」 「算是昨天吓到你的道歉,可以吧。」 「Apologyaccepted.」顾一亭连连点头,笑得开了花,宋蓦白也笑了,他忍不住拍拍顾一亭的头,眼前nV孩的笑容特别满足,宋蓦白觉得她真的是个很容易感到满足的nV孩子,是一杯小小的冰淇淋就能收买的nV孩子,单纯直接。 莫名可Ai。 随着课程初选二的来临,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顾一亭看着课表上满满的课程莫名有些自豪──能够选到这麽多课,着实不容易。 关於选课还有个小cHa曲,当时宋蓦白看见顾一亭安排选课的笔记,凑上来跟顾一亭说:「这堂课很y哦,你真的要选?」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指着的课程,是中药学,宋蓦白又接着说:「那个老师只看成绩的,我之前修过,考试会考很多化学方面的内容。」 「那怎麽办?」顾一亭发愁,她就是目前跨院的学分不够才选了中药学的。 宋蓦白一思索,说:「不然你跟我一起修神经科学概论吧。」 闻言,顾一亭眼神一滞,「我觉得神经科学概论听起来没有b较简单。」 宋蓦白笑得很自信,「有我罩你,怕什麽。」 听见宋蓦白那麽自信地给保证,顾一亭想想觉得好像也是,虽然宋蓦白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到底是生医系的常驻卷哥,跟着卷哥走,学分在招手,於是她便听宋蓦白的,也选了神经科学概论。 选课时,季淮舟──便是和顾一亭、宋蓦白同组时的freerider──也问了宋蓦白和顾一亭有没有什麽推荐的课,音乐系封闭,他真没什麽朋友可以问了。 顾一亭表示:「你别想又继续雷我,被雷过一次了,没有第二次!」 季淮舟则是表示:「无三不成礼嘛。」 後来顾一亭还真的误打误撞和季淮舟选到了同一门课,心理学,季淮舟:「太好了,宝宝我们同组吧!」 顾一亭:「鬼才跟你同组!」然後转头就问宋蓦白:「你想不想修心理学?」不要抛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季淮舟那祖宗。 宋蓦白笑得没心没肺,「你自求多福。」 一直到初选二结果公布那天,顾一亭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做宿营时需要的宣传图,宋蓦白一回到家便借了她的电脑来查选课结果,顾一亭在一旁看着,看到宋蓦白选上的课程时愣了一瞬,「你也选了心理学啊?」 宋蓦白闻言看着她笑道:「我怎麽忍心放你一个人面对季淮舟呢。」 顾一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然後宋蓦白又说:「可不能让我们家误入了都市丛林的小熊被人欺负啊,况且我还要载你回家,不如跟你选一样的课b较方便。」宋蓦白一边笑道,一边又拍了拍顾一亭澎澎的卷发。 顾一亭瞪眼拍开宋蓦白的手,又来取笑她的发型。 初选结束,暑假也进入了尾声,顾一亭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离开学越来越近,她就越来越厌世,前几天闲聊时,王丹跟她说:「我想快转到放寒假那天。」 顾一亭:「为什麽是寒假?」暑假假期不是b较长吗? 王丹:「因为寒假过年有红包拿。」 顾一亭闻言深表认同。 *碎念区* 认真,天仁茗茶那款913茶王超好吃,每一口都是满满的茶香,吃过一次从此念念不忘,相较之下抹茶反而还好。 肆之一、徐紘 开学前的那个星期五,徐紘突然联系了顾一亭。 顾一亭接到徐紘的讯息时正在和宋蓦白拌嘴,宋蓦白眼尖,一下看到了顾一亭的讯息,他挑着眉问:「这谁?」 「谁也不是。」顾一亭说。 「他在追你吗?」宋蓦白又问。 顾一亭没有回话,她看着徐紘的讯息,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自从顾一亭上学期末把和徐紘的聊天纪录删了以後两人便没再联系,顾一亭没主动找徐紘,徐紘也不会来找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顾一亭怀疑徐紘真像王丹说的那样,在对她进行名为「鱼场管理」的行为。 想到莫名很不爽。 但也许人家真的只是单纯想一起吃饭聊聊天呢?她会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顾一亭看着讯息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个邀约。 正当顾一亭看不透对方的来意而苦恼时,她抬头看见一旁的宋蓦白一脸兴味盎然看着自己苦恼的神sE,「……你很开心吗?」 「也没有,就是在想到底是什麽样的人会看上你。」宋蓦白话说完一弹指,一脸笃定的神情,「我知道了,他是不是近视很严重?」 顾一亭瞪着宋蓦白,说:「听说人类面对危机会爆发出很惊人的能力,你想不想试试看从八楼跳下去能不能飞起来?」──他们家就住在八楼。 yAn台边几只鸟拍翅飞离,宋蓦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最後顾一亭考虑了很久,还是答应了徐紘。她跟宋蓦白说了这件事,宋蓦白从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特别八卦,顾一亭就不懂了,她从来没遇过一个这麽八卦的理工男。 「不过你别担心了,那眼光是要多特异才会看上你啊,安心地去吧,过马路记得看左右。」宋蓦白叮咛顾一亭,一副家长要送刚到学龄的孩子去上幼稚园的口气。 「我讨厌你。」顾一亭瘪着嘴,面无表情的道。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宋蓦白语带笑意,他正在实验室哩,用肩膀夹着手机,有些艰难地倒腾实验器材,「不跟你说了,我忙,等等多听少说话知道吗,晚上买酒等你带宵夜回来啊。」 透过话筒,顾一亭隐约听见轻柔的nV声问:「学长,要不要我帮忙?」 她站在和徐紘约好的捷运站前,挑了挑眉,来不及关心一下宋蓦白身边站了谁,电话便被挂断,「宋蓦白……」竟然挂她电话。 「谁?」 突然一道声音,吓得顾一亭肩膀一颤,回头看是徐紘,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可以不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背後吗?没病都会被你吓出病。」 「哪有那麽夸张。」徐紘笑着说,脸上是一贯的温雅笑容。 这是徐紘第一次看见顾一亭的新发型,他看了眼,忍不住一手半遮着嘴笑了出来,顾一亭有些无奈,每个认识的人看到她都是这个反应,最狠的是薛源皓,用那张冷脸问她「你是被雷劈了吗」,顾一亭气得怒吼:「你才被雷劈、你全家都被雷劈!」而宋蓦白在一旁笑得快断气。 顾一亭双手环在x前看徐紘笑得很开心,「笑够了吗?」 「不好意思,」徐紘止了笑,眼睛还有些微闪,顾一亭严重怀疑他笑出了眼泪。 顾一亭呵呵,「没事,很高兴能给您带来快乐。」 徐紘微笑,眼前nV孩子还是和从前没两样,前些日子因她而起的忧虑散了不少,他直gg的看着顾一亭说:「很好看。新发型很好看。」 顾一亭一愣,不待她有多的反应,徐紘便发动机车,将机车倾斜一边方便顾一亭上车,「走吧。」 机车前进,周遭的景sE快速变化着,徐紘微侧过头问顾一亭,「不过你刚才说的是谁?……就刚才讲电话的时候。」 「哦,那个啊,宋蓦白,我室友。」顾一亭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和宋蓦白的关系,觉得这麽说大概是最直观的。 徐紘愣了愣,「所以你後来找家庭式的房子?」 顾一亭点点头,又意识到徐紘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於是她说:「对啊,家庭式b较便宜,而且还有客厅和厨房。」 徐紘的声音透过风传到顾一亭耳里,有些模糊,「……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和男生一起住。」 顾一亭一顿,不知道该回什麽,便乾笑了两声。 後来他们到了餐馆话题还在持续,徐紘问她怎麽找到的房子,顾一亭简略的叙述了过程:「……之前就认识宋蓦白了,他知道我在找房子,刚好他们缺一个房客,就问我要不要一起。」 徐紘默了默,「所以里面只有你是nV生?」 「没有,还有一个已经在工作的姐姐,跟一个别校的学长。」 「那个宋跟我们同届?」 「宋蓦白大我们两届,大四了。」顾一亭随口答了,回过神来调侃着:「不过你对宋蓦白很有兴趣啊?真的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 徐紘否认,「我们……好像很久没联络了?你怎麽都没联系我了?」 顾一亭闻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不爽联系可以吗?都被已读那麽多次了还往人家冷PGU贴,或是她看着像是有点贱? 「哈哈哈,忙忘了。」顾一亭的乾笑极其的乾。 顾一亭是存心要句点徐紘的,怎麽说呢,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关於他的好可以被无限放大,但假如对那个人无感了,那麽那个人再好顾一亭都不感兴趣,并且他身上的缺点也会被无限放大。 顾一亭颇为感叹的感受到了这情感上的变化,现在看徐紘作为暖男不过也就是台中央空调罢了,实在优秀不到哪去。 看来她的眼光也实在高明不到哪去,发现这个事实顾一亭有些忧伤。 肆之二、在一起吧 其实对一个人的感情最糟糕的结果不是无疾而终,而是没有任何结果,回头看时还忍不住质疑自己当初怎麽会喜欢这种人;假如值得也罢了,但发现了不值得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像是现在,看着徐紘,顾一亭找不出自己当初对这个人有好感的原因,长得没宋蓦白好看,对她也没说特别好,和宋蓦白斗嘴都b和徐紘吃饭开心。 一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从前和徐紘相处时开心自在的感觉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尴尬的寂静,顾一亭百无聊赖的研究着後方墙壁的菜单,没有兴致和徐紘再浪费一点时间,她只想赶快回家。 後来吃完饭要离开的时候,两人站在机车前,徐紘突然认真地看着顾一亭,顾一亭被他看得不自在,「g嘛?」 徐紘下了极大的决心,看着顾一亭,开口道:「我们……在一起吧?」 因为有互相追踪instagram,所以也不算真的断绝了音信,在暑假的这段期间,徐紘总是能看见顾一亭的限时里频繁的出现一个男子,两人的互动看上去很亲昵,一起吃饭、一起逛卖场、一起看电影,顾一亭的限时动态里充斥着无数的芝麻小事,这些芝麻小事,绝大多数都有那个男子的身影。 於是焦躁感日益侵蚀了他的日常,他有种像是要失去什麽的感觉。 但他现在才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拥有过。 人类的语言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语言应该是要让人们可以更好的G0u通而存在的一种媒介,但是人类的情感太复杂,而多数人也不懂得如何表达。 要让对方理解,势必得要当事人能够完整的传达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语气的抑扬顿挫要恰当,问句别说成肯定句了;语气当中包含的情感要明确,别是气得笑了,对方还真以为你开心,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双方能互相理解对方说出这句话的立足点为何,当两人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立足点,那麽能够达成共识的对话是不可能成立的。 「我们,在一起吧。」徐紘说。 像是现在,徐紘的声音穿过了空气──徐紘以为自己的语气完美地传达出了他的紧张纠结、他的不确定、他的踌躇慌乱──空气似乎扭曲了徐紘的情感被顾一亭所接收,顾一亭听到的只是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突然要求她和他在一起。 顾一亭忍住用小指挖耳朵的冲动,「呃,你说什麽?」 「我一直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只是我喜欢我们之前那种相处方式,所以一直没戳破,但是这几个月你完全没连系我,我突然发现,你对於我来说超越朋友的重要,我……喜欢你。」徐紘单手抱着安全帽,两人就这麽站在他机车旁大眼瞪小眼。 ──徐紘想着,这样应该完整地传达出过去他觉得进展太快,想缓一缓,但却在顾一亭杳无音信的期间发现了自己的真心;而顾一亭解读出来的是:过去我就是想玩玩暧昧,但玩着玩着自己也晕船了,顾一亭只想骂他活该。 听完徐紘的话,顾一亭觉得从前的自己是真蠢,真的就像宋蓦白说的脑子蠢得没药医,被人玩弄於鼓掌还沉沦得快乐。这种感觉真糟。 「真好啊,」顾一亭退後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过还是算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徐紘一愣,似乎是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台词。看见徐紘的反应,顾一亭自嘲的g了g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徐紘,也不接着回答刚才的话题,话锋一转,问:「你会把丢了的东西捡回来吗?」 「什……」徐紘一瞬间的不解,又马上想通,想反驳些什麽,「那不一……」 「你会吗?」不让徐紘讲完,顾一亭直接打断。 「不会,但是……」但是感情不一样的,谁能做到说丢就丢,说不要就不要的? 顾一亭点头,再次打断徐紘的话,「我也不会,丢了的东西我也不会捡回来,丢了就丢了,没有那麽多的但是。我喜欢过你没错,但不喜欢了,你让我觉得以前的我很傻、很犯贱,我甚至说不出谢谢你三个字。所以就这样吧,我要走了。」说完她就抱着自己的安全帽走了。 她可以,她可以说丢就丢、说不要了就不要了,顾一亭所有情绪都来得很容易,容易开心、容易生气、容易感到不安、感到害怕,容易心动也容易失望,就是因为所有情绪都来得快,所以也去得快,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属於特别没心没肺的那种人。 心里有任何不舒服睡一觉能好,生了气一点小确幸又能重拾笑颜──决定放弃一个人,过几天以後就觉得无所谓了,甚至觉得自己很bAng、做了一个很bAng的决定。 终於可以踏实追剧、踏实睡觉、踏实吃饭、踏实生活,不用为了等待谁的讯息时时刻刻关注手机,发现对方没回讯息就骗自己:他可能正在忙呢。 但是啊,决定放弃,那是经过多少日子的挣扎才能下定决心,因为一切都很容易,所以对方一个讯息、一个笑容,她就能重新燃起希望,骗自己:她不一样的,她在他心里不一样。 一路消磨掉她所有的耐心和希望,那需要多长的日子啊。 其实,也不是舍不得,只是害怕错过而已,害怕自己在放弃的霎那,对方回头了,但她再也走不动了。 到了那时,只能说,错过便错过吧,挣扎得够久了、够了。 肆之三、错过 刚走的时候,顾一亭还觉得自己挺潇洒、挺帅气,不过走了十分钟她後悔了,怎麽偏偏今天吃饭的餐馆离自己家特别远啊呜呜呜呜呜。 出门时顾一亭兴高采烈的穿着前阵子新买的鞋子,那是一双驼sE的麂皮高跟鞋,镜子里的倒影高跟鞋把脚踝和小腿衬得纤细修长,颜sE又显白,顾一亭Ai不释手,近几天都穿着它,即使穿得後脚跟都磨破了也不愿意换。 但此时她特别恨自己,穿什麽高跟鞋,疯了吧。 脚掌前三分之一的狭小面积撑起身T大半的重量,刚开始还好,但走到後来脚底板痛到有些麻,特别是踏出新步伐的霎那,每一步都像在考验人类前进的意志力。 顾一亭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走,假如没记错不远处有个公车站牌可以搭车回家。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顾一亭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接起电话的同时她的安全帽掉到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喂?」 顾一亭乾脆蹲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安全帽,手机那端传来宋蓦白的声音,「喂?你在哪?刚刚那什麽声音?」 「安全帽掉地上的声音……」顾一亭望着遥遥无期的归途,不等宋蓦白再丢出其他语句,「现在方便吗?你可以来载我吗?」 大约是听出顾一亭声音里的压抑,宋蓦白没多说什麽,问了顾一亭的位置就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宋蓦白就在行道树旁找到抱着安全帽蹲在一边的顾一亭。 顾一亭看见宋蓦白只是笑,「我把以前喜欢的人甩了。」 宋蓦白看了顾一亭一眼,也没说什麽,先停好车,下车走向顾一亭,才一边碎念一边拉着她上机车,「你早点叫我过来载你多好?自己穿着高跟鞋走那麽长的路开心了?啊?你给我快点去考驾照,以後就不用自己走,飙车离开最好,顺便放一团废气喷在那人脸上……」宋蓦白跨过机车,然後拿起放在机车踏板上的袋子,再从里头拿出顾一亭的夹脚拖,「换了。」 顾一亭有些鼻酸,她脱下高跟鞋,换上夹脚拖,手上的安全帽被宋蓦白拿去,她一换好鞋子,抬头,宋蓦白便仔细的帮她戴上安全帽,扣好,「上车。」 可恶,刚才突然一GU什麽鬼心动的感觉。 顾一亭上了车就听到宋蓦白咕哝着:「算了,你还是别随便考驾照了,你上路交通绝对要乱。交通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增加交通的负担了。」 ……把老娘刚才心动的感觉还来!虽然宋蓦白说的话依旧欠揍,但顾一亭忍不住想笑。 宋蓦白发动了机车,「以後你就叫我载你吧,我骑车技术好。」 「哦。」顾一亭坐在机车後座握着後头的把手,抿掉自己嘴角的笑意。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看见,但宋蓦白透过後照镜看见了,後头有一个男孩子驶着机车停在後方,远远的看着他们。 两人买了一堆啤酒回家,还有好几瓶顾一亭喜欢的蜂蜜啤酒。 刚放下酒,家门又开了,简彤拎着一大袋的卤味进门,看见两人还有一桌子的啤酒开心的笑了,她举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太好了,有酒,还有下酒菜!」 顾一亭欢呼,小跑到门前帮简彤拿东西,「好香啊,姐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简彤看顾一亭一脸谄媚,不禁失笑,「来来来,来吃吧。薛源皓呢?还没回来吗?」 顾一亭也才刚到家不久,於是她看向宋蓦白,宋蓦白耸肩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简彤不置可否,她坐到两人对面,顺手打开一瓶易开罐装的啤酒,「那就我们喝吧!不管他了!」然後一下灌了一半下肚,休息了三秒剩下一半也进了肚子里,简彤「砰」的一下把酒瓶放在桌上,「乾了,爽。」 顾一亭嘴角cH0U搐的看着简彤豪迈的喝法,低声问身旁一脸淡然的宋蓦白:「宋蓦白,姐她是一直都这样喝酒,还是最近有烦心事?」 宋蓦白习以为常,「放心吧,她一直都那麽喝酒的。假如有什麽事,她喝的就不会是啤酒了。」 这句话细思极恐,於是顾一亭放弃思考,果断加入简彤灌酒的行列,力求将自己灌醉。於是一个半小时之後,宋蓦白的身旁和对面多了俩醉了说胡话的酒鬼。 宋蓦白瞬间很後悔他刚才的宽松放任政策。 快开学了,最近新生的事多,薛源皓放不下心全让大二C办,总要自己在旁看着,虽然他也不太g涉,但至少学弟妹有问题能及时问他。 其他系学会g部总笑他就是C心的命。 今天也是。今天是宿营的第二次验收,虽然已经b第一次好了些,但还是漏洞百出,问题层出不穷,宿营g部被大四和之前也读本科系的研究所学长姐骂得臭头,气都不敢喘得太大声。薛源皓在一旁看得头痛,他们坚持要用自己的方法,薛源皓说也说了、建议也给了,今天被骂完全是自作自受。 他也懒得骂了。 等事情大致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薛源皓叹了口气,心累。 当他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本来想一到家就赶紧洗洗睡了,没想到一开门进屋,屋内热闹得像是在开Party。 他的三名室友坐在餐桌边,桌上布满啤酒瓶,地板上也有喝完的酒瓶,而制造了这些空酒瓶的人── 肆之四、醉酒 简彤时而大笑,时而扯着宋蓦白问「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你只能说是我」,时而拿着酒瓶狂灌;坐在宋蓦白身旁的顾一亭则是一边笑一边哭,然後一边把眼泪混着酒吞下肚;宋蓦白坐在其中脸sE苍白,样子倒是没醉。 薛源皓看着这状况,缓缓的、静静的、不引人注意的,後退…… 「薛源皓!你回来了!」宋蓦白眼尖的发现门口正在计画逃跑的薛源皓,宋蓦白只差没有喜极而泣,天晓得他度过了怎样的三个小时,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有一个人来和他一起共苦了,他能不开心吗? 被宋蓦白一喊,简彤也发现薛源皓了,然後简彤的目标马上变了,「魔镜啊魔镜……」 薛源皓脸都绿了。 在薛源皓也加入战局後,状况更混乱了,薛源皓努力的灌醉自己,麻痹感觉加入醉鬼是不被醉鬼SaO扰最快的方法。 但无奈身旁的白雪公主她後妈一直把他当成魔镜。 白雪公主她後妈:「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nV人?」 魔镜本人:「你你你,是你是你。」 白雪公主她後妈:「不对!你要说当然是我尊贵的皇后您。」 魔镜本人:「尊贵的皇后您去吃屎吧。」 另一边的战局也开始白热化。 本来顾一亭哭笑得好好的,宋蓦白就当身边多了个神经病的声带,只会发出声音的神经病,以神经病来说十分优秀。 没想到这个神经病开始不满足於只发出声音了。 神经病发现自己满脸水,不舒服,於是就近取了身旁的布料来擦脸──布料是宋蓦白的衣服。 宋蓦白大惊失sE的推开顾一亭:「顾一亭!这位大姐,不,小姐、宝宝,求你放过我的衣服!我衣服很贵!来,卫生纸给你!随便用!」 神经病表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宋蓦白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费力的固定住顾一亭的手,帮她把脸上的水痕擦乾,「你说你哭什麽呢?你也没失恋,不是说不喜欢他了?还是你也是那种口是心非型的?Ai在心里难开口,还喜欢但不能再喜欢了?」 对面的薛源皓听不下去了,「靠北喔,你以为你写言情?」 「不然她是在哭P?」宋蓦白用大拇指扣着中指对着顾一亭的额头就是一记暴栗。 顾一亭吃痛,捂着额头,磕磕绊绊的说:「委、委屈……呜呜呜,我taMadE、委屈啊!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呜呜呜……」 宋蓦白:「……我听得懂就有鬼了。」 顾一亭怒了,「我说我taMadE委屈!我taMadE喜欢过那种人我不如喜欢你啊!taMadE什麽烂眼光……假如喜欢过一个很优秀的人他看不上我我就认了,但是我之前喜欢这种废渣他刚开始还taMadE看不上我呜呜呜呜呜……委屈呜呜呜呜呜……」 听到顾一亭对着宋蓦白说「我不如喜欢你」之後,薛源皓笑到趴在桌子上拍桌喘气。 而宋蓦白嘴角cH0U搐,敢情这姑娘是被伤自尊了,「什麽叫不如喜欢我啊?我可是很优秀、很多人喜欢的好吗?」拜托,他可是S大校草耶! 顾一亭闻言愣了半晌,终於破涕为笑,「谢谢你,很好笑。」 谁来跟他解释一下,他哪句话听起来像笑话了? 那天晚上几乎是一场闹剧,不过之後顾一亭回想起来发现那是上大学之後,她第一次哭笑都恣意的一晚。 当天四人喝到半夜两点多,薛源皓找出压在柜子底下的解酒汤当场煮了b着两酒鬼喝下,把他们丢回各自的房间,然後和宋蓦白两人收拾善後。 「为什麽在学校帮学弟妹擦PGU收拾善後,回家还要帮室友擦PGU收拾善後……」薛源皓一边把空铝箔酒杯一个一个压扁,丢进垃圾袋,一边碎念着。 宋蓦白笑,「没办法,你就是个C劳命。」 「不过难得你今天没醉啊。」薛源皓把垃圾包好,看向宋蓦白挑眉。 宋蓦白叹气,瞪向薛源皓,「你说你早点回来多好?你就会发现你今天要应付三个醉鬼。」 「……老天保佑。」 为了照顾两个迅速喝醉的醉鬼害他都没时间喝酒了,想着就憋屈,下次一定得抢在顾一亭之前喝醉才行。宋蓦白暗暗的下了决心。 四人灌酒後的隔天是周六,顾一亭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其实依照她的实力,睡到下午应该不成问题的,但是中间发生了意外,意外就是宋蓦白那个天杀的神经病从早上十点就开始敲她的房间门,「顾一亭起床!快点起床!我好无聊你快点起床!」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持续抗战,顾一亭投降了。她黑着脸愤怒的走出房门打算去杀了宋蓦白,连个觉都不能让人好好睡了! 「宋白目!我今天不杀了你……」正当顾一亭酝酿着情绪,准备手刃宋蓦白时,突然闻到食物的香气,然後她便看见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瓦斯炉前拿着勺子仔细的试味道,近午的yAn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宋蓦白的侧脸在逆光的yAn光下JiNg致的像是电影经过後制的画面。 顾一亭r0u了r0u眼睛,这一定是宿醉,她家怎麽变成帅哥厨师到我家的实境秀了? 肆之五、你怎麽不杀了我 顾一亭看得发愣的同时,宋蓦白刚好回头看见她,「欸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麽睡到下个世纪,我就去帮你申请金氏世界纪录。愣着g嘛?我知道我很帅,别看了,快点来帮我试味道。」 有一种人叫做「气氛终结者」,而这种人的长处是一开口就破功,顾一亭很确定宋蓦白就是这种人。很好,这里果然是她家没错,而宋蓦白果然还是宋白目没错。 顾一亭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发着牢SaO:「你这个神经病大清早的叫人起床,我现在连睡到Si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宋蓦白:「你对於大清早的定义可能有点误解。」 顾一亭看了看四周,不见简彤和薛源皓的身影,便问:「其他人呢?」 「简彤和男朋友约会去了,薛源皓好像去学校吧,没说要g嘛。」宋蓦白盛起一匙汤,另一手在汤勺下接着,吹了吹递到顾一亭面前。 「我、我自己喝……」顾一亭伸手要接汤勺,宋蓦白翻了个白眼,「叫你喝就喝,矫情P啊,快,我火还开着,到时候鱼r0U散掉。」 顾一亭被说完也觉得矫情,便就着宋蓦白的手喝了,喝了一口顾一亭被呛得出了泪,「好辣,你是加了多少姜?」 宋蓦白喝完勺子剩下的汤,「就是要辣,不然你那酒喝那麽多能醒吗?你现在身T里面大概有一半都是酒JiNg吧。」 「亏你一个理工科的,讲得出那麽没有科学依据的话。」顾一亭翻了一个白眼,「你刚刚一直在弄这个?」顾一亭看着一旁像是经过战乱的流理台,忍不住怀疑宋蓦白弄这些弄了多久。 「不然你以为?」宋蓦白专注地盯着汤,一张嘴也没停下来,「然後不知道是谁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弄,我汤都快熬好了那个人才悠悠转醒的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脸痴汉样的观赏我的美貌,还一走进神圣的厨房开口就骂我神经病。」 顾一亭无言以对,前面就算了,为什麽她觉得後面混入了奇怪的句子?她翻了个白眼,「你脸皮的厚度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在你的脸皮面前地壳的厚度真的不算什麽,就连珠穆朗玛峰遇到你都得甘拜下风。」 「你确定你真的是政经系的,不是读地球科学的?」宋蓦白挑眉。 「我也很怀疑。」顾一亭耸肩,「还有你知道,其实地球上离地心最远的不是珠穆朗玛峰,是在南美的钦博拉索山,因为地球并不是呈现圆形,而是椭圆的,所以在赤道附近的钦博拉索山距离地心b珠穆朗玛峰更远。」 「喔……这样啊。」宋蓦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在意。 「……真难聊天。」顾一亭觉得被忽视,於是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厨房。 「欸你去哪?」宋蓦白转头看见顾一亭要走,连忙开口,脸上写着「留下来讲话嘛」。 顾一亭站在厨房外探头看向宋蓦白,瞪眼,「刷牙!」 宋蓦白指着流理台,「那你拿来这边刷。」 「神经病!你看好你的汤!」 顾一亭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刚才宋蓦白煮好的汤,又烫又辣,「真的,宋白目,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看错食谱了?你这哪是清炖鱼汤,你这根本就是姜母鱼。」 宋蓦白看顾一亭喝得满头汗,他默默放下自己还没喝过的那碗汤,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食谱上说加点姜丝,又没说加多少,所以我就凭感觉加了。」 顾一亭一噎,差点呛到,勉强的将口中的汤咽下口,瞪着宋蓦白无言以对,「你说你的感觉是有多迟钝才能让你把清炖鱼汤煮成姜母鱼?不是,你到底加了多少姜?」 宋蓦白目光看向厨房,「就一……」 「一什麽?」顾一亭皱眉发觉案情不单纯,「一克不可能吧?一段?不,一半?」 「一根。」宋蓦白笑得甜美如同儿童电视台带唱跳的哥哥姐姐一样,顾一亭忍住了冲动才没cH0U他,她抚着额头,「对,我怎麽没猜到是一根呢,毕竟煮汤的人是你啊,什麽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吧。」 宋蓦白拍拍顾一亭的肩膀,一脸的真心诚意,「我这也是为你好,网路上说喝姜汤有助於醒酒,你看我多用心良苦,为了不要让你宿醉痛苦,加了那麽多的姜。」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一脸特别真诚的胡说八道,内心也特别真诚的觉得他不当推销员委实太过埋没人才,「我谢谢你。」 宋蓦白微笑,「不用谢我,你要真的谢我,就把这锅喝完吧,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感谢。」 顾一亭:「你怎麽不杀了我?」 宋蓦白:「我昨天真的满想杀了你的,顾一亭,我警告你,你以後别喝酒了,你酒品真的差。」 顾一亭:「……对不起嘛。」 今天依旧是最平常的一天,被两人用斗嘴来消耗掉的一天。 肆之六、不要男妈妈 教室里冷气疯狂运转着,刚才台上教授介绍课程介绍到一半突然走到冷气遥控器旁,他是这样说的:「……所以呢,神经科学真的好热喔对吧?」 一边说一边连按了好几下降温键,顾一亭发誓,每台冷气的遥控器他至少都按了五下以上的降温键,她紧了紧外套,现在教室里冷得像卖场的冷冻库一样,难怪出门前宋蓦白提醒她要记得带外套。 神经科学概论的教授是个很有个X的男老师,叫沈昭yAn,年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身材依旧JiNg瘦,没有中年人普遍具有的啤酒肚,昭yAn穿着短袖上衣在冷气温度二十四度的教室里依然觉得热,他人如其名,就像朝yAn一样给人感觉暖烘烘的、充满朝气。 其他老师课程刚开始都是放每周的课程进度,然後介绍课堂上会教到什麽、如何进行,但这个老师简报的第一页是张秀丽明媚的风景照,一上课沈昭yAn就拿着麦克风说:「你们看,这是我暑假出国玩拍的照片。」还一副炫耀的表情,实在可Ai。 顾一亭忍不住笑出来,这个教授是她上大学以来遇到第一个看起来有在好好活着的教授,其他教授就是:工作、论文、出国参加研讨会;眼前这个教授是:出国爬山!我也不想开学!你们看我这个暑假出国看到的瀑布!真壮观! 沈昭yAn讲完暑假游记後才进入正题,他一边介绍课程,一边在台上走来走去,「其实我平常上课喜欢走到台下,我喜欢问同学问题,啊今天就不走了,我怕吓到你们。」 顾一亭忍不住歪头对坐在身旁的宋蓦白说:「我好喜欢这个老师。」 宋蓦白也笑了,「我也很喜欢昭yAn,我就是在当昭yAn的助理,他是我们系上最有趣的教授,学生都满喜欢他的,上课教得好、跟学生也不错,就是考试有点y。」 大致讲了评分方式,沈昭yAn开始介绍神经科学概论,他突然蹲下来,坐在讲台边,「说了那麽多废话之後,我们再说一点废话。」 「我们身T所有的动作、感觉都跟神经有关,像握手,」一边说一边跳下讲台,对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伸手,然後晃了晃,同学懵懵懂懂的也伸手,沈昭yAn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嘿对,握手,不要以为握手这个动作很简单,你们想,你们要是装义肢,义肢没办法感觉啊,你握太紧怎麽办?不小心把人家手握碎了,来我们一起装义肢!」 「说什麽啦。」顾一亭又笑了出来,宋蓦白看她笑得那麽开心,便问她:「怎麽样?跟着我选课没错吧。」 顾一亭连连点头,一脸阿谀奉承的模样,眨眨眼带着崇拜眼神的看着宋蓦白,「跟着蓦白走,快乐在招手。」 宋蓦白一愣,和顾一亭这样对视让他的心跳有些快,他别开眼道:「巧言令sE。」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宋蓦白的侧颜很好看,主要归功於他鼻子挺,线条流畅,下颔线特别清晰,她突然发现宋蓦白耳朵有些红,没多想便问:「你耳朵怎麽那麽红?」 宋蓦白睁眼说瞎话,「天气热都这样。」 现在冷气温度是十八度,顾一亭挑眉看宋蓦白外套都穿起来了,「哪里热?你热的话把外套脱掉啊。」 这时,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後门溜进教室,沈昭yAn眼尖,一下看见那名学生,「之曜,你终於来了,我们都在等你耶。」 陆之曜才刚伸手想b个「嘘」的姿势就被沈昭yAn特别点名,班上认识陆之曜的都忍不住笑出声,陆之曜赶紧溜到宋蓦白身边先为他留好的座位,「乾,睡过头,你为什麽没有打电话来叫我?」 宋蓦白瞥了陆之曜一眼,「我为什麽要打电话叫你?我看起来像你妈吗?」 陆之曜摇摇头,「我不要男妈妈。」 这时他才注意到宋蓦白另一边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nV孩子,nV孩子一头柔软蓬松的卷发,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好看,两人对眼,nV孩子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偷笑,被当事人发现後连忙端正神sE,怯怯的朝他点头,莫名可Ai。 陆之曜也点头,他看向宋蓦白,只见宋蓦白面sE不善的瞪他,陆之曜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他做了什麽吗?g嘛瞪他? 「宋蓦白,这是?」 宋蓦白又半警告的看了陆之曜一眼,才说:「我室友,顾一亭,」看向顾一亭想了想,说:「那我朋友,不认识也无所谓。」 陆之曜嘴角cH0UcH0U,乾脆自己自我介绍,「你好啊,我跟宋蓦白同届,我是陆之曜。」 顾一亭微笑,「学长好。」 後来在顾一亭去洗手间的期间,宋蓦白瞪着陆之曜警告:「告诉你,不准打顾一亭的主意。」 陆之曜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样,「我发誓,我没有。」他真就只是单纯欣赏而已,学妹白白净净的,又带着一GU淡然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多看一两眼的。 这还是宋蓦白第一次这样──陆之曜的思维向来跳脱,他突然想起之前宋蓦白在实验室看着手机,笑得身旁都要开小花的模样,一下连结了起来,「该不会是你nV朋友吧?」 宋蓦白一愣,皱眉,「说什麽,我只是答应过她爸要好好照顾她而已,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近她。」 被影S「不三不四」的陆之曜撇嘴,大哥,您可知道这样讲听起来更暧昧了好不好,您就骗自己吧,反正他可不相信就只有这样。 肆之七、岔路 下课後顾一亭和之前的室友约了一起吃饭便先离开了,而宋蓦白和陆之曜留下来找老师,沈昭yAn问起两人毕业後的打算,理工科的学生多半会继续升学,陆之曜只看眼前,很少思考未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老师问起,他耸耸肩表示:大约会走回数学专业,其实b起生物他还是更喜欢数学。 而宋蓦白早就想过了,也正在准备的阶段,他说:「昭yAn,能帮我写一封推荐信吗?」 沈昭yAn点头,「当然没问题啊,你们跟我工作那麽久了,应该的。你决定好要申请什麽学校了吗?」 「嗯。」宋蓦白微微垂着眼帘,一瞬间的走神,「……推荐信要英文的,中文的就不用了。」他也没打算申请国内的研究所。 沈昭yAn微笑,宋蓦白这个学生一直不需要人C心,反而是陆之曜,天资聪颖,就是不太Ai动脑子──「好,你再把学校和科系告诉我,我帮你写推荐信。」 睽违了一整个暑假再次见到昔日同住的小夥伴,顾一亭很兴奋,大家都没什麽变,那种一个暑假就突然形象完全改变的情节几乎不曾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现实生活中更常出现的是── 「夏堇你胖了。」顾一亭一开口、一针见血。夏如堇原本是个清瘦的小美nV,留着空气浏海,带着一双大大的小鹿眼,身形瘦瘦矮矮的,看起来特别可Ai,但正因为她矮,所以即使胖了一些都特别明显。 夏如堇瞪她,「知道啦,她们两个都说过了。」不要一见面打招呼就说这种话啊,会不会说话。 四人在去吃饭的路上一边闲聊,乍一见面三人也对着顾一亭的发型笑了很久,但看了看又觉得莫名合适,虞冉冉表示:「但要看第二眼、第三眼之後。」 童桦笑着和顾一亭说:「人家这是幸福肥你不懂。」 顾一亭有些不解,「你跟你男友不是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吗?现在才幸福肥会不会太晚?」 虞冉冉和童桦在一旁大笑,而夏如堇一脸吃鳖的表情,虞冉冉对她说:「你看,我就说顾一亭一定不知道。」 夏如堇这才无奈的说明:顾一亭说的那个男友在上学期分了,这个是暑假新交到的男友。 「欸?」顾一亭不可置信,「什麽时候分了?」 夏如堇默了默,「差不多五月的时候吧。」事实上是五月底。 「那你什麽时候交的新男友?」 「……七月。」初。 顾一亭算了算,「你跟我直属差不多嘛。」都是属於生命不能留下空白的人。 「差多了!」夏如堇噘嘴,「你直属才三个星期就交新nV友了,我两……一个半月。」 闻言顾一亭看向虞冉冉和童桦,她们连连摆手,虞冉冉说:「你别跟她争,渣男渣nV都不觉得自己渣的。」 顾一亭笑着揽夏如堇肩膀,「是呀是呀,我们夏堇只是对感情b较洒脱而已啦。」 夏如堇无奈的看了顾一亭一眼,放弃反驳。 夏如堇的新男友是一起办宿营认识的,物理系的大三学长,据夏如堇带了粉红滤镜的描述,学长温柔T贴,还高大帅气,顾一亭就奇怪了,自己怎麽就没在S大遇过温柔T贴高大帅气的人。 已经到了小吃店,四人两两对坐,虞冉冉坐在顾一亭身旁,一边夹起碗里的面,一边打岔,「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室友超帅好不好。」至於温不温柔、T不T贴不好说。 顾一亭没好气地看了虞冉冉一眼,恶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馄饨,「这种福气给你,你想不想要?」一边说起上次看鬼片的事,那次顾一亭真的气得想手刃宋蓦白。 虞冉冉不为所动,表示这种福气她想要,顾一亭无言以对──她不小心想起那天晚上宋蓦白帮她戴上安全帽、带着夹脚拖让她换上的场景便也说不出宋蓦白的坏话了,毕竟,见鬼的,她也有点心动。 顾一亭赶紧甩掉开始在心里冒泡的念头,转移话题问起大家的选课。下午的课是四人一起选的,但後来夏如堇没选上,乾脆就和她男友选了同样的课,三人纷纷表示夏如堇没义气,调侃她有了男人忘记朋友,但也没人真的走了心,调侃完还是八卦的问起夏如堇和男友在一起的过程。 顾一亭莫名有些怀念。 时间一下子又飞逝了几日,刚开学第一周的课程通常都只是做课程介绍,不会进行实际的教学,所以很快就下课了。去年顾一亭还是小大一,下课就快乐的放风去了,但身为大二,下周末就是宿营了,现在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这天下午宋蓦白没课,顾一亭要帮忙宿营道具的制作,她也不好意思让宋蓦白为了自己留在学校,便让宋蓦白先回家,自己再搭捷运回去。 早上出门前顾一亭看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台风的水气将会逐渐影响陆地,她想着今天是今天,明天的事明天说,於是她没带伞便出门了。 到了下午,天空变得灰蒙蒙的,Sh气重得起雾,让人有种身处在高山密林中的错觉。美宣组的工作正好到一个段落,顾一亭想着趁还没下雨前赶紧回家,一边背着包走出系学会办公室,一边和王丹传讯息,「我还以为我在山里。」 王丹:「S大不就确实在山里?」或是说在山脚边。 顾一亭:「也是。你们那边呢?」 王丹:「绵绵细雨绵绵此雨绵绵无绝期,再这样下去我都能直接长蘑菇了,煮浓汤直接从身上拔,省钱,我一想到接下来宿营可能下雨就头大,这样我们准备的一堆活动只能泡汤了。」──要说王丹传讯息的习惯,就跟她本人形象没差别,货真价实一话唠。 顾一亭问:「你们没准备雨备啊?」 「当然有,但雨备跟原本的活动b,肯定还是原本活动b较丰富。」 肆之八、下雨 顾一亭站在走廊边,向没有遮蔽的地方伸出手,暗暗祈祷千万别下雨才好,下一秒她就感觉手掌心被下坠的水珠打到,空中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雨,她不禁有些懊恼,气自己的天真,明明都知道有时候气象预报的准确度还不如掷筊问神,她竟然还天真的信了。 她叹了口气,和王丹说:「我们这边也开始下雨了。」 王丹:「没带伞啊?」 顾一亭:「……」 顾一亭看着绵绵细雨,问王丹:「你觉得我要淋雨回家还是等雨停?」 王丹:「我觉得你可以去绑架多啦A梦,抢他的任意门回家。」 顾一亭:「……」她不想跟王丹讲话了,这nV人这阵子为了宿营已经忙疯了,脑子越来越不正常。 顾一亭看这雨势估计不会下太久,她便走回会办,活动组的成员还在忙碌,顾一亭乾脆捧着自己的东西过去和他们一起赶工,她正在制作大家的名牌,反覆进行着重复的动作,班上的学术派学霸看着她说:「你这样让我想到马克思。」 顾一亭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学霸补充:「马克思的异化,简单来说就是工人反覆的进行着同样的动作制造一个商品,甚至是商品的部件,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意义为何,工人制造的商品越多,他就变得越廉价,他们被和自己所生产的物品被当成同一类事物来看待──工人到最後就变成物品的奴隶。」 闻言,顾一亭默了默,您怕是社会学系的吧?童桦快来把你们系上的人抓回去,别让他在政经系说着普通人听不懂的话。 大概从中午开始天sE便不是很好。 乌云把光线都滤成了黯淡的灰sE,宋蓦白一向不喜欢雨天也不喜欢光线差的地方,看见家里Y暗的像是上了一层黑白滤镜,他按下电灯开关,屋子里一下变得灯火通明。 才下午两点。 他从包里掏出笔电,坐在沙发上整理要申请研究所的资料,一边整理却莫名有些烦躁,打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申请国外研究所了,神经科学和行为学并不是国内研究领域的强项。 但他现在却有些动摇,有些念想朦朦胧胧的像要破茧而出,他突然想到前几天他和顾一亭下课後一起去吃午餐,他骑着车,顾一亭下巴倚在他肩头上,说她以前三餐能果腹即可,但现在跟着他到处吃各式各样的小吃,胃口都被养得刁了。 她半开玩笑的说:「这样你毕业之後我要找谁载我吃饭啊?」 她一张巴掌脸本就小,下巴更是没什麽r0U,倚在他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位置,当时他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那一块,她脸上的温度像是要在他肩膀上烧出一个洞。 厚厚的云层遮住太yAn的动向,令人无从察觉时间的流逝,一直到外头一道闪光,伴随着雷声巨响才让宋蓦白从电脑文件中抬首。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宋蓦白看向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他拿起手机传讯息问薛源皓人在哪,想了想还是直接拨通薛源皓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便说:「在哪?快点回家,顺便买晚餐回来。」 「忙,滚。」薛源皓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沉,如同被低气压垄罩的天气,他又说:「吃饭找你顾一亭去。」说完便挂了电话,不给宋蓦白多说话的机会,同住了三年,他很清楚该怎麽对付宋蓦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不理他。 宋蓦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撇了撇嘴,他看向外头越下越大的雨,眼神一下被玄关那把深蓝sE的折伞x1引住,那是顾一亭的伞,这个傻子,竟然没带伞出门。 他瞪着伞看了好一会儿,「啧」了声,还是抓起钥匙和顾一亭的安全帽出门,脚步很快。 雨一直在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顾一亭愁眉苦脸的看着外头的水洼不停因为水珠落下而生出一圈圈的涟漪,她正在思考,自己是应该等雨小一点赶快跑去公车站牌那等公车再搭去捷运站,还是去会办借支雨伞慢慢走去捷运站搭捷运? 一边想着,她便看见外头一个nV孩从教室走到走廊下,另一头一个男孩收了伞朝nV孩走去,nV孩看见男孩便小跑着过去抱住对方,似乎仰头说了什麽,两人便腻在一起撑着一支伞离开了。 距离有点远,顾一亭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不过估计是腻得甜Si人的笑容,再看向对面的理院,屋檐下一对对的情侣,或是情侣中的一方撑着伞去接对方,法学院、艺术学院、商学院这些平常思想行为完全处於不同平行时空的学院,在这时都难得呈现了特别一致的画风,「可喜可贺,我终於找出这些人除了同样身为人类之外的共同点了。」 「真是该Si的雨,整个学校充满了恋Ai的酸臭味……」顾一亭眼神极度厌世,趴在窗框边发着牢SaO,完美而具T的呈现了酸葡萄心态的形象。 她继续碎碎念:「这下我终於知道什麽是别人在等人送伞,而我在等雨停了。」 顾一亭沉浸在自己的怨念中,所以当电话响了起来时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她拿起手机,萤幕上的照片是宋蓦白肆意张扬的笑颜,那张照片是之前去卖场时顾一亭随手拍的,因为拍得很好看,宋蓦白还要去当instagram的头贴,「喂?」 肆之九、来打麻将吧 「顾一亭你在哪?」 这种时候听到宋蓦白的声音让顾一亭感动了一把,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在学校,等雨停,你能……」来载我吗? 正想那麽说,话音便被宋蓦白截了过去,「收好东西,出来。」电话另一头除了宋蓦白的声音还有淅淅沥沥的背景音,她原先以为是杂音,後来才听出来是雨的声音。 「啊?喔……」不是吧?顾一亭背起她的包,刚走出系办就看见宋蓦白的车停在社科院外,而机车的主人手上拎着一件雨衣,一手拿着电话,「感动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感动的话就陪我吃晚餐吧,我快饿Si了。」 机车驶离校园,顾一亭坐在後座安抚着自己的思绪:顾一亭你可争气点啊,才刚从徐紘那个P大的坑爬出来,就跳下另一个坑是不怕Si吧?不是说要做个独自美丽赚大钱的nV强人嘛。 「g嘛都不说话,太感动了?」宋蓦白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晰的传到顾一亭耳中。 顾一亭翻了个白眼,「是啊,特别感动,在夜sE中穿着雨衣、戴着安全帽,好险你有先跟我说,不然我还真的以为你要杀了我然後毁屍灭迹呢。」 「……就叫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犯罪影集别看了,看到人都有被害妄想症了。」 「我除了有被害妄想症还知道要怎麽杀人b较省力喔。」 「我闭嘴。」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每一次、都是在她特别需要有人陪伴、特别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感动的都差点晕船了。差一点。 两人吃了晚餐回到家不久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先到家的人是薛源皓,薛源皓的脸很黑,宋蓦白问他怎麽了,他吐出的字句特别简短:「学弟妹,宿营,乱七八糟。」 估计是已经气到懒得说话了。 而简彤回到家後看见瘫在沙发上一脸厌世的薛源皓,也一脸厌世的加入他的行列、厌世的瘫在沙发上,问她怎麽了,她说:「有个case讨论了一整天都找不到解决方法,就说他们产品目前不适合进军……,偏不听,再继续下去我们周末就要加班了呜呜呜呜呜……」简彤在某顾问公司工作,客户信息基本上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想抱怨也不能讲。 顾一亭和宋蓦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见无可奈何,正打算各自回房,让两个厌世的人继续思考人生时,薛源皓突然站起身,从储藏室中搬出一张方型的桌子,面无表情的说:「来打麻将吧。」 顾一亭嘴角cH0UcH0U,刚开学又是喝酒又是打麻将的,这样真的好吗? 家里的麻将桌只是普通的麻将桌,而不是自动麻将桌,这不太合理,考虑到家里一应用品几乎都是最高档的──连菜刀都是百货公司专柜一整组的刀具,还有刀架那种,按照常理推断,麻将桌也应该是最高档的才是。 四人一边洗牌,顾一亭一边提出她的疑问。 薛源皓撇嘴,「因为简彤。」 差不多把牌洗好了,顾一亭按照薛源皓的指示理牌,一排十八张,摆成二乘二乘十八的长方T。 简彤一边理牌一边说:「我喜欢洗牌的感觉嘛,你不觉得这样b较有fu吗?小时候我常看香港电影,赌神啊雀后之类的,对麻将特别向往,看他们一边洗牌、一边做小手段、一边g心斗角的试探就觉得好好玩。」 顾一亭有点难理解简彤觉得好好玩的点,但她第一次m0麻将牌也有些兴奋。 刚才薛源皓和宋蓦白已经大概给她解释过麻将牌了,主要有几种牌:筒子、条子、万子、字牌和花牌,m0到花牌就从最後方补牌,三张牌为一组,可以是三张一样的牌,为刻子,也可以是同样花sE的三张连续数字,为顺子,基本胡牌就是五组刻子或顺子,加上一组两张一样的牌,为对子。 「四张一样的也可以算一组,叫杠,你可以杠别人丢出来的牌,就叫明杠,自己m0到四张一样的可以做暗杠。杠牌的好处是你可以从後面再m0一张牌,虽然不一定用的到。」 「假如你有两张红中,有人丢了一张,你可以喊碰,碰牌不管谁丢都能碰;但顺子只能吃上家的。」 一边打牌薛源皓一边解释,他讲解的很清楚,打完两盘顾一亭基本掌握了玩法。 「等一下!」顾一亭一边整理手中的牌,一边赶紧制止简彤m0牌的动作,虽然掌握了玩法,但依然无法跟上他们打牌的速度,好几次都差点没碰到牌,「碰。」顾一亭拿出两张发财,和刚才薛源皓丢出的那张放在一起,然後一边丢出九筒。 薛源皓见状默默拿出七八筒,「吃。」 「我就说怎麽一直没看到人丢发财。」简彤说。 薛源皓又丢出一张白板,简彤作为他的下家十分崩溃,「薛源皓你能不能丢点有用的东西?」发财白板这种的就别丢了! 「碰。」顾一亭又默默的伸手拿回了薛源皓丢出去的牌,简彤不可置信的半开玩笑,「你们够了哦,到底要不要换我m0牌,就你们两个打吧。」想一想又说:「你们是不是打情章?」 顾一亭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宋蓦白睨了简彤一眼,「情你头啊。」然後让顾一亭赶紧丢牌。 *碎念区* 结果码到打麻将的情节,我写得b打排球赛还走心乾,好想打麻将QQ 肆之十、前女友 牌桌上四人聊着各自在学校和工作时发生的事,简彤作为一个脱离校园两年的人对大学生活特别怀念,薛源皓刚提了个「宿营」,简彤就双眼放光的问起这个部分,「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好多人都是办宿营的时候脱单的……虽然大部分都分了。」 薛源皓不是主办,技术上来说他应该算是顾问,主要是他直属学妹不怕Si接了总召,三不五时就拿一堆问题来烦他。 而顾一亭正好算是主办团队的一员,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员,但正好是八卦的资讯中枢,因为顾一亭看上去一脸纯良好相处,跟系上多数人都不错,所以成为吐苦水的绝佳对象──当然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顾一亭看上去的纯良好相处都是假的,她那是属於没心没肺的假和善,懒得跟人起冲突也懒得管事,才总是一脸岁月静好的谦善模样,偶尔呢,对着大事说个一两句话──像是上学期末处置雷组员的事──大家也只会觉得她是真X情的耿直girl。 政经系和机电系一起合办宿营,这两个科系平常没什麽交集,几乎呈现两条平行线,想法和做事方式差异也大,刚开始一起办活动少不了经过大量磨合。 某系某g部太机车,做事朝令夕改,做事效率极差;某组的两系g部不合,讨论总是对着g,活动进度严重拖延;某组和某组分工谈不拢,推卸责任像在踢皮球。顾一亭真心觉得这办活动和国与国之间的政治经济形势也没差多少,其实她不是来协助办活动的,她搁这来做课堂观摩呢:论一国领导者如何影响国家政治经济发展、论两党制的优缺点、论有利益冲突的AB两国如何相互制衡……诸如此类的。 「至於那种桃sE八卦……」顾一亭想了想,说不定有,只是她没怎麽注意过,「不知道耶。」 简彤有些小失望,她一边m0牌一边问顾一亭:「你们跟机电系合办,应该很多男生吧,快点趁机找个男友啊,你们现在没有那个传说吗?大二圣诞趴之前没脱单就会单四年哦,看看宋蓦白和薛源皓。」 躺着中枪的薛源皓凉凉的看了简彤一眼,而宋蓦白微笑,「你记错了,我之前交过nV朋友。」 经宋蓦白一提,简彤才想起还有那碴,「对哦……但严格来说你大二圣诞趴的时候确实是单身的吧?」 宋蓦白神sE淡淡,「忘了。」 顾一亭在一旁走了神,她竟然不知道宋蓦白之前交过nV朋友──想想又觉得满合理的,像宋蓦白那种条件,没交过nV朋友才奇怪──但从没听宋蓦白提起过,顾一亭还是有些失落。 简彤摆摆手,「不对,重点是,办活动是一次可以认识最多新朋友的场合,趁现在还不算太忙快交个男──」朋友啊。 话还没说完,宋蓦白拿起一张牌,还没看就淡淡的说了声:「自m0。」牌一摊开,竟然还是碰碰胡,简彤哀号,顾一亭在心里庆幸好险没赌钱──看在顾一亭是新手,说好了只用扑克牌当筹码。 因为隔天是星期五,所以打了半将,看时间差不多就收了,简彤隔天要上班便先去洗澡,而薛源皓收到直属学妹的讯息,露出看起来快要窒息的表情瘫在沙发上回讯息。 顾一亭帮着宋蓦白收拾东西,一边收,宋蓦白一边没头没脑的说:「你别听简彤的,那种办活动认识交往的,大部分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一亭不明就理的「哦」了声,「你和你前nV友该不会也是办活动认识的?之前没听你说过。」 宋蓦白手上动作一顿,看向顾一亭的眼神带了丝探究,「不是,是高中同学,怎麽突然问这个?」 不知道为何,被宋蓦白用这麽认真的眼神盯着,顾一亭突然有些心慌,她低下头去收麻将牌,「不就刚才刚好提到吗,问一下而已,g嘛那麽紧张。」 顾一亭伸手去拿眼前的麻将牌,牌没拿到却和宋蓦白的手碰在一起,她假装自然的去拿旁边的牌,碰到宋蓦白手的指尖却有些sU麻。 「我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宋蓦白看着顾一亭说。 顾一亭一愣,不知道宋蓦白和自己说这个g嘛,只淡淡的「哦」了声,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九月正是台风盛行的季节,从昨晚开始外头便一直下着暴雨,早上宋蓦白是被雷雨声吵醒的,他起身後从落地窗看着外头的天sE,云层厚得透不过一点光,其实这种日子待在被窝是理想的选择。 宋蓦白大四了,多亏他前三年修课认真,升大四以後课程少得可以周休四日。星期五他整天没课,本来是可以按照理想选择度过这天的,但不巧的是顾一亭下午有课,当初说好要载顾一亭去学校的,宋蓦白自认是个守信用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天气状况恶劣就食言。 他走出房门时外头一片昏暗,简彤上班去了、薛源皓上课去了,而他们家那只傻乎乎毛茸茸的泰迪熊估计还在睡。 下雨天确实会让宋蓦白的心情稍微烦躁一些,像他前nV友说的那样──结果他前nV友在他这留下最深刻的痕迹就是那句话。 *碎念区* 给没在打麻将的人的注释:半将是两圈,一圈就是四个人都轮过一次庄家但不一定是四局,因为可能连庄,完整的是打四圈,就叫一将。 伍之一、笨蛋 这几天顾一亭总是又打喷嚏又喉咙痛,在大热天依然觉得冷,起初她不以为意,觉得就是着凉了,是一直到宿营最後一次的验收,其他人都去多功能会议厅了,她却昏昏沉沉的晕Si在系办,被周临安发现,一m0额头烫得不行,顾一亭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都说只有笨蛋才会在夏天感冒的,顾一亭觉得老天这是在骂自己笨。 周临安特别紧张,她一慌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一跑出会办正好遇到系男排的学长,她不由分说地抓着学长跑进会办,「孟禹你今天有没有骑车?能不能载一亭去看医生?或是你借我车我载她去?」 傅孟禹被周临安拉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看着眼前nV孩子带着焦急的神sE吐出机关枪一样的问题,艰难地抓住其中的重点,再看看一旁半昏睡着的病人,有些头痛的抓抓头,「现在这个时间诊所应该都关了……你今天没骑车吗?」 周临安啧声跺脚,「要是我有骑车还问你g嘛?」 傅孟禹看向蜷缩在沙发上的顾一亭,她的脸sE很苍白,呼x1略有些急促不稳,看上去真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他叹气,「不然这样吧,我先送一亭去急诊室,你赶快回宿舍骑车来照顾她,或是找她室友来,我晚点要赶高铁,没办法照顾她。」 周临安连连点头,「好好好。」她蹲下看着卧在沙发上的顾一亭,「一亭,宝宝,我请孟禹载你去急诊室,我帮你找你室友去照顾你好不好?」 顾一亭昏昏沉沉的睁眼,微微的点头,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用指纹解了锁递给周临安,声如细丝,「宋蓦白。」 「好。」周临安点头,接过顾一亭的手机,她和傅孟禹两人一起扶起顾一亭,傅孟禹本来想让顾一亭搭着自己的肩膀,无奈两人身高差太多,搭着肩膀顾一亭反而不好走路了,他只好搀着顾一亭的肩,问:「一亭,能自己走吗?」 顾一亭点点头,「你借我抓一下就好。」 而周临安正打通电话,听见对方的声音愣了一瞬,连忙急吼吼的道:「学长,那个,我是顾一亭的朋友,她现在发高烧,我们要送她去急诊室,能麻烦你来急诊室找她吗?」 也不知道宋蓦白是什麽反应,只听见周临安说:「嗯,C医院,我们正要送她过去……好,谢谢你。」 然後周临安便和傅孟禹一起搀着顾一亭去停车场,傅孟禹发动机车,周临安小心的扶着顾一亭上车,让她抓好傅孟禹的衣服,「可以吗?千万不要放手喔。」 傅孟禹看周临安,问:「好了吗?我要出发了喔。」 顾一亭点点头,周临安确认顾一亭还算清醒便应了傅孟禹的话,「嗯,出发吧。」 接到顾一亭的电话时,宋蓦白正在打游戏,他不喜欢和别人组队,和没默契的人组队反而容易互相拖累,所以陆之曜不在线时,宋蓦白都是单枪匹马。 此时他正在打素材的BOSS,BOSS只剩丝血,再补个几刀就能结束,他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宋蓦白本来是想忽视来电的,眼角余光却瞥见萤幕上的照片是顾一亭,他一愣,恍神间被BOSS砍了一下,血条瞬间掉了五分之一,「啧,大哥你这是倚强欺弱。」 宋蓦白开始专心的闪躲,等大招的冷却时间,趁着空档接起电话打开扩音,「g嘛?要我去载你的话用宵夜来换。」 「学长,那个,」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不是顾一亭的声音,「我是顾一亭的朋友,她现在发高烧,我们要送她去急诊室,能麻烦你来急诊室找她吗?」 宋蓦白一愣,才注意到冷却时间结束了,开大招一招秒了BOSS的丝血,他拿着手机起身,问:「送她去哪?C医院?……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走出房间时,简彤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简彤看宋蓦白脸sE凝重的抓着机车钥匙就要往外冲,连忙叫住他,「宋蓦白,怎麽了?」 宋蓦白没回头,只是自顾自地穿上鞋子一边回:「顾一亭朋友打电话来说她发高烧,要送她去急诊,我现在去找她。」 简彤闻言连忙关了电视起身,「那我开车去吧,不然你骑车怎麽载她?」 宋蓦白一愣,想想也是,便让简彤快点,简彤突然起了坏心,她笑着看宋蓦白,「或是我去就好?你就在家等吧,医院也不是什麽值得参观的好地方。」 「一起去吧。」宋蓦白坚持,简彤闻言促狭地笑了,「怎麽?担心你媳妇儿啊?」 宋蓦白脸sE一僵,翻了个白眼,「我是担心你认不得路,等你找到C医院的时候顾一亭大概都能自己走回家了。」 竟然没否认是自己媳妇儿啊,「行,就当是这样吧。」简彤也不和宋蓦白多做争辩,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路上的车并不多,一路畅行无阻,两人很快就到了医院。简彤在急诊室门口放宋蓦白下车,自己则去找停车位。 因为顾一亭的电话打不通,宋蓦白便直接进急诊室问,柜台的护理师说急诊室里没有这个人,宋蓦白有些焦急地走出医院,正好看见一个男子骑车载着像是顾一亭的人停在急诊室外头,後座的nV孩一身卡其sE外套和浅蓝sE牛仔K,脚上是一双撞sEVans。 宋蓦白依稀记得早上出门时顾一亭便是穿着卡其sE的外套,他走上前只见nV孩软软的靠在男子背上,「顾一亭。」 伍之二、耍赖 骑车的男子正是傅孟禹,他听见有人叫顾一亭的名字一愣,回头却看见熟悉的人,「宋蓦白?你……啊,你是一亭的室友吗?」 宋蓦白看清傅孟禹的面孔也是一愣,「嗯,」宋蓦白也是系排的,大一大二的时候常和政经系打友谊赛,打着打着两系的球员彼此都熟稔了不少──和方颐也是那麽认识的。 傅孟禹把机车停好,宋蓦白揽着顾一亭的肩膀,而傅孟禹先下了车,想着这样顾一亭也b较好下车。宋蓦白看见顾一亭的脸sE忍不住皱眉,她看起来像《CSI犯罪现场》里躺在验屍台上的屍T,「顾一亭,到医院了。」 顾一亭半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脸sE苍白的不像个活人,她强撑着JiNg神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人的轮廓,像是宋蓦白的样子,她笑说:「不是说……感冒了不要找你?」 「你还有力气开玩笑啊?」宋蓦白撇嘴,有些无奈,他俯身把顾一亭的手环到自己脖子上,跟顾一亭说:「我先把你抱下车,你能自己走吗?」 顾一亭本来想说可以,转念一想又摇摇头,两手圈着宋蓦白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没力气。」 「还是我帮你一起扶她进医院我再走?」傅孟禹提议,宋蓦白感觉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紧了紧,他一把抱起顾一亭,「没事,我可以,你先走吧,谢谢你。」 傅孟禹一愣,看宋蓦白一脸云淡风轻的神sE似乎真的不用帮忙,他点头,「你快送一亭进去吧,改天再一起打球啊。」 宋蓦白点点头,抱着顾一亭说:「顾一亭你活该,就叫你要穿雨衣了,身T那麽差还跟人淋什麽雨。」怀里的nV孩没有说话,宋蓦白看她阖着双眼,苍白得没有一丝血sE。 他脸sE一凛,快步走进急诊室,急诊室的人员见状赶紧帮着把人放在病床上,以为是什麽急重症患者,说是高烧不退,一量才发现都烧到四十多度了。 护理师皱着眉问宋蓦白:「烧多久了?」 宋蓦白一愣,摇了摇头,护理师撇嘴,对宋蓦白说:那就先cH0U血检查,再吊个点滴,看能不能让T温稍微降下来,「假如第一天这样就还好,但要是已经烧了三天以上就有问题了。」宋蓦白有些为难,这个问题估计顾一亭自己也不知道。 此时简彤停好车,进到急诊室,找到两人时便看见顾一亭在病床上沉沉睡着,而宋蓦白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简彤拉了张椅子坐到宋蓦白身旁,「怎麽样?医生怎麽说?」 宋蓦白摇摇头,「不知道,就说先吊点滴,看T温能不能降下来。」 简彤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顾一亭,她连唇sE都是苍白的,「她怎麽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啊,真的是……」神经够大条的。 宋蓦白没有接话,也觉得这nV人神经够大条的,宋蓦白m0了m0自己的後颈,他总觉得顾一亭的手特别烫,刚才揽着他脖子的地方还带着sUsU麻麻的灼热。 鼻尖萦绕着医院独特的消毒水味,顾一亭记得傅孟禹送自己到医院,然後遇见了宋蓦白,大概是在病中的人心理防线都特别脆弱,所以她耍赖让宋蓦白抱着自己进急诊室──其实她可以自己走的,就是想要人抱──睡了一觉清醒了些,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顾一亭现在有些不敢直视宋蓦白。 她睁眼便看见宋蓦白坐在自己身边,护理师姐姐正在帮她拆掉点滴的针头,一边叨叨絮絮地叮咛宋蓦白注意事项,宋蓦白一边点头一边记在手机上:多休息、多喝水、记得随时确认病患的身T状况,要是出现并发症或是继续高烧不退一定要尽快就医。 「好了,」护理师姐姐把棉花固定在刚才打点滴的针口,她见顾一亭醒了便和她说:「用力按压五分钟,以後要是发烧就要赶快去看医生知道吗?」 顾一亭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护理师姐姐说完便走向隔壁床查看病患的状况,留下顾一亭和宋蓦白两人面面相觑,宋蓦白还坐在床边,眼神避也不避的盯着顾一亭的脸,他表情有些无奈,「你怎麽连自己感冒了都不知道?怎麽那麽蠢?」 顾一亭本来还在为刚才自己脑子cH0U了、让宋蓦白抱自己的举动而尴尬,一听这话空气里微妙的气氛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GU想把宋蓦白嘴巴封起来的冲动,「宋蓦白,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白目?」 「嗯。」宋蓦白微笑,抬手r0u乱了顾一亭本来就乱的头发,「你是唯一一个敢说我白目的人,其他人都说我长得好看、眼睛好看、瞳孔很黑。」──这样的他怎麽会是白目呢。 顾一亭还按着手腕上的棉花,cH0U不出手阻止宋蓦白,只好忿忿的睨了他一眼,「你要点脸。」 当简彤听完医生的诊断、领完药回来找两人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嘴角cH0U动,我在那听报告、领药,跑断了腿,你俩搁这给我演校园青春Ai情喜剧呢。 简彤cHa着腰,无奈的笑了,她看着他们俩孩子气的互动竟然觉得有些暖,当年啊──当年,她和她男友也有过这样纯粹的美好,那依旧是支持着她继续和他过下去的原因,已经多久没有这麽纯粹的感情,她也不记得了。 伍之三、j蛋糕 简彤走上前和两人招呼了声,顺手把药袋递给顾一亭,顾一亭刚打了点滴的那只手才抬起,一旁宋蓦白便伸手接过药袋,让顾一亭赶紧下床,说:我们要回家了。 顾一亭愣愣的点头,低头去找鞋子,宋蓦白问她找什麽,她说:「我的鞋子。」 闻言,宋蓦白从床底拎出顾一亭的鞋子,松了鞋带,放在顾一亭脚伸下床刚好能碰到的位置。 顾一亭抬头看了宋蓦白一眼,抿了抿唇,套上鞋子,她想伸手去绑鞋带,但一手按着棉花,单手做不来绑鞋带这种高难度动作。 她正想着算了,棉花不按着也行,手指刚放松,宋蓦白像是发现了她的难处,低头拉过她鞋子的鞋带,话不多说,直接上手,「你按好你的棉花,不按着之後会瘀青哦,你想瘀青吗?」 「不想。」顾一亭连忙又按住棉花,她低头看着宋蓦白拉起鞋带绕了一圈,视线上移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直挺的鼻梁,「你g嘛这样?」怪让人心动的。 宋蓦白把鞋带绑成漂亮的蝴蝶结,抬眼看着顾一亭笑说:「好人做到底,陪你看医生,附赠全天候贴身照顾,你欠我一次啊,知道吗?」 「行。」顾一亭也不扭捏,大方点头应了,「你之後要是生病了我给你端茶倒水买饭系鞋带。」 宋蓦白闻言忍俊不禁,抬手敲了顾一亭的额头一下,「你是故意诅咒我吧?」 顾一亭捂着额头连连发誓自己没有,简彤在一旁冷眼旁观,真没想到自己是来医院吃狗粮的,大晚上的她也没戴墨镜出门,真的够了哦!再多就多了! 回到家後,简彤收到自己男友传来的讯息,问她平安到家了吗? 简彤嘴角噙着笑,回:「刚到家。」 对方马上便已读了,过不了多久便回讯:「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夜。晚安。」 「嗯。」简彤看着讯息微微出神,最後只回了:「晚安。」 她只是突然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和对方说「我Ai你」了。 因为顾一亭感冒的原因,所以和季淮舟一起吃饭的事只能顺延,季淮舟听说後特别热心的表示:g嘛顺延?我买去你们家一起吃就好啦。 顾一亭当时吃药睡下了,也没看见季淮舟的讯息,吃午餐时宋蓦白来敲了她的房门叫她起床,她一出房门便看见季淮舟坐在自己家客厅和宋蓦白一起看电视吃饭,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幻觉了,r0u了r0u眼睛,幻觉还在,并且跟她说:「哟,你看起来好像僵屍。」 顾一亭:「……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有人像他这样打招呼的吗? 季淮舟大笑,招呼着让她赶紧来吃饭,後来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都快到上课时间季淮舟还赖着不走,他说:「你们都不去上课,我g嘛去上课?」 这什麽神逻辑?顾一亭瞪眼,「我们去不去上课跟你去不去上课有什麽关系?」说完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细细咀嚼了一下,她终於发现症结点,她看向宋蓦白,「你也不上课?」 宋蓦白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我要照顾你嘛,要不然你到时候需要人端茶递水,没人在家该怎麽办啊?」 顾一亭默了默,觉得自己变成了翘课的藉口,「我又不是残了没手没脚,你们都给我去上课!──记得写笔记回来给我。」最後这句她是看着宋蓦白说的。 宋蓦白挑眉,「最後这句才是重点吧?」 顾一亭连连点头,「所以你们两个手牵手一起乖乖的去上课吧,掰掰。」一边说着就赶两人出门,然後说桌上垃圾她会收拾的,让宋蓦白安心地去帮她记笔记,啊不是,是去乖乖上课。 下午睡了一觉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和外头烂漫的天光,顾一亭心血来cHa0,决定出门走走,後来顾一亭想,这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动大概可以称之为感召。 她在社区楼下随意的晃了一圈,买了一包J蛋糕,捧着热腾腾的食物打算回家一边看影集一边享用时,正好碰见从地下室楼梯口走出的宋蓦白。顾一亭正想和宋蓦白打招呼,却看见宋蓦白身後的nV子,nV子眉眼温婉,一头黑sE长直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上,仰头笑着和宋蓦白说些什麽。 顾一亭看着nV子觉得很眼熟,她努力的从大脑深处挖出关於nV子的资讯,nV子对着宋蓦白一笑,顾一亭的记忆被那个笑容唤醒,想起那正是曾经在便利商店遇见的nV子,似乎是宋蓦白实验室的学妹来着。 跟眼前的大美人b起来自己今天长得还真够朴素的,顾一亭看着nV子玫瑰sE的双唇,有些出神的想。 她神sE自若的迎上前,一手抱着J蛋糕的纸袋子,一手抬起大幅度的摆动,像是怕对方看不见她一样,「宋蓦白!」 听见熟悉的嗓音,宋蓦白转头望去便看见顾一亭脸上带着过於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手,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小纸袋。 「回来啦?」顾一亭在宋蓦白身侧停下脚步,笑问。 「嗯,回来了,你抱着那什麽?」宋蓦白看着顾一亭脸上藏不住的情绪有些好笑,她过於夸张的笑容掩饰着什麽。 顾一亭低头看了眼手里捧着的J蛋糕,一旁大美人手里抱着一本原文书,两人形成鲜明的对b,顾一亭突然觉得她刚才应该要去书局买本英文字典才b得上大美人怀中的原文书,「J蛋糕。」 「上次那家吗?」 「嗯。」 「我也要。」 顾一亭眨眨眼,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蒋映柳的脸sE有些僵y,她便拿起一颗J蛋糕递给宋蓦白,宋蓦白俯身张嘴,直接从她手里叼走那颗J蛋糕。 伍之四、你吃醋吗 一旁蒋映柳见状脸sE差了不只一星半点,黑得都快成锅底了,火不小心开太大,烧焦了的那种,顾一亭不厚道的冒出一丝快感,原文书了不起啊?能吃吗? 火上浇油顾一亭很擅长,於是她看着宋蓦白道:「你又这样吃,不是都跟你说过很烫了嘛。」──来,画重点,这已经不是宋蓦白第一次这样了。 宋蓦白嘴里含着J蛋糕,一边呼气一边用手搧了搧,好像这样热气就能散掉一样,好不容易有办法说话,他有些埋怨的看着顾一亭,「你这次为什麽没帮我弄凉?」 顾一亭瞟了宋蓦白一眼,「给你吃就不错了,还嫌。」 「学长,」一旁站着的蒋映柳突然开口,两人视线同时投向她,她脸上带着浅浅的得T微笑,很僵y,但得T的微笑。 蒋映柳伸手把一边的头发塞到耳後,仰着脸对宋蓦白笑说:「谢谢你载我回来,找一天我请你吃饭,先走了,明天见。」说完便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 顾一亭看着蒋映柳长发飘飘的背影,问宋蓦白:「你载她有收油钱吗?」 宋蓦白闻言低头望进顾一亭的双眼,碰到他的视线,顾一亭心虚的挪开视线,眼神游离,他心情极好的笑了,「怎麽了?你吃醋吗?你吃醋我以後就不载她了。」 顾一亭一愣,觉得自己的脸一下烫了起来,她咬咬唇,脑子停摆的当下只能想出个没什麽说服力的藉口,「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而已,凭什麽跟我收钱不跟她收钱?」 「她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不亏啊。」宋蓦白笑道,他盯着顾一亭的脸,不放过nV孩脸上变幻着的神sE。 「吃……」顾一亭面sE不显,一开口,语气听上去却极酸,「那你还站在这g嘛?去跟她吃饭啊。」说完便自顾自的转身回家。 宋蓦白笑着追上顾一亭拉住她的手腕,微微屈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我不跟她吃饭,以後也不载她了,你别生气。」 视线被宋蓦白那张姣好的面孔占据,他带着笑意的眸子盈着水光,折S着夕yAn余晖显得波光潋灩,顾一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因为他说的话而无法抑制的加速,连手腕处的温度也带着sU麻的灼热。 顾一亭用力的咬了一口下唇唤回自己的心神,她微微撇开脸避开宋蓦白的视线,「我没有生气。」话说出口顾一亭便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没有底气。 看着顾一亭净白的面庞爬上丝丝薄红,一双微g的凤眼被眼帘半掩,纤长的睫毛轻轻搧动,像是心虚,宋蓦白笑了,直起身松开抓着顾一亭手腕的指头,转而搭着她的肩,说:「那我们回家吃饭,你想吃什麽?」 一边说两人一边走进大楼,顾一亭想了想,说:「流心蛋包饭。」 「流心……你是故意刁难我吧?」 「我要是想刁难你,我会说我想吃螃蟹或是佛跳墙。」 「行,你赢。」 这阵子经常下雨,暴雨一下就是一整天,接连不断的台风和锋面带来了充裕的水气,「今年倒是不用担心缺水了。」顾一亭看着窗外细密的雨滴道。 距离她病癒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宿营也结束了。 活动时正是她重病之时,於是她便和总召告了假,当时宋蓦白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反正参加那个也没什麽意义,不去也好。」 这句话收获了顾一亭一个愤怒的瞪眼。 准备了这麽久的活动就这麽不知不觉地落幕,顾一亭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活动那几天顾一亭只能透过朋友们的限时动态来假装自己也参与在其中,莫名有些空虚,在g部致词时美宣长还特别点名她,笑她很会挑时间生病,顾一亭回:我谢谢你哦。 接下来的活动便是十二月的四系联合圣诞趴,现在也已经进入筹备的阶段了,这次顾一亭没有接活动,办活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参加活动的好玩──经过宿营以後她深刻的认知到这点。 正式宿营没发生什麽振奋人心的八卦,顾一亭只知道後来确实很多活动的工人和g部透过活动找到了男nV朋友──宿营其实就是学长姐们的狂欢,这个活动存在的意义其实是让学长姐们透过「办活动」的名义来认识新朋友──或是和新朋友变成老Si不相往来的仇人,当顾一亭这麽说时,宋蓦白一脸好笑的问她:「那你呢?你透过活动得到了什麽?」 顾一亭想了想,「黑眼圈和重感冒算吗?」 宋蓦白笑着瞟了她一眼,「重感冒是因为你那天淋雨吧?」 顾一亭心虚的别开眼,「医生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睡眠不足……才会烧这麽严重的嘛。」其实顾一亭就是急X高烧,也没有其他病症,药吃下去、休息个几天,很快又生龙活虎的。 这天是星期日,外头下着大雨,简彤出去和男朋友约会了,客厅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薛源皓和顾一亭在看电影,而宋蓦白抱着笔电坐在一旁不知在倒腾什麽,顾一亭也没凑过去,想着那是人家yingsi,贸然凑上去看不太礼貌,但又有些好奇,於是她便问宋蓦白在g嘛。 宋蓦白一愣,说没有,只是在帮教授处理一些文件。 顾一亭不疑有他,便也没揪着这个话题多问,只是拿起他们收集的小吃店菜单问另外两人午餐要吃什麽,於是她没注意到宋蓦白像是松了口气的神情,他的电脑萤幕上是一个Word档,标题处写着:StatementofPurpose。 是申请研究所要用的文件。 宋蓦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刻意隐瞒,就是觉得时候还不到。 伍之五、但我舍不得你 晚上按照惯例,四人吃完饭便搬出麻将桌,一边打麻将一边嗑唠,差别在於简彤那边多了一罐啤酒,打一圈她能喝两瓶,薛源皓特别害怕她喝醉又像上次那样抓着他把他当魔镜,在简彤打开第五罐啤酒後就勒令她不准再喝了。 简彤瞪了薛源皓一眼,觉得没意思,随手丢出一张西风,下一秒顾一亭就马上喊了胡,摊牌听的是西风和九条。 简彤哀号,薛源皓的冷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我就说一直没看到西风一定有问题。」 顾一亭眉开眼笑的接收了简彤的筹码,「嘿嘿,谢谢彤姐姐。」 「你闭嘴,我要跟你断绝姐妹关系。」简彤恨恨地说。 「不错啊,现在都知道要听字了。」宋蓦白笑道,然後伸手拍了拍顾一亭的头,一脸欣慰,「能把你教成这样,老师太不容易了。」 顾一亭瞪眼,「宋蓦白,你是我下家啊,你信不信我等一下疯狂跟你牌?」基本C作就是宋蓦白丢什麽牌,她就跟着丢什麽,让宋蓦白没牌可吃,进牌基本靠m0。 宋蓦白x有成竹的微笑,「我照样胡给你看。」 於是下一局宋蓦白疯狂碰牌,简彤都受不了了,跟顾一亭说:「你丢点东西给他吃吧,到时候他又碰碰胡。」碰碰胡可是四台啊,真吃不消。 简彤一边喝了口啤酒,一边尝试分散宋蓦白的注意力,「宋,你想好毕业之後要g嘛了吗?」 时节已过了白露,此时该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但一波接着一波的台风让水气更加黏腻厚重,离秋高气爽差了好几个纬度──邻近赤道地区向来是没有秋季的。 宋蓦白的心情也一直有些心浮气躁的,如同这天气。 水气和那些烦人的念头一样SiSi罩在身上,怎麽想尽办法的驱散都徒劳无功,旁人的言语和天气都在无时无刻的告诉他:这是你最後的大学生活了,往後是没有既定道路的荒野,没有回头路,未来如何都与他人无关了,只能依靠自己。 接下来是没有人可以告诉你终点为何、该如何书写的自由命题论文。 离毕业的日子越近,宋蓦白就越深刻地感受到过去的日子有多轻松──高中时期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好大学,这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努力读书、专心玩乐,或是摇摆不定的虚度时光,不同的选择引向不同的路口,但一切都很简洁明了,终点依旧是文凭。 那时还能清晰地看见终点。 但此时不同,宋蓦白再没有办法真切地看清某个选择能引领他至哪个未来,因为看不清楚,始终有些焦虑。 「读研究所。」宋蓦白回──这是暂时可以延缓焦虑的一条路,在他暂时无法确认方向之前,这是最保险的一条路。 「也是,理工科通常会继续升学,」简彤不太意外,「那你想好要读什麽了吗?」 闻言,宋蓦白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顾一亭一眼,却发现顾一亭也直gg的盯着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一碰到他的眼神又连忙弹开,心虚的飘向一旁虚无的焦点,宋蓦白垂下眼帘,m0着手里红中的花sE,说:「读神经系统学和行为学,应该会申请国外的研究所。」 话音刚落,便响起麻将牌被推倒的声音,顾一亭连忙把牌扶正,「不小心推到,还没胡、还没胡。」她笑得有些勉强,嘴角的弯度还僵在脸上。 简彤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Si我了,还以为你自m0。」 顾一亭连忙丢出一张牌,下一秒宋蓦白便喊了胡,结束这一圈。 打完一将以後大家便各自散了,回房前顾一亭看着正要进房的宋蓦白问:「所以你毕业之後就要出国了吗?」 「顺利的话,」宋蓦白环着手臂半倚在门边,他看着顾一亭微仰着的小脸,鬼使神差的问:「怎麽?你舍不得吗?」 顾一亭一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赶紧收回心神,装模作样地翻了个白眼说:「谁舍不得你了,我只是在想这样我们又要找新室友了。」 「但我舍不得你。」宋蓦白脸上没有多的表情,只是平舖直述的说出这句话,短短的一句话却炸得顾一亭的大脑直接Si机,只能愣愣的看着宋蓦白,引以为傲的舌头也运转不过来了。 宋蓦白见顾一亭一脸错愕只是拍拍她的头,说:「早点休息。」然後便进了房间。 顾一亭读书、写作业、看影片、聊天──甚至是睡前躺在床上都没能把宋蓦白那句「但我舍不得你」的回音从脑子里剔除,反覆播放着,连同那时他说这句话的表情,顾一亭烦躁的用大大蒙住脸,声音朦胧的透过大大满肚子的棉花传出,「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让人心神不宁,烦Si了。 伍之六、当局者迷 开学以後顾一亭的生活就很规律,固定的时间出门、上课,和固定的人一起吃饭、在固定的时间做作业、读书。 星期一顾一亭只有T育课,垫上核心,她正好和虞冉冉选到同一堂T育,後来乾脆都请虞冉冉直接到捷运站载她,两人一起吃了午餐再去上课。 这天虞冉冉骑着机车前往捷运站,远远的便看见顾一亭站在捷运站外头,顾一亭将一头长发束起,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K,外头再套了一件运动外套,她随兴的踩着三七步,视线远远的不知道在看什麽,身上外套松松垮垮的套着,露出大半的肩颈和锁骨,她的皮肤白皙,骨r0U纤和,後头经过的路人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虞冉冉骑着车停在顾一亭面前,她转头看向顾一亭,只见顾一亭一脸没睡饱的样子,连连打着呵欠,虞冉冉来了都没注意到,她开口喊了顾一亭,「亭宝宝!」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一亭才从思绪中cH0U离,她回过神赶紧戴上安全帽,虞冉冉看着顾一亭问:「熬夜做作业了吗?怎麽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顾一亭坐上机车,声音听上去有些纠结,像是在烦恼什麽的样子,「等一下跟你说。」 闻言,虞冉冉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有些兴奋,「什麽什麽,感情问题吗?」毕竟才刚开学,不太可能会有课业上的问题。 顾一亭默了默,却没有否认,只是让虞冉冉专心骑车,等会儿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说,虞冉冉「哦」了声,声音听上去有些八卦,她忍不住有些期待等等顾一亭要和她说的,能让顾一亭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烦恼着,那可不是一般的烦恼啊。 到了小吃店,餐点都上了顾一亭还是一脸恍神,虞冉冉忍不住催促,「你说你要跟我说的是什麽?」 虞冉冉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让顾一亭有些无奈,她挑眉,「你可以不要一脸期待的样子吗?」 虞冉冉脸上笑容更肆意张扬了,她摇摇头,「你不知道我期待这天多久了,我就一直在想,你和童会喜欢什麽样的人、谈恋Ai会是什麽样的,像你们这样,平常不怎麽少nV的人,谈恋Ai的样子最让人好奇了。」 顾一亭竟觉得无法反驳,其实她也很好奇童桦谈起恋Ai会是怎麽样的,「像是拉着她男友一起看少nV团T之类的?」 「对对对!」虞冉冉大笑,「然後让男友穿nV装,哈哈哈哈哈……」她笑完才发现话题被顾一亭带偏,连忙拉回,「不对,我们明明在说你的事,不要把童当挡箭牌。」 顾一亭叹了一口气,抿着唇有些难以开口,因为她也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怕自己在烦恼的事只是个玩笑或是乌龙,此时任意的宣之於口,之後怕会──很没面子。 但第一次有一件事让她放在心里怎麽都没办法忘记,再不找人谈谈,她怕自己会闷Si,「我问你哦,」顾一亭一边开口一边思考着措辞,「普通朋友会因为要分隔两地就说:我舍不得你吗?」 虞冉冉闻言咬着汤匙认真的思考,「嗯……不好说,你看啊,要是我们分隔两地,我也会舍不得你。那时候那个人说这句话的语气是什麽?半开玩笑?很认真?」 顾一亭摇摇头,「我不知道。」 宋蓦白当时说那句话是用什麽语气呢?她不敢肯定,怕自己是当局者迷。 虞冉冉看顾一亭是真的烦恼,便也认真的跟她分析道:「我觉得你不要想太多,就还是和往常一样跟对方相处就好了。感情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期待太多,不要去期待对方对你的感情是什麽,我觉得b较重要的是,你想清楚,你对他的感情是什麽。」 看顾一亭还是有些疑惑的样子,虞冉冉有些好笑,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像个懵懂的小孩儿,特别可Ai,於是她循循善诱的开导顾一亭,「你想啊,你要是觉得你喜欢那个人,那管他是不是开玩笑,追就是了啊,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追求,想办法得到不是吗?」 顾一亭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虞冉冉又道:「你要是不喜欢他,他是不是真的舍不得你又怎麽样?你又不喜欢他,烦恼这些不是浪费时间、浪费心力吗?他喜不喜欢你,跟你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那是两件事。」 「你知道感情里最蠢的是什麽吗?」虞冉冉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焦,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最蠢的是因为觉得一个人喜欢自己就喜欢上对方,千万不要做这种事,你的喜欢不应该随波逐流,你的喜欢要是自己的心驰神往。」 「虽然说感情要是双向的才有意义,毕竟零乘上任何数字都是零,但是你想要就要去争取,找男nV朋友跟演戏选角也没什麽差别,就像假如我想当某出戏的nV主角,我就去争取,去试戏,努力了之後导演还是觉得不对、不想要我,那也没关系,至少我试过了,不会後悔;那说不准呢,导演刚好就看上我啦。」虞冉冉说,「所以重点是你的想法,不要花时间想:别人是怎麽样的,先弄清楚自己怎麽想的b较重要。」 顾一亭抿了抿唇,微笑道:「我就知道找你聊是对的。」 「嗯,」虞冉冉笑着扬了扬下巴,「感情问题找姐就对了。」 *碎念区* 补充虞冉冉的话:相对的状况也是,变成你是导演,由你来决定谁才是你想要的演员,要都不合适勉强凑合也不好,拒绝有时候也是一种尊重。 哦我真的好怕说错话哈哈哈哈哈。 伍之七、喜欢 垫上核心这门课跟瑜珈差不多,偶尔会配合课程有些高强度的肌r0U运动,其实不b其他球类的T育课轻松,教垫上核心的是nV老师,看上去有一定的年纪了,却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摺成很神奇的角度,老师身上没有一丝赘r0U,皮肤紧实的贴在骨头上,做那些动作时看上去优雅且毫不费力。 自己做那些动作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筋拉得Si紧,还有些酸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r0U都颤抖着使力,一个放松便会失去平衡,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优雅与美感,很累倒是真的。 不过上了几堂课以後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筋软了些、肌r0U耐力强了些,爬宿舍山坡都不那麽费力了,至於顾一亭是怎麽发现这点的呢,是因为两人下课後要去骑车时,虞冉冉发现自己的车被拖吊了,作为好姐妹那当然是得陪虞冉冉一起去牵车的──主要是顾一亭的安全帽和杂物也还在虞冉冉车上。 「你没有办车证啊?」一边上山顾一亭一边问虞冉冉,大概是因为才刚上完T育课,全身的肌r0U都还处於十分亢奋的状态,走着上坡路都不觉得费力。 虞冉冉摇摇头,一脸理所当然,「你去看有谁办车证了?大家都是在车管会拖车前赶快把自己的车救走,车证一学期三百块耶,有够贵。」 「好像是哦。」其实S大的学生还是挺团结的,特别是有人看见车管会要拖车,便会赶紧上传照片到学校社团、奔走相告,车管会就是学生们共同的敌人。 「车管会越来越勤劳了。」虞冉冉委屈的瘪嘴,这学期关於车管会拖车的贴文呈现倍数式的增加,车管会简直是劳动模范──此处属於贬义。 顾一亭用手搧着风,「没办法,他们也想赚钱,你不办车证,我就拖你的车。」 前往後山拖车场的路和往宿舍的路是同一条,时间过了四点,是多数课程的下课时间,身旁不少机车呼啸而过,下了好几天的雨,今日终於放晴了,此时的太yAn毫无节制地散发光线及热能,其实顾一亭带了伞,然而伞在虞冉冉的机车里,实属白带。 突然,一台机车停在两人身旁,顾一亭看向那人,对方带着全罩式的安全帽,看不出完整的面容,他打开安全帽的遮罩,只见对方一双眼若秋波,眼眶漂亮的g出桃花的形状,多少显得有些邪媚,但他眉毛浓密俐落,倒是平衡了眼睛的媚气,顾一亭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 一旁的虞冉冉倒是认出了机车骑士,她「啊」了一声,机车骑士看着虞冉冉说:「学姐,你要去哪?要不要载你一程?」机车骑士的声线低沉,却带了一丝笑意。 「要要要!」虞冉冉的双眼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她指着後山的方向,「我车被拖走了,你能载我去拖车场吗?」 那机车骑士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开头但没猜中结尾,缓过神後他点头,「上车。」 虞冉冉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後扒着机车骑士的肩膀跨上机车,她看着顾一亭说:「宝宝,那你就找个有树荫的地方等我。」 「哦,好。」顾一亭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去。听刚才机车骑士叫虞冉冉学姐,估计是系上学弟之类的? 「下一届的学弟长得真好看啊。」顾一亭忍不住感叹,有那双眼,其他五官就算平平淡淡的长,整张脸也歪不到哪儿去。 顾一亭走到附近的树荫下,背靠着树g,无聊的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石头,她想到宋蓦白说的「但我舍不得你」;又想起她拒绝徐紘的晚上,宋蓦白骑着机车找到她,让她换上夹脚拖、为她戴上安全帽;还有她发烧时宋蓦白抱着她进医院,想到自己下意识不愿放开环着宋蓦白脖子的手的心情。顾一亭沉Y:「喜欢……吗?」 过了不久虞冉冉便骑着车回来了,她把安全帽递给顾一亭,问:「要顺便吃晚餐吗?」 顾一亭一边戴上安全帽一边应了:「好啊。」上了车她便靠在虞冉冉耳边问:「刚刚那是谁啊?长得满好看的。」 「我直属学弟。」虞冉冉说,说完她又道:「学弟长得有点太妖孽了,味儿太冲,我还是觉得你室友b较好看,你中午说的就是他吧?嗯?」 「你怎麽知道?」顾一亭下意识的问,轻易便被套了话,虞冉冉本来也不是特别肯定,这下倒是都明了了,她笑着调侃:「你知道你最近限时动态里面几乎都是他吗?就算没有人,他也会出现在你的字里行间,有眼睛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什麽帮忙搬家的免费劳工啊、黑暗料理制造者啊、看鬼片吓人的白目啊、淋雨的校草,啧啧,y生生把另外两个室友直接变成陪衬的壁花,虞冉冉笑说。 被虞冉冉这麽细数了这麽多,顾一亭才发现真是,自己的生活里好玩有趣的部分几乎都被宋蓦白占据了,她沉默了半晌,「虞冉冉,」 「嗯?」 顾一亭下巴倚在虞冉冉的肩上,喃喃道:「我惨了,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 伍之九、春天 来人名为温延煜,是周临安那位如同姐妹的直属学弟,目前为男排的球经。 顾一亭正计着分,无暇分神和他打P,而周临安瞪着眼,「我以为你来是要关心我的脚,结果你是来跟我分享帅哥的?」 「嗯。」温延煜理所当然的点头,「姐,我跟你说,伤口就要用帅哥治,走,带你去看帅哥,看了保证你忘记痛苦。」说完就搭着周临安的肩要拖她去看帅哥。 这时男排副队傅孟禹一边擦着汗,也走过来,他看了看周临安的脚,问:「怎麽弄成这样的?」 周临安尴尬的笑,「为了救球扑倒的。」实在没想到在这种平滑的地面上也能伤得那麽重。 「那你球救到了吗?」温延煜问。 「废话,也不看看你直属是谁。」周临安一脸骄傲地扬起头,正好对上傅孟禹审视的目光,她一愣,问:「怎麽了吗?」 傅孟禹:「照理来说有护膝应该不至於伤成这样吧?你护膝呢?」 周临安转移视线,语气尴尬,「……中场休息脱了忘记穿回来了。」 温延煜鼓掌,「真不愧是我直属。」 傅孟禹叹气,「除了活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 正好nV排的b赛也结束了,顾一亭把笔夹在计分板上,回头看向三人,主要是看着傅孟禹和温延煜两人,「男排b赛结束了?打得怎麽样?」 傅孟禹咧嘴一笑,「赢了,下午还有两场,nV排呢?」 「下午还有一场,目前两胜。」顾一亭一边翻着计分表一边回,今天大家的状况真的都很不错,没什麽莫名其妙的失误。 傅孟禹凑上前看计分表,顾一亭把计分表递到傅孟禹面前方便他看,他翻了翻,一边说:「不错啊,感觉有机会进明天的b赛。」 其他男排的成员也陆陆续续聚集过来,正好到了午餐时间,一群人便到休息区去吃午餐。 一路上本来是顾一亭帮忙扶着周临安,但周临安高了她十多公分,扶着她走有些吃力,傅孟禹见状二话不说蹲到周临安面前,回头看着周临安说:「上来。」 只见周临安一愣,抿着嘴趴到傅孟禹背上,顾一亭站在两人身後看得特别清楚,周临安的手圈上傅孟禹脖子时,她的脸颊泛起一阵薄红。 方颐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凑到顾一亭身边悄声问:「他们两个怎麽回事?」 顾一亭看周临安绯红着双颊的模样看的眼都直了,她摇摇头,挽着方颐的手说:「不知道,回去b问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赢了两场,士气过於浮躁,下午的b赛连连出错,分数节节败退,b赛很快便以对方获胜结束,顾一亭痛心疾首的看着计分表,早上下午根本不像同一支队伍打出的分数,「这个扑朔迷离的实力到底是怎麽回事?」顾一亭忍不住吐槽。 周临安脸上笑容尴尬,「没事啦,我们还有明年。」但方颐没有了。 方颐看上去有些自责,她和大家道歉,说自己不该因为早上赢了两场便得意忘形,後来大家便这样互相自责着揽责任,然後抱在一起互相安慰,颇有些温馨。 另一边男排的b赛也开始了,由於男nV排的关系一直不错,於是nV排一群人便到男排b赛场地旁帮他们加油。b赛开始前,傅孟禹看见站在场边的周临安,他走下场拿着水壶喝了一口,喝完顺手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周临安,说:「交给你保管了。」说完便走回场上,做好b赛前的准备。 顾一亭站在一旁SiSi盯着周临安,而温延煜就直接多了,他挑着眉说:「姐,你和我们副队关系不一般啊?」 周临安闻言眼神闪躲着回:「才没有,只是有课程同组,b较熟而已。」虽然这样说,但嘴角的笑容已经出卖了她,顾一亭和温延煜对看一眼,用眼神达成了共识:真相没有那麽简单,其中必有J情! 於是顾一亭仔细的观察着两人,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像是傅孟禹杀球得分时总会先看周临安一眼,而周临安会特别激动的拍手欢呼;中场休息时傅孟禹会飞奔着来找周临安拿水喝,周临安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nV孩,嘴角的笑都憋不住。 方颐走到顾一亭身旁看着周临安和傅孟禹两人的方向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那边特别亮?」 顾一亭也看着同样的方向,点头说:「亮到画面一片空白那种。」 温延煜也凑上来,「你们还看得到那边有画面啊?太亮了我根本无法直视了好不好,来人,上墨镜。」 顾一亭:「墨镜也没用啦,来人,把太yAn给我S下来。」温延煜大笑。 「他们俩是什麽时候搭上线的啊?」方颐一下问出在场三人的疑惑,三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着,没有人知道答案──这个疑惑是一直到晚上回到周临安家里才解开的。 由於最後一场b赛败北,因此nV排最终没有晋级,反而是男排成功打入复赛,一群人在外头的餐厅吃饭庆祝,吃完饭,nV排有些队员便先搭车回学校了,而顾一亭和方颐则是选择留下来住进周临安的家。 方颐主要是为了看明天男排的b赛,而顾一亭纯粹想留下来玩乐,周临安说的是顺便回家看看家人,顾一亭和方颐一致认为她是为了明天男排b赛,想帮傅孟禹加油。 伍之十、晚安 晚上三人待在周临安的房里,顾一亭刚洗好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找周临安要水喝,方颐已经吹完头发,正躺在床上抬脚,她看了一眼顾一亭的头发问:「你这个发型会不会很难整理?」 顾一亭皱着眉思索,「照理来说应该会,但我没在整理的。」她连吹头发都懒,只有想到时才会认真地整理,所以现在头发拉直了不少。 方颐摇摇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浪费钱。」 房门突然打开,是周临安拿着一杯水回来了,她把水杯递给顾一亭,「我帮你装冷水。」 「谢啦。」顾一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边方颐把腿放了下来,趴在床上挤眉弄眼的问周临安:「妹妹,说说,你和我们孟禹怎麽回事?」 顾一亭终於等到这个话题,她连忙把水杯放到书桌上,拉过周临安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抱着椅背一脸期待的看着周临安。只见周临安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眼神说:「什麽东西怎麽回事?一亭你赶快吹头发,到时候又感冒。」 方颐眯了眯眼,「别想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没有!」周临安连忙否认,这时她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方颐眼尖,先周临安一步将手机拿起,看见周临安手机上的讯息笑得揶揄,「就这还没交往?」 周临安脸一红,连忙扑到方颐身边要抢手机,而方颐迅速的把手机递给顾一亭,只见萤幕上是傅孟禹的讯息问周临安的伤口怎麽样?有没有好好清洁、换药了。周临安见两人都看见讯息,抢也没用,便抱起枕头窝在床边,咕哝道:「我们还没在一起。」 顾一亭闻言也坐到床上,和方颐一起盯着周临安等她继续说,周临安眨眨眼,把整张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不知道啦,你们自己去问他。」 听见周临安半赌气的话,顾一亭和方颐憋着笑对看一眼,方颐一手支头,另一手把周临安的枕头扒开,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不能不知道啊。那我问你,你喜欢孟禹吗?」 周临安和方颐四目相望,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确切是什麽样的感觉,但假如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会忍不住期待他的讯息、意味着看见他的讯息会忍不住嘴角上扬、意味着看见他的人,视线会忍不住跟着他走、意味着想起他,心里就像是流过一GU暖流一样──那可能就是喜欢傅孟禹吧,周临安埋着脸点点头,她抬眼看着方颐「嗯」了声。 喜欢。 方颐忍不住笑着一把抱住周临安,「你怎麽那麽可Ai啊。」怯生生的、萌萌的,和平常开朗直爽的模样简直太反差了。 顾一亭也在一旁笑,「我还以为你喜欢一个人,是会直接壁咚他然後霸气的说:跟我在一起,的那种。你们到底是……怎麽开始的?」 周临安咬咬唇,和盘托出,原来是那天顾一亭发烧,傅孟禹载顾一亭去急诊室後通知了周临安,两人便这麽聊了起来,一方面两人都是排球队的,有共同话题,又选了相同的课,成了组员,这麽一来二去的关系便越来越亲密。 「Ga0了半天我竟然是你们的月老啊?」顾一亭傻眼,没想到自己一病竟点了对鸳鸯,她是什麽?红线工具人?她觉得自己有点亏,「你们要请我吃饭。」 周临安噘嘴瞪眼,「等你真的牵线成功再说吧,现在什麽都没有好不好。」 顾一亭想想也是,便说:「那你们在一起之後要请我吃饭。」 大概是Si猪不怕开水烫的道理,承认自己喜欢傅孟禹後周临安也没了顾忌,拉着方颐问了好久的感情烦恼,问说:「傅孟禹这个讯息什麽意思?」、「他之前这麽说是什麽意思?」,顾一亭在一旁觉得受到了冒犯,抓着周临安问:「你为什麽不问我?」 周临安看了看顾一亭,说:「等我做报告有问题再问你。」 顾一亭眨眨眼,什麽意思?是不是看不起她的情感经历?……她也看不起自己的情感经历。 聊完周临安的感情烦恼三人便各自睡下了,躺在被窝里顾一亭才想起自己的感情似乎也有些需要烦恼的──怎麽人家的感情都像是水到渠成,到自己这边就总是有些悬。她坐起身才拿起手机,萤幕便跳出讯息,传讯人的位置是宋白目三个字,问她b赛如何。 顾一亭回:「输了。」 很快对方便已读了,回的讯息很简短,「回家?」 「明天,」顾一亭想了想又输入讯息:「g嘛?想我啊?」 宋蓦白传了语音讯息,顾一亭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到周临安房间的小yAn台才点播放,宋蓦白说:「嗯,我需要你。」 顾一亭心一颤,宋蓦白的语音讯息还没结束,他停顿了半晌又说:「我需要我的小白鼠,你走了没人可以帮我试毒。」 顾一亭忍不住翻白眼,她拍拍自己的心口,安抚跳得太快的心脏,回:「你的小白鼠在你隔壁,叫薛源皓,我是小仙nV。」 宋蓦白:「……脸呢?」 顾一亭:「不要了,学你的。我要睡了,晚安。」 宋蓦白在萤幕另一端,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晚安。」晚安,顾氏小仙nV。 伍之十一、我需要你 这天似乎和往常没什麽不同,但宋蓦白一早醒来看着窗外的好天气也提不起JiNg神,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刷牙洗脸。 宋蓦白走出房门时薛源皓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了,简彤的房门还关着,通常到假日她都会睡到午餐时间才悠悠转醒。 视线触及顾一亭关着的房门,宋蓦白这才想到,对哦,顾一亭和系排参加b赛去了,这两天不在家,难怪觉得家里少了点声音。 他和薛源皓道了声早,两人便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的吃着早餐,薛源皓是本来就安静话少,但宋蓦白平常很聒噪,今天的反常让薛源皓看了他一眼,问:「你嗓子哑了吗?」宋蓦白没好气的瞟了薛源皓一眼。 接下来的一整天,宋蓦白去实验室待了一会儿,研究所的学长看见他很惊讶,说:「很久没在假日看到你了,你不是假日都陪nV朋友吗?」 宋蓦白一愣,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交了nV朋友,学长看宋蓦白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便补充说:「神经科学概论下课遇到你们,陆之曜说那是你nV朋友。」 有一次神经科学概论下课後,正好碰见来找沈昭yAn教授的学长,当时顾一亭便站在宋蓦白身旁,一脸认真严肃跟他讨论刚才课程的内容,在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所以动作电位的产生是刺激通过阈值以後,钠离子通道大量打开,钠离子流入细胞,产生去极化,同时钠离子通道瞬间关闭,而钾离子通道慢开慢关,钾离子流出细胞,产生再极化,回到静止末电压……我不懂,这样神经讯息怎麽传递出去的?神经那麽长,这样不就要一直补充钠离子浓度?」 宋蓦白当时有些惊讶,没想到顾一亭对课程内容的x1收如此迅速,况且是从文组跨读理组的系选修。他一直知道顾一亭其实很聪明,总说她蠢只是单纯喜欢逗她,面对真的蠢的人他连讲话的兴致都没有。 他神sE有些复杂的看了顾一亭一眼,耐心的跟她解释:「你记得高中生物学的髓鞘吗?神经传递讯息是跳跃式传导的方式在进行,髓鞘和髓鞘中间的空隙叫兰氏结,在兰氏结的位置有特别密集的钠离子通道可以补充钠离子浓度,确保讯息被传递出去……这个部分应该是下星期的内容,你先分清楚EPSP、IPSP和动作电位的差别就好。」 「哦。」顾一亭懵懂的点点头,可Ai得紧,宋蓦白笑着拍拍她的头说:「别勉强你的脑子。」顾一亭瞪着眼骂了声脏话。 当时陆之曜便和学长在说话,大概是那时候向学长传递了错误资讯,说顾一亭是他nV朋友。 要是平常的宋蓦白可能会想剪掉陆之曜乱说话的舌头,但今天他没有否认,反而跟学长说:「她和球队去参加b赛了,不在家。」 後来宋蓦白一直在思考自己怎麽会一时冲动说出这句话,像是承认顾一亭是他nV朋友一样,要是顾一亭知道了大概会想手刃他,但他这麽做其实是在确保顾一亭不会被他们系上的男生缠上──宋蓦白这麽说服自己。 下午回到家,宋蓦白把冰箱里的牛r0U和萝卜拿出来做了炖牛r0U,等牛r0U炖好都傍晚了,他嚐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下意识地想叫顾一亭也来试试,她一定喜欢,然後又想起她不在家,顿时觉得有些无聊。 他看了眼手机,杂七杂八的讯息很多,就是没有顾一亭的讯息,她倒是发了不少限时动态:朋友的脚擦伤、nV排b赛连胜、和男篮直属学长的合照、男排b赛超JiNg彩、L大男排大Pa0手超帅──看到这里宋蓦白把限时动态滑掉,眼不见为净。 但宋蓦白一直有些静不下心,直到晚上睡觉前他还是忍不住先传讯息给顾一亭问她b赛如何。宋蓦白看着手机上的讯息,想着她可能已经睡了,正要把手机关了便看见讯息旁边标示的已读,宋蓦白看着手机等她的讯息,她说b赛输了,他又问她什麽时候回家,顾一亭回:「明天,g嘛?想我啊?」 鬼使神差的,宋蓦白按着语音键就说:「嗯,我需要你。」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便愣住了,连忙又想了个藉口补充他这句过於突兀的言语。 後来顾一亭和他道了晚安,他回了,看见对方已读便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安心的进入梦乡。 隔天一早醒来天气有些雾蒙蒙的,看气象预报的app说今天的PM2.5很严重,空气品质极差,宋蓦白又倒回床上,打定主意今天就不出门了。 不久後手机响起讯息提示音,宋蓦白懒懒的侧过头看了手机一眼,是顾一亭的讯息说:「早安,我们S大最帅的校草,你下午有空吗?能不能来车站载我回家?」 宋蓦白嘴角噙着笑意,巧言令sE的nV人,他拿起手机回:「好,几点?」 宋蓦白到车站的时间b约定的早了些,他坐在机车上无聊的滑着手机,不经意抬头,远远的便看见一头卷发的nV孩子挥着手笑着朝他走来。 他看着顾一亭的笑容也忍不住微笑,他起身,走向前接过顾一亭的行李,拍拍她的头说:「回来啦,小白鼠。」 顾一亭撇嘴,说:「你认错了,我是小仙nV。」 宋蓦白失笑,「这位仙nV,你是要飞回家还是搭我机车回家?」一边说便一边跨上机车,把顾一亭行李放好,发动,然後拎着安全帽看她。 顾一亭没有犹豫,接过安全帽戴好,搭着宋蓦白的肩膀跨上机车,她把下巴靠在宋蓦白肩上笑着说:「还是搭你的车吧。」 宋蓦白感受到身後真实的温度,听见nV孩的声音,前一天的坏心情散得无影无踪,虽然他一直不敢承认──好吧,他是喜欢她的。 *注:EPSP全名为兴奋X突触後膜电位,IPSP则是抑制X突触後膜电位──不是很重要其实,意思意思补充一下。 陆之一、阈值 「之前我们讲过IPSP会降低EPSP的兴奋X,让它没那麽容易达到阈值产生动作电位,那你们看,这边的阈值那麽高,EPSP的浓度这麽低,要怎麽达到动作电位?」沈昭yAn拿着点名表走下台,随便点了个名字,然後走到那个同学身旁问:「你觉得要怎麽达到动作电位?」 同学的语气有些不肯定,「让EPSP的刺激大量累积?」 「想法不错。」沈昭yAn偏头,指了指台上的投影片,「但你看,EPSP的浓度先被IPSP中和下降了一部分,进入细胞以後它的浓度又逐渐的下降,它离动作电位的阈值还那麽远,像你说的,累积浓度,那是不是要耗费非常大量的能量?」 同学懵懵懂懂的点头,沈昭yAn拍拍他的肩膀,「好,所以呢,我们没办法让EPSP浓度上升,那就让达到动作电位的阈值下降。」他切换投影片继续说:「在AxonHillock这个位置,启动动作电位的阈值低,低於EPSP的浓度,所以便可以瞬间产生动作电位,然後把动作电位传递出去。」 「我们来举个例子。」沈昭yAn在大讲堂里四处走动,正好瞥见一对情侣正在讨论等等下课要吃什麽,他灵光一闪,说:「好,就拿感情来举例好了,EPSP像我们对某个人的好感,IPSP就像是失望,没有办法,我们都知道人心隔肚皮,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失望是难免的。在好感和失望的相互作用下,你的好感可能逐渐累积,或是逐渐失望,要是失望多一点那就没有然後了嘛。好感多一点呢?可能某天,你特别开心或是特别难过,心理防线特别低,然後对方又补了一点EPSP给你,我们好感的浓度就超过阈值,变成喜欢。」 「但喜欢就是结果了吗?不是啊,喜欢不是结果,在一起也不是,我们还要把这个讯息通过长长的轴突顺利的、稳妥的传递出去。」沈昭yAn走回台上,又切换投影片,「看到了吗?我们的轴突上面有很多髓鞘让讯息可以快速的、跳跃式的传导,在兰氏结的部分不停补充钠离子让动作电位可以顺利的去极化、再极化,你看,情侣或是夫妻的相处也要不断去维持、经营感情嘛,像我,我就带老婆出国爬山──但她不太喜欢爬山,她b较喜欢观光,所以後来我们一起出国,她去观光,我去爬山,我们各玩各的。」 底下响起笑声,沈昭yAn又继续说:「刚才说的是顺利的情形,但是,但是我们是生物,连机器都会故障了,更何况是人的身T,我们假如髓鞘没了,坏Si了,它没办法继续提供绝缘的功能,但坏Si髓鞘那一段的钠离子通道不够密集,就会造成我们动作电位无法去极化,浓度不够,动作电位就断掉了。你看,要是你没有认真经营感情,经常X的去补充喜欢的能量,那即使你有开始,这也只能叫做无疾而终。」 下午的课程结束後,顾一亭便去宋蓦白的实验室找他,她刚到实验室门口便碰见正好走出门的蒋映柳,顾一亭看着眼前的nV子一愣,到底是有着几面之缘的关系,於是她朝蒋映柳点点头。 蒋映柳看着顾一亭也是一愣,看见顾一亭的动作,蒋映柳弯起嘴角,「你是宋蓦白学长的室友吧?他在一楼的休息区哦。」 「啊……谢谢你。」顾一亭一愣,再次向蒋映柳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蒋映柳眼神带着一种剥离了情感的漠然,与她脸上的笑容格格不入。 顾一亭照着蒋映柳的指示前往休息区,远远的便看见宋蓦白,正想挥手和他打招呼,便注意到宋蓦白对面坐了个短发nV子,nV子发梢只过耳下,却显得她五官JiNg致,远远的看着,顾一亭只觉得nV子眉目如画。 如今已是秋季的尾巴,天气转凉,秋风瑟瑟,树枝上的果实掉了满地,连眼前的景象都带着秋季的萧瑟感,顾一亭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没有任何理由,她就觉得那个nV子应该是宋蓦白的前nV友。 她突然有种很恶毒的想法,觉得蒋映柳是故意想让她看见的。 前段日子一点一点热起来的心有些降了温,她看着那个方向一时出神,好想知道他们在讲什麽──原来宋蓦白喜欢那样的nV孩子,明YAn昳丽,和自己很是不同。 顾一亭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了下来,把自己藏在墙壁後头,宋蓦白视线到不了的地方。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其实她此刻没什麽太过强烈的情绪,只是很冷静的想着,这可怎麽办啊?宋蓦白喜欢的类型是那种的,和自己的差异不只十万八千里,是不是到此为止会b较好?顾一亭望着眼前树梢要落不落的叶子,出神的想:要是它掉下来,我就放弃。 另一头,宋蓦白总觉得自己眼角余光瞄见人影,便转头看了眼,林攸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到空荡荡的走廊,「怎麽了吗?」 *注:阈值,那个字念ㄩˋ,之前上课教授讲错讲成阀ㄈㄚˊ值,害我也打错牵拖。 然後AxonHillock,我不知道中文欸,那个位置就是神经元连着轴突的那一点,对。 陆之二、走,回家 宋蓦白摇摇头,「没事。」虽然嘴上是那麽说,但他的视线频频望向手机,时间是四点二十,顾一亭应该已经下课了。 林攸然见宋蓦白有些心不在焉,便知道他大概有事,她起身笑说:「也聊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我男友在等我。」 「哦,好。」宋蓦白愣了一瞬也起身,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庆幸今天顾一亭晚了些,没看见这一幕,他怕她误会──想想又觉得好笑,顾一亭那麽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也没看她把自己的行为言语放心上过,小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再大的事睡一觉都能释然,哪可能误会什麽。 「宋蓦白。」 「嗯?」 「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常这样心不在焉的,」林攸然笑道,宋蓦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道歉,林攸然摆了摆手阻止他,「我不是要你跟我道歉,其实我後来很庆幸跟你提了分手,遇到现在这个男友,我终於知道被肯定的Ai着的感觉是怎麽样的,和只是被稍微喜欢着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宋蓦白顿时失笑,「你是特别来放闪给我看的吗?」 林攸然不置可否,只是脸上带着那种「知道就好」的笑容。 其实听见林攸然的话宋蓦白有些心虚,那时他们都还很单纯,一点点喜欢就觉得那是一切了,他觉得林攸然聪明好看,高中时期很多人喜欢林攸然,但她却选择了自己──虚荣心作祟着,他混淆了被崇拜的喜悦,和喜欢之间的差异,当时他享受着被忌妒、羡慕着的目光。 但虚荣从来都不是喜欢。 所以後来林攸然主动提了分手,宋蓦白是庆幸的。 「你真的不要我道歉?我很少主动跟人道歉……你也知道。」宋蓦白神sE里有愧疚之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林攸然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不是什麽需要原谅的事,我们那时候……」她偏着头想了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你没必要道歉,也没必要得到我的原谅。」 「谢谢你。」宋蓦白说。 谢谢你坦然洒脱、没让过去绊住了双脚,也谢谢你现在岁月美满,将日子过得熠熠生辉。 林攸然微笑,「这个我就大方接受了,不客气。」 两人一边聊着毕业後的打算,一边离开校舍,走到楼梯口宋蓦白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墙边,nV孩子一头卷曲的黑长发,出神的看着什麽,林攸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认识的人?」 「嗯。」确实是认识的人。 宋蓦白走过去,那边顾一亭看得专注,没发现一旁的动静,宋蓦白学着顾一亭蹲下,想找出她在看什麽,看了半天也就一棵快秃了的大树,什麽都没有,「那边有什麽好看的吗?」 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一亭吓了一大跳,一下失去平衡感差点跌坐在地,宋蓦白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她便依着惯X扑到宋蓦白怀里,反而是宋蓦白被她这麽一推,跌坐在地上。 顾一亭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和宋蓦白对望,她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搭在宋蓦白膝盖上,宋蓦白脸上带着揶揄的笑,说:「顾一亭,你大脑不好使,小脑也不好用吗?」 顾一亭目瞪口呆,还不是你吓我!你混帐! 不远处林攸然看见两人突然跌倒便赶紧上前,一走近却觉得两人姿势亲昵的有些暧昧,她看着宋蓦白脸上不自觉的宠溺微笑,忍不住在心里跌宕起伏的「哦──」了声,她微微屈膝,一手撑着膝盖看着两人问:「你们还好吗?」 「啊,还好……」顾一亭一抬头便对上林攸然带着浅笑的双眸,林攸然微笑着对顾一亭伸出手,顾一亭总觉得让人一直空举着手也不好,便愣愣的便把手放上去,林攸然将她一把拉起,朝她笑得亲切,「你好啊,我叫林攸然,是宋蓦白的朋友。」 顾一亭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她点点头,「你好,我是顾一亭,」她看了一眼已经自己站起来,正在拍灰尘的宋蓦白,林悠然说她是宋蓦白的朋友,要是自己又说她也是宋蓦白朋友,未免显得像在较劲,於是顾一亭说:「他室友。」 站得距离近了,这样看着林攸然,顾一亭更觉得眼前nV子外貌明媚、笑容温婉,妥妥的一个大美人,和宋蓦白并肩站在一起画面特别和谐好看。 宋蓦白闻言拉直了嘴角,只是室友吗? 他拎过顾一亭的包,问:「你蹲在这里g嘛?」 顾一亭闻言眼神游离,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我……刚才脚酸,蹲着休息。」说完她便看见眼前两人似笑非笑的神情,觉得自己这个谎真撒得不怎麽高明。 宋蓦白看着顾一亭心虚的神情,便也不打算拆穿她,只是伸手把落在她发间的叶片拿掉,有些无奈的笑说:「走,回家。」 「那个漂亮姐姐是你前nV友吗?」 宋蓦白停红灯时,突然听见顾一亭那麽问,他微微侧头,「嗯,怎麽了?」 「没有。」顾一亭也不清楚自己得到这个答案是想知道什麽,「你们不是没联络了?」 听见顾一亭的问题,宋蓦白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她很在意。宋蓦白不愿让她多想,便说:「林攸然和她男友来玩,顺便找我叙旧。」 那人家都交男朋友了,你还有留恋吗?顾一亭咬了咬唇,问不出口,然後她突然听见宋蓦白叫自己的名字,「顾一亭,我对她没有其他感情了,只是很开心她现在过得很好。」 绿灯亮起,宋蓦白催动油门,他不知道怎麽样才能让顾一亭不要误会,只好尽可能直白的陈述,他听见顾一亭「哦」了声,然後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的抓着他腰侧的衣摆,他微笑,「手冷的话就放到我外套口袋里。」 顾一亭抿着唇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宋蓦白的外套口袋。 陆之三、最後的晚餐 大学生的期中期末用四个字简述就是爆肝熬夜,考试的疯狂啃书,做报告的疯狂讨论,这幅熬夜的景象不管换成哪间大学、哪个院所、哪个科系都差不多。大学生永远可以在半夜打开instagram的时候,发现限时动态充满了身处人间炼狱的同伴们的哀号,并知道,爆肝熬夜这条路上自己并不孤单。 顾一亭正是这些在限时动态上哀号的小夥伴的一员,报告组员不给力、考试范围读不完、教授略有点机车、不知道该吃什麽、飘忽不定的天气全部都能抱怨,每到了期中期末,顾一亭的脾气就特别暴躁,跟满油的汽油桶一样易燃易爆炸。 正值期中考前的周末,宋蓦白一脸清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课少,没什麽需要爆肝熬夜的部分。 他探头看了眼窝在房间书桌前的顾一亭,顾一亭正被眼前的数据Ga0得焦头烂额,明明是同一份资料,但包括她在内的三个组员跑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在资料编码时出了错误,还是跑回归时模型出了错。 她把数据重新整理过後丢进SPSS再跑一次回归,数据必须是正确的,否则後续分析再多再仔细都是白搭,正当她正b对数据结果时,突然听见门板敲响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宋蓦白,对上她的视线,宋蓦白说:「你什麽时候要复习神经科学概论,一起吧。」 顾一亭摆了摆手,「等我先弄完这个再说。」 宋蓦白耸了耸肩,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等顾一亭处理完数据,确认没问题後便将数据传给组员,她伸了个懒腰,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她想着晚餐乾脆和室友一起叫外送,吃完饭就开始复习神经科学概论。 至於晚餐前的空档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耍废。顾一亭前脚刚走出房间,便看见宋蓦白後脚踏出了家门,她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脸朝着天花板正在敷面膜的简彤,「姐,他去哪?」 简彤闻言看了顾一亭一眼,然後拿起手机打字,下一秒顾一亭的手机就跳出讯息,「说教授找他。」 顾一亭嘴角cH0U搐,开口问简彤:「g嘛用传讯息的?」 简彤闻言,继续快速的用手机打字,「姐在敷面膜!」 顾一亭:「我看出来了。」总不可能是在冥想吧。 「所以脸部肌r0U不能动!」 顾一亭:「……那我就不打扰您继续腌制您的脸了。」 简彤闻言一个忍不住嘴角上扬,上扬了她才发现不好,忍不住就这麽笑了出来,「顾一亭!你害我破功了啊!」 那边顾一亭早已逃之夭夭。 顾一亭叫外送的计画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季淮舟找了顾一亭一起吃晚餐,她一口应了,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处境b她更凄惨的朋友来把她衬托得不那麽凄惨,最好的人选就是季淮舟。 做为音乐系的学生,季淮舟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困在琴房里,剩下一半的时间吃饭睡觉就差不多了,到了考试周更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所剩无几,「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季淮舟表示,还附上了哭脸的符号。 於是顾一亭愉快的应了季淮舟的邀约。 但当顾一亭到了约吃饭的地方瞬间後悔了。 她一走进餐馆第一眼便看见季淮舟那头染得发h的头发,再来便看见坐在他身旁长相温雅白净的男孩子。 那是顾一亭短期内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徐紘。 顾一亭还在犹豫该不该编个藉口回家时,两人便注意到她了,季淮舟朝她挥手,这下她想跑也难了。 顾一亭叹了口气,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走向前。 季淮舟拿着手机把镜头对着徐紘的脸,缓缓移到顾一亭面前,顾一亭面无表情的伸出剪刀手,季淮舟一边录一边对着手机说:「真的,这是我这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好好吃饭。」 「不然你是都吃什麽?」顾一亭问。 季淮舟一边编辑限时动态一边回:「午餐老师那边会一起叫外送,在琴房外面的休息区吃,晚餐没时间吃,都是饿了煮个泡面或是叫室友顺便带消夜回来。」 「难怪你的脸颊都凹下去了,可以直接去cos殭屍。」顾一亭凉凉的补刀。 季淮舟幽幽地看向顾一亭,「彼此,你的黑眼圈也让我想起国宝,就是动物园里的那种。你可以叫团圆,收费让人参观。」 顾一亭不甘示弱,指着季淮舟的头发说:「你那头发你们音乐系老师没把你从大楼楼顶丢下去吗?伤眼睛,你拖垮了你们系的气质,染成这样子,说你顶着头稻草也说得过去。」 季淮舟瞪了顾一亭一眼,「你烦Si了,我考完试就要去补染了啦,你一头泡面也没b我好,还是墨鱼口味的。」 让一个尖酸刻薄的人讲话变得更加尖酸刻薄,主要有几种情况:一、遇到外在压力时;二、情绪不佳时;三、遇到和自己一样尖酸刻薄的同伴时。 而两个因为外在压力导致心绪不佳的尖酸刻薄的人正一起吃着饭,那麽便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做为半个旁观者的徐紘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在对话,他们是在对彼此喷S硫酸硫磺硝石之类的物质。 徐紘很怀疑这两个人到底是怎麽变成朋友的,聊个天都像吵架一样。其实对於聊天这件事他也有点存疑,还是其实这两个人真的是在吵架? 接着徐紘就见识到了这两个尖酸刻薄的人是怎麽变成如此要好的朋友的。当两个尖酸刻薄的人枪口对准彼此时,一切和谐,但当两个人的枪口一致对外,那麽便是血流成河的概念。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搭档,实力足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碎念区* 跑回归三个人跑出来的结果都不同是真实经验乾,那时候差点疯掉,整组一起在系上讨论室住了一个晚上,通宵做报告好像是我们系的常态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 顺带一提,SPSS就是个用来跑统计的软T。 陆之四、绿光 顾一亭抱怨组员b季淮舟还雷,不讨论不做事还整天跟别人吹嘘自己的丰功伟业,好像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季淮舟就说对付这种人也不用客气了,直接放生就是了,不用担心动保团T,因为那是蟑螂,遗千年的祸害;季淮舟抱怨前nV友藕断丝连、纠缠不清,害暖暖──便是那时在超市遇见的河东狮吼的娇小nV子,季淮舟的现nV友──都有些生气了,顾一亭便说这种时候请直接封锁前任,秉持着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原则,遇见了就跟对方说:你继续这样我就要跟警察局申请限制令了,拒绝跟踪狂、拒绝私生饭。 因此,当徐紘把自己的餐点吃完时,顾一亭和季淮舟都因为过度的使用嘴巴进行说话的用途所以顾不上吃饭,餐点还剩了一半。 徐紘打从心底觉得,这两个人大概都会下地狱,两人聊起天来简直是在造孽。 吃饱饭後顾一亭自己骑脚踏车回家,本来季淮舟问说要不要载她,但顾一亭拒绝了,「我就当饭後运动吧,你……们骑车小心。」其实她本来只想说「你」的。 季淮舟冲顾一亭挥了挥手,「掰,下星期见。」 季淮舟和徐紘看着顾一亭的背影慢慢变小,季淮舟拍了下徐紘的肩膀,「走吧。」 「嗯。」转身的同时,徐紘又回头看了一眼顾一亭的背影,她跨上脚踏车,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下一秒她又找回平衡。 季淮舟看见徐紘的动作叹了口气,「我帮你制造机会了。」但基本上没用。 身为和顾一亭同类人的季淮舟很清楚,当自己把对方当朋友时,讲话特别随兴,好听不好听的都讲,但是和对方不熟或是讨厌对方时,那就是尽可能的礼貌,礼貌而疏远。顾一亭也是一样,或是说她更极端一点,礼貌,那是不熟悉,而当她尽可能地避而不见、视若无睹,那就是真的讨厌,甚至根本不在乎了。 在饭桌上顾一亭一样可以跟季淮舟谈笑风生,但她的视线几乎没有触及徐紘,那时季淮舟就知道,没戏了。 季淮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她是真的……」 「真的不喜欢我了。」徐紘说。 季淮舟一愣,耸了耸肩,「你自己知道就好。」 後来季淮舟问徐紘:後悔吗? 徐紘当下没有答案,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後悔是肯定的,但也只能认命──他们就是那麽刚好的错过了,他错过她当初为他盛开的笑靥如花,她错过他後来为了她的真心守候,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只是有点可惜,只是偶尔会好奇,假如他们刚好遇到了彼此的时间,现在的他们会是如何? 当他难得感X的把这些话告诉季淮舟时,季淮舟表示:「要是我前任也跟你一样豁达该有多好?」 「……别用你的例子来跟我相提并论。」徐紘嘴角cH0U搐着表示。 这天月明星稀,夜晚逐渐转凉,慢慢有了冬天的感觉,顾一亭骑着脚踏车,带着凉意的风吹过她的发梢,她想着等等回家要做的事──先确认一下必修课报告的进度、读一些神经科学概论、刷牙洗脸洗澡睡觉。 回到家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桌面的杯盘狼藉,简彤坐在沙发角落一言不发的灌酒,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像是哭过的样子;而宋蓦白板着一张脸瞪着电视里正播放的美国影集──是说这部剧有这麽沉重,需要皱着眉、抿着唇,一脸Y沉的观赏吗? 顾一亭看了眼电视萤幕,此时的剧情正好播到其中一名nVX角sE发现自己的心之所向,她承认自己喜欢的不是又帅又有钱的万人迷男友,而是另一个陪她度过很多难关、有共同话题的边缘人,两人正一边拥吻一边滚床单去了。 ──被戴绿帽大概是人类的共同噩梦,顾一亭大胆的猜测这是宋蓦白一脸沉痛的瞪着电视的原因。 顾一亭坐到宋蓦白身边,问:「你有必要用这麽严肃的表情看这部剧吗?我还以为你在看头条新闻。」 「回来啦。」宋蓦白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瞪着电视,「吃饭好玩吗?」 顾一亭不明所以,吃饭就是吃饭,吃饭能有什麽好玩的?她迟疑着点头,「吃满饱的。」 话说完便看见宋蓦白一脸不悦的瞪着她,顾一亭无辜的眨了眨眼,眼神飘向电视萤幕,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惹到宋蓦白了──话说他们今天根本没什麽交流好不好,她能怎麽惹到他? 看着顾一亭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的表情,宋蓦白顿时感到有些凄凉,他觉得自己摊上顾一亭这麽个善於装傻充愣的nV人真的很衰。 宋蓦白冷着脸翻出季淮舟的限时动态,定格在徐紘的画面,问顾一亭:「这是你之前说喜欢但甩了他的那个男的吧?不是说不喜欢他了g嘛和他一起吃饭?顾一亭你是想吃回头草吗?」 面对宋蓦白一连串的质问,顾一亭莫名有种被抓J在床的既视感,她摆正神sE连忙否认,指天示日的说自己绝对没有,「都是季淮舟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等等,她g嘛这麽紧张的解释啊?话说完顾一亭才觉得不太对,瞪眼看着宋蓦白,等他解释管这麽宽的理由。 但宋蓦白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以後便转头继续看电视了,还不忘嘱咐顾一亭:「你以後还是别跟季淮舟吃饭了,他没安好心。」 「好像你就很好心一样。」顾一亭嘟哝。 叁之八、夏日炎炎 宋蓦白笑得一脸亲切和蔼,就像哄着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太太一样,「你先吃吃看再说。」 「我拒绝。」顾一亭撇头,果断不看宋蓦白,直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突然想到,我之後可能没办法载你学校上课,你要自己搭车去了。」之前两人说好,宋蓦白会载顾一亭上下课,而顾一亭帮忙分摊油钱,反正宋蓦白也是要去学校的,他没什麽损失。 宋蓦白一边那麽说,一边把盘子缓缓的端去餐桌。 顾一亭闻言马上瞪向宋蓦白,怒吼:「宋蓦白你回来!我吃!」 宋蓦白微笑着又端着盘子走回客厅,「放心,毒不Si你的。」 顾一亭表情犹豫,「我吃了你会载我吧?」 宋蓦白微笑点头。 於是顾一亭咬牙切齿的瞪着宋蓦白,一边扒开不知名的叶子,蒸蒸热气冒了上来,里面的内容物看上去就是鱼r0U,但宋蓦白的料理就跟数学题一样,看起来越单纯越直接,就越可能有诈。 顾一亭战战兢兢的夹起一丝鱼r0U放入口中,本来担心的奇妙味道没有产生,应该说,没什麽味道。 宋蓦白一脸期待,「怎麽样?」 「嗯……鱼r0U太乾了,有点柴,然後没什麽味道。」顾一亭一边细细的咀嚼,一边回答。 宋蓦白支着下颔,看着顾一亭皱着眉仔细咀嚼鱼r0U的表情,喃喃自语:「太乾可能是烤太久了,这次我没加调味料,下次加点盐好了。还好问题都不大。」 顾一亭点点头,跟他其他几次的成品相较起来问题确实不大。 宋蓦白看着顾一亭呆愣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然後他连忙拉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伸手接过顾一亭的筷子便自己吃了起来,「看你吃了没事那我也能放心的吃了。」 顾一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特别无耻的男子,「要是杀人不犯法你一定早就被挫骨扬灰飞烟灭门绝户了。」 「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宋蓦白微笑,「不过要是杀人不犯法,我们现在可能会是在地狱一起吃饭呢。」 顾一亭愣了愣,听懂宋蓦白在说什麽之後下意识的骂了声脏话。 因为自己的筷子被宋蓦白拿走了,而顾一亭没有跟别人抢餐具的癖好,或是吃别人口水的癖好,於是她自己又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所以这到底是什麽?」她一边夹起鱼r0U一边问。 「烤无花果叶裹鱼。」宋蓦白回,「简单来说就是无花果叶包着鱼r0U下去烤。」 顾一亭:「……无花果叶哪来的?」 宋蓦白:「不要问,你会怕。」 顾一亭:「……」 暑假就在顾一亭和宋蓦白的日常斗嘴中飞快的过了三分之二,顾一亭依稀记得自己彷佛不久前才在庆祝终於熬过了期末、迎来了暑假,也不知道这日子怎麽就过得这麽快,假期消逝的速度b海浪侵蚀沙岸的速度还快。 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句话,「青春就像卫生纸,刚开始看着挺多,可用着用着就没了」,假期完全可以套入句型中「青春」的位置。 这天只有顾一亭一个人在家,她几乎烦恼了一整天该选些什麽课,S大的选课是按不同课程对科系和年级的优先顺序进行随机cH0U选,十分考验运气,选课那就是场杀人於无形、不见血的战争。 当顾一亭那麽和王丹形容S大的选课制度时,王丹吐槽:「你可以别什麽都用战争、杀人来形容吗?」这就是犯罪类影集看多了的後遗症。 夏日炎炎,长夏漫漫,外头天sE随着太yAn落下逐渐染上一片橘h,顾一亭咬着笔,盘腿坐在沙发上烦恼课表,宋蓦白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头顶着乱澎澎羊毛卷的nV孩子素面朝天,一脸严肃的咬着笔发呆的画面。 宋蓦白回到家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无法唤回这只毛茸茸生物的思绪,他有些好笑,宋蓦白走到顾一亭身前拉开她拿着笔的手,「你再继续这样口水就要留下来了。」 nV孩子回过神,「宋蓦白?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宋蓦白沉沉的嗓音带着笑意,他把东西放回自己房间,一边问顾一亭:「晚上想吃什麽?」 「正常的食物、现代的食物、历史料理以外的食物。」顾一亭尽其所能的排除可能毒Si自己的东西,然後「啊」了一声,「刚才彤姐在群组说了她晚上跟男友吃饭不回来吃。」 宋蓦白看顾一亭战战兢兢的模样忍俊不禁,「那薛源皓呢?」 顾一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没特别说,应该会回来吃。」 宋蓦白打开冰箱看了看,里头差不多可以算是空了,「等等薛源皓回来,我们一起去大卖场买东西好了。」 说完,他让顾一亭去看看日常用品有没有需要添购的东西,自己则看着冰箱用手机记下要买的东西,需要的东西列得差不多以後他问顾一亭:「你有想吃什麽吗?」 顾一亭走上前看宋蓦白的手机上记了些什麽:高丽菜、花椰菜、葱、姜、r0U,後面还打了个问号,优格、吐司,卫生纸。 「不能去那边再看吗?我想吃酪梨Jr0U卷……哦对了,我们能买鲑鱼寿司吗?我之前在网路上看到有人介绍,看起来超好吃。」 宋蓦白本来绷着脸想说「要吃你自己出钱」,但他低头看见顾一亭雀跃的表情,绷直的嘴角却破功弯起,「牛r0U卷要不要?」 顾一亭连连点头,「要!」 窗外云彩染上朱颜酡的微醺sE,夕yAn西下的暖h光映得室内光线朦胧暧昧,顾一亭和宋蓦白四目相对,没有人挪开眼,可能是光线太好、眼前人容颜太好,顾一亭的心神被宋蓦白眼波的暖意歛了去,莫名、有点心动。 半明半暗的光线衬得眼前nV子一双凤眼竟有些媚,g得人心神不宁,宋蓦白心念一动,下意识的想伸手捧住她的脸── 叁之十二、新家日常 升大二暑假的最後一个星期特别忙碌,一方面要确认宿营的安排一切顺利──虽然她只是小小的美宣组成员,甚至不是g部,但依旧忙碌到有些暴躁,她无法想像总召该有多崩溃;另一方面还有大公盃的相关事宜要处理,报名、订车票、和系学会申请经费等等。 这天家里只有顾一亭一人,她处理完杂事,打扫了一下家里、把水槽的碗洗了之後环视屋子一周,「好无聊。」她叹气,伸了个懒腰。 时间已经过五点了,顾一亭走进房间坐在桌子前上了点防晒和蜜粉,带上钱包和手机出门。 他们住的社区在市中心邻近商业区的位置,生活机能方便,附近有大型超市和艺术园区,离商圈差不多一个捷运站的距离,不算太远,正好是不会被商圈夜晚吵杂噪音影响的区域。 顾一亭喜欢走路──一边走路一边看着周遭的景物、听着城市喧嚣,车辆鸣笛呼啸的声音,在这种时刻她都觉得特别放松。 差不多这个时间她都会在社区附近随意的逛逛,还因此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小店和摊贩──一旁巷子内有间小巧的咖啡厅,老板手艺远近驰名,店虽小却从没空过;再往巷子深处走,有一间风格古朴、墙上挂满各式怀旧藏品的照相馆,摄影师是个理着寸头,风格看起来非常剽悍的男子;艺术园区内有一间下午是茶馆、晚上是酒吧的店,每次经过窗边的吧台都能看见一只懒洋洋的橘猫趴在那边睡觉;另一头有间甜点店,顾一亭的视线总是会忍不住飘向橱窗内JiNg致可Ai的甜点,想着有时间一定要买来吃。 她最喜欢的应该是社区楼下街角卖J蛋糕的小餐车,和艺术园区深处驻村艺术家的宿舍──偶尔经过驻村艺术家的宿舍便能看见艺术家敞着门在里头创作,可能是做模型、做雕刻,或是一些大型的画作。 外国人特别热情善於交朋友的特质在这些艺术家身上完美的T现,有次顾一亭看艺术家雕刻作品看得太入迷,艺术家一个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随後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用带着浓厚欧洲口音的英文对她说:「嗨,你好啊,别害羞,你可以靠近一点看。」 後来顾一亭乾脆蹲在艺术家身边看着他雕刻,两人用破碎的英文随意的聊着天。 一直到太yAn下山,顾一亭才r0u着蹲到有些酸麻的小腿和艺术家道别,并约好当艺术家的个展开幕,顾一亭一定会去捧场。 这天顾一亭在楼下买了份J蛋糕,J蛋糕是现做的,还冒着蒸蒸热气,她咬了一小口,N香便飘散在周围,内馅的卡士达微微溢出,她连忙去T1aN,吃得太急还烫到舌头,但吃到喜欢的食物还是让顾一亭开心的弯起眉眼。 「顾一亭。」 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顾一亭一愣侧头看去,却是宋蓦白骑着机车停在她身旁,宋蓦白把安全帽的挡风板掀起,问她:「在这g嘛?」 顾一亭拎着装J蛋糕的纸袋,「来买J蛋糕。」 一边说,她一边走到宋蓦白身边,把纸袋递到宋蓦白面前,问:「要不要吃?他们家卡士达口味的J蛋糕超级好吃,保证吃一次上瘾。」 宋蓦白不算是特别Ai吃甜食的人,但他看见刚才顾一亭吃着J蛋糕满足的神情,忍不住也想试试到底有多好吃,「你拿给我吧,我骑车,手脏。」 顾一亭不疑有他,小心翼翼的从纸袋里拿出一颗J蛋糕递给宋蓦白,「你小心啊,很烫,我刚刚就烫到舌头了。」 宋蓦白忍不住笑,想着怎麽那麽傻呀这姑娘,「那你吹一吹再给我。」 「宋蓦白你不要得寸进尺。」顾一亭瞪眼道,一边说还是一边把J蛋糕吹了吹,递给宋蓦白。 宋蓦白就着她的手就咬了一口,果真是极香甜的,N香醇厚、糕点绵密,他抬眼便见顾一亭愣愣的表情,像是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笑着叼过最後一口的J蛋糕,吃完以後笑着说:「真的满好吃的。」 「是吧是吧!」顾一亭像是遇到知音一样,眉眼弯弯,声音都透着雀跃。 宋蓦白「嗯」了声,心情被她带着都雀跃了起来。 後来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些菜,宋蓦白在厨房煮饭,顾一亭便跟在他身边打下手──其实刚开始是宋蓦白b迫顾一亭一起帮忙的,後来变成他们固定的家事分工。 虽然顾一亭不太会炒菜什麽的,但处理食材她在行。 宋蓦白要是炒虾子,顾一亭便把虾壳拨了、肠子挑了;宋蓦白炒菜,顾一亭便洗菜切菜,然後两人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进行着没什麽实际意义的对话,像是:你觉得世界末日会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如果可以换脑你想换谁的脑? 顾一亭当时毫不犹豫的说:「我想换Ai因斯坦的脑。」她一直很想知道天才的思考方式和她有什麽不同。 而宋蓦白看着顾一亭说:「你的。」看着眼前nV孩面庞浮起可疑的薄红,他才笑得一脸促狭地补充:「我想看看你的脑子是怎麽运作的,才有办法这麽傻。」 「宋蓦白你有看到我手上拿着菜刀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对话内容。 等简彤和薛源皓回到家,四人便围着桌子一起吃晚餐、聊着最近身边发生的事,多半是简彤在说,宋蓦白吐槽,薛源皓时不时发表他一针见血的评论,顾一亭在一旁笑。 这是他们最平凡的日常。 叁之五、讨厌的好天气 但王丹很快就後悔了,她艰难的拖着顾一亭的行李箱发出灵魂质问:「顾一亭你是在行李箱里装h金吗?」怎麽可以这麽重?只是从顾一亭家里拖出来、搭电梯下地下室这段路就让她费了姥姥劲,说真的,要不是箱子里头没传出恶臭,她会先怀疑里头装的是屍T。 顾一亭正抱着一只纸箱放进後车厢,她回头看王丹拖的那口行李箱「哦」了一声,「那里面装了我的书。」 王丹哑巴吃h莲,她感到有些无力,「你带书去你会看吗?」 「不会。」顾一亭放下纸箱,拍了拍手把灰尘拍掉,然後帮着王丹把行李箱扛起放进後车厢,正在王丹开始怀疑顾一亭是故意整自己时,顾一亭补充道:「但我喜欢书架上有书的感觉,显得我很有文化。」 王丹:「我心底涌出一GU想打人的强烈冲动是怎麽回事?」 顾一亭一脸忧心忡忡,「哦,那代表你可能有点JiNg神方面的问题,去看身心科吧。」 王丹:「……」 在没有宋蓦白的场合,顾一亭就是朋友中口才最好的那个。 外头的yAn光炽热,随着太yAn位置的改变,yAn光逐渐延展到房里的每个角落。宋蓦白睡觉时没有拉窗帘的习惯,他喜欢光线好的地方,当初为了找有落地窗的房子费了许多功夫,早上起来时若是有yAn光便让人整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宋蓦白的心情极易受到天气的影响。 其实他也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个习X,是某天前nV友随口提起他才发现的,当时他前nV友说:「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的心情很容易被天气影响,天气好心情就好,下雨了就变得b较安静,但不管我做什麽好像都影响不了你的心情。」不久後她便提了分手。 因为天气影响心情而被分手的,他应该是第一个。 差不多到这个时间宋蓦白便会起床,他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唤醒手机萤幕,便跳出一则讯息,是顾一亭说他们上高速公路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会到。 他回了个「好」,想了想又问:「你们吃早餐吗?」 「我们路上买。」过了一会儿顾一亭又回:「我们应该搬完东西就走,我朋友说想去看海。」一边打完这串字,顾一亭一边转头骂坐在身边的王丹神经病,这种天气跑去太yAn底下全方位无Si角的曝晒,是疯了吧。 宋蓦白看着讯息愣了一瞬,他长按语音问:「那你晚上回家还是在这里住?」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嗓子乾,宋蓦白的声音有些暗哑,用这种声音说出这句话,颇有几分亲密的意思,顾一亭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些,她捧着手机斟酌了会儿,才回:「回家,我下星期再来。」 宋蓦白看着讯息回了个「哦」,然後把手机抛到床的另一边,他突然觉得日子乏味无趣的很。 他看着窗外yAn光有些过於刺眼的灿烂,有点讨厌。 下了交流道顾一亭便传讯息给宋蓦白,宋蓦白刚才只回了个「哦」,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宋蓦白本来讯息就回得短,也无从揣测他的语气如何。 顾一亭不是Ai纠结的X子,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把问题丢一边去了,一路上和王丹吵吵闹闹、上车睡觉、下车吃饭,经过休息站便下去买些吃的喝的,热狗红豆饼、炸物关东煮,还真有点出门游玩的感觉。 老顾则是上车开车、下车付钱,身边还没有Ai妻陪同,只有两个吵吵闹闹的小朋友,颇有些凄凉,「我觉得我好像是你的司机。」老顾跟小顾说。 小顾闪着星星眼,满足的吃着红豆饼,「爸爸对我最好了。」 车子越来越接近顾一亭即将搬进的社区,但宋蓦白还没回讯息,顾一亭有些担心,怕他没看见讯息,正犹豫着该不该打电话给宋蓦白时,顾一亭远远的便看见社区外头,半倚在柱子上的男子。 此时yAn光正好照在男子脸上,衬得他鼻梁清晰直挺,光影带着一些遥远的朦胧感,远远看着只觉得他身上带着一GU乾净的少年气。 那人正是宋蓦白。 宋蓦白浏海没有整理,柔顺的散着,微微挡住了眉眼,一身随兴的白T和运动长K依旧显得身材高挑修长,此时宋蓦白正拿着手机一下一下的滑着,手前臂的肌r0U线条清晰,不说话站在那简直像是杂志里的模特儿。 顾一亭指着窗外的人影跟老顾说:「那是我室友。」正好宋蓦白身前有一格停车位,老顾点头便往那个方向驶,王丹闻言忍不住凑上前看,她下巴靠在顾一亭肩上,忍不住「啧啧啧」的,然後压低了音量问:「顾一亭,你老实说,那是不是男朋友?」 顾一亭白了王丹一眼,「不是。我要是跟男朋友同居……」本来想说我爸妈还不撕了我,想了想又觉得老顾和王nV士都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指手画脚的人,依照她对自己父母的了解,估计还会调侃个几句:「呀,小伙子视力不太好」,於是她憋屈了。 王丹凉凉的补刀,「你爸妈可能会给你保险套让你们做好保护措施。」 顾一亭无话反驳。 叁之六、我刀呢 王丹还在一旁咕哝着:「不是男朋友?那他还帮你搬家也太热心助人了吧?还是他在追你?」 「哪可能。」顾一亭想都没想便下意识地回,真不是她妄自菲薄,但以宋蓦白自恋的程度,主动追人那是不可能的,顾一亭甚至没办法想像他谈恋Ai的样子。 王丹看了顾一亭一眼,懒得继续跟她争了,这傻姑娘,再不开窍可能会单一辈子,跟她名字里的「一」一样,一辈子、一个人──不是一心人,是一个人。 车子接近宋蓦白时,顾一亭便按下车窗和宋蓦白打招呼,「宋蓦白!」 宋蓦白抬头一下撞进顾一亭的目光,真的不是错觉,在那瞬间宋蓦白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许,在yAn光的折S下显得波光潋灩的,让人难以挪开眼。 车子停妥,顾一亭才刚下车,宋蓦白便看着她的新发型笑出来,因为他笑得太好看,顾一亭都不忍心骂他笑P啊,只能乾瞪眼。虽然她早就猜到宋蓦白一定会取笑她──取笑她大概是宋蓦白的每日任务,一天不做会良心不安的那种──但她还是莫名的不是滋味。 眼前的nV孩一头黑sE蓬蓬的羊毛卷让她一张巴掌脸看起来更小,她的皮肤乾净透白,衬得一双眼更加的清亮,被那双眼那麽直愣愣的盯着让人有些心痒,其实他一直觉得顾一亭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扬,极清极YAn,宋蓦白看着nV孩,嘴角忍不住带了笑,说:「泰迪,你怎麽下山了?都市对小熊来说很危险的。」 顾一亭口才喂了狗,只能吐出脏话:「乾。你没看到讯息吗?」 「看到了啊。」宋蓦白把手机收进口袋,又恢复往常的模样──就是欠揍的模样,宋蓦白微微歪头笑着说:「但有点懒得回,就直接下来了,想说你应该看得到我,毕竟我那麽好看。」 顾一亭:「刀呢?我刀呢?」不然来根针也行,拜托把宋蓦白那张嘴缝起来,太煞风景了真的。 在开始搬顾一亭的行李之後,宋蓦白也无法继续维持脸上的云淡风轻了,他看着後车箱和副驾驶座上满满的行李忍不住问:「顾一亭,你没必要把整个家搬过来吧?」 看见宋蓦白一脸震惊的吃鳖表情,顾一亭满足地笑了,「我的家是这个的五倍,我还有些东西用寄的,下星期才会来,到时候也拜托你了。」 宋蓦白:「我现在去上班还来得及吗?我第一次有这麽想去实习的冲动。」 顾一亭:「对了,你说要找薛源皓一起,他人呢?」 宋蓦白扛起一只纸箱,一旁王丹连忙阻止:「那个宋大哥你别扛那个,那个轻,你扛那口行李箱。」就是她刚才辛辛苦苦从顾一亭家里拖出来、装满书的行李箱。 宋蓦白默了默,真心觉得顾一亭的这个朋友和顾一亭很像,果然是物以类聚,两个人都不是会跟人客套的人,差别是顾一亭b较慢熟,而王丹是自来熟,「能不叫宋大哥吗?听起来有够老。」他放下纸箱,扛起行李箱放到地上,一边怀疑里头装了什麽,一边转头回答顾一亭的问题:「薛源皓他们今天有观摩不能请假,只有我了。」 顾一亭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看着宋蓦白,拍拍他的手臂,「辛苦你了。」 另一边老顾正扛起另一只纸箱,对宋蓦白说:「蓦白,麻烦你带路了。这箱子有够重,小顾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是带了什麽吗?」 顾一亭看了眼老顾扛着的箱子,「哦,爸,那是化妆品和保养品,拜托你小心一点,里面有眼影盘和粉饼我怕碎。」 老顾很疑惑,「化妆品和保养品为什麽会那麽重?」 小顾笑语嫣嫣,「因为有些保养品罐子是玻璃。」 老顾眼神Si。 宋蓦白不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处境该不该同情老顾,毕竟他拖着的行李箱也重到让他怀疑人生,他走到前头领着一行人上楼。宋蓦白带路,而老顾面带同情神sE对宋蓦白说:「蓦白,辛苦你了。」好好的暑假被迫来当免费搬运工,着实是个好孩子。 宋蓦白摇摇头,带着同款同情对老顾说:「叔叔您也辛苦了。」 两人一瞬间产生一GU惺惺相惜的战友情,顾一亭和王丹两人在後头捧着装衣服的箱子,顾一亭:「他们两个为什麽关系那麽好的感觉?」 王丹:「大概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吧。」 顾一亭:「你什麽时後一次惹他们两个生气了,厉害啊。」 王丹怒,「你!是你!」到底关她什麽事?气Si。 搬完东西以後,两个男人眼神空洞的瘫在沙发上,顾一亭找出自己的马克杯,装了杯水喝顺便把杯子放在厨房,而王丹兴致B0B0的问:「叔叔,我们要去海边了吗?」 老顾和宋蓦白心里同时产生一个疑问:你还有力气去海边呢?宋蓦白转头看了眼顾一亭半开的房门里满满的箱子,忍不住有些怀疑他们是怎麽把这些箱子挤到一台车子里的,估计他搬家的那天行李也没有顾一亭目前行李的一半。 老顾闻言,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眼神有些涣散,「叔叔有点累,不然你下星期跟一亭一起来吧,到时候再叫她带你去。」 王丹摇摇头,「不行啊,我下星期也要回学校了。」宿营活动要开始筹备了,她是他们系的活动长,可不能缺席。 瘫在沙发上的老顾看向一旁同样瘫在沙发上的宋蓦白,心生一计,「不然让蓦白带你去吧。」 叁之七、黑暗料理 宋蓦白闻言,不待王丹眼神投过来,迅速地做出反应,「放过我。」 王丹撇嘴,她也没那麽想,做人要有底线,底线一就是不能跟姐妹抢男人,况且还是一个可能单一辈子的姐妹,「不然,宋先生你借我机车钥匙,我和顾一亭去。」 「宋先生是什麽鬼?」宋蓦白有些哭笑不得。 王丹:「你说不要叫你宋大哥,那就叫宋先生啊。」 宋蓦白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感觉,这姑娘脑回路着实清奇,难怪和顾一亭那麽好,「我车你骑不动的。」 此时顾一亭从厨房走出来,她还记得上次搭王丹的车给她带来的心理Y影,便拍拍王丹的肩,「你这次就放弃吧,有时间来找我,我再带你去。」 王丹瘪嘴表示委屈。 後来老顾说为了感谢王丹和宋蓦白自愿担任搬运工,也不好白白让他们帮忙,便说要请大家吃午餐,差不多是下午茶的时间了,四人便在附近百货公司的Buffet吃了下午茶,王丹吃着甜点,满足的表示:「就算没去海边这一趟也值了。」 宋蓦白表示:「我觉得我的付出有了实质的收获。」 顾一亭表示:「爸爸对我最好了。」 老顾表示……老顾什麽都没表示,光是吃都来不及了,还有时间说话呢。 吃完饭,老顾送宋蓦白到社区楼下,他们便要直接赶回家去了,宋蓦白跟老顾道谢,和车上的人道别後便下了车,离开前他敲敲顾一亭那侧的车窗,顾一亭放下窗户,有些疑惑的看着宋蓦白,「怎麽了?」 宋蓦白弯下腰,手肘靠在车窗边,「你下星期看什麽时候到跟我说,我有空就去载你。」 顾一亭抿唇点点头,宋蓦白看她愣头愣脑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r0u乱了她的头发,气得顾一亭一边躲开一边拍掉宋蓦白的手,让他赶紧滚。 宋蓦白笑着离开了,顾一亭没好气地瞪着宋蓦白的背影,一回头只见王丹和老顾都是一脸八卦的表情,顾一亭被看得有些坐不住,但又没办法夺门离开,只好喝道:「看什麽?头转回去!开你的车!看你的手机!」 呦,还恼羞成怒了呢。老顾和王丹别过头,王丹忍不住笑出声,顾一亭的脸一片绯红,「笑!还笑!再笑我把你丢下车!」 王丹:「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老顾:「蓦白挺不错的啊,小顾啊,趁他眼还瞎的时候赶紧拿下吧。」 顾一亭:「爸!」这还是亲生的吗? 老顾:「好,不说了啊,欸,等我下次回国带蓦白来家里玩吧,一起吃个饭啊。」 顾一亭:自闭。 为了逃离父母放闪的世界,以及对她和宋蓦白的乱点鸳鸯谱,顾一亭b预定的早了好几天离开家里。当天回家,老顾身为王nV士的卫星,他符合了所有关於卫星的定义,无论是绕着恒星转的部分,或是人工卫星二十四小时回传讯息给陆地监控站的部分──他把搬家的所有过程都跟王nV士说了,特别是关於宋蓦白的部分,王nV士双眼放光缠着顾一亭要看宋蓦白的照片,顾一亭坚决不肯,并反覆强调两人只是室友关系。 也不知道老顾哪弄来了宋蓦白的社交帐号,给王nV士看了,王nV士表示:「小朋友长得挺好看,就是眼睛不太好。」 顾一亭已经放弃挣扎了,随便你们。 她几乎可以说是连夜逃出了这对夫妻的魔爪,殊不知,她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这一切得从宋蓦白的Ai好说起。 宋蓦白有个非常要不得的癖好,说好听点是烹饪,说明白点是研发料理,说真的,那就是制毒。其实宋蓦白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前提是他做正常菜sE的时候。 前阵子宋蓦白买了一本书,叫《料理世界史》,自从他买了这本书之後,他室友们的胃从此面临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根据中文取名的法则多半是把形容词置於主词前,所以说那是一本针对料理方面书写的世界史,里头每个章节都是一道料理的名称,附上简略的食谱。 宋蓦白是一个行动派,具T的原因就是他会想办法还原那些历史中的美食。 多半是失败的。 宋蓦白第一次倒腾出一道叫做卡纳苏炖汤的东西时吆喝了室友们来吃,当时只有薛源皓在家,两人坐在餐桌边,宋蓦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薛源皓,据薛源皓描述,那眼神就像生化学家看着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吃下新研发的药物那样专注而热切。 而事实证明,宋蓦白创造出的历史料理就跟新研发的药物一样不靠谱。 偶尔,极为偶尔,宋蓦白还是能还原出不错的料理,是足以称为美食的料理,不过这个过程也和研发药物一样艰辛而波折,身为生医工程系的常驻卷哥,宋蓦白本着系上最强调的实验JiNg神,无畏於失败的、无惧於疲劳的、一次次锲而不舍的反覆尝试着还原食谱。 要是生物医学系的系主任知道了宋蓦白如此贯彻他们系上的信念,一定感动得颁个最佳实践奖给宋蓦白。 还得给在实验期间牺牲的小白老鼠们立个忠烈牌,感谢他们牺牲自己成就了宋蓦白的实验。毕竟生化学家制药出来从来不是自己试药的,向来都是由小白老鼠做为壮烈牺牲的先锋队。 小白老鼠们具T的姓名是薛源皓和顾一亭。宋蓦白还没有那个胆量要求简彤一起试毒。 顾一亭住进房子才一个星期,她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活着撑过暑假的可能X。 「顾一亭,」宋蓦白贼头贼脑的从厨房探出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一亭,「饿了吧?」 顾一亭心思都在电视上,漫不经心的回应:「还好,只是有点嘴馋。」 刚把话说完她心里瞬间升起一GU异样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果然下一秒宋蓦白就端了一盘看不出来是什麽的东西从厨房出来,单看外表有点像荷叶排骨,但味道闻起来又不太像。 顾一亭的瞳孔微不可见的颤了颤,那是一种自然引起的生理反应,无法由大脑控制,「……这是什麽?」拜托告诉她这只是普通的荷叶排骨。 陆之六、克星 其实温延煜真没什麽坏心思,他是真的有要事和顾一亭讨论,也不是故意表现亲热的,他对熟人都是这样,要是他的X向是异X恋那麽就是一台妥妥的中央空调,但他的X向恰好是同X,於是便从中央空调升级为nVX友人们的知心好姐妹,顾一亭总说他就是一朵天生的交际花。 此时两人正一本正经的聊着系排的事──大公盃上男排取得亚军的成绩,说好要吃庆功宴,男排队长让温延煜找餐厅,温延煜正发愁,早餐吃到一半正好碰上顾一亭,便拉着顾一亭一起找餐厅。 顾一亭沉浸在找餐厅的重责大任中,毕竟这攸关自己的口福,自然无暇分神关注对面正酝酿着的低气压,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翻着自己收藏的餐厅,发丝自然垂落,温延煜见状顺手帮她把头发挽到耳後,一边说:「姐,小心头发,你很常吃到头发耶。」 顾一亭没什麽特别的反应,她打从心底把温延煜当姐妹的,於是很自然地说:「没事,不是有你帮我注意嘛。」 对面宋蓦白脸更黑了,那句话是什麽意思?这两个人关系都亲密到能让对方挽头发的程度了? 「你看这间怎麽样?聚餐吃烧r0U应该b较好吧,但相较之下b较贵就是了。」顾一亭一边说一边把手机萤幕推到温延煜面前,微微倾身向温延煜,温延煜支着脸凑到萤幕前,翻了一下,「价钱不是问题,反正我们球经不用付钱。看起来还不错。」 宋蓦白看着对面两颗脑袋挨得近,但又没什麽立场叫顾一亭离那人远一些,一GU气梗在喉咙里,气得他x闷,心口还有些发酸,他吃完最後一块蛋饼站起身,说:「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便快步离开早餐店。 少了身旁的低气压中心,薛源皓终於能好好吃早餐,他看见对面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宋蓦白的背影,说:「不好意思,他今天早上的药还没吃。」 顾一亭若有所思的看着宋蓦白离开的背影,而温延煜眨眨眼问:「什麽药?」 薛源皓:「JiNg神病的药。」 看着宋蓦白背影的顾一亭犹豫着开口:「他好像还没付钱耶。」 薛源皓闻言默了默,他突然觉得宋蓦白摊上这nV人真的是上辈子缺德,这辈子来还了。 薛源皓和顾一亭回到家时客厅没有人,两人对看一眼,薛源皓用唇语无声地示意:「他在生气。」 顾一亭点点头表示认同。 薛源皓见她意会了便不再言语,回自己房间读书。 而顾一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宋蓦白房前,他的门没关,一眼便能望见宋蓦白坐在书桌前打游戏,他戴着耳机,估计是听不见她的敲门声,但顾一亭还是伸手敲了敲门板,怯怯地开口,「宋蓦白?」 「进来。」 其实宋蓦白还真的没听见敲门声,但他从电脑的倒影看见顾一亭的身影,因为太专注的看着倒影里她的动作,游戏还差点失误。 说起来他还是舍不得跟她闹别扭,他们能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国外研究所的申请十二月就要开始了,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录取,毕竟从大一就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前进,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申请研究所而铺路,所以他不可能为了顾一亭放弃这个机会。 那就像是放弃了四年所有的努力一样,他喜欢她,所以他也不希望未来有一天自己後悔了,会把这一切怪罪於她。 但这也代表他们能相处的日子不到一年了。 宋蓦白想了很久,觉得也许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对她来说最好,没有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就不会太伤神。 他也想过是不是慢慢把关系疏远会b较好,但他舍不得,看着顾一亭朝自己露出的笑颜,他真狠不下心推开,只能这麽不远不近的,卡在最尴尬的地带,什麽也不是,却又什麽都在意。 宋蓦白和耳机另一头的队友说了声,退出队伍,他转动椅子回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一亭,「有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一亭总觉得在宋蓦白眉宇间看见一丝落寞,她不知道他在落寞什麽,但莫名情绪就被带着有些低落。 她走到宋蓦白身前,伸手,「三十五块,早餐钱。」 宋蓦白难得什麽都没有说,只是乾脆的把钱拿给她,她明显感受到宋蓦白的反常,顿时有些心慌。 空气寂静了一瞬,只余两人无声的对视,宋蓦白还是先败下阵来,挪开了眼神,再继续看着他怕自己会冲动行事。 「宋蓦白,」顾一亭突然轻声喊,「你是不是在生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在气什麽,但你不要生我的气。」 听见她用那样委屈的语气说话,他便什麽气都消了,「我没有生你的气。」一抬眼便对上她小心翼翼讨巧卖乖的小眼神,他心一软,突然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终於遇到了一个克星。 顾一亭闻言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她伸手拉了拉宋蓦白的衣袖,「那你陪我读书好不好?你说要帮我画神经科学概论的重点的。」 宋蓦白把耳机取下放到桌上,关了游戏,看着顾一亭柔声说:「好。」 顾一亭得到肯定的答案,眉眼弯成月牙儿,笑道:「谢谢你。」 宋蓦白看着顾一亭全写在脸上的小情绪,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笑了,她这麽清透可Ai,他又如何舍得推开。 期中考周在令人崩溃的忙碌中度过,星期五下午考完最後一科期中,顾一亭丢下手中的笔长吁了一口气,令人煎熬的期中终於过了,接下来便是校庆、运动会和圣诞趴,想想都让人兴奋,她便是靠着对这些美好事物的念想撑着度过期中考周的。 天气一天天转凉,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早,像是对冬天即将来临的预告,天边已染上一丝丝金h,顾一亭坐在社科院外头的休息区等周临安考完试,还没等到周临安,倒是等来了傅孟宇。 陆之七、溃不成军 傅孟宇看见她,朝她朝了招手,坐到她身旁,「考完啦?」 顾一亭不置可否,只是挑眉,「来找人啊?」她笑着问。 傅孟宇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嗯。」 「哦。」顾一亭忍不住笑,她不想当两人的电灯泡,便和身旁频频望向教室门口的傅孟宇说:「我有事先走,你要是看到周临安出来帮我跟她说一声。」 「顾一亭你真的很故意。」人如其名的那种。 「不用谢我。」顾一亭拎起自己的包,正打算离开,这时傅孟宇又开口:「你和宋蓦白呢?你们在交往吧?」 被这句话惊得顾一亭脚步一顿,她回头看着傅孟宇故作淡然的摇头,「没有啊,为什麽这麽问?」 「你们没在交往?那是谁?」傅孟宇两只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微仰着脖子看她,表情有些疑惑,「之前和生医所的学长打友谊赛,问他为什麽宋蓦白又没来,学长说宋蓦白最近忙着谈恋Ai,我那时候还以为他nV朋友是你。」 一阵强风吹过,挂在树梢的叶片落在顾一亭脚边,顾一亭听着傅孟宇的话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的茫然无措,宋蓦白交nV朋友了?什麽时候的事? 又是前nV友,又是nV朋友的,这人P事可真多,她怎麽就喜欢他了呢?顾一亭负气地想着。 她笑得有些勉强,「不是我,我也是刚听说……宋蓦白交nV朋友的事。」随後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和傅孟宇道别,一路纠结着走到生医的系馆前,正要踏入建筑物的脚步却顿住,她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画面。 犹豫了一会儿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顾一亭,你去哪?」 晚霞在天边染成连片岱赭红,远处已见幽蓝,宋蓦白迎着夕yAn霞光向她走来,笑着把她脸庞周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拨开,「怎麽了?g嘛不说话?被我的盛世美颜帅得说不出话了?」 宋蓦白开着玩笑,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吐槽或白眼,他觉得顾一亭不对劲,便微微弯腰与她平视,「顾一亭?」 脸颊上还带着宋蓦白指尖的余温,顾一亭挤出一抹微笑,嘴角又不受控的垂落──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从来都很明显,总是直白的写在脸上,她没办法假装。 松开被自己握得Si紧、已经掐出指印的拳头,她看着宋蓦白道:「傅孟宇说你们研究所学长说你交nV朋友了。」 宋蓦白一下被甲说乙说的复杂句型绕住,反应过来才想起当初陆之曜和实验室学长说自己和顾一亭在交往,而他也默认了。宋蓦白忍不住在心里骂陆之曜,这家伙给他T0Ng了个大娄子──是说这种八卦为什麽传那麽快,都传到政经系去了。 宋蓦白直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顾一亭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他心慌,语无l次的解释:「陆之曜那个白痴跟学长说我们在交往,学长问我的时候我刚好忙,就随便回了……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去跟他们解释……」 话还没说完,宋蓦白便看见顾一亭的表情从闷闷不乐转为不解,於是便停住话头,两人都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彼此。 宋蓦白:怎麽回事?她问的不是这件事吗?谁来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麽办?在线等,急。 顾一亭:啊?谁跟谁在交往?我们是指我们还是指宋蓦白和陆之曜?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麽,还是顾一亭忍不住先问出口:「我们是指我们还是指你和陆之曜?」 宋蓦白:「……」这nV人的脑回路他真的不懂,「我们。我们在交往。」 话刚说出口,宋蓦白就觉得哪里不对,他看着顾一亭已经释怀的表情,她抿着嘴角,正在憋笑,宋蓦白又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出的句子,这才品出那里不对──天杀的,面对顾一亭,他连舌头和大脑都有些转不动。 宋蓦白叹了口气,重新解释:「我的意思是,陆之曜说我和你在交往。」 不知为何,解开这个误会顾一亭特别想笑,是个荒唐的误会──她发现自己正在因为宋蓦白,变成一个小心眼又冲动行事的笨蛋。 「所以没有nV朋友?」顾一亭问。 宋蓦白看了顾一亭一眼,有些无奈的道:「没有nV朋友,我们几乎都待在一起,我有没有nV朋友你能不知道吗?」 「也是。」顾一亭重新找回刚考完期中的喜悦,笑着问宋蓦白晚餐要吃什麽。 後来在机车上,宋蓦白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是忍不住问了:「我要是交nV朋友你会怎麽样吗?」 顾一亭一愣,她会怎麽样吗?那种感觉大概像是孩子怀里抱着心Ai的玩偶,却被大人一把夺走,说你长大了,要把玩偶送给其他的孩子。 但那是孩子最心Ai的玩偶,少了他,晚上都睡不好觉。 她把下巴靠在宋蓦白肩上,双手悄悄放进宋蓦白的外套口袋里,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些,「嗯……会很无聊,有一点点失落,因为这样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耍废,也不能一起吃饭了。」 她的日常生活就再也没办法有他的参与了。 「很多事情少了你,就没有那麽开心了。所以你不要和其他人交往好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讲到後头几乎剩下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气音,这句话太任X了。 宋蓦白还是听见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好」这个音节便先脱口而出。 心口一片炙热,nV孩的心思一向透明,情绪放在脸上、有话直说,再简单不过,但这样简单的心思却把他的心理防线打得溃不成军,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顾一亭保持着现在的距离。 每天看见她都只想要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直到能把她拥入怀中。 陆之八、火种 於是宋蓦白逃跑了。 通常他能很明确的知道该怎麽做是最好的,熟练地计算利益得失、JiNg准地把控所有控制变因,让未来是有迹可循的,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只要脑子够清楚。昭yAn总说他极有自己的主意、不用人C心。 相反的,当事情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他便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因为无法控制,不确定因素太多,他很讨厌看不见未来的感觉。 而感情──感情从来都是不可控的,就像在他的待做事项里头便从来不包括「喜欢顾一亭」这项计画。 顾一亭就像是突然闯入他生命中、完全不可控的一颗火种,初时只有小小一簇微光,但风一吹便肆意蔓延、越烧越旺──最该Si的是他一点都不想浇熄那火,只任由星火燎原,看着火势小了时不时添把柴确认它不会熄灭。 简直是疯了。 宋蓦白此时正坐在陆之曜家里,一本正经的对陆之曜说:「我觉得我脑子应该出问题了。」 陆之曜正专注於眼前的枪战,无暇分神,只敷衍回了个「嗯」,回完又觉得不对,他把听见的资讯丢进脑子里过了一遍,回神後一脸震惊的看向宋蓦白,「你说什麽?」 听见一个自恋狂说自己脑子出问题,那就像是听见一个JiNg神病患承认自己有病一样──特指那种关在JiNg神病院里头的JiNg神病,神智都出问题了又如何能认知到自己有病? 因为太过震惊,忘了自己手中的游戏,於是下一秒陆之曜便被敌人发现、一枪暴头,听见游戏结束的声音,他赶紧低头看向手机,最後只忿忿地骂了声脏话,随後看向宋蓦白,「g,我都要吃J了,都是你!」 「乾我P事。」宋蓦白翻了个白眼。 期中考结束的这个周末,宋蓦白起了个大早,室友们都还没醒,他便带着行李到陆之曜家门前按门铃,陆之曜是y生生被宋蓦白的门铃声吵醒的。 他在群组和室友们说自己要和教授去参加研习,下个星期都不在家──关於研习的部分他也没说谎,只是研习是从周二到周四,今天才星期六。 当时陆之曜睡眼蒙胧的打开门,还没来得及问宋蓦白发什麽神经,宋蓦白便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我这几天住你家,下星期再一起找昭yAn去搭车。」 此时两人已经吃完早餐,陆之曜在玩游戏,而宋蓦白正在为申请研究所的资料做最後的确认。 陆之曜挑眉,「g嘛?你备审资料有问题吗?」 「不是。」宋蓦白捏了捏眉心,想把一些念头从大脑中cH0U出,「是顾一亭。都到这种节骨眼了还在想她,我的脑子应该出问题了。」 陆之曜眨眨眼,静默了半晌才意识到宋蓦白在说什麽,他其实知道两人没在一起,当时和学长那麽说纯粹是在闹宋蓦白。 他和宋蓦白从大一开始关系便不错,自然也经历过宋蓦白和前nV友分手的情节,当时宋蓦白和前任分手时都没这麽念念不忘的。 陆之曜清晰的记得,那天宋蓦白约会回来神sE如常,却过了好一阵子都没再去见nV友了,手机讯息也不再响个不停,随口问起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陆之曜当时还为宋蓦白的前任默哀了会儿,好端端的nV孩子,偏偏摊上宋蓦白这麽个冷血动物,宋蓦白还因此在系上一度被封为渣男。 殊不知宋蓦白不是冷血,只是没遇见那个让他愿意为其燃烧自己的人。 陆之曜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抛下一句:「你现在躲人家,到时候小学妹被人追走你就别哭。」 听见这句话,宋蓦白蹙着眉望向陆之曜,「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啊?」陆之曜托腮,一脸兴味盎然的看戏样,「四系联合圣诞趴啊,我们系、海科、政经、外文系一起合办的,有几次我们在政经系会议厅开会的时候你们家小学妹有出现,帮忙带午餐给他们系上的人,她人缘不错,长得又满好看的,来了几次就和海科那群混熟了。」 那时小学妹看见他也和他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让人看着就想亲近,小学妹还捧着手上的薯条问他要不要吃。 大方可Ai又有亲和力的nV孩子谁不喜欢呀?反正海科的系学会会长看起来是满喜欢小学妹的,这不,两人都加上Instagram了。 陆之曜边回想边说,才抬眼便对上宋蓦白铁青的脸sE,一副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的表情,宋蓦白眼神含着杀气瞪向陆之曜,陆之曜一脸无辜,「你瞪我g嘛?又不是我对小学妹有意思。」 宋蓦白的心情被陆之曜这番话弄得更加烦躁,这家伙根本是帮倒忙,「你为什麽没跟我说?」 陆之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们要是在交往我一定会告诉你,但你们又没在一起,人家交朋友跟你也没什麽关系啊。」所以g嘛跟你讲。 看陆之曜似笑非笑的表情,宋蓦白就知道这家伙不告诉他根本是想看戏,缺德!偏陆之曜说的也没错,他完全无法反驳。 陆之曜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反正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敢保证小学妹不久後就会被海科系学会会长追走,你等着看吧。」 宋蓦白顿时有种想让陆之曜的租屋处变成他坟场的冲动。 陆之九、范铭逸 另一边,一点都没意识到海科系学会会长对自己有意思的顾一亭正在回当事人的讯息。 海科系的系学会会长叫范铭逸,大三,在遇见范铭逸之後,顾一亭收回了自己当时和夏如堇他们说的「没在S大遇过温柔T贴高大帅气的人」的发言,并且很激动的和326寝的小夥伴们表示:各位,海科系根本是个宝藏科系,超多帅哥! 虞冉冉:宝贝,帮我弄一张你们圣诞趴的门票,姐要去g搭小帅哥。 此时顾一亭正坐在高铁上回着范铭逸的讯息,范铭逸问她会不会去圣诞趴,顾一亭想着,这是人家花那麽多心血举办的活动,这麽问也正常,没多想便回:「一定去!你们那麽辛苦办活动,我没出力至少得去捧场吧。」 高铁缓缓开动,在平稳的前进中逐渐加速,每当遇到连假,或是期中考後的周末,顾一亭都会回家,中秋和双十她都没回家,一次和系上的人一起烤r0U,一次碰上大公盃,也没能回家。 期中後的周末正好碰上老顾休假,顾一亭听见老顾要回国,便传了一堆平时买不下手的奢侈品让老顾去免税店买,然後乐颠颠的搭上回家的高铁。 才刚找到自己的位置,顾一亭便收到范铭逸的讯息。 说起来,顾一亭第一次遇见范铭逸是在政经系系馆,当时她左肩背着装了电脑的大包,两手拎了各三盒便当,站在一楼等电梯,她有些吃力的把包拉到自己肩膀内侧,小心的让它别滑落,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对她说:「同学,你学生证掉了。」 一抬头便对上男子清冷的面容,男子有一双漂亮的单眼皮,眼睛不小,还有着鲜明的卧蚕,一双眼在白净的脸上特别抢眼,男子面无表情时略显冷淡,但他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手中拿着顾一亭的学生证,对顾一亭说:「还是我帮你拿你手上的东西,你先收学生证吧。」 这时电梯门正好打开,顾一亭一边道谢,两人一边走进电梯,按了电梯发现都是要去三楼的会议厅,男子乾脆帮顾一亭拿着便当,简单的聊了一下,顾一亭知道了这人便是海科系的系学会会长,范铭逸。 後来只要圣诞趴开会顾一亭去帮朋友送午餐时总会遇见范铭逸,两人便渐渐的熟识起来。 范铭逸看着冷淡,但特别温柔稳重,每次开会他都是负责统整各方意见、居中调和的那个,其他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时,范铭逸也是少数可以维持理X,冷静分析利弊的人,又能照顾到每个人的想法。 一起开会的方颐对范铭逸赞不绝口,表示他是个很不错的领导人。 照顾群众情绪是一件非常疲劳且困难的事,经常做分组报告的顾一亭深有T会。 一次下课,顾一亭正好遇见开会结束的范铭逸,范铭逸一手r0u着太yAnx像是很疲劳的样子,他站在饮水机前装水,完全没发现身旁的顾一亭,顾一亭有些好笑的喊了他一声,对上范铭逸略显吃惊的表情後,顾一亭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范铭逸,对他说:「辛苦了。」 那瞬间顾一亭在范铭逸脸上看见不同於往常的情绪,他接过巧克力,笑着道了谢。 後来两人交换了Instagram,范铭逸偶尔会找顾一亭聊天,顾一亭觉得范铭逸大约是把自己当成吐苦水的树洞了。 顾一亭讯息刚传出去,不久後范铭逸便问:「那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载你去。」 「我也想,但我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去了,」顾一亭传出一个讯息,又回:「还是谢谢你啊。」 顾一亭和周临安约好要一起叫车过去,其实她也问过宋蓦白会不会去圣诞趴,但宋蓦白说他没兴趣,不去。顾一亭有些可惜,却也没勉强。 范铭逸讯息回得很快,「好,要是需要我载你去随时跟我说,帮你保留我机车後方的座位。」 「怎麽那麽好,」顾一亭微笑,觉得自己先前成为范铭逸的情绪垃圾桶,还是当的满值得的,「但你骑车去就不能喝酒了耶。」 范铭逸:「我酒JiNg过敏,本来就不能喝酒了。」 顾一亭:「真可惜。」 後来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正聊着,顾一亭便看见手机萤幕上方跳出老顾的讯息,表示:「闺nV,你传的包没有同sE的了。」 顾一亭一愣,赶紧把手头的讯息打完,发出讯息後连忙点开家庭群组的讯息,买东西很重要,这不能等。 小顾:「那有什麽sE,帮我全包了。」 老顾:「……」 小顾:「开玩笑的,我要现场限定sE。」 王nV士:「@老顾,你能开视讯吗?直接看b较快。」 老顾在机场免税店里看着手机,觉得自己就是个代购,还没有钱的那种,但能怎麽办呢,自己选的老婆不就得宠着嘛。 在家的日子总是很快乐,四周是自己熟悉的环境、相处多年的好友,还有买了一堆东西,刚回国的老父亲。 老顾回到家的当天,除了托运和随身的行李箱,手中还多了好几个提袋,非常大的提袋,顾一亭殷勤的走上前说:「爸,这些我帮你拿。」然後在回程的途中便忍不住期待的翻着纸袋中的内容物。 老顾看着自家nV儿雀跃的小表情,无奈的笑了。 大概便是因为过得太快乐,一直到搭车去学校上课的那天──星期一,连续两日都没再收到宋蓦白的讯息,顾一亭才後知後觉的意识到,宋蓦白有可能在躲自己。 只是个没有任何依据的理论,唯一的证据是焦躁不安的直觉。 *碎念区* 欸,白目,你媳妇儿要跟人跑了。 宋蓦白:乾,你现在给我Ga0个男二有意思吗? 超有意思哒! 徐紘:才发现我连男二都不算。 陆之十、石沉大海 这几日宋蓦白进入查无此人的状态,所有讯息传过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甚至连顾一亭的限时动态他都没在看,她一度有冲动想去警察局帮宋蓦白报失踪人口。 顾一亭知道最要不得的便是习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习惯,习惯了宋蓦白的陪伴、习惯了宋蓦白每日不落的讯息问候、打P调侃、习惯了身边有宋蓦白的存在,於是一但宋蓦白断绝了音信,即使只短短几日,她便觉得全身都不舒坦。 早在认知到自己喜欢宋蓦白以前,顾一亭便先习惯了生活中有宋蓦白的存在,这真的很不好,这种习惯就像是毒品一样,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对身T不好、得戒掉,但做到的人少,更多的是在药瘾退去後,撑不过强烈落差的不适应,选择往身T里塞入更多的毒品,反覆挣扎着。 星期三是校庆兼T育日,这天全校停课,各系之间各种T育赛事进行着,顾一亭翻出箱子里所有冬天的衣服,套了件铺棉的藕sE帽T,和一件膝盖处有大破洞的牛仔K出门,脚上是万年不变的Vans。 外头天气晴朗,气温略低,皮肤少了衣物遮盖的部分和金属差不多温度,碰到x1收了YAnyAn温度的铁栏杆甚至会觉得有些温暖。 顾一亭永远抓不好换季的时间点,每一年总是会在某天早晨起床,爬出被窝,接触到被窝以外的冷空气,突然发现气温骤降,努力的想着前一天是不是也这麽冷,然後才意识到冬天其实早就来了,这一年也走到了尽头。 此时她和虞冉冉坐在T育馆看台上,排球场上有校际的b赛,顾一亭的排球nV神单裴安也在场上,对方一记凌厉的杀球破风冲向角落,单裴安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动作轻盈的接住对方的杀球,队友轻轻一个托球,同时单裴安冲到网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抬手、挥下一个漂亮的弧线,打出一颗乾脆俐落的杀球。 球速很快、很低,对方扑到地上都没救到球,那颗球毫无悬念的落在场内,顾一亭忍不住跳起身欢呼,虞冉冉在一旁承认了顾一亭那套「单裴安b男人还帅」的理论。 正欢呼着,远处一男一nV缓缓向两人靠近,nV孩子还挥着手,虞冉冉微微眯眼,认出了周临安,她拉了拉顾一亭的帽子,设法拉回顾一亭的注意力。 那边,专注地盯着自家nV神看的顾一亭不情愿的转头,然後便看见看台走道尽头男孩和nV孩牵着手,男孩低头向nV孩说了些什麽,nV孩点点头,笑着向两人跑来,而男孩一脸宠溺的笑容,站在原地看着。 虞冉冉一脸震惊,拉着周临安的手劈头就问:「周临安!你交男朋友了?傻眼,谈恋Ai都不说的。」 周临安脸上甜腻的笑容骗不了人,她咬了咬唇,嘴角都收不下来,「上礼拜才刚在一起啦,你们是第一个知道的。」 饶是顾一亭已经知道两人有戏,也没料到他们这麽快便交往了,一时间她也有些惊讶,惊讶完回神对周临安说:「你们要请我吃饭。」 「好啦。」周临安笑着瞟了顾一亭一眼,一边从包里拿出圣诞趴的门票递给顾一亭,「门票给你。」 「谢啦。」一手交货、一手交钱,顾一亭从皮夹掏出两百五十块,周临安接过钱,看了顾一亭一眼,有些心虚地说:「对了,一亭,我星期五不跟你去了,孟宇说要骑车。」说完双手合十着连连道歉。 顾一亭一脸被背叛的痛心疾首,她夸张的摀着心口说:「你这个叛徒!」 「一一宝宝,对不起啦。」周临安双手揽着顾一亭的脖子撒娇,顾一亭不领情,别开脸让她赶紧滚,而虞冉冉在一旁火上浇油,挽着顾一亭的手说「对!我们不跟有男友的人一起玩」,三人闹了半天,直到傅孟宇在远处喊着周临安的名字,说他b赛快开始,得走了,周临安才一边跟两人道别,一边跑向傅孟宇。 顾一亭和虞冉冉倚在看台栏杆上看着小情侣的背影,虞冉冉感叹:「连周临宝宝都有男朋友了,我的男朋友到底在哪里?」 顾一亭:「你直属学弟不错啊。」 虞冉冉摇头,「我不喜欢b我小的。」说着,她突然想起关心一下顾一亭的感情,「啊你和你室友怎麽样了?」 听见这个问句,顾一亭瞬间没了好心情,她把脸靠到交叠在栏杆上的手臂,表情恹恹,「他好像在躲我,可能是我上星期说的话让他觉得有压力吧。」 虞冉冉也学顾一亭趴在栏杆上,问:「你跟他说了什麽?」 「我说……」顾一亭眨眨眼,撇直了嘴角,「我说他要是交nV朋友我会有点失落,然後问他能不能先不要跟其他人交往。」明明是宋蓦白自己问她:要是他交nV朋友的话,她会怎麽样的。既然害怕答案,当初又何必这麽问? 顾一亭有些生气。 虞冉冉又问:「那你为什麽觉得他在躲你?」 「这麽说吧,」顾一亭握着手机,视线落在下方排球场的角落,「当一个平常无论多忙碌几乎都会秒回你讯息的人,突然不回你讯息了,再迟钝的人都会觉得对方在躲自己吧。」 为了让自己不要那麽在乎,她还自欺欺人的把宋蓦白的讯息通知给关了,好像这样就能忘记自己一直在等待谁的讯息。 太委屈了,她凭什麽为了他而委屈自己? 还不是因为该Si的喜欢。 虞冉冉闻言沉默了半晌,她也说不出「他可能真的很忙」这样假意安慰的话语,她想了想,说:「我觉得nV孩子主动点没什麽不好,但你要给自己设一个停损点,做到某种程度时就b自己放弃,不能一直无意义的消耗自己的情感。」 说完,她搭着顾一亭的肩膀,把脸埋在顾一亭肩窝说:「况且我们亭宝宝那麽可Ai,还怕遇不到更好的人吗?」 陆之十一、血案 听见这句话顾一亭弯了弯嘴角,她侧头看了虞冉冉一眼,眼神空洞至极却夹杂着闪烁的流光,「但怎麽办,他是我遇过最喜欢的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什麽样的感情是Ai,但她知道,当自己和宋蓦白待在一起时很开心、很轻松,跟他在一起时,所有百无聊赖的漫长时光都变得无可b拟,他是填满时光的那抹YAn丽sE彩。 其他人再好,她也不想要了,因为遇见了宋蓦白。 「你不是还有海科学长嘛,没事的。」 「说得好像人家会喜欢我一样。」话才说完,顾一亭手机萤幕突然亮起,虞冉冉笑了,「说曹C,曹C到。」正是她口中提到的那人。 范铭逸的讯息写着:「顾一亭,低头。」 顾一亭向下探头,只见排球场旁容sE清冷的男子脸上带着浅笑看着她,朝她挥手,顾一亭也微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范铭逸便消失在视线范围,只看见讯息写:「你等等,我上去。」 过不多时便在看台尽头的楼梯通道看见范铭逸的身影,他走向两人,视线却对着顾一亭,寒暄了几句,顾一亭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范铭逸的承诺,於是她问:「学长,你机车後座的位置还留着吗?」 范铭逸听见问句一愣,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嗯。」 其实宋蓦白真的不是故意不回讯息的,星期二,顾一亭终於忍不住传讯息给宋蓦白,问他什麽时候回来时,他人正在高铁站,一旁陆之曜看见讯息便去抢宋蓦白的手机,说:「为了不要让你痛失挚Ai,我帮你告诉她你喜欢她。」 宋蓦白瞳孔震动,他深知陆之曜是个言出必行的熊孩子,气得丢下一串脏话,两个成年男子就在高铁站月台抢着一部手机,沈昭yAn见状默默站得离两人远些,并和身旁乾笑着的蒋映柳说:「我们不认识他们。」 争抢间陆之曜手一滑,手机飞了出去,宋蓦白也没救到,眼见手机抛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角落着地,萤幕裂成蜘蛛网纹,宋蓦白脸sE刷白,还没来得及救手机,刚从高铁下车的乘客们拖着行李箱将他与手机之间隔出了一道人山人海,等人cHa0散去,找到手机时,手机已经华丽的宣告Si亡了。 陆之曜:「喔喔……」 宋蓦白yu哭无泪,他真的、很想、把陆之曜推到铁轨上去撞列车,真的。 陆之曜吞了口口水,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连连道歉,说:「我赔我赔我赔,我赔!」这不是他计画好的剧本,真的! 宋蓦白咬牙切齿,「你电脑拿出来,我要回顾一亭讯息。」 陆之曜「啊」了声,一脸无辜,「我没带。」 N1TaMa什麽叫你没带?你别用一脸傻白甜的表情看我,我他妈真的很想把你的脑子塞到手扶梯里去绞你知道吗?宋蓦白暴躁的怒吼。 一旁蒋映柳怯怯地看着两人说:「那个……教授说我们车到了,让你们上车再吵……」 「g。」宋蓦白丢下一句脏话,上车。 上车後,陆之曜自知理亏,便对宋蓦白说:「不然我借你网路,你用你电脑回。」 宋蓦白一脸幽怨,依旧不想看陆之曜,「我也没带。」 那你还骂我!陆之曜无能为力,只好整路求着宋蓦白原谅。 後来到了研习会场以後更加忙碌,主办单位像是怕大家无聊,把行程塞得像是去学校前妈妈替孩子整理的行李箱一样,满得爆炸,宋蓦白分身乏术,本想着要找沈昭yAn借电脑也没能如愿,晚上吃完饭回到饭店迅速的洗了澡,沾了枕头便睡,隔天早上七点就要起床,他妈,他已经多久没有七点起床了,大四生的课表里是不存在早八这种东西的。 就这样像只团团转的陀螺一样忙碌了三天,下了高铁宋蓦白便想冲到顾一亭面前向她解释自己没回讯息的原因,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他,蒋映柳眼含秋波,柔声问:「学长,你方便载我回……」 话还没说完,一旁陆之曜脸上端着清冷的笑容,打断她的话说:「我载你回去。」然後对着宋蓦白道:「你快走吧,我载蒋映柳回去就行了。」 宋蓦白点头,「记得赔我手机,我要最新的Apple,256G就够了。」说完便快步离开。 陆之曜嘴角cH0UcH0U,什麽叫256G就够了?又不是买电脑!他很想哭,但只能默默承受了,毕竟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要是宋蓦白和顾一亭因为讯息没回而闹矛盾──陆之曜不敢想,只是对蒋映柳说:「走吧。」 蒋映柳抿嘴,还是点点头,跟着眼前男子向停车场走去,没走几步路陆之曜突然停下来看着她说:「还有,你放弃宋蓦白吧。」 突然被人戳破了心事,蒋映柳一慌,没掩饰好脸sE,「我……」 这几日宋蓦白因为没办法回顾一亭的讯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但陆之曜不是,他看得清清楚楚,蒋映柳总是往宋蓦白身边凑,努力的制造各种可能相处的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蒋映柳的心意。说实话,蒋映柳还是个很不错的nV孩子,聪明漂亮,差就差在──宋蓦白心里有人了。 看蒋映柳有些倔强的神sE,陆之曜撇嘴,知道这样是说不通的,便放弃再多言语,只说:「走吧,送你回家。」 *碎念区* 顾一亭:反正你也载过蒋映柳,换我给别人载,扯平。 宋蓦白:…… 完整章回名:熊孩子引发的一场手机血案 柒之一、我回来了 时针正好落在四的位置,宋蓦白站在校舍门口,庆幸自己有赶上顾一亭的下课时间,过了一会儿,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学大楼,宋蓦白张望着,想在人群中找到顾一亭的身影。 今天下午的课程是心理学,顾一亭应该会和季淮舟一起出现,宋蓦白这麽想着,远远的便看见顾一亭清冷白皙的面容,几日不见,她并没有什麽明显的变化,她和身旁的季淮舟聊着天,笑得灿烂。 宋蓦白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火烧火燎的赶来,怕顾一亭因为自己没回讯息而胡思乱想,殊不知人家过得可好了,没有他,她依然将日子过得有声有sE。 那边顾一亭和季淮舟正在互相攻击对方,顾一亭看着季淮舟染成蓝白sE的头发说他从稻草变成牙膏了,而季淮舟说你这个墨鱼泡面懂什麽,我们家暖暖说这个发sE可好看了。 顾一亭现在最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放闪,便微笑说:「她骗你,你这个配sE就是那种清新薄荷牙膏的配sE,你现在就是一管牙膏在路上走。」好啦,其实她也觉得这个发sE挺好看的。 「顾一亭,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不好?」和顾一亭拥有类似属X的季淮舟迅速发现异状,平常的顾一亭攻击X没那麽强,今天她的输出根本是满暴击甚至堆了三百暴伤的状态。 顾一亭一愣,有些心虚的正想和季淮舟道歉时,前方去路被挡住,抬眼便见到那张多日未见、却总是占据她脑海的面容,涌上心头的情绪不知道是激动或是心酸,她张了张嘴,前几日因宋蓦白而产生的心烦怨怼都只剩下一句「我很想你」,顾一亭深x1了一口气,只说:「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宋蓦白顿时有些词穷,nV孩脸上没有多的表情,只是微微仰首,直直地望着自己,像在等他说话。 心头跳跃的节拍逐渐仓促,大脑念头叫嚣着让他把眼前人拥入怀中,不要放手。 一旁季淮舟看着两人处理感情戏,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想加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那个,两位,他还在这边呢,不要旁若无人的深情对望啊喂! 听见咳嗽声,宋蓦白转头看着季淮舟说:「你发sE的灵感是来自天空吗?hsE蓝sE白sE的,你下次要不要考虑大地sE,像是草地之类的。」 「乾。」他讨厌宋蓦白──和顾一亭拥有类似属X的季淮舟和顾一亭一样,都讲不赢宋蓦白。 顾一亭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後,季淮舟收到自己家暖暖的讯息,和两人匆匆告别後便离开,宋蓦白看着顾一亭,他自动的拎过她的包说:「我们回家吧。」 「我今天不回家住。」nV孩清冷的语调吐出不带多余感情的陈述句,看见宋蓦白有些错愕的神sE,她又补充:「我住宿舍,明天要跟朋友一起去圣诞趴。」 宋蓦白愣了瞬,想了一圈说:「那我载你上山。」 坐在机车上,宋蓦白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和隔阂有增无减,顾一亭不像之前那样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把手放在他口袋里了,她坐得直挺挺的,双手握在机车後方的扶手上,两人一路无语。 心慌蔓延着,垄罩了宋蓦白所有的思绪,两人的距离如他先前所愿的越拉越远,但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突然想起当时陆之曜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到时候小学妹被追走你就别哭。」 宋蓦白甩开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才刚压下,那些想法Si缠烂打的又浮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机车停在nV宿门前,顾一亭下了车,拿下安全帽,客套礼貌的和宋蓦白道谢,然後便要转身离开。 「顾一亭!」宋蓦白想都没想便叫住顾一亭,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现在让她走了,就真的失去了。 顾一亭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宋蓦白,等他说话。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讯息的──」宋蓦白没头没尾的突然冒出这一句,他一手捏了捏自己的後颈,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顾一亭不明所以的神sE,心里一阵慌乱,所有行为都有些丧失逻辑。 他想起辩解时应该附上证据,便连忙从包里翻出摔烂的手机,说:「我看到你的讯息本来想马上回的,但手机摔到地上,坏了,所以才一直没回的。」 顾一亭看着眼前男子带着焦急慌乱的神sE解释着没回自己讯息的原因,他身上带着风尘朴朴的痕迹,所有行李都还在机车上,面sE显而易见的疲劳黑青,下了高铁都舍不得先回家放下行李,只赶着过来和她解释这几日音信杳然的原因。 ──他很在乎她的想法、怕她误会,那是不是代表她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心跳一阵阵的加速,她确实是故意的,故意对宋蓦白冷漠,想着:你冷我几日,那我也得冷回去才公平啊,总不能你带着你那张好看的脸走到我面前,我就笑靥如花的迎接你吧? 她也是有自尊的。 但是啊,但是宋蓦白这样心急如焚的、小心翼翼的给她解释,她就只想把先前的不愉快一笔g消、想对他说「我没有不开心,看到你已经足以抵销我所有的不开心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宋蓦白呀。 顾一亭直gg的看着宋蓦白,说:「宋蓦白,我不想再跟你这样下去了。」 闻言,宋蓦白心一沉,微微揪紧,顿时连呼x1都有些窒息,他害怕顾一亭下一句话是离别,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挽留。 柒之二、不要让我等 夕yAn斜下暮霭沉,温柔的暮sE澄h洒落,笼在人身上,像是给画面上了一层带着暖意的滤镜,顾一亭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望进宋蓦白双眼,说:「我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的猜测你的想法,揣度你的心意,我不太喜欢暧昧,我喜欢直接一点,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别纠缠。」 「宋蓦白,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我不那麽在乎我的面子或是自尊了,b起这些我更喜欢你。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会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心意,绝对不会让你困扰,你也知道,我是属於b较没心没肺的人,就算受伤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也喜欢我,不要让我等,我不喜欢等。」话说完,顾一亭像是害怕听见宋蓦白的答案,转身便跑进宿舍,留下宋蓦白一脸突然被告白的震惊。 宋蓦白回过神後用手捂着脸,虽然空气很冷,但他的脸却烫得很,心也很热。 他的计划明明是要慢慢拉开距离的,但听见顾一亭的告白他却觉得开心,非常开心,说实话,他很讨厌自己那个计划,那是个愚蠢的计画,仅仅只是假设:他的未来没有顾一亭出席,宋蓦白顿时觉得很多事情都丧失了意义──即使那之後他得以看遍山川大海、走过人间繁华,那又如何? 他深知即使人生中少了谁都不会因此活不下去,他不会活不下去,只是会花上一辈子来反悔,朝思暮想着当初要是如何、现在又会是如何,当悔意占据了心神,後头所有的人间美好便再入不了眼,所以他不能错过她。 想到顾一亭最後一句话,宋蓦白一愣,连忙看向宿舍大楼,一楼大厅已经不见顾一亭的身影了,这nV人,说不要让她等那她跑什麽? 他想告诉她,他也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 径直的冲进宿舍,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顾一亭进了电梯按三楼,她双手捂着口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用看镜子她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满脸通红。 冲动是魔鬼,刚才因为直觉告诉她,宋蓦白也在乎自己,脑子一热便把心里的话全说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顾一亭特别想回到几分钟前把那个乱说话的自己打晕带走。 她不敢肯定宋蓦白对自己的心意为何,虽然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宋蓦白心里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但要是那种不同不是喜欢怎麽办?她和宋蓦白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饶是她神经再大条都会觉得尴尬。 刚才口出狂言说什麽「我会很快整理好自己心意、我没心没肺,受伤也能好很快」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她真的没那麽洒脱,至少对宋蓦白洒脱不起来,因为是真的动心了。 一边对未来的生活担忧着,顾一亭一边失魂落魄的走向326寝室,开门,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 房间里的虞冉冉和童桦同时看向她,虞冉冉问:「g嘛?期中考考砸了?」 「不是。」 童桦:「换我,我猜……没钱了?」 「……不是。」 虞冉冉:「哦哦,我知道!生理期来了!」 顾一亭没好气的抬头看着两人,「哈哈,很好笑。你们以为这是什麽猜谜节目吗?猜中可以晋级,奖金一千万?」 「那你告诉我们啊。」虞冉冉抱着膝盖蹲在顾一亭身前,而童桦盘腿坐到她身旁,两人看着顾一亭等她公布答案,顾一亭看了虞冉冉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跟宋蓦白告白了。」 寝室内一瞬间的静默,大概过了三秒,虞冉冉和童桦才反应过来,童桦一副没进入剧情的震惊貌,而虞冉冉瞪大了双眼,抓着顾一亭的手说:「你告白了?你告白?你?告白?」快看看外头天塌没塌啊! 顾一亭伸手把虞冉冉的脸从自己面前别开,「你眼睛不要瞪那麽大,我怕它掉出来。」 「等等,什麽东西?你们两个有什麽秘密没告诉我?」童桦看着两人瞪眼,顾一亭和虞冉冉对看一眼,用眼神传递了:「你没跟童说?」、「废话,这是你的私事,我怎麽说?你没说?」、「我以为你说了。」 达成共识後,两人看向童桦,你一言我一语的帮助童桦进入剧情,童桦一边听,嘴一边越张越大,顾一亭忍不住去扶她的下巴,「我好怕你下巴掉下来。」 童桦有些哭笑不得地拍开顾一亭的手,「别想转移话题!然後呢?他怎麽回你?」 闻言,虞冉冉也安静下来,看着顾一亭等她回应,顾一亭嘴角弯成一个尴尬的弧度,说:「我不知道。」 什麽叫你不知道?虞冉冉和童桦对看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言以对,虞冉冉问:「他是说了你听不懂的语言回答吗?」 「还是他用什麽生物学的隐讳b喻来回答你?」童桦补充──据悉,顾一亭的室友是生医学霸,躺着拿书卷奖那种。 顾一亭摇摇头,眼神心虚的穿过两人投S在墙壁上,「我没听他回答我就跑了。」 两人听见这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还是有些傻眼,不愧是顾一亭,鸵鸟本鸵,自以为把头埋起来,蒙蔽了视线便一切安全,顾一亭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只要我没听到回答,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童桦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一边说:「你没救了。」 虞冉冉:「你知道吗?她说的没错,你没救了。」 顾一亭:委屈。她就会怕嘛,不然怎麽办。 柒之三、因为你瞎 晚上过了十一点,夏如堇依旧没回寝室,虞冉冉和童桦习以为常,表示她住男友家去了。他们把床垫和被子铺在巧拼上,三人便这样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天,在逐渐寒冷的天气里,三人拥挤的床铺却特别温暖。 後来关了灯,顾一亭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虞冉冉突然说:「那海科学长怎麽办?」 顾一亭不明所以,「什麽怎麽办?」 虞冉冉翻身用手肘撑起身子,「你明天不是要让他载?我觉得他对你有点意思。」 童桦闻言也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等等,为什麽又多了一个海科学长?顾一亭你最近很夯耶,你能分点桃花给我吗?」 顾一亭仰躺着面对两人四双眼,她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球,对童桦说:「才没有,」又对虞冉冉说:「我们也才认识多久,我都没看出他对我有意思了,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你没看出来很正常,因为你瞎。」虞冉冉说,「不管怎麽样,你既然喜欢宋蓦白就别让其他人觉得自己有机会,知道吗?」 顾一亭叹气,「知道了,妈。」 虞冉冉无奈地瞟了顾一亭一眼,三人互道晚安後便各自睡去。 自从昨晚虞冉冉说了那些话,顾一亭有点心虚,不知该如何正常的面对范铭逸,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和范铭逸说自己会想办法去圣诞趴,不用麻烦他时,手机萤幕便跳出范铭逸的讯息问顾一亭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餐再去圣诞趴。 此时他们一群人正在326寝室里帮周临安化妆,主要的化妆师是虞冉冉,顾一亭和童桦只是在一旁看戏。 虞冉冉卷着袖子x有成竹,「宝宝,化妆交给我就对了,看我化腐朽为神奇!」 周临安正激动着连连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谁是腐朽?」 虞冉冉眼神一飘,「童桦,童桦是腐朽。」 无辜躺枪的童桦:「乾我P事!」 童桦转头正想让顾一亭帮她在口头上讨回公道时,正好看见顾一亭神情凝重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完全没注意到现实中正在进行的事件,她伸手在顾一亭眼前挥了挥,「在g嘛?」 「啊……」顾一亭的意识被眼前视线的晃动拉回,她摇摇头,正想说「没事」,虞冉冉便探头看了顾一亭的手机萤幕一眼,瞥见是instagram的讯息,「海科学长?」 顾一亭不置可否,眼神有些心虚。 虞冉冉拿起桌子上的海绵,轻轻把周临安脸上的粉底Ye拍开,一边说:「我说的没错吧,他对你有意思。」 顾一亭有些无奈的望向虞冉冉,「都是你,害我有点不知道怎麽跟他正常相处了。」 她点开讯息,手指放在键盘上犹豫了半晌,打下:「我和朋友一起叫了外送。」附上哭脸,又说:「麻烦你这样来回跑有点不好意思,不然你吃了饭直接去会场好了,我会自己过去。」 很快,范铭逸便回:「我去载你吧,不麻烦。」 愧疚感瞬间揪住顾一亭的心神,最後她只回了「那就拜托你了,谢谢你」。 说实话,她还是很喜欢范铭逸这个朋友的,成熟稳重,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与这种人相处很愉快──在无法确定范铭逸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之前,她不想丢了这个朋友。 顾一亭放下手机,也开始为前往圣诞趴进行准备。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仔细的画了个妆,她的肤sE均匀白皙,基本上不需要上粉底,先用妆前r让化妆品能更好的x1附後,简单的在毛孔较明显的部分上了一层薄薄的气垫粉饼,眼妆只需强调眼尾和卧蚕,上点睫毛膏、擦上口红,最後使用蜜粉定妆即可。 他们圣诞趴的dresscode是红黑两sE,於是顾一亭穿了之前在网路上买的黑sE侧开衩窄裙和石榴红雪纺衬衫,搭配和简彤借来的红sE尖头玛莉珍跟鞋。 顾一亭穿上一身行头,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臭美,「我可能是仙nV下凡。」 虞冉冉:「你作梦,都是妆出来的。」 顾一亭:「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临安穿了一件黑sE方领连身短裙和平底的同sE芭蕾舞鞋,一双大长腿特别惹眼,接到傅孟宇已经在楼下等她的讯息,便拉着顾一亭一起出门。 离开前顾一亭披上皮外套,拎上红sE的小方包,两人兴奋的讨论着今晚的行程一起下楼。 一走出宿舍大楼,两人远远的便看见傅孟宇,周临安跑向自己男友,向他展示自己的衣着,顾一亭一走近便听见傅孟宇问说:「……你穿那麽少不会冷吗?」 周临安没好气的看了傅孟宇一眼,「我是练花滑的,你看过花滑吗?我们b赛最多也就穿这样。」 傅孟宇摇摇头笑了,他拉着周临安的手说:「只要你不像顾一亭一样发烧到送急诊就好。」 冷不防被点名的顾一亭眨眨眼,「你就是像这样报答你们的月老的吗?」 这时,另一辆机车停在三人身旁,安全帽遮罩掀起便看见范铭逸那双清冷的双眼,傅孟宇和周临安见状,同顾一亭说等等会场见,待周临安上了车,两人便驱车离开。 此时已过六点,太yAn早落入地平面之下,宿舍外头亮着几盏暖hsE的路灯,让眼前的氛围都显得有些朦胧暧昧。范铭逸看着顾一亭今日的打扮,眼神间露出一丝惊YAn,在暖h的灯光下,nV孩的面容柔美,他恍惚了一瞬,直到顾一亭和他打招呼才回过神来。 柒之四、看戏 范铭逸看着顾一亭侧开衩的窄裙,问:「你裙子……有办法上车吗?」 顾一亭自信点头,一边翻了翻裙子开衩的部分,「这就是开衩的用意了。」那衩从小腿肚一路开到大腿二分之一上三公分的位置,之前觉得这衩开得有点危险,这还是顾一亭第一次穿出门。 开衩的长裙和短裙的区别在於,短裙是大大方方的把腿露出来,而开衩的裙子是半遮半掩的、若隐若现的露出部分的肌肤,刺激着视觉,让人特别想要一探究竟。 范铭逸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神,拿起挂在前方的安全帽递给顾一亭,「走吧。」 顾一亭戴上安全帽,撩着裙子上了车,范铭逸突然想起什麽,动手拉下自己外套拉链,顾一亭一愣,问他怎麽了吗?范铭逸微侧头说:「给你盖着脚。」说完便要把外套脱下来。 「别别,」顾一亭连忙阻止范铭逸的动作,脱下自己的外套盖着大腿,一边道:「你骑车会冷吧,我有外套,没事。」 范铭逸动作一顿,只是微笑说「也好」,然後便催动油门前往圣诞趴会场。 顾一亭坐在机车後头,不安的抿着唇,这是她第一次那麽希望一个人是中央空调,希望这些行为只是基於礼貌的习惯,而不是出於心动。 他不能是出於心动。 圣诞趴的会场在市中心的夜店里,顾一亭不算是个夜店的粉丝,觉得出入人员过於复杂,龙蛇杂处的,而各科系联合举办的圣诞趴都是直接包场,便没有这个问题。 两人停好车,走到门口时正好遇见一群海科系的学生,范铭逸身为系学会会长,认识的人也多,一边走进会场,打招呼的动作就没停止过,顾一亭在一旁笑说:「你是哪里来的明星吗?那个,请帮我签名。」 耳边的音乐震耳yu聋,每一个节拍都重重的打在耳膜上,顾一亭喊得很大声,怕范铭逸听不清。 范铭逸看着顾一亭脸上揶揄的笑容,也起了开玩笑的兴致,他屈身靠近顾一亭耳边,说:「行啊,你要什麽都给。」 「别,签名就好,我怕被你的粉丝追杀。」顾一亭摆摆手,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此时,前方又有人喊着范铭逸的名字,望向声音的来源却是熟悉的人,对方先是看见范铭逸,又发现站在范铭逸身旁的nV孩,他笑着同两人打招呼:「你们一起来的啊?」 眼前表情明目张胆地透着八卦味的男子正是陆之曜,顾一亭一脸乖巧地和陆之曜打招呼,而范铭逸则是挂着一贯的浅笑,对陆之曜的问题不置可否。 陆之曜眼神闪动,看着两人进场的背影笑得不怀好意。 他等不及看宋蓦白炸毛的模样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宋蓦白的聊天室,和宋蓦白说:「别又说我没告诉你,我看到你们家小学妹了。」 「她和海科系学会会长一起来的。」然後分享了一首孙燕姿的《绿光》给宋蓦白,确认宋蓦白已读後,陆之曜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去吧台排队点酒。 收到陆之曜的讯息时,宋蓦白正在房里设定下午刚买的新手机,电脑萤幕上是研究所的申请页面,页面上简洁的英文显示申请资料已提交。 手机一边充电,宋蓦白一边下载平常会用到的app,正载着通讯软T,电脑右下角便跳出陆之曜的讯息,说:「别又说我没告诉你,我看到你家小学妹了。」 宋蓦白点开讯息,正想着顾一亭早就说过会去圣诞趴了,在会场遇见她也不奇怪,下一则讯息又跳出来:「她和海科系学会会长一起来的。」 宋蓦白看着讯息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之曜又分享了一首歌,叫绿光来着。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现在就想冲到圣诞趴会场,亲自手刃陆之曜那个白目。 另一边守着手机等待宋蓦白炸毛的陆之曜看着再没动静的萤幕有些失望,宋蓦白那麽沉得住气的吗? 果然是皇帝不急急Si太监,陆之曜撇嘴,既然宋蓦白都不怕小学妹跟别人跑了,他又何必瞎C心。於是陆之曜把手机收进口袋,拎着酒混进舞池里,和周围的人一起进行着无意义的狂欢。 震耳yu聋的音乐麻痹着人的知觉,再加上酒JiNg的催化,陆之曜有些不确定时间过了多久,他和系上一群人坐在舞池边的沙发区,刚才在舞池里绕了几圈便觉得没意思,现在台上是nV舞的表演,面容姣好的nV孩子们衣着简单清凉,跳着X感挑逗的舞步,一旁男X生物都有些沸腾,有几个已经彻底醉了,正瘫在沙发上说胡话,夸张一点的还跑去政经系和外文系聚集的地方搭讪妹子。 陆之曜按着太yAnx,这里的音乐声音大到让他很不舒服,正想着要到外头透透气,刚站起身便看见入口处像是宋蓦白的身影,他r0ur0u眼睛,那位疑似宋蓦白的人影却直直的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其他人也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宋蓦白,也不知道谁喊了声:「欸,白哥!」宋蓦白敷衍的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系上和宋蓦白关系铁的人看见他来了特别开心,大声喊着宋蓦白的名字,g肩搭背的拉着宋蓦白入座,「你不是说夜店的音乐和灯光是种JiNg神W染嘛,怎麽来了?」 宋蓦白脸上端着毫无温度的微笑,说:「都最後一年了,想想还是决定来看好戏。」最後三个字宋蓦白的发音咬得很重,说的时候一边瞪着陆之曜,陆之曜见状乾笑着。 柒之五、不想让你等 一旁的人大笑,开始跟宋蓦白分享刚刚两小时之内发生的剧情,ga0cHa0迭起,电影都不敢这麽拍,有人连灌了三十杯马丁尼和螺丝起子,把自己当rEnr0UPa0弹砸在舞池里跳脱衣舞,一旁的人起哄着,他差点连长K也脱了;有人喝醉跑去搭讪外文系妹子,被妹子男友揍了一拳,差点演变成打群架,好险是後来海科系会长出面调解,事情才缓和下来。 「酒JiNg加上一群疯了的大学生?简直就是完美的麻烦制造机。」系上经常出入夜店的情圣侃侃而谈,一副看好戏的嘴脸,「这天发生什麽都不意外,Ga0不好就会发现隔天多了很多对情侣……或是多了很多对Pa0友。」 「g,你闭嘴吧,学妹还在这你讲什麽g话?」一旁的人笑着阻止情圣继续讲话,让他多喝点酒、少说点话。 宋蓦白四处张望了一圈,站起身走到陆之曜身边问:「政经系在哪?」 陆之曜皱着眉,因为音乐太大声,他已经有些麻痹了,听不清宋蓦白的声音只能大喊:「什麽东西在哪?你要喝酒吧台在那!」 宋蓦白撇嘴,俯身在陆之曜耳边大喊:「顾一亭!我找顾一亭!人在哪?」 谁知道她人在哪啊!他长得像什麽监控摄影机吗?陆之曜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宋蓦白不着急,原来只是在装淡定。 装啊,再让你装,那麽能装你怎麽不去当行李箱? 「我妈帮我收行李的时候都没你能装。」陆之曜说,他看着宋蓦白逐渐失去耐心的神sE,也不闹他了,指着跨过舞池斜对面的沙发区,「政经系应该都在那附近。」 陆之曜话都还没说完,宋蓦白便直直地往那个方向过去,也没和他道谢的意思,陆之曜翻了个白眼,没礼貌的家伙。 宋蓦白穿过拥挤的人cHa0,径直的往陆之曜指的方向前进,很快,他便看见政经系的人,方颐是其中之一,她看见宋蓦白有些惊讶的叫住他:「宋蓦白?你怎麽在这?」 平常的宋蓦白会贫个几句,像是「我在这怎麽了吗」、「你能在这我就不能在这了啊」,但他只是看着方颐问:「你有看到顾一亭吗?」 方颐闻言愣了一瞬,脸上浮起一个了然的微笑,她指着一旁的沙发区,宋蓦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下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nV孩的五官清丽,她似乎为了今天的场合特别打扮过,在夜店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颜sE,但她的五官浓烈了些,看上去用YAn丽形容也不为过。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抿了一口,似乎和身旁的人在说什麽,笑得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在她的笑容里宋蓦白像是能看见实T化的快乐;唯一令人觉得不顺眼的是nV孩身旁搭着她肩膀的男子,宋蓦白正看着,男子顺手拿走刚才顾一亭喝过的酒杯也喝了一口,顾一亭没有反应,彷佛一切都很正常。 宋蓦白看着眼前的画面,嘴唇抿得笔直,方颐见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宋蓦白,关於温延煜其实是同X恋的事实。 而宋蓦白完全没注意到方颐的反应,只是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这nV人,前一天才眼波DaNYAn着对他说「我喜欢你」,今天就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什麽样子?不像话! 宋蓦白大步的走向前,停在顾一亭身前,正想说话便对上顾一亭抬起的视线,她的瞳孔瞬间扩张了些,连忙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问:「你怎麽在这?」 这已经是宋蓦白第二次听见这个问题了,顿时有些无奈,「我有话要说。」 一边说,他拉着顾一亭的手腕走到一旁没人的角落,其他看着顾一亭被拉走的政经系学生都偷偷望着这个方向,而方颐让大家玩自己的,别管他们。 顾一亭不解地看着宋蓦白,宋蓦白看着nV孩仰起的脸,刚才的气焰消了一半,她真的是他的克星。 「我来找你。」宋蓦白话说完便看见顾一亭一脸不解的神sE,对他大喊:「你说什麽?大哥,我不读唇语。」周遭人声吵杂、音乐声震耳yu聋,用正常音量对话根本听不清声音。 宋蓦白顿时一阵无奈,他弯腰凑到顾一亭耳边说:「我来找你。」他的气息暖暖的,散在她耳边,顾一亭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着,像是煞车失灵的列车一样,感觉快冲出心口。 顾一亭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宋蓦白却先一步退开,只是微微屈身让视线与她平行,他伸手轻轻地拨开顾一亭双颊旁的碎发,手掌停留在她的脸颊旁,没碰上,掌心的温度却SaO动着她脸部周遭的神经。 看着宋蓦白清亮的瞳孔,顾一亭有些不知所措,她脸上带着酒JiNg的红晕,不知道是不明白他的话,还是不明白他这麽做的原因,宋蓦白放柔了嗓子,说:「我不想让你等。」 他直起身,看着顾一亭,强自镇定的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他也是第一次跟nV孩子告白,不知道怎麽样才能好好的传递自己的心意,多一点怕显得唐突,少一点这傻子又不明白。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的脸,他的嘴唇轻抿,耳根通红,纤长的睫毛微微搧动,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她,她似乎能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想起前一天自己和宋蓦白说:「不要让我等,我不喜欢等。」 柒之六、双向奔赴 「那是什麽意思?」忽视渐快的心跳,顾一亭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问。 宋蓦白抿了抿唇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说不要让你等。」所以我来了,我不想让你等。 顾一亭有些好笑,所以呢?这人兜着圈子就是不说他喜欢她。她眨眨眼,嘴y,「宋蓦白你不要太自恋,谁说我喜欢你了?」 话刚说完,顾一亭便看见宋蓦白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他确实觉得不可理喻,谁说我喜欢你?你啊!你昨天自己说的!昨天的事你今天就忘了,你这不是金鱼脑,这是无脑好吧? 看着宋蓦白惊慌夹杂着无言以对的表情,顾一亭忍不住笑了,「我喜欢的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我。」 宋蓦白一愣,看着nV孩脸上小伎俩得逞的得意笑容有些无奈的也笑了,她果然是他的克星。 宋蓦白看着她的眼神像浸了旭日初升的暖sE,温柔潋灩,嗓音沉沉却字字清晰:「那就和我在一起。」说完他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也喜欢和我在一起的你。」 他喜欢她微g的眼眸,笑起来便弯成月牙儿;他喜欢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他喜欢她所有摆在脸上、清晰明了的小情绪;他喜欢她的简单直接、没心没肺── 他喜欢她,全部,都喜欢。 顾一亭听见宋蓦白说出那句话,一瞬间的出神,她曾幻想过无数场景,关於宋蓦白的,她想过两人无疾而终的画面、想过没有宋蓦白的日子,她想过很多场景,唯独想不到「如果宋蓦白也喜欢自己,那他会用什麽样的表情和语气告诉自己」,说穿了,她一直不太相信两情相悦有那麽容易。 不太相信那麽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前一天的告白也做好了鱼Si网破的心理准备──要是他不喜欢我,大不了连朋友也不做了,守在朋友的位置实在没什麽意思。 但此刻宋蓦白郑重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喜欢你,顾一亭。」他眼里都是她,盛满了温情密意,说:「我也喜欢你。」 背景音乐一片吵杂、人声鼎沸,但顾一亭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宋蓦白说的话,不知道为什麽会鼻酸,这种像是美梦成真一样的事,原来,感情可以那麽简单。 她一下扑到宋蓦白怀里,宋蓦白一瞬的恍惚,马上搂住她的腰。 顾一亭把脸埋在宋蓦白肩颈边,双手g着他的脖子说:「真好。」真好,你也喜欢我。 宋蓦白听见顾一亭说的话,他紧紧的搂住她,感受着环里真切的温度,「嗯,真好。」他终於能把她拥入怀中,终於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真好。 真好,我们的心意没有时差、没有被时间捉弄,我们走到了一起,真好。 後来宋蓦白牵着顾一亭的手说他想回家了,他的听觉b多数人敏锐,真的非常不喜欢夜店昏暗吵杂的环境,顾一亭说好,放开两人交握的手打算去拿自己的随身物品,但宋蓦白紧紧拉着不愿放手,说:「我跟你一起去拿。」 「你这样……下礼拜──不用到下礼拜,明天之前整个系都知道我交男朋友了耶。」她光是想到要应付那些八卦的嘴脸都觉得累。 宋蓦白瞟了顾一亭一眼,「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毛手毛脚的了,他的人,其他人连觊觎的眼神都不准有──宋蓦白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沙发区,依旧有不少人在观望,其中便包括方颐和温延煜,宋蓦白很满意,说:「况且你刚才扑到我身上的时候,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闻言,顾一亭一愣,回头看向沙发区,果然对上小夥伴们兴奋的八卦脸,她悔恨的皱起了脸,有些纠结的看向宋蓦白,说:「你觉得我有可能可以收回刚才那个扑到你身上的举动吗?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宋蓦白掩不住脸上得意的神sE摇摇头,「你不行。」话说完,他便拉着顾一亭走向沙发区,顾一亭撇撇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乾脆点承认了吧,於是她把宋蓦白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肩上,仰起脸对着宋蓦白甜甜一笑,宋蓦白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把顾一亭往自己身侧又拉近了点距离。 看着两人走近,方颐迫不及待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鬼!」话说完又想起一碴,「等等,宋蓦白,我记得我说过要是你敢g引我们宝贝球经我就打断你肋骨吧?」 顾一亭点点头,看了宋蓦白一眼,「她有说过。」 而宋蓦白一脸无辜,说:「是你们宝贝球经g引我。」 「宋蓦白。」 「……好,是我g引她。」 看着两人的互动,方颐叹为观止,啧啧,宋蓦白被收服的很彻底啊,方颐顿时有些佩服顾一亭,她失神了一瞬,想着也许这才是Ai情该有的模样。 而顾一亭让温延煜把包和外套拿给自己,温延煜有些吃惊,「你们要走了哦?不留下来玩吗?」 「他老了,觉得吵,玩不了这种年轻人玩的东西。」顾一亭指了指宋蓦白,道。 温延煜促狭的眯了眯那双漂亮的柳叶眼,撑着下巴,媚骨天成,顾一亭特别想在他脑门贴一张符咒并大喊:「何方妖孽,速速退散!」 他凑到顾一亭耳边说:「在床上你就知道他玩不玩得了了……你也可以把床上两个字倒过来,意思也差不多。」 「床……」顾一亭不可置信的看了温延煜一眼,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伸手用指尖推了温延煜脑门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了?我严重怀疑你的脑浆和血Ye都是h的,纯的不带一丝杂质的h,CMYK的Y就是你,你是大写的Y。」 *碎念区* 发现我之前sE彩学学的内容还没全忘,就很感动,CMYK的Y就是hsE,BTW,C是洋红,M是青,K是黑sE,用来加强sE彩区分明暗的颜sE,哦,你们猜sE彩学是开在哪个科系? 光电,光电系,朋友找我一起去修那门课的时候整个吓到,结果光电系的sE彩学有够y,考试超难,一堆我高中毕业以後就没碰过的单位,流明啊、光度辉度光通量我後来在背英文单字有背到这些单字,笑烂,我日常生活唯一会和这些字接触就是在背英文单字的时候,谢谢,哦,而且他们还考申论:加法混sE和减法混sE的一二次sE正好相反,请问是巧合还是必然? 我记得超清楚,因为後来我发现光电系的学霸是用数学算式证明的──我是用逻辑推演的,这告诉我们数学真的很重要误。 柒之七、明日可期 宋蓦白看见顾一亭在和温延煜说话,警觉的把顾一亭拉回自己怀里,两人走离沙发区一小段路以後,宋蓦白抿了抿唇,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你以後离那个男的远一点。」 他也想假装大度的,但还是情感占了上风。 顾一亭一愣,「温延煜?为什麽?」 一边走,宋蓦白把顾一亭护在自己臂弯内,替她挡去人cHa0的推挤,听见顾一亭的问题,宋蓦白瞪眼,「他搭你的肩膀喝你的酒,你觉得为什麽?」 能有为什麽?姐妹嘛,别说搭肩喝酒,牵手拥抱都很正常啊──一边想着,顾一亭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可Ai的可能X,她看着宋蓦白绷紧的下巴,问:「你吃醋?」 「……」宋蓦白瞪了顾一亭一眼,很快把视线移开,说:「对,我吃醋。」 顾一亭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拉着宋蓦白的衣摆,停住脚步,她即使穿了高跟鞋还是b宋蓦白矮了不少,於是她微微垫着脚,扒着宋蓦白的肩膀附耳向他,「那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平常不会跟人说这种事,温延煜不可能对我有意思的,他不喜欢nV生。」 她站回原本的高度,看着宋蓦白一瞬间释然的神情,她说:「我不想让我的男友吃醋,所以特别告诉你。」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做得很不错吧」。 宋蓦白小心思被抓个正着,有些别扭的别开脸,揽着她的肩膀说:「但肢T接触还是不准有。」 顾一亭嘴角擒着笑意白了他一眼,要这样是吧,「那你也不准跟实验室学妹有肢T接触,不准载她。」 那边宋蓦白连连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他机车後座只为她一人提供,一边说,顾一亭又想起一件事,她对宋蓦白说自己要去找范铭逸,刚才是范铭逸载她来的,她怕离开时范铭逸没找到自己会担心──况且,基於礼貌还是得亲自告知b较好。 宋蓦白不置可否,但他准确地抓住了自己需要的重点,这个范铭逸便是那个对顾一亭有意思的海科系学会会长了。 宋蓦白突然觉得顾一亭身边的人实在有点太多了。 两人找到范铭逸时,范铭逸脸上带着疏离温煦的笑容在和身旁的人说话,看见顾一亭,他眼神亮了一瞬,起身走向顾一亭问:「怎麽了?你想回去了吗?」 顾一亭有些尴尬的微笑,「不是……呃,对,我要先走了,我室友来载我回家。」一边说,她一边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後的宋蓦白,范铭逸望去,这才看见顾一亭身後跟着一名男子。 宋蓦白听见称谓很不满意,开口纠正:「男友。」 「……」顾一亭无奈的看了宋蓦白一眼,这人怎麽在奇怪的地方很执着,「好,对,男友。」 换了个气,继续说正事,「那个,就是跟你说一下,谢谢你今天载我过来。」 范铭逸有些恍神,来不及思考,只是机械式的微笑说:「不会。」 确认讯息顺利传达以後,顾一亭朝范铭逸挥挥手算是告别,接着便和宋蓦白一起转身离开,在略有些昏暗迷离的灯光下范铭逸依旧能清晰的看见顾一亭朝那个男人露出的笑颜,一个肆意张扬,不暗藏任何情绪的笑容,在那一刻他意识到顾一亭并没有对自己这样笑过,她的笑自始至终都带着拘谨的礼貌。 大概也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顾一亭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的,和其他人没什麽不同。 但为什麽会觉得有一点失落?范铭逸不是很清楚,只是挪开视线,不再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 终於离开夜店五光十sE的吵杂环境,宋蓦白的表情看起来总算不那麽紧绷了,他看着身旁唧唧喳喳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的顾一亭──她正在和宋蓦白更新这几日他们失联期间自己的近况──宋蓦白才发现顾一亭一身轻薄的红sEV领衬衫和一件衩开得极高的黑sE长裙,她x前的衩开得极低,目测都开到第三肋以下的位置了,宋蓦白拿过顾一亭手里的皮外套披在她身上说:「穿上,拉链拉好,你穿这样会冷吧?」 顾一亭有些好笑的看了宋蓦白一眼,「你有听过一句话吗?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我终於T会到那种感觉了。」王nV士自己也是大冬天穿着轻简西装外套只为了不要看起来臃肿的nV人,自然不会替别人觉得冷。 接收到宋蓦白无奈的眼神,顾一亭耸耸肩,顺手把包递给宋蓦白,穿上外套、拉起拉链,对宋蓦白说:「这样不冷了吧?你也是那种,我的nV朋友只有我能看的人吗?」 「你说呢?」只见宋蓦白认真的看着她,思索了半晌,半开玩笑着道:「回家第一件事要把你这件裙子的衩缝起来。」 顾一亭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你这个神经病。欸,我们要不要去逛街?我难得画了这麽完整的妆,还有这件裙子,没人看到太可惜了。」 「我看到就够了,反正也不是多好看。」 「宋蓦白,你再这样你会失去我的。」 「没事,反正我不会让你失去我,你既然跟我告白了就要对我负责啊,不准始乱终弃。」宋蓦白垂首对着顾一亭笑,伸手抚着顾一亭耳侧和头发,把人带到自己怀里。顾一亭看着宋蓦白脸上温柔的笑意忍不住失神,一瞬间怀疑自己是怎麽拐到一个这麽好看的男人的。 回过神来,顾一亭看着宋蓦白说:「那你不要惹我生气。」 宋蓦白认真地思考了下,回:「我尽量。」 晚风冷冽,冬日的夜sE总显得清冷萧瑟,但有了相互依偎的存在,便只觉得月明星稀、明日可期,两人一路笑闹着,披着夜sE,驱车回家。 柒之八、倒数计时 冬日的空气冷冽,连呼x1的时候都觉得鼻腔沾上Sh冷的寒意,顾一亭怀里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x1了x1鼻子,看了眼萤幕上一边办案一边斗嘴的小俩口,又探头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 她总觉得在一起这个节点似乎像个开关,按一下,宋蓦白直接变成不同的人,准确的说,两人在一起之後,宋蓦白简直把她当成五岁小孩来宠,有求必应、百依百顺──顾一亭很享受这种待遇,再次有了儿提时期世界绕着自己转的感受,但一边享受着又总担心自己被宋蓦白宠坏,养出公主病就不好了。 没有公主命却空有一身公主病,这绝对是一场悲剧。 圣诞趴後的星期日,此时宋蓦白正站在厨房里忙碌着,昨天顾一亭随口提起想吃印度咖哩,宋蓦白马上在网路上找了一堆食谱,今天早上顾一亭刚起床,便拖着她去早市买食材,回到家以後宋蓦白便没离开过厨房。 顾一亭把影集暂停,抛下怀里的抱枕离开沙发温暖的所在,蹑手蹑脚的走到宋蓦白身後,把脸靠在他後肩上,露出一双眼看着男人手起刀落的动作,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 宋蓦白微微回首看了顾一亭一眼,「饿了吗?」 「不是。」顾一亭摇摇头,她微微仰着下巴想把脸靠在宋蓦白肩上,「宋蓦白。」 「嗯?」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亏心事?或是即将要做什麽亏心事?」虽然她很享受这一切,但宋蓦白太反常了。 宋蓦白失笑,却没看她,「没礼貌,为什麽这麽问?」 「你很奇怪,」顾一亭不知道该怎麽说明,只能陈述她所感受到的事实,「你对我有点太好了。」不是像热恋期情侣那样歪腻的好,是像老父亲带着小nV儿的好。 「对你好你还不开心?」宋蓦白挑眉,顾一亭有时候真的有点太敏锐了,特别是在他不希望她有所察觉的时候。 「不是不开心,就有点怕。」她说。 宋蓦白闻言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看着顾一亭,有些无奈的拉过她的手,细细m0索着她柔nEnG的手指,垂着眼帘道:「你记得我说过要出国读研的事吗?」 顾一亭一愣──她的脑子这阵子被宋蓦白填满,已经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後,宋蓦白一提起这件事,就像把她特意藏在脑子最深处的记忆拽出来,她愣愣的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我把申请文件交出去了,寒假结束前结果就会出来了。」宋蓦白有些不敢看顾一亭此刻的表情,他怕看见她脸上任何像是受伤的模样。 「所以在我出国之前,我要把所有能给你的好都给你。」让你在我们分隔两地的日子里,不会因为距离对我们的感情产生质疑、不会因为距离而选择放弃。 顾一亭有些出神的想着:这对宋蓦白来说是最好的,所以她应该觉得开心,於是她钻进他的怀抱,仰着头微笑道:「希望你能录取你最想去的那间学校,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似乎是惊讶於她的通情达理,宋蓦白愣了一瞬,弯着嘴角「嗯」了声,他一手捧着顾一亭的脸,低头寻着她的嘴唇吻了一下,然後便听见顾一亭趁着吻的空隙说:「你手上有萝卜味。」 说完,她便灵巧的从宋蓦白的怀抱中脱身,想逃去客厅,但宋蓦白反应b顾一亭还快,一下拦腰抱住她,把她拖回流理台前,宋蓦白两手撑在顾一亭身侧,把她困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 正在顾一亭对着宋蓦白太过接近的气息而逐渐心跳加速时,宋蓦白拿起一旁的菜刀递给她,笑说:「来了就别想走,洋葱给你切。」 顾一亭不可置信地接过菜刀,「刚才说要把最好的都给我的人是谁?让我切洋葱你是魔鬼吗?」 宋蓦白拿出另一把菜刀,清洗了一遍,笑着看向顾一亭说:「我突然很想念你哭泣的样子。」 「……你是魔鬼。」 不久後,顾一亭双眼被洋葱熏得刺痛,泪水不可抑制的夺眶而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宋蓦白放下手中菜刀,温柔的把人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说:「没想要我要出国会让你这麽难过,别哭了啊,乖,我们可以熬过远距离的。」 顾一亭咬牙切齿,眼睛太酸又不好翻白眼,她只好双眼泛着泪光对宋蓦白微笑,「N1TaMa滚。」 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顾一亭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可以和宋蓦白朝夕相处的日子所剩无几,时间快速的流逝着,像沙漏里的沙,细细碎碎的漏着,一刻不停。 时节过了大雪,衣橱里的衣物全都换成了厚重保暖的款式,围上围巾、穿上厚重的马丁靴,然後往口袋里塞了个暖暖包,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 也许是因为生理上的寒冷,冬日里人们喜欢聚集在一起,设法让心里稍微温暖一些,冬日里的节庆总是热闹,万圣节、圣诞节、新年──冬日是最温暖的季节。 「一份非正式调查显示,冬天是盛产情侣的季节,到了夏天就是分手季,特别是在暑假前後。」童桦说。 此时童桦、顾一亭和虞冉冉三人正坐在咖啡厅里头,桌上摆着三台笔电、三杯饮料,还有一些文具用品。课堂停课,他们便趁着这个时间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讨论小组报告,才刚搬出电脑打算开始讨论,服务生便送上饮料,打断三人的思绪,话题便岔开了。 虞冉冉感叹了句:「最近多了好多情侣啊。」接着童桦便接了那句话。 柒之九、一亭的男朋友 顾一亭拿起自己的饮料转动着x1管,喝了一口,问:「你这个调查报告哪来的?」 「该调查报告由本人亲自观察统计得出。」童桦笑说,然後推了推脸上的细框眼镜──和朋友出门她很少带隐眼,她的隐眼是日抛,一副就是一个便当钱,身为穷学生能省则省。 「你的调查范本该不会是夏堇吧?」顾一亭问,虞冉冉在一旁笑说:「夏堇的交往分手确实满符合这个规律的。」 童桦摆了摆手指,发出像是综艺节目里,答错答案会出现的机器音,说:「夏堇是其中一个,一份数据的样本数至少要达到三十人以上才具有一定的分析价值,而且还是最不准确的那种,我从高中就开始观察了,这是我观察了四年半得到的结论。」 你平常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啊?顾一亭和虞冉冉有些无言以对的看着童桦。 三人随便的聊了几句,又埋头做事,偶尔讨论一下报告内容、简报排版,顾一亭正在整理简报,视线余光瞄到手机萤幕亮起,宋蓦白问她要不要来载她回家,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 顾一亭拿起手机,回:「好啊,我们快结束跟你说。」 放下手机,顾一亭又想起那天关於出国留学的话题,她心不在焉的的望着电脑萤幕,计算着剩下的时日。 七个多月,两百多天。 虞冉冉手边的工作进行到一半,喊顾一亭问她怎麽样b较好,顾一亭没回应,虞冉冉这才发现顾一亭一颗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她喊:「宝宝!一亭宝宝!地球通讯站要求通话!」 顾一亭回神看向虞冉冉,有些懵的「嗯」了声,虞冉冉挑眉,「想什麽?」 「没有。」顾一亭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只是在算寒假还有多久。」 闻言,虞冉冉抱着顾一亭的手,靠在她肩上说:「我也是,我想放假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又直起身子,看着两人问:「下星期五圣诞节,你们有要做什麽吗?我们去看个电影或是去市集逛逛吧?反正夏堇一定是跟她男友玩。」 被虞冉冉这麽一提,顾一亭这才想起圣诞节就快到了,她从前没有在过圣诞节的,对她来说圣诞节便是一个不会放假的节日,甚至还不如劳工节,但这是她和宋蓦白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於是她说:「我那天有约。」 「跟谁?你室友?」虞冉冉猛然转头看向顾一亭,问:「你们现在到底怎麽样了?」 顾一亭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神,她还没跟他们说自己和宋蓦白正在交往的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节点开口,也许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童桦便看着手机行事历说:「我那天也有约了」 「等等,怎麽连你也这样?」虞冉冉一副泫然yu泣的表情,语气充满不可置信,「童你跟谁约?」 童桦耸耸肩,撑着下巴说:「系上朋友。」 虞冉冉cH0U了cH0U鼻子,装哭,「我讨厌你们。」 正在顾一亭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顾一亭循声望去,只见身材高挑的男子朝他们走来,他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一双明亮的双眼被卧蚕边的泪痣缀得清YAn,直直的望着顾一亭走来。 虞冉冉认出了来人,凑近顾一亭问:「那不是你室友吗?」 顾一亭没回答问题,只是起身迎向宋蓦白,站定在他面前,下意识的去g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喜悦,问:「你怎麽来了?」 宋蓦白笑着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刚离开实验室,想说顺便来找你。」 他视线望向後方和顾一亭一桌的另外两个nV孩,一边去寻她的手,握住,说:「那是你朋友吧?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顾一亭点点头,嘴唇弯起大大的弧度,拉着宋蓦白往三人座位走。 那边虞冉冉和童桦都带着有些吃惊的神sE,直到宋蓦白笑着对两人说「你们好,我是一亭的男朋友,我叫宋蓦白」,两人都没能回过神。 童桦对着宋蓦白点点头,制式化的回了句「你好」,而虞冉冉愣了半晌终於找回表情管理能力,身为优秀的剧艺人,她能演出所有需要的情绪,此刻那种情绪便是假装镇定的微笑,「你好,一亭常常提起你……你们还没交往之前。」而且他们其实有一面之缘,但虞冉冉没有特意提起。 宋蓦白闻言,挑着眉低头看了身旁抓着自己手掌的nV孩子一眼,问:「你都说了什麽?」 「能说什麽?说你的坏话,说你欺负我。」顾一亭满心欢喜的感受着掌心和身侧的温度,发现自己竟然只是看见宋蓦白就觉得心脏都暖烘烘的、异常雀跃,但她依旧嘴y着不肯说真心话,只是瞥了眼宋蓦白,口是心非。 宋蓦白被顾一亭投向他的小眼神搔得心痒,他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回家告诉我实话。」说完直起身,看着顾一亭望向自己娇嗔似的眼神,心情极好。 他打完招呼,也不打扰三人,只是自己找了张桌子做事,让顾一亭结束了叫他。 待宋蓦白走远,虞冉冉和童桦终於褪下装冷静的外皮,抓着顾一亭问到底发生什麽事,「所有细节!」 柒之十、後会无期 於是三人便抛下手中的工作,听着顾一亭磕磕绊绊的讲完所有过程,中间虞冉冉和童桦时不时cHa话要求补充细节,顾一亭一边说一边觉得脸皮有些烧,忍不住抬头看了宋蓦白一眼,却发现他准确的接住自己的眼神,朝她微笑。 顾一亭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垂下眼帘,偷偷笑着──一点意料之外的小默契都能让她再更喜欢他一些。 剩两百多天也没关系,只要把剩下的每个日子都用两人的回忆填满,应该就足够了,顾一亭想着。 即使到了分别的那天,意味着他们从此後会无期,她应该也能守着回忆、好好生活的。 後来三人终於处理完所有该讨论的细节,剩下的分工各自处理即可,和虞冉冉及童桦告别後,顾一亭带着自己的东西坐到宋蓦白对面的座位,宋蓦白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头也不抬的把手边的盘子推给顾一亭,盘子上是没动过的蓝莓塔。 这家店的蓝莓塔顾一亭看了很久,好几次都想着要点来吃,又觉得一杯饮料加上一颗蓝莓塔实在太贵,买不下手,总是在柜台点餐时作罢。 一次两人下课经过这──那时他们还没交往──顾一亭看见这间店,便随口提起这事,她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一次随意的闲聊──不承想宋蓦白倒是记住了。 顾一亭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捧着蓝莓塔咬了一口,莓果融着sU脆的饼皮和慕斯,酸中带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笑,果然跟想像中的一样甜。 宋蓦白眼角余光看见顾一亭脸上满足的笑容也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笑了,随後低下头,继续做事。 他们便这样对坐着,安安静静的各自做事,直至地平线吞没了橙h的温暖,天空染上了月sE,两人才携手缓缓离开咖啡厅,相伴的时光,走得慢些也无妨。 在机车上,顾一亭不用做贼心虚一样的偷偷靠近宋蓦白,她正大光明的环抱着他的腰,下巴靠在宋蓦白肩上问:「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听见问题的宋蓦白忍不住失笑,随口胡诌,「从我诓你跟我一起住的那天开始。」 「骗人。」顾一亭翻了个白眼,她信他个鬼。 宋蓦白笑了,说:我也不知道。 他又说:但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在接下来所有日子里,我都喜欢你,这样就够了。 百货公司里人cHa0络绎不绝,圣诞节快到了,不少店家打着噱头举办各种促销活动,要顾一亭说,东方世界的圣诞节真就是商人的行销手段,不信基督教的人过什麽圣诞节嘛,更别说把圣诞节Ga0得跟情人节没两样,耶稣知道了可能都得气得显灵。 当她那麽说时,季淮舟瞥了她一眼,说:「那你g嘛还拖着我来买圣诞节礼物?」 星期六一早百货公司都还没开,季淮舟便收到顾一亭的讯息说:「你肯定还没买要给你们暖暖的圣诞节礼物吧,走,我们去百货公司,我帮你挑。」 季淮舟捧着手机默了默,g,他差点忘记这个该Si的节日。 於是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百货公司闲逛,正转进一间杂货店,顾一亭抱着货架上的熊玩偶Ai不释手,看看价标又默默将玩偶放回架上。 她乾笑着,回:「我是怕你给你们家暖暖乱买东西,被她手刃,好心来帮你的。」 「P。」Ga0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明明就是让他来帮忙挑要给宋蓦白的礼物的。 事实上要不是虞冉冉偶然提了一句圣诞节,顾一亭也早忘了这个节日,从那天起她就苦恼着不知道该送宋蓦白什麽东西──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算特别了解宋蓦白。 平常都是宋蓦白为自己做这做那的,她总不能仗着自己被喜欢着就什麽都不表示。 俗话说:遇事不决,上网谘询,顾一亭在网路上查了送男生的礼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运动用品,一颗黑sE极具设计感的篮球和篮球收纳的网绳,仔细看了看Logo,是百货公司一楼的名品,顾一亭见状连查价钱的心思都歇了,呵,这摆明着想坑她钱。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去百货公司看看的灵感,并且带上自己少数的男X友人,季淮舟,顺便唤醒这家伙少得不能再少的求生慾。 於是早上她忍痛拒绝宋蓦白出门约会的提议,说:「明天再跟你玩,今天姐姐要跟别人玩。」然後在宋蓦白一脸委屈地凝视下出了门。 目送顾一亭出门後的宋蓦白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悠闲的周末,他想跟自己nV朋友一起过的,没想到人家早就有安排了,他泄气的喃喃自语,「顾一亭,我到底有没有在你的安排里面啊?」 路过的薛源皓看了宋蓦白一眼,眼神极具藐视意味,恋Ai中的人,不分X别的傻。 柒之十一、你缺不缺男友 顾一亭和季淮舟找不到送礼方向,乾脆先去美食街吃午餐,一边吃东西,季淮舟一边感慨,「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在一起……也不是说没想到,就是一直隐隐约约有那个感觉,但没想到哥竟然真的会看上你。」 闻言,顾一亭狠狠的瞪了季淮舟一眼,「你知道你脸上最多余的是什麽吗?你的嘴巴。凭什麽是他看上我啊?」 季淮舟愣了愣,点头,「也是,那你为什麽会看上他啊?」 「就像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麽有人会看上你是一样的道理。」顾一亭耸肩,「连喜欢都要计较为什麽,还不如去写论文呢,谈什麽感情。」 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季淮舟一瞬间无法反驳,眼下这个话题Si了,两人继续讨论礼物该买什麽好。 季淮舟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问:「保养品怎麽样?」 「劝你不要。」顾一亭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季淮舟太天真,「你怕是没跟你妈来百货公司买过保养品吧?先不管肤质适不适合,专柜保养品可不是一张小朋友能了事的,保养品要买就得买一整套,一整套买下来,你可能这两个月都要吃土了。」 季淮舟不信邪,照着顾一亭指示打了关键字,看见免税店的建议售价差点把嘴巴里咀嚼到一半的食物呛出来,好不容易缓过气,他嘴角cH0U搐的问:「我问你,花几千块买泡了花瓣的水认真?花瓣是镀金的吗?」 顾一亭神sE自若的缓慢咀嚼嘴里的食物,吞下後开口道:「你才知道,所以放弃保养品吧。」一边说,她一边把自己的手机萤幕递给季淮舟看,「你觉得送短夹怎麽样?」 手机萤幕上是黑sE的皮制短夹,样式简单g练,季淮舟连连点头,正想说看上去很不错,话到嘴边,他仔细的看了看皮夹本人,皱眉,「你确定这个你买得起?」 「买不起。」顾一亭大方承认了,「但我们可以去相对平价的专柜看看他们的短夹。」 季淮舟把自己的餐点吃完,突然很感慨的道:「不知道礼物该买什麽,说到底就是穷。」 顾一亭:「瞎说什麽大实话。」 吃完饭,两人先去一楼化妆品专柜逛了一圈,季淮舟在顾一亭的怂恿下买了一支口红给暖暖当礼物,并且保证,经过她的筛选,这个口红sE号绝对没问题。 季淮舟掏出卡让柜姐结帐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离开专柜後他和顾一亭抱怨:「你们nV孩子花这麽多钱买颜料是失心疯吧,g,我以後也要赚nV生的钱,太好赚了。」 「这跟你的小提琴b起来都是小钱,别碎碎念了。」 「化妆品能跟小提琴相提并论吗?」 後来经过卖发油的专柜,季淮舟说自己的发油用完了,顺便买了一罐,顾一亭见状想起宋蓦白偶尔也有用发油整理浏海的习惯,便在店员的推荐下也买了一罐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发油。 「这样你还要去看短夹吗?」季淮舟问。 顾一亭点点头,「当然要,这个只是刚好想到,顺手买的。」 季淮舟咋舌,快一千块的东西你说是顺手买的,「顾一亭你是种乐透了吗?你还缺不缺男朋友?」 「我缺一台不用cHa卡也会吐钱的ATM。」顾一亭没好气的瞥了季淮舟一眼,「你要不要自愿报名担任?」 「在下告辞。」 统计今日战利品:给暖暖的口红一支,给宋蓦白的分别是一罐发油和一个短夹。 季淮舟看着顾一亭手里的纸袋啧声,「你真的很像圣诞老人,我也是乖孩子,我能有礼物吗?」 顾一亭没好气地看了季淮舟一眼,伸手从纸袋里cH0U出一片巧克力,掰了一大半,递给这个大孩子,「喏,圣诞节快乐。」 「欸?你什麽时候买的?」季淮舟有些惊讶的眨眨眼,一边说手也没闲着,拿起那块巧克力啃了起来。 「刚才。」顾一亭也掰了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看起来很好吃就买了。」白巧克力的甜味融着梅果乾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顾一亭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巧克力包装翻看着,唔,虽然贵但真的很好吃。 她瞬间有些後悔,好像掰太大块给季淮舟了。 季淮舟啃着巧克力十分感动,他说:「冲着你这片巧克力,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 顾一亭「呵」了声,「後面那句话我之前帮你做报告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你稍微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行吗?」说出口的话完全不算数啊,空有一张嘴,「说的b唱的好听,你怎麽不去当Ga0笑艺人?」 季淮舟依旧在自说自话,「刀山火海咱们一起闯!下地狱有你陪我!」 「好好听我说话!还有我为什麽要陪你下地狱啊?滚你!」 後来顾一亭把礼物送给宋蓦白时,宋蓦白彷佛早有准备,拎着个袋子递给顾一亭,里头是她在百货公司里多看了几眼的东西,熊玩偶、化妆品、巧克力,顾一亭抱着熊玩偶立刻猜到季淮舟那厮其实是个双面间谍,表面上和自己一起购物,其实都在观察她喜欢什麽,等着汇报给宋蓦白。 顾一亭紧紧的抱着熊玩偶,可恶,没感动到人,倒是自己被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季淮舟表示:我多苦啊,给你们这对魔鬼情侣档又是提袋子又是蒐集情报的,他妈老子都成孙子了。 *碎念区* 跟你们说,诚品卖的那种进口莓果乾白巧克力超好吃,外包装可以看到巧克力本T那款,一块240,但真的超级好吃,吃过一次从此念念不忘──来自立志吃遍世界上所有巧克力的nV人的认证滚,还有荷兰超市有一款里面有果乾的巧克力也超好吃,我爸之前不小心吃了一大半,我气得让他赔我就不说原本那块也是爸爸付的钱了哈哈哈哈哈,但台湾到处都找不到QQ 捌之一、该死的恋爱脑 图书馆会议室里的冷气很凉,顾一亭的心也很凉,明天一早就要进行统计课的期末报告了,然而数据资料和简报到现在依旧还没个底,组员接连失踪,唯一在场的一位组员正看着手机,表情凝重的研究着社群软T上的贴文,时针跳了一格,她似乎终於研究出个结论,看向正瞪着眼前数据头痛的顾一亭说:「一亭你说呢?不是都说初恋到最後总是会在一起吗?」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六,电脑萤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逐渐失焦,顾一亭已经不寄望陈筱瑶做个有用的组员、在这学期的最後为报告带来点贡献了,顾一亭只希望她别再用不着边际的恋Ai问题来轰炸自己。 陈筱瑶暑假时和初恋男友分手,似乎还是在七夕当天分手的,这带给她沉重的打击,至今仍然无法释怀,这件事带来的後遗症就是陈筱瑶总会莫名其妙的迎风落泪、伤春悲秋,看着社科院中庭造景都能Y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别说,人一但失恋,那文学水平真是噌噌的飙升,和陈筱瑶一b,顾一亭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文盲,她现在还能念得出的诗句就只有床前明月光、钱包光光光了。 其实顾一亭和陈筱瑶的关系只能算是说得上话,不算特别亲密,但大概是这个学期同组做报告,带给陈筱瑶两人很亲密的错觉,她总是和顾一亭聊她的恋Ai问题,其中最常聊起的问题便是: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这问题问顾一亭g嘛?这不问了个寂寞嘛,当然,顾一亭所有的苦口婆心、劝陈筱瑶放下前任立地成佛的言论也都是劝了个寂寞。 顾一亭觉着吧,能够坦然地和他人聊起自己的烦恼是件好事,不容易抑郁,但这样不看时机地点的聊心事属实就是缺心眼了。 面对缺心眼的人,顾一亭向来没在客气的,她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依旧迅速的打着语法,漫不经心地回答陈筱瑶关於初恋的问题,「我听说的是初恋就是用来缅怀的,你那边数据好了吗?」 「是吗?」面对顾一亭的有口无心,陈筱瑶倒是走了心,她思考着初恋是不是真的仅供怀念,忽略了顾一亭的後半句话。 顾一亭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终於抬头看向陈筱瑶,看她失神的模样便知道她又在想着她那无疾而终的初恋了。 她真的恨Si这些恋Ai脑了。 顾一亭忍无可忍,敲了敲桌子唤回陈筱瑶的注意力,「数据。」 「啊,」陈筱瑶这才如梦初醒的看向顾一亭,她瘪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数据好了,但我电脑没电了,我回家再传给你吧。」 看陈筱瑶早就无心做事,顾一亭到嘴边的责难生生吞了下去,都期末了,没必要多生事端,能忍则忍,她点头,「那你先回去吧,回去赶快传给我。」 听见顾一亭这句话,陈筱瑶如闻大赦,双眼都亮了起来,她迅速的把东西收进包里,一边问顾一亭:「你不一起去吃晚餐吗?」 「我把这个弄好再去吃,你先走吧。」顾一亭说着一边打开群组催促着其他组员赶紧交出分工的内容,不一会儿便有两人说等一下便传,还有一人立刻传了档案进群组。 顾一亭将档案下载,快速的扫视检查内容。 身旁陈筱瑶东西收拾好了,背起包向顾一亭道别,「一亭那我先走啦,我吃完饭回家就把档案传给你。」 「嗯,掰掰。」 听身後欢快的脚步声便能感觉到陈筱瑶的逐渐远离,顾一亭叹了口气,随後又打起JiNg神,将组员传来的档案重新排版到隔天报告要用的简报上头。 数据资料最忌讳编码错误,单看数字很难看出错误,可数字一但有问题,後头的分析便都没有意义,但现在时间不够,顾一亭只能退而求其次,检查重新编码的分组没错即可。 教育程度分为国小、国中、高中、专科、大学、硕博士;年龄层每十岁一个坎,六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为一个分组;此外还有地区、薪资水平若g分项。 顾一亭有自己先跑过一遍数据,知道数据大概的样子,只要大结论没问题,小数字错了问题不大。 时间滴滴答答的快速飞逝,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顾一亭才回过神,她拿起手机看了眼通知,陈筱瑶还没传档案,倒是宋蓦白传了条讯息。 宋蓦白知道顾一亭忙起来是不看手机的,所以没有多问,只是在八点半时传了讯息让顾一亭要回家时告诉自己。 现在时间是十点,顾一亭收拾好东西,一边走出图书馆,一边给宋蓦白传了讯息:「我要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邻近期末,便是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也还有不少人,顾一亭一走出图书馆便看见不远处熟悉的人影,宋蓦白跨坐在机车上,一脸百无聊赖地用手支着下巴,时不时低头看眼手机。 萤幕亮起,通知栏跳出顾一亭刚才传送的讯息,宋蓦白望向图书馆门口,一下找到顾一亭。 他朝顾一亭挥了挥手,顾一亭有些惊讶,她走到宋蓦白身边,「你等多久了?」 冬夜冷风刺骨,顾一亭只是走到室外便觉得寒意从衣物缝隙钻进皮肤,宋蓦白看nV生神sE有些愧疚,他笑着把双手贴上顾一亭的脸颊,「你猜。」 宋蓦白的手很冷,一下子贴上顾一亭的脸,差点把她冻傻了,她气得拍掉宋蓦白的手,赶紧用自己的手暖暖脸,「猜P,冻Si你算了。」 看顾一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宋蓦白朗声笑了出来,从口袋掏出暖暖包递给顾一亭,「没多久,我关了实验室过来的。你吃过晚餐了吗?」 *碎念区* 嗨大家好久不见,看我憋了快一年终於憋出一回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等,就想来问问剩下的宝子们,你们是希望我有稿就放出来呢,还是想要等完结一次更?拜托理我,卑微求搭理 当然有稿就更的话更新会相对不稳定,加上我九月中就要出国了,可能会有一阵子很忙碌,但完结一次更可能真的要等到明年b较有可能了......好心虚。 捌之二、初恋仅供缅怀 顾一亭接过暖暖包,先暖了暖脸颊和手才扶着宋蓦白的手爬上机车,一边抱怨:「没时间吃,我数据都还没整理完,有一个组员一直没给我资料,我看我乾脆自己做还b较快,等她等到花谢花开又花谢,候鸟归来又南飞了。」 宋蓦白失笑,顾一亭的吐槽能力不错,听她抱怨不烦燥,反而挺解压。 「那你饿吗?」宋蓦白一边发动机车一边问。 「我气饱了。」男人的肩膀宽厚温暖,顾一亭下巴靠在宋蓦白肩上,有了可以依靠的支点,她放松下来,全身软绵绵的像只八爪章鱼,「我跑数据跑得焦头烂额,我的组员在问我:初恋到最後不是都会在一起吗?」 前头传来宋蓦白的轻笑声,「你回什麽?」 「初恋不都是用来缅怀的吗?」一边说,顾一亭这才想起一碴,这样说来宋蓦白算是她的初恋吗?要是这个定律成立那她当初是不是应该先和徐紘在一起的? 宋蓦白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机车快速的前进,他的声音被风吹得零碎,「我算你的初恋吗?」 「可能算耶。」顾一亭声音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她的双眼有些失焦,她想到宋蓦白要出国读书的事,「以後我老了就跟我的孙子说:看这是我初恋,他是很有名的科学家,可厉害了,但是个X自恋又嘴贱,你们爷爷可b他好多了哦。」 顾一亭的玩笑宋蓦白听得咬牙切齿,「不可能有b我好的了,你作梦。」 「你生什麽气,我在夸你厉害耶,还预言你会成为很有名的科学家。」顾一亭都被自己的言论给Ga0得有些消沉,她紧了紧环在宋蓦白腰间的双手。 「我还宁愿你预言的是那个姓徐的,我是孙子的爷爷。」宋蓦白有些无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喜欢顾一亭喜欢的更多一些,他连分开的可能X都不愿去想,而她把孙子爷爷不是他的未来都想好了。 身後顾一亭没有说话,宋蓦白看不到她的表情,「顾一亭,别想着分开。」 顾一亭的声音很轻很轻,一下便被风吹散,「但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她总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的声音很轻,宋蓦白没有听见。 回到家後顾一亭便继续完成剩下的简报,内容只差陈晓瑶那份,顾一亭将那部分的内容空了下来,做好模板。 当她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间已经过十一点,陈晓瑶依旧没有将档案给顾一亭。 其实陈晓瑶在和前任分手前还算个挺普通的组员──会做事的那种,但自从她和前任分手以後简直像是变了个人,成天想着前任、想着自己在感情中没做好的部分、想着要是时间可以重来、一切可以被弥补的话,那又会是如何。 面对陈晓瑶这样的转变,顾一亭不知道该怪她前任分手时机没选对,还是怪陈晓瑶过於恋Ai脑,谈了场恋Ai就忘了自己,贯彻着人活着就是为了Ai的信念,把自己变成一个令人闻之sE变、Si缠烂打的前nV友,和一个在讨论报告时满脑子前任、并拉着组员问「不是都说初恋最後都会在一起」的雷包。 顾一亭叹了口气,释放自己最後的善意,私讯陈晓瑶,提醒她赶紧交报告要用的档案。 当统整报告的人最是吃力不讨好,可顾一亭有简报强迫症,不能忍受自己的报告配着一份连资料都呈现不清楚的简报。 放下手机,顾一亭想着陈晓瑶八成没那麽快看见讯息,收拾东西打算稍微休息一下便去洗漱。 她走出房间便看见宋蓦白正就着电影配泡面,身为一个学分数屈指可数的大四学生,宋蓦白自然是没有期末的压力。 最痛苦的不是身处期末地狱这件事,而是当自己身处期末地狱时,身旁的人一派悠闲自在岁月静好的吃泡面配电影。 顾一亭瞪着宋蓦白发表宣言:「我讨厌你。」 正x1着一口泡面的宋蓦白被顾一亭突如其来的发言呛到,缓过来以後他一脸无辜的看向顾一亭,不是,他做了什麽?他什麽也没做怎麽就被讨厌了?这nV人的情绪会不会有点太突然? 捧着水经过两人的薛源皓面无表情的补刀:「我就不明白你当初怎麽会喜欢他。」 「我这麽人见人Ai、花见花开的谁不喜欢啊?」找回语言能力的宋蓦白迅速调整好状态,扞卫自己的人气。 顾一亭看向yAn台一片惨绿的盆栽,「冬天,花谢了。」 宋蓦白:「……」为什麽针对他? 宋蓦白把自己面前的泡面推向顾一亭的方向,双眼写着求饶两个大字,「你饿了吗?是想吃泡面吗?给你,全部都给你。」 顾一亭撇嘴,转身走进房里、洗澡,留下坐在客厅一脸懵b的宋蓦白怀疑人生,他特麽到底招谁惹谁了? 洗完澡,顾一亭一边擦着Sh漉漉的头发,点开手机萤幕终於看见陈晓瑶传了档案,除此之外还有一则讯息说「回家先洗澡了」,附着一个道歉的贴图。 看到贴图并没有让人想要原谅她的意思,不知怎麽的反而更生气了。 顾一亭翻起电脑萤幕,下载检视陈晓瑶传来的档案,宋蓦白正好在此时敲了敲顾一亭的房门,她没关门,所以宋蓦白站在门口便能看见她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 宋蓦白认识她那个表情,这个nV人吧,每当她生气到极点的第一反应不是臭脸,而是微笑,她笑得越灿烂就越代表她越生气,看她这个表情,八成有人要完蛋了。 有好戏看了。 *碎念区* 没人理我,那我就,想到就发xD。 捌之三、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蓦白见状,自己乖巧的找了个角落安静待着,静观其变。 只见顾一亭转着笔,停住,她把笔抛下,深深的x1了一口气,打开跑统计数据的软T,叫出执行语法的介面,快速的打上重新编码的语法。 无事发生,这不合理。 宋蓦白好奇的走上前,虽然顾一亭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但他看得出来她有些焦虑。 他把手搭在椅背,下巴靠着顾一亭肩膀问:「怎麽了?」 「有个组员,刚才才把明天要报告的东西传给我,数据的编码编错,变数少了两层。」顾一亭手上动作不停,就是语速b平常快了些。 宋蓦白挑眉,「所以你不打算跟他说,让他重做,而是直接帮他擦PGU?」 「没时间了。」顾一亭此刻的声音直接cH0U去了灵魂,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被下达的指令是工作,「等他改好不知道都几点了,他不想睡觉我还想睡,还不如我自己做了b较快。」说是这麽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陈晓瑶那颗该Si的恋Ai脑。 顾一亭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珠浸Sh了衣料。 看她一脸疲惫的模样,宋蓦白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把她头发上多的水分x1乾,「你头发这样放着会感冒的,要是发烧该怎麽办?」 闻言,顾一亭刚想对宋蓦白释放的关心表示感动,宋蓦白一脸忧心忡忡地继续道:「烧着把脑子烧傻了就不好了,本来就没有特别聪明了……」 「宋蓦白,你很想Si对不对?」顾一亭扭头狠狠瞪着宋蓦白,就知道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 宋蓦白按着顾一亭蠢蠢yu动、想打人的手,认真而循循善诱的开导:「我不是嫌弃你,你就算脑子烧傻我也Ai你,毕竟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聪明,但到时候你要怎麽知道我有多Ai你呢?」 「你别Ai我了,你放过我吧。」顾一亭磨牙,她上辈子到底是g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才摊上这麽一个不做人的男朋友。 宋蓦白看顾一亭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却笑了出来,这不打起JiNg神了嘛,他拿起吹风机,「所以呢,为了不让你感冒,你做你的报告,头发我帮你吹。」 这人明明是想对她好,g嘛非得嘴贱惹她,顾一亭翻了个白眼,「护发、上慕斯,吹乾头皮再用烘罩。」 「Yes,sir.」宋蓦白一脸严肃的行了个军礼,姿势之标准,顾一亭回头想瞪他,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宋蓦白看她笑了,便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行了,别为了雷组员生气,吹完头发我陪你做报告,等寒假带你出去玩。」 「你说的哦。」顾一亭伸出小拇指,「不准食言,拉g。」 「幼稚。」嘴上那麽说,宋蓦白还是依着顾一亭,拉g约定,「拉g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一亭失笑,这麽孩子气的誓言她已经好几年没听过了,「你b我幼稚。」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宋蓦白的眼神很认真,回家时两人在机车上聊起的话题他到现在还是很在意,他不知道顾一亭在想什麽,但总是能隐约的感觉到不安,他不知道是自己不安,还是顾一亭的不安,「顾一亭,不许变。」 顾一亭没跟上宋蓦白过於跳跃的思绪,只是笑着点头,「不变,谁变了谁是小狗。」 这天顾一亭做报告做到凌晨三点,而宋蓦白就在她身边陪到三点,顾一亭终於把简报完成时看向一旁,只见宋蓦白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他侧脸的线条十分漂亮,鼻梁直挺,双唇微翘,他闭着眼更显眼睫毛长,顾一亭看得都有些忌妒,说起来有些好笑,她男朋友,眼睫毛b她纤长,着实气人。 这人明明说要陪她,就这麽陪她的是吗?顾一亭看着宋蓦白趴睡露出的侧颜失笑,「晚安。」 统计学的期末报告顺利的结束了,但期末周才要开始,统计学绝对是顾一亭这学期修的课程当中最y的一门课,没有之一。 期末报告结束後下周还有上机考,虽然先前陈晓瑶给顾一亭造成不少麻烦,但顾一亭不是记仇的主,她怕陈晓瑶上机考时C作错误,便提醒她报告中编码错误的地方,陈晓瑶一愣,一脸感恩戴德的连声道谢,而顾一亭则是为了自己又顺利度过了险象环生的一学期而庆幸,没有因为分组纠纷给系上制造饭後谈资就是最大的幸运。 隔天神经科学概论一上课,沈昭yAn打开投影片,投影片里没有上课内容,而是一张璀璨的星空,照片中间还有个人b着胜利手势,仔细一看,那人正是站在台上的沈昭yAn,他一脸自豪地和台下近百名学生炫耀,「漂亮吧?我周末的时候去爬山了,你们在水深火热,我在这边快乐。」 随後沈昭yAn获得学生的一片嘘声,顾一亭在台下看着沈昭yAn那招人恨的表情突然觉得十分眼熟,她偏头向宋蓦白,说:「宋蓦白,你教授怎麽和你一个样,都不做人的。」 宋蓦白嘴角cH0U搐着,原来是出去快乐了,怪不得上个周末突然大发慈悲的饶过实验室里所有人,说什麽「期末了你们好好读书吧,实验不急,这个周末别来了」,当时宋蓦白就这麽不相信沈昭yAn有如此佛心,信他个鬼,事实证明是沈昭yAn自个儿出去玩了,这个屑教授。 一旁顾一亭还在挖苦,「果然是物以类聚吗?」 宋蓦白闻言一哂,手撑着下巴微微遮住嘴,一双眼盛满亮晶晶的笑意,看上去就不怀好意,「你是我nV朋友,你说呢?」 「……」g,忘了这碴,不小心骂到自己了,顾一亭瘪嘴,吃鳖。 捌之四、亲爱的树洞 中午顾一亭按照惯例和朋友们一起吃饭,虞冉冉、童桦和顾一亭三人到小吃店才坐定,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熟悉的人走进店里,顾一亭正好面对门,朝来人挥了挥手,「周临安。」 「咦?」周临安走向三人,虞冉冉见状拉开身旁的椅子让周临安坐下,「你怎麽没跟你男朋友一起?」 「对啊,傅孟宇人呢?」顾一亭问。 周临安耸肩,表情带着些同情,「他还在和教授开会,改期末论文。」 顾一亭了然於心的「啊」了声,脸上的表情是幸灾乐祸的同情,「上帝保佑他。」 「你Ga0什麽翻译T。」虞冉冉忍不住笑出来。 顾一亭一本正经回答:「因为他那个教授是基督教的。」 周临安嘴角cH0UcH0U,「你别听她乱讲。」 既然都遇上了,四人便一起吃午餐,一边吃饭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天,用餐速度大幅下降,顾一亭手机亮起,是王丹在抱怨她分组遇人不淑,问顾一亭放寒假什麽时候回家,她有一肚子的抱怨必须向亲Ai的树洞朋友倾诉。 「我有同意当你亲Ai的的树洞吗?」顾一亭回。 王丹:「我没问你同不同意,你没有拒绝的选项,你生是我的树洞,Si也是我的树洞。」 顾一亭:「……不要抄袭恐怖情人的台词,救命。」 对面周临安看见顾一亭回着讯息,突然想起一事,她其实昨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亭,晓瑶昨天发的限时是在说你吗?」 「嗯?」顾一亭一边回讯息,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愣了一瞬,「……什麽限时?」 「限时动态啊,你看一下,应该还在的,我记得是统计课报告结束後不久她发的。」 闻言,顾一亭打开社群软T,迅速滑过一排的头像,寻找陈晓瑶的帐号,然而她并没有看见周临安说的限时,她把手机递给周临安,「没有啊,是二十四小时过了还是你记错了?」 「咦?」周临安见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双眼,她嘟哝着「应该没记错啊」,一边唤醒自己的手机。 童桦在一旁眯了眯眼睛,社会学系相较政经系有更多分组报告,几乎就没有一门课不分组的,说起来很悲哀,她遇过的分组纠纷应该是朋友当中最多的,於是她立刻猜到发生了什麽事,「她封锁你了吧?」 既然要骂人,那当然得把当事人给排除了啊,童桦一双慧眼看破一切,可这姑娘不太聪明,封锁了当事人,忘记封锁当事人的朋友。 顾一亭诧异:「欸?」不会那麽过分吧? 她正想说自己特别好心的帮陈晓瑶改了数据,还不忘提醒她下周考试要注意,再怎麽白眼狼也不至於笑着道谢,回头就发限时骂她吧? 「找到了!你看。」一边说,周临安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顾一亭,顾一亭接过手机,脸越来越黑。 陈晓瑶的限时动态配图没什麽特别的,像是一张随手拍下的照片,黑白滤镜,照片上两行小小的字写:「假如你告诉我,我可以马上改的,反而事後才来纠正算什麽。朋友什麽的,就这样吧。」 看着陈晓瑶的限时,顾一亭说不出话,她耳里嗡嗡地响,像是被人用一记闷棍砸在脑子上,这看起来确实是在说自己没错,但她可不记得自己怎麽对不起陈晓瑶了。 「……一亭?」周临安看顾一亭都没反应,有些奇怪的喊她。 顾一亭像大梦初醒一般望向其他看着她的三人,她拉了拉嘴角,把手机还给周临安,对面周临安小心翼翼的觑着顾一亭的脸sE,顾一亭还笑着呢,可那笑看着就让人胆寒,周临安是又怕又好奇,终究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她问:「你们……怎麽了?」 周临安和陈晓瑶的关系也不错,虽然不如和顾一亭的关系铁,但也是平时会一起吃饭聊天的小姐妹,朋友之间生了龃龉,她自然是坚定的和顾一亭站在一条战线上,但也得了解事态不是? 顾一亭放下筷子,顿时没了胃口,「她前天晚上十一点才把报告要用的数据给我,她数据编码编错,我看时间晚了就没告诉她,自己重做──下周不是要上机考吗?我怕她考试也跑错就在报告前告诉她这件事。」 一旁三人还等着下文,只见顾一亭看着他们不说话了,这才意识到故事已经结束了。 虞冉冉傻眼,「就这样?」 「然後我就上台报告了。」顾一亭耸肩。 当时顾一亭和陈晓瑶说的是:「昨天你传给我的数据有点小问题,教育程度和地区的重新编码编错了,你考试的时候再小心一点。」也许她当时脸sE不是特别好、语气也不是特别友善,但那纯粹是因为没睡好造成的厌世,她思来想去,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哪里刺伤了陈晓瑶。 後来四人讨论半天,觉得大概是顾一亭讲话语气过於冷漠,刺伤了陈晓瑶如泡沫般脆弱的心灵了,顾一亭表示陈晓瑶这种一碰就碎的心灵就别跟人们一起上大学了,待在温室里多好,来这净给人添麻烦。 虞冉冉失笑,她拍拍顾一亭的背,「别生气别生气,她也可能是因为被你纠正,觉得伤自尊了。我们系上就一堆这样的人,自己也没多厉害,自尊心b谁都高,被人反驳一句话,扭头就在背後耍小手段对付你。」 顾一亭挑眉,「经验很丰富耶,怎麽了?」 捌之五、粉饰太平 「啊,你们系那个没长大的nV王蜂啊?」童桦嗤笑,她和虞冉冉同寝,听过这个故事。 「对啦,」虞冉冉骂了声脏话,「前阵子期末排练的时候我因为和系上有个nV生想法不同,讲了几句,她之後就一直针对我,故意在我收道具的时候喊大家回家,半夜留我一个人在剧艺大楼、排练时间更改故意不跟我说,让我迟到被骂,都几岁了还Ga0着种手段,国中小nV生都不这麽玩了。」讲到最後,虞冉冉也有些激动,又低声咒骂了一串脏话。 「分组报告做多了,遇到什麽人都不奇怪。」童桦也在一旁帮腔,她耸肩,「我这学期还遇到一个组员讨论到一半哭起来呢,她才因为忧郁症休学了一学期,没人敢刺激她,整个组的人都把她当王母娘娘一样供着哄着。」 顾一亭忍不住吐槽:「那你们有没有拜上三拜啊?」 童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顾一亭的贫嘴,顾一亭自从交了男友以後这嘴更欠了,「看她在那边哭,我才想哭。」 顾一亭cH0U了cH0U鼻子,皱眉,「我们现在是要b谁b较惨是吗?周临安,换你了。」 突然被叫到的周临安彷佛上课走神被教授点名的学生,她手足无措的张了张嘴,yu言又止,她想了想自己这学期的分组运,组员友善、遇到问题主动提出讨论,不在背後议论,也没有耍小脾气的公主,自己偶尔有些粗心冒失,大家也都十分包容──这麽一想,也许她才是那个被骂的雷组员。 周临安乾笑:「……哈哈,啊,我下堂课快开始了,要不我先走吧,哈哈。」 顾一亭了然的撇嘴,「是我错了,不该问你这种问题,你不雷别人就不错了。」 周临安躺枪却只能敢怒不敢言,惹谁都别惹处於低气压中心的顾小姐,这人平时讲话是刀口无德,这会儿是属於机关枪级别的无差别攻击,任何进入S程的人都只能算他运气不好。 这麽想着,周临安突然开始同情起顾一亭的男朋友,这已经不能算运气不好了,只能说不知道这人上辈子是造了什麽孽,这辈子才摊上了顾一亭这个行走的机关枪。 呜呼哀哉。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值得让陈晓瑶特地发文暗讽,顾一亭觉得下午三小时的课过得特别快,以往下课前她都会忍不住频繁的查看时间,今天下课钟在她回过神以前便响了,整个三小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同一门课的还有虞冉冉和童桦,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路闲聊着离开教室,顾一亭表现得一切如常,没人意识到她的异状,她向来擅长粉饰太平。 才走出教学大楼,三人便看见外头花圃边低着头专注於游戏的男人,他手肘支在腿上,正全神贯注的应付着萤幕里的敌人,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顾一亭。 顾一亭蹲下来,试图进入宋蓦白的视线范围,她正仰头看向宋蓦白,便对上他清澈透亮的双眼,宋蓦白的眼睛大,光线透着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把眼里的光切得细碎,像在瞳孔里头盛着漫天星光那样灿烂,顾一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後便听见宋蓦白带着安抚的笑音说:「等我一分钟。」 顾一亭脸一烫,行吧,你那麽好看,等你便等你。 後来两人拉着手,走去停车场的路上,顾一亭问宋蓦白:「你怎麽知道是我?你又没看到我。」 宋蓦白微笑,一脸自豪,「我可是无所不知的宋蓦白。」 顾一亭白了这个自恋的男人一眼,然後就听见男人低声笑着,又道:「你身上有个味道。」 闻言,顾一亭下意识的抬手想确认自己身上的味道,她皱着眉用力地x1了一口身上的气味,什麽也没闻到,「洗衣JiNg的味道吗?」 宋蓦白笑,他凑到她耳边x1了x1鼻子,假装沉思,「──没洗头的味道。」 「乾,你滚。」顾一亭瞪眼甩开宋蓦白的手。 见顾一亭恼了,宋蓦白大笑着揽住顾一亭的肩膀,低头亲了口她的额头,「是基因的味道。」 「编,你再编。」顾一亭半个人都在宋蓦白怀里,冬日凉风里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宋蓦白身上有种暖暖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她不确定是什麽味道,似乎是温柔的薰衣草香带着一丝凛冽浓厚的檀香──好吧,基因的味道。 正当宋蓦白想搬出长篇大论证明自己没有乱编时,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是顾一亭转过身抱住他,把整个人埋在他怀里,nV孩声音闷闷的传出:「……那让我抱一下。」 宋蓦白正sE,两人刚离开教学大楼时他便感觉到顾一亭有些魂不守舍,像是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头出不来一样,所以他才故意逗她。 他伸手捧着顾一亭的脸,让她抬头看向自己,「顾一亭,你怎麽了?」 其实刚开始也没怎麽了,就是觉得困惑而已,困惑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麽,但顾一亭越是思考,就越觉得委屈,委屈自己做了那麽多、把理应大家一起分摊完成的工作揽下来自己做了,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为什麽还要被骂? 她又不欠陈晓瑶什麽,为什麽补救了陈晓瑶理应完成的工作,她还得被责怪?那份数据那麽明显的错误,多检查一遍都能发现,她又不是陈晓瑶的国小老师,难不成还得拉着陈晓瑶的手,亲切的告诉她「这里做错了哦,来你改一下,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她没有义务那麽做。 做贼倒喊起捉贼了,做错事的先喊冤,显得她是坏人一样。 顾一亭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一开口可能会委屈到哭出来,她没想抱怨什麽,只是想寻求一些依靠而已。 宋蓦白看顾一亭倔强的皱着一张脸,明明有话却不肯说的模样颇有些无奈,他皱眉,语气强y,「说话。谁给你委屈受了我去帮你收拾他。」 捌之七、我宠着你 陈晓瑶喜欢在背地里骂人,那顾一亭便偏要把事情拉到台面上来解决,她知道陈晓瑶就是害怕这种场面,所以才选择在网路上偷偷的Ga0小动作,顾一亭看不上这种小手段,既然是分组的纠纷,自然要所有组员一起商量着解决。 她可不背陈晓瑶甩来的这口名为坏人的锅。 「你太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了。」後来和宋蓦白聊起这事,宋蓦白对她说。 两人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闲聊,顾一亭闻言想了想,只能有些心虚的反驳:「我只是不想要顺着她而已,她都几岁了,也该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在网路上指桑骂槐的互骂、Ga0一些没意义的小圈子,幼稚。」 宋蓦白挑眉,他可不觉得在所有组员面前指桑骂槐的骂人就有多成熟了,「你也满幼稚的。」 「嗯。」顾一亭没有反驳,她仰头看向宋蓦白,「你多宠我一点,我就可以再幼稚一点。」 宋蓦白一愣,心里暖暖的踏实感,他搂住怀里的nV孩,笑了,「行,我宠着你。」 寒假近在眼前,只剩下最後一科考试和书面报告需要完成,顾一亭连续几天晚上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做报告,整T状态可以概括为行屍走r0U。 一早顾一亭走出房门便看见简彤正准备出门上班,宋蓦白和薛源皓已经坐在餐桌那边吃早餐了,看见她醒了,餐桌边的两人懒懒的打了个招呼,简彤听见动静也抬头看她,随後和三人道别便离开屋子。 顾一亭拖着脚步,不住的r0u着眼,刚才她在梦里梦到自己在修改文献回顾,终於修改完成闹钟却响了起来,一睁眼便看见助教传了讯息让她把文献回顾修改一下,她握着手机倒回床上,当下她很想一觉不起。 冬日的气温令人很难从温软舒适的被窝中清醒过来,顾一亭在宋蓦白身边坐下,宋蓦白转头看了眼顾一亭依旧一脸睡眼蒙胧的模样,拉着她的手放下,「别r0u了,鱼尾纹都要被你r0u出来了。」 顾一亭没好气的瞟了宋蓦白一眼,这人会说话吗? 「你为什麽要长一张嘴啊?」 宋蓦白笑YY的伸手m0了m0顾一亭乱糟糟的卷发,「因为一张脸长两张嘴有点不好看。」 「……」顾一亭嘴角cH0UcH0U,内心升腾起一GU想打人的冲动是怎麽回事? 坐在对面的薛源皓看着每天早上的固定曲目习以为常,他现在对着这对情侣档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他将对面那两口子的声音自动屏蔽,丝毫不受影响,静静的吃着早餐,早晨就是应该这样,安静惬意。 中午去学校的路上,顾一亭坐在机车後座,双手环着宋蓦白的腰,突然想起小时候和王丹在公园玩,聊天时提起:「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打两个喷嚏是有人骂你。」 当时邻居爷爷听到,笑眯眯地问:「那你们知道打三个喷嚏是什麽吗?」 顾一亭和王丹面面相觑,王丹歪着脑袋问邻居爷爷:「代表有人一边骂你但心里很想你?」 听见王丹童言童语的回答,邻居爷爷笑骂着道:「打三个喷嚏就是感冒了,赶紧去看医生!」 年幼的顾一亭瞬间有种被突破盲点的感觉。 「欸,宋蓦白,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想你,打两个喷嚏代表有人骂你,那你猜,打三个喷嚏代表什麽?」机车上,顾一亭把下巴靠在宋蓦白肩窝处问。 宋蓦白听见问题嗤笑,「代表你要去看医生了。」 「可恶,跟你玩这种脑筋急转弯不好玩。」 到教室以後,顾一亭把同样的问题拿去问周临安,周临安愣了愣,认真的思考了会儿,回:「代表有人很想你?」 顾一亭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笑道:「连打三个喷嚏,代表你感冒了。」 「g。」周临安回,她不Si心,上网查了打喷次数的意义,「网路上说一想二骂三念叨耶,你看吧,果然是有人很想你。」 面对周临安难得一见的强烈求知慾,顾一亭表示:你要是写报告也这麽认真就好了。 每当长假来临之前,校内各系的系排都会有友谊赛,算是撑过了期末考後的一些休闲娱乐,今天晚上政经系和社会学系有友谊赛,顾一亭被叫去帮忙计分,她和周临安两人下课後便一边聊天一边前往球场。 到了排球场只见男排的人也在,他们在一旁男生的场地练球,傅孟宇看见自己nV朋友的身影便丢下球,走上前拨开周临安脸上细碎的发丝,笑着用手给周临安暖暖被海风冻得冰冷的小脸。 小俩口歪歪腻腻的说话,顾一亭在一旁看着觉得眼睛不适,赶紧走向nV排的场地,看见方颐忍不住抱怨:「他们两个每次练球都这样吗?」 方颐正在练习发球,一颗球抛出去才看向顾一亭,「你才知道,我们都说这学期结束,系排的大家别吃庆功宴了,一起去做视力检查算了,闪得我觉得自己要瞎了。」 一旁正闲着没事做的温延煜也凑过来加入话题,「我每次看到都想直接戳瞎我自己,看到他们放闪我就想背对光明走向黑暗。」 方颐闻言笑了,伸手搭着温延煜的肩膀,另一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温延煜,「来,姐姐帮你。」 温延煜连忙捂着自己的眼睛求饶,「姐姐我开玩笑的!收起你的手指!」 两人打闹间,也不知怎麽扯到顾一亭身上的,方颐问起宋蓦白,温延煜闻言双眼放光,也看向顾一亭,「对啦!我一直想问你,你男朋友是之前吃早餐的时候先走的那个吧?g,你男朋友有够帅,哪里拐到的?室友?」 顾一亭闻言警惕的瞪着温延煜,「妖JiNg,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捌之八、打喷嚏 听见顾一亭的霸气宣言,方颐喝采,一副吃瓜的笑脸,而温延煜甩了个媚眼给顾一亭,「男人就是要跟姐妹分享啊。」 他笑得一脸贱兮兮的,耸肩补充:「虽然我喜欢再壮一点的。不然你另一个室友介绍给我吧,那个脸上没表情的,看起来就像某种禁慾系男神之类的,虽然他的身材也没到我的标准,但脸和个X我很喜欢。」 後来聊天,温延煜说他的标准要身材JiNg壮、用手能m0到清晰的肌r0U线条那种,顾一亭表示您的要求还挺具T,具T到指尖都有那种触感了。 「你做梦去吧。」要是真的这麽做了,薛源皓用他那些牙医器材就能把顾一亭分屍。 「什麽啊顾一亭,你还有另外的帅哥室友啊?太不公平了吧?」方颐也在一旁笑,手上还不忘抛着球,聊天练习一个也不落下,「你们还有没有空房,我马上签约搬进去。」 随着三人的笑闹,很快,社会学系的人也到了,其中便有童桦,童桦和顾一亭打了声招呼便去热身。 见人都到齐了,方颐也不再玩闹,喊了大夥讨论阵容,那边傅周小俩口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方颐翻了个白眼,「够了,别Ga0得像生离Si别一样,周临安不会Si的。」 众人大笑。 第一场b赛两方差距三分,社会学系获胜;第二场b赛童桦下场休息,拎着水壶喝了几口,站在顾一亭身边和她聊天。 虽然顾一亭没有cH0U到宿舍,但326寝室也没有搬进新的室友,寝室里依旧是童桦、虞冉冉和夏如堇三人,童桦耸肩,「应该说是我和冉冉两个,夏堇这学期一个星期里面有四天都住在她男朋友家里,今天大概也不回寝室了。」语气中带着一些调侃。 两人互看一眼,脸上都是心知肚明的微笑,「那代表她和男朋友关系很好啊。」顾一亭笑道。 「本来以为寝室里冉冉会先交到男朋友,然後你会陪我单到毕业的,叛徒。」童桦半开玩笑的对顾一亭说。 顾一亭耸肩,话说交到男友这件事她也是始料未及,到现在偶尔还是会有不真实的感觉。 她拍拍童桦的肩膀,语重心长,「别总是在电脑前面看少nV团T,或是跟马克思涂尔g韦伯之类的人约会了,有空就跟夏堇一起去酒吧、去夜店玩吧。」 童桦很无奈,「你以为我想啊,你不知道他们的理论有多难读。」 「不,政经系也要读马克思的,我懂。」想那时读马克思的〈商品〉──仅仅是《资本论》第一卷的第一章,顾一亭y是反覆读了三次才稍微看懂,什麽商品和劳动的二重X、价值形式、商品拜物教等等的,还没读到马克思最为人所知的异化,顾一亭便先举白旗投降表示再也不想见到马克思了。 两人顿生同病相怜之感,童桦看着穿梭在排球场上的球,道:「要不要顺便来复习一下?马克思商品拜物教的涵义和分析是什麽?」 「闭嘴,我不想听到商品拜物教也不想听到马克思。」顾一亭被童桦唤醒理论课上读到的恶梦,肩膀抖了抖,夸张的作出害怕的姿态。 当童桦想继续和顾一亭探讨学术研究时,她看见不远处一名熟悉的男子向两人走来,她用手肘推了推顾一亭,「欸你男朋友。」 顾一亭看去,只见身量高挑的男人走来,对上她的视线,他立刻笑了,他笑起来一双眼更亮,漂亮的桃花眼弯弯、嘴角弯弯,顾一亭被宋蓦白的美貌恍得愣了愣,在意识到之前她便先笑了出来。 喜欢的人看着自己笑,大概也没有人有办法板着脸。 人才刚走到面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顾一亭便问:「你怎麽来了?」 「我在实验室打了个喷嚏,就觉得一定是你想我了。」宋蓦白笑道,顺手接过顾一亭手中的记分板,充当起球经的角sE。 顾一亭听宋蓦白臭美的言论笑了出来,挑着眉问:「你应该是打两个喷嚏吧?我偷骂你呢。」 一旁童桦见状,识趣的走离,她没有看情侣晒恩Ai的嗜好,一边离开闪光范围,她还对着顾一亭使暧昧的小眼神,顾一亭挥手让她赶紧滚。 场上正好排球落地,政经系得分,有人喊了暂停,大夥便下场喝水,方颐本想和顾一亭要记分板看看得分状态,一扭头便看见自家球经和她男人正笑闹着抢记分板,方颐摆上一双Si鱼眼,呵呵两声,「宋蓦白你来g嘛?」 宋蓦白闻言一脸从容的展示手上的记分板,「来帮你们记分啊,感动吧。」 这人脸皮还能更厚吗?明明是来找他nV朋友的,还给自己Ga0了个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呢,「记分板还顾一亭,你去跟男排的玩吧,滚。」 方颐一脸嫌弃,像是在赶苍蝇那样的摆了摆手,宋蓦白也不恼,正好他觉得无聊,便把自己的东西放到顾一亭身边,找男排打球去了。 nV排的b赛结束以後,男排那边的b赛还在进行。 就在刚才,宋蓦白被赶去找男排的玩耍,正好看见自己系上的球队在练习,便叫上两系的男排队长,也来场友谊赛。 宋蓦白有一阵子没打排球了,刚开始有些手生,还被一旁观战的学弟笑话说是老了。 听见嘲笑的宋蓦白冲着学弟们b了个中指,盯着球的眼神也没挪开,球接近网子的瞬间,他一个轻巧的跳跃,在网前漂亮的拦下一颗球,得分。 场边瞬间响起学弟们的尖叫和掌声,其中和宋蓦白熟一点的还对着宋蓦白表示:「您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又行起来了啊!」然後是此起彼落的笑闹声。 捌之十、凤凰花啊几月开 一顿闹腾过後,简彤终於累了、瘫在沙发上,手中攥着电视遥控器,嗓音委屈,「为什麽要让我当坏人?」 顾一亭听见这句话才意识到,也许简彤对於分手这件事并非不难过,只是为了自尊咬牙y撑罢了,那是七年的感情啊。顾一亭拍了拍简彤的肩膀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简彤转身抱住顾一亭,小声地哭了出来。 感觉到被沾Sh的袖口,顾一亭有些心疼的擦去简彤滑落脸庞的泪珠,她早该知道简彤不好了。 简彤和前任分手回到家的那天,手上拎了好几个百货公司专柜的纸袋,三名室友盯着她目瞪口呆,和她合租一阵子的宋蓦白和薛源皓都知道,当简彤心情不好,她便会化身购物狂,刷起卡来六亲不认,依她手上袋子的数量,和袋子上的Logo来看── 事情可能很严重。 但那时简彤笑得一脸灿烂,语气欢腾的宣布:「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三人看着她脸上没有温度的微笑都有些怵,不知道该恭喜还是该安慰,然後便看着简彤从其中一个纸袋掏出一支香槟,捧着香槟对三人说:「我们来庆祝吧。」 薛源皓忍了忍才没问:「你发烧吗?」这个情绪表现便是连他这个情感不发达的人都觉得不合时宜。 最後还是宋蓦白先打破沉默,接过简彤的香槟说:「好,今天就喝到你开心。」 那天晚上四人喝了不少,简彤是喝最多的人,但她看起来很开心,一直都是笑笑闹闹的,另外三人寻着空隙问她:「你还好吗?」都被简彤cHa科打诨的带开了。 她不好的。 顾一亭拍着简彤的背,静静的陪着她,什麽都没说。 有时候一个拥抱、静静地陪伴足矣。 看时间差不多,两个还算清醒的人分配工作,薛源皓收拾残局,顾一亭安置醉鬼,好不容易把简彤安顿了,顾一亭拍了拍趴在桌上睡过去的宋蓦白,「起来,回房间睡。」 宋蓦白挣扎着睁开沉沉的眼帘便看见顾一亭的脸,他眨眨眼,拉着顾一亭的手站起身,「扶我一下。」 顾一亭闻言连忙搀着宋蓦白的手,扶着他走进房间,走到床边她正想把人放下,便被宋蓦白抱着一起倒在床上,顾一亭小小的一声惊呼,连忙用手圈住宋蓦白的腰。 宋蓦白其实睡了一觉便醒得差不多了,只是觉得这个情况不装醉都有些浪费,他嘴角一抹微笑,低头亲了亲顾一亭的发顶,顾一亭突然意识过来,撑起身子看向宋蓦白,「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宋蓦白又拉回温暖的怀抱之中,男人嗓音沉沉带着笑意,「一起睡吧。」 这句话的解释过多,顾一亭的大脑瞬间短路,双手拉着宋蓦白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脑中瞬间闪过「一起睡吧」这句话的无数释义──他这句话是单纯的事实陈述句,还是在暗示什麽?宋蓦白察觉到顾一亭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忍不住笑出来,他一手撑头看向顾一亭,语带调侃,「顾一亭你想什麽呢?」 听出宋蓦白声音里的笑意,顾一亭脸皮有些烧,瞪眼便想离开,宋蓦白被她俏生生的小眼神g的心痒,看好不容易骗进房间的人撑起身子就要离开,他连忙把人搂进怀里,笑着安抚,「好、好,你没有想,都是我乱想,你别走,我就想抱着你睡。」 顾一亭被嵌在宋蓦白怀里,闻着他身上专属的香气沾上醉人的酒味,周身暖烘烘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手便先圈上宋蓦白的腰,把脸又埋进宋蓦白怀里,好温暖,她的声音埋在宋蓦白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就只抱着睡哦。」 宋蓦白失笑,「嗯。」他感觉到腰间的怀抱微微收紧,心里一片满足。 昏昏沉沉的睡着之前,顾一亭又想起关键的一件事,「宋蓦白,还没刷牙,刷了牙再睡。」 宋蓦白抱着顾一亭不想撒手也不想睁开眼睛,咕哝着:「明天再刷。」 「不行,起来刷牙。你以後要是得牙周病我就不Ai你了。」 宋蓦白瘪嘴,臣服於顾一亭的y威,「……我刷。」不带这样威胁人的。 寒假顾一亭和王丹一起报了驾训班,一放假就得回家,宋蓦白有些失望,於是抓着顾一亭回家前最後的周末带着顾一亭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刚开始顾一亭还有点排斥,觉得好好的假日就该在家里废着追剧,但到了游乐园以後她反而b宋蓦白还兴奋,拉着宋蓦白,雀跃的拿着导览,计画该怎麽玩才能搭乘到最多的设施。 看着顾一亭满眼的雀跃欢喜,宋蓦白失笑,「刚才是谁说不想来游乐园的?」 顾一亭装傻,「嗯?谁啊?」然後望着宋蓦白一脸狡黠的笑。 宋蓦白忍不住被她逗笑,顾一亭身上有种魔力,只是看着她便觉得心情愉快。 前方正好看见旋转木马,顾一亭眼睛一亮,拉着宋蓦白的手前往那个方向,「我们去坐那个。」 看着一个成年人一脸雀跃地说要搭旋转木马,宋蓦白啼笑皆非,还是没有反抗的被顾一亭拉着走,只是嘴上调笑:「顾一亭你几岁?」 闻言,顾一亭窜进宋蓦白怀里,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绵软,「你的三岁小朋友,快点啦,我们去坐那个。」 这天的天气特别好,yAn光灿烂,空气里散着融融暖意,四周都是欢快的氛围,有情侣约会、家人出游,一家三口,牵着孩子满脸的幸福洋溢,让人不知不觉便被感染了那种氛围,宋蓦白也来过游乐园,那时觉得太yAn很大、园区也很大,人那麽多,排个设施都觉得累,他从来不觉得游乐园好玩。 但不知为何他就想带着顾一亭一起来一次游乐园,和她一起,不管做什麽都很开心,就连排队这种乏味无趣的琐事都不是那麽无聊难耐了。 看着顾一亭仰着脸露出的笑颜,宋蓦白觉得自己的nV朋友大概是世界上最可Ai的生物。 他这回真的栽得很彻底,心甘情愿的。 这种时候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太快了,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凤凰花啊几月开? 然後在寒假结束的那个礼拜,宋蓦白收到申请结果了,他收到第一志愿学校的offer,地标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时差相距十五个小时,距离一万零九百三十公里。 玖之一、吃时间的怪兽 有时候顾一亭觉得世界上似乎存在着一种吃时间的怪兽。 当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的时候,时间的流逝总是特别快速,像是能听见湍急的水声将时间推进名为过去的空间。 之前和宋蓦白闲聊时,宋蓦白曾说过时间的流逝在宇宙中是不一样的,重力引力越强的地方,时间的流逝就越慢,但时间是相对的,时间过得越慢并不代表能够拥有越多时间,只是一个地方的三小时等於另一个地方的二十一年罢了,人们所感受到的时间流动并不会有所区别,人们拥有的时间是一样的。 但顾一亭觉得不一样,下课前的五分钟和早上闹钟响了赖床的五分钟,时间的流逝感明显不同,和宋蓦白相处的时间像是後者,在不知不觉中蒸发消散,转眼便来到了凤凰花开的季节。 一簇一簇花火般的YAn丽花朵还挂在树梢,尚未落下,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顾一亭和虞冉冉耐不住炎热,下课後便到学校附近的冰店买了一碗刨冰分着吃。 传统的刨冰店里没有冷气,只有挂在天花板的吊扇快速地转动着,沁凉的刨冰入口,周身的炎热瞬间散了不少。 顾一亭怕冰融了变成糖水,一口接一口的顾不上说话,外头街上一群毕业生穿着学士服路过,一群人闹哄哄的,似乎在拍毕业照,虞冉冉嘴里含着汤匙,看着那群毕业生、再看向顾一亭,问:「你男朋友是不是也要毕业了?」 「啊?」顾一亭一愣,也看向外头经过的毕业生,点了点头,「嗯,不过他都没有去拍毕业照什麽的,一直泡在实验室。」 「欸,好浪费,」虞冉冉伸着汤匙专挑汤圆吃,「我记得租学士服也要钱耶。」 「随便他啦,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钱。」顾一亭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碗公发现里头的汤圆所剩无几。 「g嘛?你们吵架啊?」虞冉冉又伸出汤匙,顾一亭眼明手快的挡住她的汤匙,「虞冉冉,我看到了,你一直吃汤圆,住手,我快没得吃了。」 发现自己的小伎俩被发现,虞冉冉吐舌傻笑,「好啦好啦,剩下的给你。」 两人又低头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的冰,虞冉冉又拾起刚才没得到结论的话题,「你和你男朋友怎麽了?」 「没怎麽了啊。」顾一亭避而不谈。 「少来,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虞冉冉用手撑着脸,直gg的盯着顾一亭,她擅长观察人,这算是演戏的基本功,而顾一亭是那种,心事越重就装得越是云淡风轻的人。 顾一亭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怎麽样,只是他最近忙,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家,明明住在一起Ga0得像是远距离恋Ai一样。」 「我们一亭孤单了啊。」虞冉冉一脸同情,顾一亭看她那个表情就觉得火大,「烦。」 虞冉冉见好就收,她问:「那你们有聊过之後的事吗?他毕业之後不是要出国吗?你们打算怎麽办?」 冰店後头就是港口,坐在里头可以依稀听见浪花阵阵拍打在沿岸上的声音,混着店里风扇转动的风声,听着便像是夏日,外头的禅叫了起来,声声漫长的拉着同一种音调,顾一亭的眼帘盖过瞳孔里的高光,她记得宋蓦白确实数次尝试提起这个话题,但都被她cHa科打诨的带过了,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麽。 可能只是怕说开了之後,离别也不远了。 「看着办吧。」良久,顾一亭才回答。 虞冉冉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好吧,我偷偷跟你说一个八卦,但你不能让童桦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哦。」 闻言顾一亭JiNg神一振,她不自觉压低音量,「什麽八卦?」 虞冉冉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认识的人,然後探头靠向顾一亭,也用压低的音量说:「童桦交男朋友了。」 「什麽?」顾一亭忍不住拔高音量,她一脸震惊的看着虞冉冉,「那个整天不是在和马克思韦伯涂尔g约会,不然就是在沉迷日本少nV团T的人?她都交到男朋友了,你怎麽还没交到男朋友?」 论如何一句话得罪两个人,顾一亭做了最佳示范,虞冉冉瞪眼,「顾一亭,礼貌呢?」 「哈哈,抱歉。」顾一亭打哈哈,双眼亮着追问细节,「她男朋友是谁?怎麽交往的?为什麽都没跟我说?」 「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虞冉冉耸肩,她那时候上完戏剧史,打算先回宿舍放了东西以後再出门吃晚餐,她想着反正机车只停一下,便打算直接停在宿舍门口。 平时nV宿的门口都有很多情侣在谈情说Ai、互诉衷肠,虞冉冉见怪不怪,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突然发现宿舍底下扎堆的情侣当中,有一个人特别眼熟,那人长得很像童桦,但脸上甜蜜的表情和柔软的声线一点都不童桦,虞冉冉停了车、抱着安全帽,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起了一身的J皮疙瘩,g,这个人不是童桦。 随後童桦大概是察觉到了身後Y沉的视线,这才发现虞冉冉,她乾笑着和虞冉冉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不问都不说是吧?不问都不说!」送走童桦男友以後,虞冉冉瞪着童桦,她有种被背叛的感受,同寝的三个室友都交男朋友了,她虞冉冉美丽大方幽默风趣人见人Ai,为什麽到现在还交不到男朋友?这有天理吗? 顾一亭听虞冉冉声情并茂的抱怨,笑得拍桌,她拍拍虞冉冉的肩,「怪就怪你,好好的一张脸,偏偏长了一张嘴。」 虞冉冉:「……」g,误交损友。 玖之二、一点点孤单 後来童桦正式将男友介绍给326寝的室友们认识,童桦的男友和她同届,是个斯文腼腆,但特别有想法的男生,三人不得不承认童桦和她男友确实相配,两人有同样的向往、打算考取同一间研究所,顾一亭突然有点羡慕。 她和宋蓦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人们都Ai谈Ai情应该是纯粹的,Ai情不该掺杂年龄和阶级,谈着大道理说有Ai一切都不是问题──但事实上是,在这个不纯粹的世界里,感情从来不可能纯粹,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思想,当价值观和知识程度相距过大,一对再恩Ai的情侣都不可能走到终点,不用父母和社会的阻挠,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就会磨灭彼此的柔情。 谈未来都谈不到一块的两人如何能一起走到未来?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客厅里的空调将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四度,简彤坐在沙发上一边用电视拨放影集,膝盖上还放着电脑不知在做什麽,顾一亭依稀看到是他们住的房子的照片。 顾一亭将包随手丢在沙发上,坐到简彤身旁,「这是……」是学校在社交网站上的平台,「要找新的租客吗?」 「嗯啊,」简彤此刻一心多用,心不在焉的回答:「毕竟宋蓦白毕业之後就不住了嘛,真好,七月就要出国了,我也好久没有出国玩了。」 顾一亭一愣,「七月吗?」这麽快,她还以为国外的学校都b较晚开学。 听见顾一亭错愕的语气,简彤才回过神,有些惊讶的看着顾一亭,「宋蓦白没跟你说他什麽时候出国啊?那边有个教授邀请宋蓦白进他的实验室,所以让他七月就先过去。」 「他可能有说过吧。」顾一亭木木的回答。大概是那时候宋蓦白想和她谈他出国後的事,但都被她忽弄过去了,她没仔细听。 简彤来不及细问「可能有说过」是什麽概念,顾一亭便拿着包起身回房了,她看着顾一亭的背影思考了会儿,耸了耸肩,继续做事。 从一开始就在一旁听着的薛源皓手里拿着马克杯,斜倚在厨房门框边,语气平淡的发表评论:「他们两个怪怪的。」 简彤翻了个白眼,「还要你说。你一个缺乏情商的人都看出来了,我会看不出来吗?」 薛源皓撇撇嘴角,也捧着自己的马克杯回房,回房前他转头对简彤说:「下个室友能找个不Ai讲话的吗?宋蓦白话太多,吵得我头痛。」 简彤:「……」你这要求不是强人所难吗?谁taMadE能在认识的第一天知道对方话多不多啊? 当宋蓦白回到家时,简彤刚编辑好招房客的贴文发了出去,她见宋蓦白回来,贼眉鼠眼的朝顾一亭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对着宋蓦白招了招手,「来一下。」 「要g嘛?」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实验室工作,宋蓦白累得可以直接倒头进入梦乡,沈昭yAn估计是看他快毕业了、又要出国读书,这阵子可劲儿的使唤他。 虽然宋蓦白知道沈昭yAn是用心良苦,怕他到时候出国,专业知识跟不上会学得很吃力,与其到那边一边适应环境一边追进度,不如在国内先把能学的学好,到时出国也轻松。 「你没跟一亭说你七月就要出国啊?」简彤问。 宋蓦白一愣,「我跟她说过啊。」 「但她看起来有点惊讶,」简彤撇嘴,「我觉得一亭看起来怪怪的,你去看一下吧。」 其实宋蓦白也觉得顾一亭最近有些反常,她常常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本来觉得大概只是课业太忙,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才这样。 顾一亭只有睡觉时才会关门,此时她的房门便是开着的,她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处理什麽文件。 宋蓦白站在她房门口敲了敲门才走进去,顾一亭见是宋蓦白回来了,她看着宋蓦白露出一个笑,嘴角小小的梨涡绽开来,宋蓦白特别喜欢她的笑,心一下软得一蹋糊涂,整日的疲劳在一瞬间都得到舒缓,他走上前低头亲了口,他看见顾一亭的电脑萤幕上是个人简历,问:「你在做什麽?」 「我学姊说她之前的教授在找助理,问我有没有兴趣。」顾一亭继续在电脑上进行排版,一边说:「那个教授是人类学系的,和业界有很多合作,学姊说跟他一起工作可以得到很多资源,你那麽忙,我也得找点事情做嘛。」 闻言,宋蓦白有些愧疚,他弯着腰,下巴倚在顾一亭肩上,「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顾一亭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宋蓦白,「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那麽努力,我也不能一直混日子。」 「那我支持你。」宋蓦白微笑,忍不住又蜻蜓点水的亲了顾一亭一口,看着顾一亭他突然想到一事,他从口袋拿出两张门票,「对了,周末要不要出去玩?我朋友说海生馆满漂亮的,我就让他帮我买了两张票。」 顾一亭闻言眼睛一亮,她早就想去海生馆了,只是宋蓦白忙,她也不想用这种事情烦他──「你周末不用去实验室吗?」她问。 宋蓦白笑着点头,「嗯,星期六去好吗?」 「好!」顾一亭也笑了,其实宋蓦白不能陪她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孤单的,就一点点。 玖之三、奋不顾身 眼前的教授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本人和网路上的照片颇为相像,外貌平凡,但学者的气质使他的为人看上去博学敦厚,大约是因为还年轻,所以他身上还有些在老教授身上感受不到的热忱和活力。 和教授面试以前顾一亭也先做了些功课,杨实教授在国内就读历史学系,後来进入国外人文学科特别有名的学校攻读人类学,博士毕业,他一年前才来到S大教书,在那之前他曾在顾问公司工作,学识和经验都十分丰富。 「你加入我的团队有想学习什麽,或是获得什麽吗?」杨实教授问。 这名教授问的问题都不是特别容易回答,不像是外头餐饮业的兼职,问应徵者可以工作的时间、是否能接受弹X调班等等,杨实问的问题像是:「你对於後续的学业有什麽规划?」、「你有任何主导活动,或是办活动的经验吗?」、「那在活动中你的贡献是什麽呢?」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一个助理的面试彷佛期末报告的答辩一样让人JiNg神紧绷、如坐针毡。 「我希望能获得更多和业界交流的经验,这种交流渠道在政经系不算特别丰富,我们科系的必选修更多的是学术X的理论,但很多学长姊都说实际出了社会以後所面对的状况和理论是很不同的,所以我希望在出社会之前我能先多少了解业界的运作模式,我才知道我还有什麽应该补足的、可以学习的部分。」 杨实教授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的笔一顿,又问:「我们刚才聊到你的学业规划,你说你打算申请交换,大四想出国念书,可以和我聊聊你为什麽会想出国交换吗?」 顾一亭眨了眨眼,总不能告诉教授是因为她喜欢的人要出国,所以她也打算出国吧?这太没主见了,「我以前去过一次美国,那时候是去旅游,但在旅行途中我见到很多和国内不一样的风俗文化,我很感兴趣,从那之後我就很想实际到那边生活,去T验不同的文化、和我既有的认知进行交流和碰撞。」 後来杨实教授又问了一些问题,结束前他告诉顾一亭最後的结果他会透过电子信箱来通知,顾一亭向教授道谢,随後离开面试的办公室。 仲夏时节的白天很长,下午五点橘红sE的YAnyAn依旧悬挂在空中,顾一亭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宋蓦白的实验室,这条路她在这个学期走了无数次,因为宋蓦白忙,几乎都是顾一亭去找他,她偶尔会有种卑微的感觉。 她和王丹说了这事,王丹说她在感情里倒是挺清醒,太清醒了,「不过你这种个X,确实也不可能奋不顾身的去喜欢什麽人。」 「你又可以了?」她就不信真的有谁能不计较得失。 王丹「嗯」了声,脸上表情有些骄傲,「我每次都是奋不顾身的去喜欢人哦。」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你的感情总是那麽不顺的原因,」顾一亭不以为意,语气轻飘飘地吐槽,「你清醒一点!」 王丹:g,早知道就不跟这nV人谈心了,谈心那得跟有心的人谈啊,这nV人没有心。 顾一亭坐在宋蓦白实验室外头的石椅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出神,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烈日逐渐被海平线吞没,天空染上蓝紫sE的霞光,月亮和星辰露出了一角,在天空顶端闪烁。 当宋蓦白走出大楼时看见的便是nV孩手撑着石椅,望着远方海面出神的模样,夕yAn光线映在海面上闪闪发光,有些刺眼,顾一亭的双眼直gg地望着前方,她一头长发扎起,海风拂过发丝将她的头发吹乱了些,宋蓦白发现她没有之前那麽Ai笑了,她心事很重。 她不说,他猜不到她在想什麽。 宋蓦白收住略有些纷乱的思绪,他走上前伸手在顾一亭眼前挥了挥,咧着嘴嘻皮笑脸,「看什麽东西那麽出神?那东西有b我好看吗?」 顾一亭回过神,她对宋蓦白臭美的言论翻了个白眼,「你只要不说话,那还真的是没有东西b你好看,不说话的话。」 见nV友依然伶牙俐齿,宋蓦白便安心了些,他笑着拉起顾一亭的手,和她一起回家,「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七月出国的事吧?」 顾一亭一愣,她有些心虚的点头,「记得,怎麽了?」 宋蓦白有些无奈的撇嘴,他有时候都有些怀疑顾一亭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就快出国了,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啊?」 「舍不得你什麽?舍不得你这张嘴吗?」顾一亭挑眉,说了个她总是开的玩笑。 身後宋蓦白没有动静,顾一亭以为他走心了,正想转身跟他说她不是认真的、她当然舍不得他,才转头她便落进宋蓦白的怀抱里,宋蓦白的头靠在她肩上,从身後环着她的腰,略长的浏海盖住他的双眼,顾一亭看不清他的情绪,「你不会舍不得,但我很舍不得你。」宋蓦白说:「好想把你也带去美国。」 顾一亭的心脏彷佛被人紧紧的捏住,她抿了抿嘴,抬手轻轻的抚着宋蓦白的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抚宋蓦白,又或是在安抚自己突然翻涌的情绪。 玖之四、争吵 周末的海生馆人cHa0拥挤、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海生馆刚开幕不久,四处都能看见相关的广告,广告里的影片斑斓绚丽的热带鱼在珊瑚礁之间穿梭游动,圆形的橱窗里萤光蓝的灯光映照着半透明的水母漂浮流转,还有一整条的海底隧道,影片里每一帧都漂亮的像是电影画面。 海生馆实际的样貌也很漂亮,甚至b广告影片更加震撼,但顾一亭并不开心。 从两人刚踏进海生馆起,宋蓦白便先接到了实验室学弟打来的电话,这已经是他们这学期约会时的常态,顾一亭没太意外,只是有些介意宋蓦白当时都说了今天不用去实验室,但显然不用去不代表就没他的事了。 他要是忙,大可不避勉强陪她,她自己也能找到事情做。 宋蓦白挂了电话,有些抱歉的看了顾一亭一眼,「对不起,那个学弟刚进实验室不久……」 顾一亭不想因为这点小情绪影响她一天的心情,便只是笑着打断宋蓦白的道歉,「没关系的,我想去看海底隧道,我们走吧。」说着她便自己走向海底隧道的方向。 宋蓦白在後头有些头痛,他感觉得出来顾一亭不是很开心,在他苦思冥想着尝试寻找解决方法时,手机讯息又亮起,打断他的思绪,他只得一边回讯息,一边追上顾一亭的脚步。 新建的海生馆斥巨资建造了一条近两百公尺的海底隧道,光线透过清彻的水打入室内,映照出海水的纹路,四周是湛蓝的景sE,鱼群穿梭其中,还有魟鱼时不时缓慢的飘过人们的头顶,魟鱼白sE的腹部看上去像个微笑,那模样特别憨厚可Ai,顾一亭看着周遭的环境心情好了一些,她看见一旁栏杆的介绍说魟鱼腹部像是眼睛的两个黑点并非眼睛,而是牠们的呼x1孔,「你看,那不是他们的……」顾一亭一边转头寻找宋蓦白的身影,只见宋蓦白站在她身後,低着头专心的回覆手机上的讯息。 听见顾一亭的声音,宋蓦白一愣,他抬头看向顾一亭,「看到什麽了?」 当下顾一亭觉得宋蓦白特别像是带着孩子来海生馆,却不得不同时工作的家长,她叹了口气,「没事,你赶快回你的讯息吧,别让他们等着。」 话说完,顾一亭也不想等宋蓦白了,她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宋蓦白见状便知道事情不好了,他连忙追上去,拉住顾一亭的手,「一亭,对不起,我……」 就在顾一亭转头等着看宋蓦白想说什麽的时候,宋蓦白的手机响起,萤幕上显示是沈昭yAn教授,宋蓦白见状有些绝望,第一次T会到蜡烛两头烧的感受,他妈这些人能不能不要这麽会挑时机。 顾一亭有些累了,她将手臂交叉环於x前,半倚在海底隧道的栏杆上,面无表情,「你快接吧。」 她看得出来宋蓦白的表情很无奈,知道他也不是自愿的,但她实在很难每次都做到T谅,她看着宋蓦白接起电话,和另一端的人讨论了好一会儿,然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算不出来这是第几次了。 顾一亭笑了出来,只见宋蓦白望向她,脸上的表情特别愧疚,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一亭便抢过他的话头,「你去吧,我没关系。」 宋蓦白抿了抿嘴,「对不起……」 「你知道你今天说了几次对不起吗?」顾一亭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她的眼神特别冷,像是失望,宋蓦白心一沉,不知是不是海生馆的冷气太强,他觉得有些凉,从骨子里透出的凉。 「或是说,你知道你最近因为类似的事说过多少次对不起吗?我问过你忙不忙、今天需不需要去实验室,你忙也没关系,我不是那麽不讲理的人,我知道轻重缓急。」顾一亭垂着眼帘不愿意看宋蓦白,「但你每次都这样,说好了要陪我又离开,你说了对不起,好像我不想谅解也不行,我不谅解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坏人,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我只想要你留下。话到嘴边,顾一亭立刻收住,她不想为难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们突然打电话要我过去我也不愿意,好好的假日你当我喜欢去实验室吗?」宋蓦白说着也忍不住带上了情绪,听顾一亭这麽说,好像是他的错一样,他也委屈,他也并非出於自愿。 宋蓦白x1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顾一亭,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劳,「一亭,我们晚点谈谈好吗?我不想跟你吵架。」 顾一亭看着宋蓦白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劳,心脏有种被揪紧的感觉,她突然觉得也许是她害的,她拖累他了。 周遭一片青蓝sE的画面,光线幽微,宋蓦白看不清顾一亭眼里复杂的情绪,只见她苦笑,「你有时间吗?我觉得你好像没有时间谈恋Ai。」 她话说完便迈开步伐,大步的离开宋蓦白身边,宋蓦白在後头唤了她几声,她头也不回,而宋蓦白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挫败的用手抓了抓头发,眼睁睁的看着顾一亭的背影淹没在人cHa0之中。 顾一亭走了很远才放慢脚步,她靠着墙蹲了下来,海生馆里幽暗的光线正好方便她隐藏自己,她抱着膝盖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下话说出口她就後悔了,她知道宋蓦白出国在即,也知道他忙,但有时候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去T谅,他们剩下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但他一直很忙──可能她只是难过而已,难过他们最後的相处时间都在宋蓦白的心不在焉中度过。 来往的人们看上去都很开心,衬得她此刻的处境更加苍凉,一名工作人员经过,视线晃过去才看见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的人,nV孩神情呆滞,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关心,「小姐,你有需要帮忙吗?」 玖之五、逃避 顾一亭被工作人员一喊才意识到经过的人投来的眼神,她连忙站起身,扯开一抹不是很真诚的微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 工作人员用有些疑问的眼神目送顾一亭离去,顾一亭走到巨大的玻璃水缸前看着里头的游鱼,她站了很久,不确定自己是在看鱼还是期待宋蓦白会突然出现。 真是矫情。顾一亭忍不住笑了。 手里握着的手机亮起,她一愣,立刻将手机解锁,是宋蓦白的讯息,「我先去实验室,晚上等我回家。」还是那样简洁不带任何多余资讯的讯息。 顾一亭握着手机,她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小nV儿欢声笑语的走过身边,她突然很想回家,很想回到父母在的那个家里。 回到租屋处时,屋子里只有简彤在,顾一亭简单的收了行李便前往高铁搭车。 她还不想面对宋蓦白,她怕自己忍不住情绪,脱口说出让宋蓦白留下来的无理要求。 她知道宋蓦白为此准备了多久、知道这对宋蓦白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她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而影响了宋蓦白。 顾一亭回到家才下午一点,他们为了不浪费门票一大早就出门了,才逛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以吵架收场,门票还是浪费了,顾一亭後来想想有些r0U疼,觉得自己刚才着实有些冲动,宋蓦白走他的,她自己逛就是了,人的情绪上头时总是理智不起来。 在高铁上顾一亭打电话和王nV士说她在回家的车上,让王nV士待会来载她,王nV士确实开着车出现了,但她也只是开着车出现,并不打算担任司机的角sE。 看见nV儿,王nV士便把车钥匙丢给顾一亭,笑着说:「你开车。」然後便不顾nV儿的反对直接钻进副驾。 顾一亭手上拿着钥匙默了默,早知道她就不考什麽鬼驾照了。 母nV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住家附近的早午餐店一起吃午餐,毕竟王nV士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而顾一亭和男友吵了一架,肚子很饿。 店里拨放着惬意悠闲的音乐,王nV士拿起餐盘上的法式吐司咬了一口,蛋汁的香气融着吐司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顾一亭看着王nV士,觉得自家妈妈是个特别容易读懂的人,自己直肠子的基因大概率来自於王nV士。 正这麽想着,王nV士突然把视线从法式吐司上移开,抬眼看向她,一边咀嚼,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问:「你和你小男友怎麽样了?」 「小……」顾一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Si去活来,她连忙拿起一旁水杯灌了几口茶水,好不容易才让咳嗽停了,还来不及说些什麽转移话题,王nV士便继续自顾自地说:「小宋不是大四了嘛,他毕业之後你们怎麽办?」 顾一亭:「……」这nV人不是直爽,这nV人纯粹是目中无人。 但顾一亭突然发现一个症结点,「你怎麽知道宋蓦白大四了?」 王nV士耸耸肩,「很简单的数学,小宋社交软T上有S大的入学年份。」 「妈呀你又不是徵信社的。」顾一亭有些傻眼,她意识到若是不回答王nV士的问题,王nV士自有她刨根究底的能力,便避重就轻的回答:「宋蓦白要出国读研。」至於他们怎麽办,是呀,他们该怎麽办?这些日子里,顾一亭无数次的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她和宋蓦白该怎麽办? 宋蓦白一直都是那样,x有成竹的、云淡风轻的,好像去美国读研这事没什麽大不了的,他似乎从来没有烦恼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太有自信,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他的x有成竹让她生气。 好像会担心未来的人只有她一样。 顾一亭垂着眼帘,无意识的反覆搅拌玻璃杯里的蔬果汁,怎麽办呢?美国那麽遥远的距离,相隔着大洋、隔着时差,最坏的结果大概便是一拍两散、後会无期。 看着自己nV儿一脸出神的搅拌杯中的果汁,里头的沉淀早已充分混和,水中间陷着一个深深的漩涡,王nV士又咬了口吐司,细嚼慢咽的咀嚼完,喝了口果汁,才说:「跨国的那种远距离很辛苦的哦,隔着距离、隔着时差,需要彼此时,最近的距离就是隔着萤幕的距离,你是早上,他可能还在睡,你准备睡了,他可能正在忙。」 王nV士话音顿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时你爸出国读研,我们也分了一阵子。」 「嗯?」顾一亭一愣,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你提的分手?」毕竟老顾那个宠妻狂魔,让他离开王nV士就像要他的命一样。 出乎意料的,王nV士摇头,微微的翻了个白眼,「你爸提的分手,他说什麽不想耽误我,我觉得他只是想把外国妞而已,所以那时气得祝他在国外卷进枪战,不得好Si──我本来是想祝他遇到空难的,但又觉得这样太多人为他陪葬,不值得。」 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剧情,顾一亭却忍不住笑出来,可以,这很王nV士,「後来呢?」 「後来啊,後来你爸毕业回国,Si皮赖脸的又缠了上来,我想了想,其他男人前途学历没你爸好、长得没你爸好看,看来看去还是他最好了。」王nV士撑着下巴笑道,视线望着窗外,像是想起什麽,脸上浮着温柔的笑意。 顾一亭觉得空气里突然充满恋Ai的酸臭味,「说来说去,你还是Ai我爸的嘛。」 王nV士把食指放在唇上,笑说:「但不能让你爸知道,他这个人,容易蹬鼻子上脸。」 玖之六、我想你 上午实验室里没大人,弄得J飞狗跳的,但其他大人都回家了,沈昭yAn只得临时让宋蓦白去实验室支援。 当宋蓦白到实验室时一脸戾气,平常的宋蓦白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嘻皮笑脸,和学弟妹们有说有笑,但今天的宋蓦白彷佛吃了一斤的zhAYA0,先是Ga0砸了实验的学弟被宋蓦白一顿不带喘气的数落,疾言厉sE,差点把一个大男生讲到哭出来,见平时随X的人换了一副面孔,整个实验室里的学弟妹彷佛见了活阎王,一群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出了错被宋蓦白抓到。 人人都怕惹到活阎王,因此下午的实验特别顺利,事情一结束,只见宋蓦白立刻没了人影,冷肃的匆匆背影像是赶着要去参加谁的葬礼一样。後来有和陆之曜相熟的学弟问了「宋蓦白是有起床气吗?」,陆之曜细问了详情,才一脸同情的说:「你们大概是打扰到他约会了。宋蓦白那家伙把他nV朋友当成心肝r0U在疼,你们打扰到他约会,他还不得气Si。」 学弟如同哑巴吃h莲,只能自认倒楣。 当宋蓦白火急火撩的回到家时只见顾一亭的房间灯是暗的,里头没人,他一路上都想着该怎麽和顾一亭道歉,心不在焉的还不小心闯了一个红灯,但回到家看见的却是空着的房间,他心里空落落的慌。 「彤姐,你看到一亭了吗?」 简彤正一边啃着炸J,一边看电视剧,她闻言看了宋蓦白一眼,挑眉,「顾一亭中午就回家啦,她没跟你说啊?」 ──这确实像顾一亭的作风,遇到问题总先想着逃避,像极了鸵鸟,见了危险以为把头埋进土里便没事了。 宋蓦白的头更痛了,他脱力的坐到沙发上,一手用食指和大拇指反覆按压着太yAnx。 不管顾一亭是生气或是难过他都有办法面对,大不了让她打一顿就是了,他不怕争执,他只怕她逃避,这便是什麽问题都解决不了。 他有些生气,顾一亭的逃避像是在说她有多不信任他,她宁可逃避也不愿意和他一起解决问题。 遇到感情的问题她总是这样。 「怎麽?吵架啦?」一旁简彤贼眉鼠眼的问,她一脸吃瓜的表情,就着手上的J腿又啃了一口。 宋蓦白心情不佳,拿不出幽默感,「滚。」 简彤:「这是我家。」 闻言,宋蓦白一言不发的拎着自己的包起身回房,用行动表示:那我滚。 简彤撇嘴,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经逗。 挥别王nV士的那天是个Y雨天,新闻上说海面上多个台风形成,其中一个台风即将登陆,已发布海上警报,这两天顾一亭一直在想王nV士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在想宋蓦白,她很想他,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因为自己在海生馆说的话而生气。 这两天他没有主动传消息给她、没有过问她的行踪,顾一亭知道她这次有点过分,无理取闹的闹脾气,随後又Ga0消失。 他有理由生气。 外头已经开始下雨了,顾一亭一出高铁月台便看见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站在验票机的另一边直直的看着她,他的脸sE不算太好,原先神采奕奕的那双眼有些灰沉沉的,像是风雨yu来的天空。 她不知道宋蓦白在那边等了多久,她没有告诉宋蓦白自己什麽时候回来。 顾一亭走出月台,两人一阵无言的对视,宋蓦白便那麽看着她,一语不发,顾一亭拖着脚步走到宋蓦白跟前,她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伸手环住宋蓦白的腰,她cH0U了cH0U鼻子,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我们不要吵架了。」 宋蓦白是很生气,他气顾一亭逃避问题、不肯和他G0u通,但b起这些他更看不得顾一亭委屈,看她那麽难过的模样,他的心便纠着像是被人打了个Si结,快要无法呼x1,他把顾一亭整个人揽进怀里,感受怀里的温暖,紧紧抱着,想要把人嵌进身T里那样的用力,「我想你。」 听着宋蓦白语气里的委屈,顾一亭紧了紧怀抱,像是最後一个拥抱那样,紧紧抱着,一寸寸的感受着宋蓦白身上的温暖,却没有回话。 她不敢回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哽咽。 顾一亭想起那天回家路上宋蓦白问她是不是都不会舍不得他,那时候她没有回答。 她当然也很舍不得他,但她不希望宋蓦白因此被绊住前进的步伐,所以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有多不舍。 少年时的Ai恋从不长久,顾一亭不奢求长久,她一直都知道宋蓦白是个适合远方的人。 要怎麽形容她有多喜欢他呢? 大概是:即使有一天要为了他能飞向更高远的天空而亲自送他离开、即使知道她最後会被留下,她还是想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朝他走去。 时间滴答、滴答。 宋蓦白出国那天是个YAnyAn高照的好天气,这天季淮舟开着他爸给他买的新车,载着宋蓦白去机场,本来宋蓦白爸妈想要送他的,但这天是平日,两人都要上班,考虑到宋蓦白的个X,他父母便也没勉强,只叮嘱宋蓦白到美国後传个讯息报平安。 车上季淮舟和宋蓦白两人有说有笑,季淮舟让宋蓦白寄些美国零食回来,宋蓦白笑骂着:「你以为我是去当代购的啊?」 季淮舟又说他大概十月会去美国b赛,有时间可以见一面。 一旁顾一亭很安静,她靠在宋蓦白怀里像是睡着了,宋蓦白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让她能睡得安心一点。 怀里的nV生蹙着眉,宋蓦白伸手,轻轻熨开她紧紧拧着的眉心。 玖之七、我们分手吧 「别Ga0得像是给我送殡一样啊,看到的还以为我是得绝症要出国治疗。」机场大厅里,宋蓦白搂着顾一亭轻声劝慰,这几天顾一亭表现得特别反常,b平常黏人、Ai撒娇,动不动就窝在他怀里,弄得他心猿意马,但看顾一亭一脸深沉的悲痛脸,他一人想着那啥好像也不大好。 问顾一亭是不是舍不得吧,她也不肯说,宋蓦白总怀疑自己不是要出国读书深造,而是要出国打仗送Si。 顾一亭这个样子宋蓦白着实有些走不了,看她那麽难过,他就只想留下来陪在她身边,哪里都不去。 宋蓦白正想跟顾一亭说「到时圣诞假期我回来找你,或是你来找我,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他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但现在也顾不得什麽惊喜了,他只想她安心。 一GU推力将两人分开,顾一亭像是下了什麽决心,两手推开宋蓦白,向後站了一步,直直的望进他的双眼,宋蓦白一愣,顾一亭的眼眶有些红,眼神却坚定。 眼睛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说是灵魂之窗吧,但就宋蓦白这情商,一直都读不懂人的眼神,他看不出带着Ai慕的眼神或是忌妒的眼神、看不出悲伤的眼神或是快乐的眼神,但他此刻直视着顾一亭的双眼却感到心慌,她的眼神那麽Si寂。 想说的话梗在喉头说不出口,心跳声阵阵盖过机场的吵杂,他看见顾一亭的嘴一张一阖的说了什麽。 她说:「这段时间谢谢你,我们分手吧。」 机场内人群川流不息的越过他们身边,半晌,宋蓦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麽?」 看宋蓦白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的瞬间失神,顾一亭心一揪,她忍着鼻酸,忍着想要抱抱他的冲动,故作风轻云淡,「你看,你去读研究所,毕业之後直接在美国工作,发展肯定b回国好,但我要是在这里,你一定什麽都顾不得,只想回来。」 「你……」宋蓦白张了张嘴,话音又被顾一亭截了去,「我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我要变得跟你一样好,并肩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前进,而不是成为挡住你前进的桎梏,所以在那之前……」顾一亭喉咙一哽,心里特别排斥那两个字,「分手吧。」 顾一亭的眼神那样坚定,宋蓦白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任何人都难改变她做下的决定,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像是所有食材黏呼呼的搅在一起,他分不清自己到底什麽想法。 宋蓦白烦躁的用手抵着额头用力的r0u着两边的太yAnx,好像这样脑子就能清醒一样,他笑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特别难看,「你真狠得下心。」 顾一亭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的难受,连呼x1都有些窒得难受,她笑着轻声道:「我只想你有最好的。」就算最好的可能不是我。 「──我Ai你呀。」她的声音很轻,被机场的登机广播声盖了去,她不知道宋蓦白有没有听见,听见也好,没听见更好。 她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宋蓦白转身离开、出了海关,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顾一亭嘴角缓缓垂落,也转身离开原地,她要他一路顺遂,要他前程似锦,要他无牵无挂的去闯,不要为了她停下脚步,更不要为了她放弃所有更好的选择。 就算他们从此错过,就算他的人生从此不再有她。 「哈……」顾一亭捂着嘴,忍不住蹲在机场的人cHa0中央,她也鄙视着自己太过戏剧化的行径,要是虞冉冉在这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给她喊「卡!你以为你拍偶像剧呢?别Ga0这种人尽皆知的悲伤啊,给我把悲伤藏在眼睛里,藏在夜深人静的枕头里!」,但都说喜欢藏不住了,那伤心不舍又藏得住了? 原来人类的心可以痛成这样,让人想把心脏挖出来,乾脆不要了,顾一亭现在特别想把自己的脑子剖开看看现在里头是如何运作的,然後把那块标明了「心痛」的脑区狠狠挖掉。 原来心痛可以这麽痛。 季淮舟在车子里等了很久,久到都过了宋蓦白的登机时间,他确信一定出事了,找了个停车位他便进机场找人,其实也不难,他一进机场便看见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把自己蜷成一团,丝毫不在乎路人的眼光,就那麽堂而皇之地蹲在路中间。 远远看着都能辨识出顾一亭那头毛躁的卷发。 季淮舟快步走向那团球的方位,看顾一亭那副Si德行让人烦得不行。 他停在顾一亭面前,「顾一亭,起来,丢脸Si了。」 然後他便看见nV孩仰头,眼神无光的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那麽空洞,一张乾净的小脸苍白的吓人,便是如此,她还是有心情扯开嘴角,笑说:「我和宋蓦白提分手了。」 啊,这nV人是疯子。季淮舟想,Ga0什麽成全啊,要不要给她放一首刘若英的成全来应应景? 「你这个神经病。」季淮舟面对顾一亭真的无言以对,「宋蓦白没跟你提分手,你提什麽分手?你是不是脑子有洞?N1TaMa脑子不用拿去卖好了,留着有什麽意义?反正你那颗头在你身上也起不到装饰的作用……」 「呀!」顾一亭伸手重重的槌了季淮舟的小腿骨一下,毫不留情的那种,季淮舟吃痛,没站稳差点跌倒,「N1TaMa有病吧?」 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一直没有哭,待在宋蓦白怀里想着这可能是最後一次闻着他身上乾净的肥皂香气时没哭,忍着要宋蓦白留在自己身边的念头提分手的时候没哭,看着宋蓦白消失在视线尽头也没有哭,甚至是转身离开她也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但季淮舟的数落让她委屈的不行,眼泪终於不受控制的溃堤。 谁知道她有多舍不得,她喜欢他呀,亲手推开他、看着他离去就像是把心生生剜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痛,痛到她根本不敢去想,所有的念头都只能让它轻飘飘的浮在意识之外,不能深思。 玖之八、你别笑了,很难看 顾一亭哭得几乎顾不上换气,她哭不出声,只能无声地嘶吼着,袖口被泪水浸得深了一个sE号,季淮舟叹气,蹲下来拉开顾一亭的手和她对视,「你哭什麽?」 顾一亭摇头,哭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不停cH0U着气,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着。 这nV人真的是有够荒谬,「你有种提分手,有种就别哭啊,你这算什麽,在这里演nVe恋情深给谁看?」 顾一亭的双眼蒙着一层泪水,怒瞪着季淮舟,cH0UcH0U噎噎的回:「你、你以为,我想吗?哈……我不想让他为我牵挂、不想他想着前程还得事事考虑我、不想要我的存在变成让他左右为难的因素,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能只想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我他妈长得像迪士尼在逃公主吗?」 季淮舟特别想cHa话说「你确实不像」,但顾一亭说上瘾了,根本不给他空隙cHa话,「什麽真Ai无敌他妈就是一场世纪骗局,活着谁能不考虑现实?现实就是面包永远b轻飘飘的Ai情重!对,我他妈就是蠢,蠢得没药医,只想到这种烂方法成全现实,但也好过你hUaxINlAn情、自私自利,他妈闭上你的臭嘴,你没有资格说我!」 「行吧,就你情深似海,给一打帅哥不回头,」季淮舟气笑了,莫名其妙被冠了个hUaxINlAn情自私自利,他要真自私自利刚才就开着车离开了,还来找她呢,「顾一亭你起来,先去吃饭你再接着骂吧,我想吃麻辣锅。」 季淮舟一边说,一边搀起顾一亭,顾一亭哭得还是有些换不过气,但眼泪也乾得差不多了,「你请客吗?」 季淮舟一脸不可置信,「你刚才骂我骂得那麽开心还好意思让我请客?这种话你说得出口?」 顾一亭怒,「你还不是一样?骂得可顺了,我都怀疑你是打好草稿才来的了。」 季淮舟叹气,「算了,我不跟一个刚失恋的神经病计较,今天哥请客你尽量点!」 顾一亭x1了x1鼻子,「我还要生啤,十八天。」 季淮舟嘴角一cH0U,「顾一亭,你不要太过分。」 顾一亭含着水气的眼瞟了季淮舟一眼,「我现在随时能挤出眼泪,你要不要试试看?」 季淮舟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大姐,真错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走出机场,事後顾一亭回想自己的行径,特别想回到过去把当时的自己一枪毙了,长那麽大第一次那麽丢脸,路人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避之唯恐不及,但她也特别感谢季淮舟这个神经病,对季淮舟的愤怒顺利的稀释了自己当时的难过。 只愿你一切安好,愿你前程似锦,愿你走过人间荒诞,归来仍是少年。 飞机抵达旧金山是早上八点二十,飞过换日线,日子直接倒退了一天,宋蓦白打开手机,桌布还是那次去游乐园时和顾一亭的合照,顾一亭那边的时间是凌晨零点二十,宋蓦白确信她还没睡,她也是个夜猫子,让她早点睡总不听。 在机场、她提出分手时的表情特别空洞,宋蓦白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她以为自己的表现很自然,但宋蓦白都看在眼里,她隐忍的表情丑Si了。 还让他心疼得要命。 但宋蓦白还是有些生气,在他费尽心思想着无论遇到什麽困难都会和她一起克服时,这nV人满脑子想的只有逃跑。 傻子。 他站在机场想了半晌,还是给顾一亭发了讯息:「我到旧金山了。」 讯息传送时,顾一亭正像个幽魂一样站在从前宋蓦白的房间门前,门开着,里头的东西都搬空了,她也没开灯就站在门口,薛源皓经过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无奈的拍拍顾一亭的肩膀,倒是没说什麽就要转身回房。後来聊起,薛源皓说:「我差点想在你额头贴符咒。」大半夜的吓Si个人。 顾一亭被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向薛源皓,脸上是笑着的,问薛源皓:「新室友找到了吗?」 薛源皓看着顾一亭的表情有些怵,「你别笑了,很难看。」 顾一亭的嘴角垮下,不理薛源皓了,转身把自己关回房间。 门外,薛源皓问简彤:「你是过来人,她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 简彤耸肩,「不一样啦,我前任是出轨被我发现,我甩了他的,他们两个啊……」该说是迫於现实分开呢,或是不够坚定所以分开?「应该会好一阵子。」指顾一亭这副状态。 薛源皓:「你想想办法,我真的受不了家里住个殭屍。」 简彤:「情伤这种东西需要交给时间或是新欢……不然你介绍一些你们系上的青年才俊给一亭认识?我认识的都太老了,在社会打滚了一阵子,哦,油腻。」说完还打了个寒颤,想想都害怕。 薛源皓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妥,「这种老虎头上拔毛的事你自己做。」像宋蓦白这种平时嘻皮笑脸的人生起气来更可怕,要是被宋蓦白知道自己给他nV友介绍新欢,他和宋蓦白朋友也不用做了。 简彤有些担忧的看着顾一亭关上的房门,「那怎麽办才好啊……」 房里,顾一亭没有看手机,直接爬ShAnG抱着大大睡了,紧闭着眼睛告诉自己:没事的、这次也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明天就不会那麽难受了。 都会好的。 生活里无论少了谁也要继续啊。 所以一直到顾一亭沉沉的进入梦乡也没发现宋蓦白给她传了讯息。 玖之九、朋友 隔天早上顾一亭起床,半梦半醒的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宋蓦白的讯息,她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饱,r0u了r0u眼,讯息还在。 顾一亭迟疑了一会儿才点进讯息,宋蓦白说他到旧金山了,顾一亭看着讯息不知道该回什麽,犹豫了好久回了个「美国那边天气怎麽样」,讯息才刚发出去,顾一亭马上就反悔了,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亲昵,於是她又赶紧把讯息收回。 还没等她再传新讯息,下方就跳出对方的讯息问:「为什麽收回?」 他刚到美国不忙吗?为什麽能马上发现她的讯息?顾一亭咬着唇有些懊恼,沉淀了一下一大早醒来发现讯息的震惊,以及被人抓包收回讯息的尴尬,她回:「没有,就是觉得好像管太宽了。」 宋蓦白在手机另一头好气又好笑,跟他装什麽冷静疏离,「这边天气很好,太yAn很大但很舒服。你要按时吃饭,冷气不要开太强,早点睡觉,半夜不要踢被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顾一亭收到讯息一瞬间鼻酸,打什麽一长串的讯息嘛,不是嫌回讯息麻烦的吗?我可是主动提分手的人耶,你这样对提分手的人嘘寒问暖的,自尊也不想要了吗? 顾一亭抿嘴,回了「你也是」,就把手机放下,去浴室刷牙洗脸。 身边所有朋友都觉得顾一亭会消沉好一阵子,他们像是串通好一样,轮流出现把她的生活排得没有一丝空隙,虞冉冉每天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的给她上演浮夸人生,浮夸的把自己悲惨的事夸大了一点五倍以後告诉她,尽全力的逗她开心;王丹给她寄了好多零食,家里的零食柜被王丹寄来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童桦这阵子都不放闪了,每天给她传自家猫咪的照片和趣事;夏如堇约她上酒吧给她介绍新朋友;季淮舟时不时约她一起吃饭,大概是怕她一个人不吃饭。 简彤最擅长的就是喝酒和购物,於是她一有时间就带着顾一亭游走各大百货商场,并开启自己的衣帽间对顾一亭说:「姐这的衣服配件包包鞋子你随便用随便穿!」顾一亭谢谢她;薛源皓是唯一如常对待她的人,照常的从嘴里吐出利刃和子弹、不见血的杀人於无形,但顾一亭特别感谢他没把自己当成脆弱的玻璃娃娃。 ──还有周临安,周临安Si活拖着顾一亭去登山,说看见山顶的风景心情就能海阔天空,顾一亭信她个鬼,此时两人正在草木葱郁的登山步道上,yAn光透过树荫在地上洒落点点的光影,虽然在Y影底下但毕竟是七月,天气依然热的不像话,顾一亭怀疑自己当初怎麽会被周临安说动,和她一起来登山。 周临安平时有在运动,而登山似乎是他们家的休闲娱乐,一路顶着闷热的空气爬上山,周临安看上去依旧脸不红气不喘,但顾一亭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一次次地问着「还有多远」──这已经是周临安第三次说:「快到了,再撑一下。」 顾一亭终於发现了不对:「你说的快到了,是指快到山顶,还是快到哪里?」 周临安闻言回头看着她笑得一脸尴尬,乾脆到她身後推着她走,「唉呀你别问了,走就对了。」 又走了一小段路,周临安带着顾一亭走向一条叉路,走了一会儿便看见叉路尽头是一个池塘,里头还有不少小鱼。周临安招招手让顾一亭赶紧跟上,她坐在石头上把鞋袜脱了,「这里的鱼会吃脚皮喔,你快来,水凉凉的超级舒服。」说完便把脚放进池塘。 顾一亭走到周临安身边,也脱去鞋袜,学她把脚放进池塘,池塘的水凉凉的,正好缓解了一路爬上山的炎热,脚在水里放了一会儿便有小鱼游过来贴在脚上,有些痒痒的,顾一亭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周临安看顾一亭终於笑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笑问:「我没说错吧?」 顾一亭失笑,问:「你是说水很凉很舒服的部分,还是说快到了的部分?」 周临安闻言笑出声,「我也没骗你啊,是真的快到了。我只是省略了一部分的事实。」 「难怪方颐说跟你说话不能大意。」之前方颐也被周临安拉着去爬山,周临安跟方颐说:「那座山爬很快的,三十分钟就到了。」於是方颐想着,三十分钟,那还行,便答应了和她一起爬山。 周临安没有说谎,那座山确实很快就能爬到顶,然而周临安没提到的是,那座山特别陡、特别特别陡,「你知道我都看不到下一格阶梯,要这样,」方颐一边说一边仰起头、拉长脖子,「这样,才能看到。」天杀的爬很快就能到山顶,耗费的是三倍以上的力气。 两人在池塘处待了好一阵子,直到有其他人出现,他们才离开,顾一亭离开池塘时气势满满,「我又有力气继续爬了……还剩多远?」 周临安想了想,「大概三分之一吧。」 顾一亭:「我们能原路返回吗?」到时候下山还要走好长一段路,不如当机立断,赶紧把路程缩短。 周临安不给顾一亭放弃的机会,推着她就往山上的路走,「都爬到三分之二了,怎麽能不去山顶看看风景就下山呢。」 *公告区* 庆祝100回!停更两周!欸 因为课业忙碌,我需要一点时间囤稿修稿,跟你们说,义大利2月初才放假呢,大家在过年的时候我还在上课瘫。 玖之十、一页过往 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特别难行,其实顾一亭不太怕爬坡,山坡在S大每天都爬,作为没车一族她早就习惯凡事依靠双脚──即使後来有了宋蓦白,她还是经常靠走路穿梭於校园──但她特别讨厌楼梯,山坡道的楼梯爬起来特别累,凹凸不平的石头阶梯、每层阶梯的高度还不一致,弯弯绕绕的,看不见楼梯的尽头,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跟人生一样。」顾一亭抱怨。 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全是楼梯,顾一亭一度想手脚并用的行走……或是乾脆直接选择跳下山。 周临安站在前头鼓励她:「走完这一段就到了,加油。」 後来到了山顶,顾一亭真的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山顶是一整片的草原,凉风阵阵,太yAn晒在身上也只是暖暖的,很舒服。 周临安铺了一小块野餐垫在草地上,拉着顾一亭一起躺下,他们把yAn伞立在一旁,Y影微微的罩住脸,「怎麽样,是不是真的很舒服?」周临安问。 「嗯,真的很漂亮。」顾一亭也没想过,看见山顶的风景真的让她心情都好了起来,高挂空中的暖yAn似乎把心里微微发霉的部分晒乾了。 风微微吹过,身旁有孩子跑过、跑进nV人的怀里,对面男人捧着相机按下快门,一切都很美好,天气晴朗、凉风徐徐,天蓝的没有一丝Y霾,周临安问:「你还好吗?」 顾一亭躺在周临安身旁,想了会儿,「还好,他出国了,好像什麽都变了,生活中空了很大一部分,但你们都帮我补回来了嘛。」 「我会赶快振作起来的,我还要考托福、申请交换申请研究所,然後赶快跑到他身边呢。」顾一亭笑说。 ──所以请再等等我吧,等我变得足够强大,等我走到你身边,与你并肩。 後来下山他们是直接搭车下去的,顾一亭才知道,其实搭车也能上来,气得顾一亭追着周临安打,「明明搭车也能看风景,g嘛要那麽辛苦的爬上来啊!」 周临安边躲边笑,「自己辛苦的爬上来看到的风景b较美嘛,是辛苦付出後的收获耶!」 顾一亭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喜欢不劳而获?」 周临安摇摇头,「你这样不行。」 在等车时两人还在一旁的纪念品店买了冰bAng,不得不说,这是顾一亭吃过最好吃的冰bAng了,其实辛苦付出後的收获还是特别甜美的。 朋友们努力的想让顾一亭振作起来,这点顾一亭倒是理解,但她最无法理解的是宋蓦白那厮,每天雷打不动的给她传讯息,跟她说身边发生的事,说学校迎新的聚会、说搬宿舍时发生的鸟事、说新认识的外国朋友第一天就带nV人回房,顾一亭严重怀疑他想暗示什麽。 顾一亭问薛源皓:「他是不是想暗示他也想带nV人回房?」 薛源皓:「可能吧。」 顾一亭默了默,找错人聊天了。 这段时间她最喜欢找薛源皓聊天,主要是因为薛源皓是唯一一个相处时不会带着关怀备至的眼神看她的人。 甚至还会带着嫌弃的眼神问她什麽时候滚。 薛源皓听顾一亭说宋蓦白给她传讯息的事,他面无表情的看顾一亭,「你要是不想他传,那不读不回不就好了。」 想了想又补充:「或是乾脆删好友,你下不了手我帮你,手机给我。」 顾一亭连忙护着自己手机,「不可以!」 薛源皓一脸「看吧,就是你自己犯贱」的眼神,然後转头回去做自己的事,不理她了。 顾一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其实她打从一开始的主意就是:不要成为宋蓦白的绊脚石,而是和他一起携手前进,但目前的她是没有那个能力的,她必须要更努力的追赶才能赶上宋蓦白的脚步,她怕在这个期间宋蓦白为了等她错过许多大好机会,於是提了分手。 当她和虞冉冉那麽说时,虞冉冉问她:「那在这段期间要是宋蓦白遇到更好的人,你怎麽办?」 直到这时顾一亭才想起这碴,她才想起宋蓦白身边确实一直有很多人,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自信,让她确信等自己追上宋蓦白时,他身边依然有她的位置。 大概是和宋蓦白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自恋的坏习惯,让她以为自己是宋蓦白生命中无可取代的一部分。 她才想起,也许她就是宋蓦白生命里的一页过往,一翻就过去了,最後一点记忆都不剩。 那瞬间她才振作起来的心情又消沉下去,外头yAn光正好,顾一亭想起以往这个时候啊,宋蓦白正在厨房倒腾,问她要吃什麽、或是让她当白老鼠试菜。 她趴在房间桌上,一抬眼就看见手机萤幕里传来宋蓦白的讯息,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了。 「你别传讯息给我了。」顾一亭回,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宋蓦白已读了,顾一亭以为他会就此放弃,她一直知道他是一个把自尊放得多重的人,他怎麽可能Si缠烂打──但萤幕上却出现宋蓦白的来电,顾一亭一愣,慌忙的坐正、接起电话,「喂……喂?」 「顾一亭你什麽意思?」 顾一亭听见这句话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好久没听见宋蓦白的声音了,她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听声音都知道宋蓦白在生气,顾一亭有些委屈,我什麽意思?我才想问你什麽意思?整天给前nV友发讯息,还嫌她过得不够烦闷吗? 她尽可能的让自己心平气和,「宋蓦白,准确来说我现在算是你的前nV友,你这样跟前nV友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我才要问你什麽意思?」 ─────我是分隔线───── 我放假了!可以继续码字了! 玖之十一、两清 顾一亭清晰的听见宋蓦白冷笑了一声,「前nV友?」他默了一瞬,开口却问顾一亭:「你那天说的桎梏是什麽意思?」 顾一亭闻言有些不可置信,「桎梏是什麽意思你不知道?你中文有这麽差吗?」看来是用中文混不下去,难怪去美国,桎梏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电话另一头的宋蓦白r0u了r0u太yAnx,「顾一亭,不想成为挡住我前进的桎梏是什麽意思?」 宋蓦白的声音沉沉的,语气有些无奈,顾一亭收起跟宋蓦白打太极的心思,一开口嗓子却有些哑,「我……我不想要你为我放弃……其他更好的选择。」话说出口,她就发现自己一直在自相矛盾──不想宋蓦白放弃更好的选择、却下意识觉得宋蓦白会一直等待自己,这合理吗? 她不愿意承认的,她也没Ai得那麽洒脱,她只是装得很好,装得连身边的朋友都觉得她洒脱、她清醒,但说实在的吗?说实在的,她只是怕他们的Ai情面对距离、面对时间、面对现实、面对未来的焦虑其实不堪一击。 说实在的,她只是怕他们的Ai情会在这些一来二去的妥协退让中,消磨得连渣都不剩,打败Ai情的多半不是什麽绝症小三你妈让我离开你,打败Ai情的是琐碎的猜忌失望和逐渐乏味的日常相处。 那还不如她把Ai情亲手扼杀在最美好的时候,她宁愿後悔牵挂纠缠不清,也不想要和宋蓦白走到相看两厌从此两清。 她不要和宋蓦白两清。 「顾一亭,我不知道你说的更好的选择是什麽,假如你说的是我的工作、学业,那不是你该C心的,我没有那麽不成熟,只知道感情用事。」宋蓦白语气认真,里头是从外地来的学生一起办的晚餐聚餐,闹哄哄的,宋蓦白坐在建筑物外头的石阶上,室友喊他一起进去吃饭,他说等会儿,又继续和顾一亭说:「假如你说的选择是更好的人,没有那个人,你是我唯一想要的选择,其他选择再好跟我也没关系。」 顾一亭一愣,想问他凭什麽那麽肯定,他才几岁啊、才见过多少人,凭什麽在前四分之一的人生里就去肯定什麽选择是唯一想要的? 「你要是不相信,要不要跟我赌,六十年後我唯一想要的选择也只有你。」 宋蓦白的语气坚定,那些话语掷地有声,一下打入她层层防备的心神──也许这一切的分手拉扯都只是源於她内心深处缺乏的安全感,但宋蓦白这麽说了──管它是不是一句戏言、是不是真的能实现,顾一亭只想相信,至少在这一刻,她坚定的被选择。 「所以不要逃避,遇到任何问题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我知道远距离恋Ai一定会面对很多问题,你可以生气、可以无理取闹,反正我Ai你也不是Ai你的理智清醒讲道理,」宋蓦白一边说一边笑了,「只是不要逃避,多信任我一点。」 顾一亭想骂他真的是很嘴贱毒舌讨人厌,什麽叫不是Ai她的理智清醒讲道理啊?她要不是个讲道理的nV朋友,世界上就没有能讲道理的nV朋友了。一抬手她才发现脸上一片Sh凉,她x1了x1鼻子,胡乱抹掉了脸上的泪水,cH0UcH0U噎噎地问:「分、那……分手怎麽办?」 还提分手?宋蓦白气笑了,「分手是你提的,我什麽时候答应过了?」 顾一亭闻言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宋蓦白似乎从头到尾没同意要分手──但分手需要他同意吗?还没纠结完这个问题,宋蓦白又说:「你要是真的想分手,你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见到我,我就算想你想得要Si掉也不会见你,所以你想清楚,你真的想分手吗?」 「我不想。」宋蓦白话音刚落,顾一亭便马上回,她咬着唇,眼泪积在眼眶,一眨眼就落下,她cH0U了cH0U鼻子重申:「我不要分手,我……我以为我是为了你好,但其实是我……」 顾一亭狠狠咬着下嘴唇,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泪意,「是我怕,我怕你哪天先离开我──」要是那样,她可能真的会伤心到再也不想好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信任你,没有更信任我们的感情。 「顾一亭,你能不能稍微,把你在我心里的份量放重一点,」听见她的哽咽,宋蓦白心疼,这个傻子,总是疑神疑鬼,该怀疑的不怀疑,不该怀疑的整天瞎揣测,她为什麽就是感觉不到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宋蓦白放柔了嗓音,语气却坚定,「我只说一句,我所有想像过的未来都有你。」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想着未来的打算──出国读研、找工作、找房,甚至在更遥远的一些未来里都有顾一亭的身影,他总是会连她的部分一起考虑了──他读研时她正好大三,她忙,那也没事,他已经存好钱,一到假期就能回国找她;未来工作要能养得起一个小吃货,喜欢火锅、喜欢甜食,下班时间不能太晚,因为她怕黑;找房嘛,要有厨房,他能给她做她喜欢的菜,影音设备要好,她喜欢电影。 他想和她一起度过每天的日昇月落、想和她一起走过每年的春夏秋冬、想和她一起看遍日落灯火、城市喧嚣──所有他曾经想过的未来都有她的身影。 所以不要轻易放手,请你也像我选择你那样,坚定地选择我。 那天也不知道他们这算复合了,还是单纯和好了,挂掉电话前宋蓦白还恶狠狠的警告顾一亭:「顾一亭,你以後要是再敢说出分手两个字,我就敢跟你老Si不相往来。」 顾一亭指天誓日的对天发誓自己再也不提分手,宋蓦白语气才好了些,宋蓦白说他得快些去吃晚餐了,否则便要被吃完了,那些没良心的一定不会给他留食物,顾一亭笑着说好,你快点去吧。 挂掉电话前宋蓦白依稀听到顾一亭说:「你也是我唯一的选择,以前、现在、未来,都是。」 宋蓦白一下懵了,脸庞微微灼热,这nV人一直在蓄力等着放大招呢。 ─────我是分隔线───── 在写这段的时候我真的好喜欢我的宋,宋白目真的是我的男主中活得最快乐的一个,虽然一度莫名其妙被分手,但他依然是最快乐的一个。 拾、月s与雪s(完) 这一年的时间流逝特别快速,去年的这个时候,顾一亭在机场送走了宋蓦白,然後时间走过了秋冬春夏,一下又到了离别的季节。 她站在机场大厅里,王nV士和老顾商量着要用里程数帮她升舱,而王丹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顾一亭你要快点回来,记得每天回我的讯息、每个星期和我视讯聊天……」 顾一亭有些哭笑不得的拍着王丹的背,安抚她,「宝宝,我有男朋友了。」 王丹这才想起这件事,她看了顾一亭一眼,哭得更凶了,「不准见sE忘友呜呜呜,要不你拿我当nV朋友吧呜呜呜呜呜……」 这下好了,她可享齐人之福,男nV朋友都有了。 「知道了,别哭了,反正你大四那麽闲,到时後来美国找我玩啊。」顾一亭扯着王丹的脸颊,Sh漉漉的,大大的眼睛里头还蓄着泪,王丹眨巴眼,泪水一下止住了,「那你到时候给我介绍帅哥?」 顾一亭嘴角cH0UcH0U,但她怕王丹又哭,於是连连点头,「我要是有认识就介绍给你。」 闻言王丹cH0U了cH0U鼻子,拍拍顾一亭的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泛着红,「那你多认识点朋友,要帅的,要是有更帅更好的顺便把你现任换了都行。」 顾一亭忍不住一阵爆笑,然後替宋蓦白谢谢王丹的提议。 三人依依不舍的把顾一亭送到了海关,看着她出了海关才离开──主要是王丹依依不舍,她父母倒是巴不得她赶紧走,老顾想和老婆享受两人世界,王nV士想回家睡美容觉。 在免税店逛了一圈顾一亭便觉得无聊了,她选了个有大片落地门的休息区,看着外头停机坪起降的飞机,天sE已晚,飞机跑道两侧的灯特别显眼,远方一架飞机顺着跑道加速起飞,顾一亭好像有些懂了看飞机起降的乐趣。 手机跳出电子机票的提示,顾一亭才想起要给宋蓦白发条讯息:「我出海关了,等一下11点30的飞机。」 这一年她做了很多的努力,她先是去考了英文检定,跨过了申请交换的第一道门槛;她跟着教授工作,接触了很多校园之外的人事物,对未来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出国一方面是为了宋蓦白,但更主要的也是为了自己,她还曾为了要选择哪个交换校和宋蓦白大吵了一架──但後来皆大欢喜。 收到交换录取的通知以後,顾一亭一天天数着时间,她倒数着和宋蓦白一起生活的日子还有多久,从那刻起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没那麽让人焦虑了。 她的手机里只有一个倒数的日历,她没有记和宋蓦白在一起多久的时间,他们约好了,不计算日子、不过纪念日,她希望和宋蓦白在一起的每一天是未来每一天的日常,而不是需要斤斤计较、计算着日子的特殊存在。 b起一起过了多久,她更在乎接下来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然後等呀等就等到了她最Ai的那个男孩。 其实顾一亭很喜欢宋蓦白的拥抱,特别是当她用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时,他足够高,使她的脚微微离地,晃呀晃的,即使脚碰不到地却从来不会感到不安,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当她跑向他、投入他的怀抱时,他会紧紧的抱住自己。 顾一亭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机场,第一眼便看见那张她朝思暮想的面孔,她松手放了行李,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奔向宋蓦白怀里,将隔了那麽多日子的思念浓缩成一个拥抱。 宋蓦白因为惯X微微踉跄退了一步,他笑了,感受到怀里真切的T温,他牢牢的环着她的腰,紧紧的,他想着,要是想念有实T,也许就是像这个样子。 「宋蓦白。」顾一亭把脸埋在宋蓦白肩窝,呼x1着思念的气息,宋蓦白笑着应,「嗯,我在。」 「好久不见。」 她跑呀跑就来到了她最Ai的男孩身边,以後的日子是早安、午安,和晚安。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