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年少与谁何关》 千万分之一的呐喊-柯项杭 你们想听的、想知道的通通在这,所以算我拜托你们,别继续在我背後说三道四、胡乱猜测了。 每当你们在谈论我时,我内心总是惶恐不安,深怕你们是不是知道什麽,可我又得装的若无其事,成天活在恐惧里头,所以我学会将自己伪装起来,把懦弱的那个我往深处藏,这样谁也不会发现,我真正的秘密以及我最真实的那面。 直到那天唐曦走到我身旁,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柯项杭我知道你不断想隐藏的秘密是什麽。」 无论是她说话的起伏还是语调,都令我感到害怕,下课钟声响起,我连忙把唐曦抓到无人的顶楼。 而她却只是一派轻松、事不关己的说:「不就是个私生子的身分,你那麽害怕g嘛?」 她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我,对她而言的确没什麽,但对我而言并非如此,我受够那种每天被嘲笑、每天活在舆论下的生活。 於是我开始学会冷落他人,让大家远离我,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也就不会有人来伤害我,谁知道这会变成我另外一种恐惧,害怕秘密被知道的恐惧。 「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吗?」 「不就靠你爸。」我不以为意的开口。 「不全然是。」唐曦朝我这走进一步,「邵溓曾和我说过,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他从你眼里看见的是害怕、是惶恐,而不是你装出来的冷漠。」 闻言,我顿住,原来害怕的情绪真的是人类最无法隐藏的。 「带这私生子回来g嘛?」 「回来混饭吃也挺不要脸的。」 「项杭你成绩怎麽这麽差?多像你哥学学,拿几个奖状回来可以吗?」 「我没这麽烂的弟弟,要我认你,门都没有!」 听不下几百遍的话,有个成绩优秀的哥哥没什麽,但有个私生子的身分就有什麽,我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却怎样也得不到认可。 倒不如把自己包装起来,这样谁也看不透,同学眼中我难相处、家人眼中我是无赖,我眼中的我又是什麽? 不会有人知道的,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找寻不到。 千万分之一的呐喊-颜澄霓 「颜澄霓你妈和你弟出车祸了。」接收到消息的男同学冲进教室通知我。 闻言,我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嗯,我知道了。」便继续做我方才未做完的事情。 男同学见我如此平淡的反应,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管上课钟声的响起嚷嚷着说:「颜澄霓是你妈跟你弟,你的亲人,为什麽你还可以这麽冷静?」 我放下手中的笔,眼神毫无波澜,对於他的话有些不解,「所以呢?他们有被送去医院就好,我先做好我该做的,等会再去医院看他们。」 我不认为我这样的想法有什麽错,我并不是不担心他们,只是我不懂为什麽我要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在脸上,让大家来审视。 男同学退了半步,从他脸上我看见害怕,「正常人不该这样的。」 「你口中的正常人现在是该大哭大闹吗?」我略皱起眉。 「对,没哭至少也要很紧张,不是像你现在这样。」 「那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你口中的正常人。」句末,我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里头,此刻我真不想待在着个令我窒息的空间里头。 一个人漫步偌大的校园里头,总觉得这世界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我是家中最年长的,儿时的我不懂事,顶多偶尔觉得爸妈不像其他父母一样疼Ai我,可自从弟弟们出生後,那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努力地考取满分,参加各项活动竞赛就是为了获得他们的认可,然而在我每一次拿着奖状回家,还没来得及拿给他们看就被叫去照顾弟弟,只要弟弟一哭,妈妈就会把错怪在我身上,一次次的责怪和不被认可渐渐让我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 「妈妈我考试拿到全年级第一名。」 「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麽值得骄傲?」 也是,我真不该对任何事抱有一丝丝的期待。 当我察觉异样时,一切就再也回不去,我开始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情绪是什麽,就像刚刚同学和我说家人出车祸时,我真的不知道该用怎麽样的情绪去给予他反馈。 「你在这g嘛?」身後突地传来声响,正当我以为是教官,转头却发现是班上的一名男同学。 「你怎麽不问问你自己。」语落,我坐上一旁的石阶抬头仰望天空。 那男生走来我身旁一同坐下,「你是不是有什麽很难过的事?」 我转头看向他的侧脸,他眼中的肯定让我无法否认,「你怎麽知道的?」 他侧头对上我的双眼,「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想哭就哭吧。哭并不代表你在示弱,而是一种情绪上的抒发。」 「我才不要。」话虽如此,眼角还是不受控的落了一滴泪。 邵溓你知道吗?从出生到现在,你是头一个这样对我说的人。 千万分之一的呐喊-唐曦 嘘! 仔细聆听我心中正在哭泣的声音,或许你能听见与你内心不相同的见解。 渐渐理解我即将崩塌世界里的寂寞,也许你就能T会我的悲伤从何而来。 「全世界的人都这麽Ai你,你怎麽还这麽不知足。」 说出这话的她,面容上虽然毫无起伏,但我却看见她眼里一丝的闪烁,是一种羡慕参着嫉妒。 果然邵溓说的没有错,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是吗?我真的不知足吗?」她无心的一句话刺进我心头,可我仍对她笑着。 在父母面前我努力做好一个nV儿的责任,对於父母的要求我从来不会反抗,他们要我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我就在全国钢琴大赛上获得第一名。 在同学面前我努力做好一颗太yAn带给他们温暖,即便他们的要求有多无理,我仍尽我所能地满足他们。 在老师面前我努力做好一个好学生,他们要我考好成绩,我就按照他们的期望,考取了全校第一的名次。 我不懂,我都这麽努力怎麽还会有人对我有意见?难道我还做得不够好? 从以前到现在,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称得上真心的朋友,每当我以为这人值得深交时,他们就会露出马脚。 「唐曦,我喜欢的男生喜欢你,可以帮我约他出来吗?」 「唐曦,我生日快到了,最近有看到一款很喜欢的包。」 「唐曦,我最近因为看演唱会把钱花光了,可以请我饭吗?」 诸如此类的荒谬要求太多了,而我总不会拒绝他们,更贴切点来说,我学不会拒绝,看在这点那些虚荣的人们就会把我当成提款机,等把我吃乾抹净後就踢到一旁。 上了高中为了不让事情重蹈覆辙,我隐藏起自己家里很有钱的事,用最真实的唐曦和大家交朋友,然而大家都看我好欺负的,总把麻烦事推托给我,有好事都归功於自己,坏事都往我身上放。 我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我有很多朋友没错,但我内心还是很寂寞。 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同学的小太yAn、老师的模范生。 「其实你还有一个身分。」 「什麽?」 「邵溓想保护的人。」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朝我伸出手来。 千万分之一的呐喊-邵溓 「请问是邵兴达和方昱臻的家属吗?」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後出声询问。 一群人蜂拥而上,左一句「这里」右一句「情况如何」各个神情紧张,唯独我坐在後头静静听着医生怎麽说。 「目前已经急救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後属於无效急救,你们还要继续急救吗?在我看来是没什麽希望了,就算真的救起来一辈子也可能要靠呼x1器才能过活。」 手术室外头一片静默,而我的呼x1也随着医生语调的停顿而暂时停止,不过多久开始出现啜泣声,一声、两声、三声,甚至有人双腿无力的蹲下痛哭。 「纳欸安馁……」年迈的身躯,踩着蹒跚的脚步走到医生面前,抓住他占满鲜血的双手,「拜托救救我儿子,我就只有这麽一个依靠。医生我拜托你。」恳求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多麽不舍,老妇人差点就跪了下去,好在一旁的家属制止。 生命无常,无论老妇人如何祈求、医生的医术有多高明也都束手无策。 「可以??进去看他们吗?」姑姑带着哭腔的说出。 「你们忍心看见他们急救的画面吗?如果可以承受我能让你们进去。」医生拿出感应卡开了手术室的大门,正当姑姑要进去时,她转头看了坐在後头的我。 「邵溓要进去吗?」 她穿越人群,走到我的面前,才发现我一滴眼泪也没掉,面容毫无波澜的看着原本纯白,却被染成鲜红的鞋子。 我抬头看了姑姑一眼,轻点了头便起身跟着她进了急诊室,医生拿了隔离衣给我们穿上。 「一、二、三??」 前脚才刚踏进,我看见两名男医生各站在板凳上双手交叠,一下下往爸妈x口间压,周围也围绕着许多医生护士,他们互相协助只为了保住爸妈最後一口气。 爸妈的身T随着重力的挤压,嘴里不断的吐出鲜血来,在我眼里看的好痛,他们的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吧。 「你们还要继续急救吗?」医生站在我身侧低声询问。 姑姑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而我看着父母亲毫无血sE的脸庞,什麽话也说不出口。 印象中,有次和爸妈在看连续剧,剧中上演孩子因为舍不得自己的父母早早就离开自己,用尽各种方式就为了留住他们那一口气,即使他们身上被cHa着无数的管线,只能够靠呼x1器维持他们薄弱的生命也无妨,因为孩子只想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 「邵溓。」双眼盯着电视萤幕的妈妈突然唤了我。 「嗯?」 「如果哪天我和你爸爸发生意外像电视中一样,千万不要救我们,知道吗?」 那时候妈妈眼中的认真,我到现在都无法忘怀,即使年纪还小,我却清楚感觉到她不想成为我负担的决心。 「不要再折磨他们了。」我想现在就是妈妈口中的那天了。 「停止急救!」一声令下,所有医护人员停止动作。 我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头的心跳次数从原本的三十变成二十再变成零,接着是好长一声的哔—— 「邵兴达先生、方昱臻小姐於民国2006年10月29日22点18分过世。」 「你爸妈离开你了。」 你们的想法我不一定要全然接受,我认为他们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陪着我。 难道不是吗? 如果真的很想他们,去找他们不就得了?再不然睡一觉起来不就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 所以,为什麽要哭? CaterOe唐曦(1) 无论何时,我总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你已经去了更好的地方,我要学会长大,变成你心里所希望的样子。 但只要一闭上双眼,你的样貌就会不断地浮现,以及每个平凡无奇的谈话,那些最让人记不得,却又怀念不已的瞬间。 「我要保护有你在的世界,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你先保护好自己,再来谈保护世界吧。」 清晨三点,我再度含着泪从梦中醒来,好几次我都想这样沉睡在那个有你在的梦中,但每当这念头出现,梦就会自动回播起,你说:「你先保护好自己,再来谈保护世界吧。」的时刻。 我无力地卷起身躯,床头柜上的夜灯一闪一闪像是天空闪烁的星辰,而你如同星辰一般,在我们人生最无助、旁徨的时候出现,将我们从淤泥沼泽中一一救出,当我伸手想将你拉出时,你却毫不留情地拍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吞噬。 思及此,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明明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年,我仍然无法忘记有关他的一切,世界依旧转动,众人的生活持续前进,只有我一个人活在有他的过去。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无法从回忆的漩涡走出,刺耳的闹钟声在耳畔边响起,我起身将关上,走向厕所打理仪容,眼下的黑青似是昭告天下,我昨晚没睡好,同时也让我想起有关他曾经说过的话。 「唐曦你很幸福,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所以我从没抱怨过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那你怎麽会失眠?」 「因为我的人生幸福到我很害怕。」 我永远记得说出这话时,他充满疑惑又yu言又止的神情,这是属於他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温柔。 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闪烁着泪光,又再次因为一件小事陷入回忆里。 时钟在整点时出声提醒,我抬手擦去眼泪,赶紧走出浴室换上了轻便的衣服下楼。 「小姐我送您去上学吧。」 一下楼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挂上无奈地笑容转头,「王叔叔我不是说了好几次,我自己可以去学校的。」 「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是会担心。」王叔叔眉眼间透出的坚决让我不忍再拒绝他。 「我上车就是了。」我轻叹气。 在我搬出家里的这三年来,王叔叔总和高中一样,一大早就来接我上课,他承受了来自我父母的压力,也接受了我不想听从他们话的叛逆。 王叔叔替我拉开车门,坐上车的瞬间,回忆犹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那些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人用一辈子去将它深深烙印在心底。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王叔叔随意开启了个话题:「小姐什麽时候要回来家里一趟?老爷和夫人都很想念你。」 「再看看吧。」想当初为了搬出来,闹了一场家庭革命,说什麽我也不想再回去看他们的脸sE过生活。 「小姐,你也知道老爷和夫人就只有你这麽一个nV儿,让你搬来学校附近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闻言,我深x1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我知道。」 王叔叔想说的我都知道,爸妈的担心我也都能理解,但我就像个住在高塔里的公主,不知人间疾苦的被保护、疼Ai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直到我遇见了他,是他教会我哭泣、还有反驳的勇气。 「学校到了,我先下车了。」不等王叔叔回话,我迅速的关上车门,往校园里头走去。 微风卷起尘土,撒在杳无人烟的走廊上,大学生活总是如此,有课再来没课就消失,不像高中按表C课,整整八个小时都待在学校哪都不能去。 但正因如此,同学间的情感容易建立,所谓的朋友相对於大学也会多些,也会有人因为长时间的相处发现你的不一样,而他口里的不一样是被你隐藏起来不想让他人得知的那一面,却被他轻易的看透,他的关心不让人讨厌,反而像是得到救赎般的温暖。 「唐曦?」身後传来叫唤声,有那麽一瞬间我以为是他。 可惜我忘了,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眼前,用着稚气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 见我迟迟没转身,那人直接走来我身前,看清我面容後,他喜出望外的喊道:「还真的是你。」 我微微一楞,想着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最终被找寻回来的记忆,竟和在我脑中排回不去的他相关,更确切点来说,我和眼前的这人是因为"他"才有所牵连。 「柯……项杭?」我艰涩的喊出他的名字。 脖子像是被掐住似的想正常呼x1也无法,他的笑容、谈吐,都会不自觉让我想起记忆中的他,明明他们俩称不上朋友、明明他们俩一点相似处也没有,我却不断从他身上看见他的影子。他似乎从未离开我身边过。 我呆若木J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半响才启口询问:「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来找朋友。」柯项杭收回脸上的笑容,转为另我熟悉的他,却好像有些不同。 我g起嘴角轻笑,「难怪我在这上课了三年,从没见过你。」 听见这话柯项杭重新拾回笑容,「原来你很想见我。」说话的语气里充满着嬉闹,和以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别对我说这些五四三的话,我可不会上当的。」 柯项杭挑眉,对於我的回话颇为惊讶,「有空吗?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 我看了眼手表上头显示的时间,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和他叙旧聊天这点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好。我答应你。」因为我也很想从你身上找寻那些关於他的曾经。 CaterOe唐曦(2) 「欢迎光临。」记忆中的嗓音在店门开启後传出,尘封在心底的回忆渐渐被掀开。 一抹身形匀称的背影在店里头忙进忙出,接待客人时所露出的微笑,是高中时期从未见过的,以前的她总是不会轻易对他人表现出情绪,更确切点来说是她的情绪好像被人夺走似的,没有所谓的喜怒哀乐。 看见她的笑容以及对待客人时的亲切,不禁让我会心一笑,也在心中暗自感谢曾经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他,若不是他的出现,我们可能都还活在深不见底的沼泽中。 「请问几……」话语未落,当nV孩抬起头看见我俩的瞬间,眼神除了惊喜外还参杂着诸多我猜不透的情绪,那样的情绪里是否有着和我一样的想念。 「好久不见。颜澄霓。」在我开口前柯项杭抢先一步的打招呼。 颜澄霓还沉在震惊当中,迟了好几个片刻都忘记回话,直到店长喊了好大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接应我们。 在替我们送上茶水时,颜澄霓才轻声回应道:「好久不见。」而她嘴边拾着笑容,脸颊两侧似乎有着淡淡的泪痕,像是刚哭过。 「要吃些什麽还是喝些什麽?」她站直身子深x1了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专业,别让突如其的意外打坏自己原本所建立好的情绪。 柯项杭翻开方才颜澄霓送来的菜单,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拿铁就好。」 颜澄霓点头,随後目光飘向我,我顿了会才启口:「我也是。」 「两杯热拿铁。」她收下纸笔,接过我们手中的菜单,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同时,柯项杭叫住了她,「这三年……你过得如何?」 只见颜澄霓的背脊一直,身子还微微的发颤,良久才回应:「如你所见,因为他我过得还不错。」 我的世界因为颜澄霓的一句话掀起惊滔骇浪,我暗自在内心庆幸着,原来这世界上不只有我记得他曾经来过,即使在他们心中他只占据一隅,我仍为此感到欣慰。 「倒是你,」颜澄霓旋过身,眼神里夹带着笑意,「什麽时候学会关心人了?我怎麽不知道?」这话满是讽刺,却唤起彼此心中最深同时也最真的记忆。 柯项杭低下头,肩膀不断地颤抖,原以为他在笑颜澄霓说出口的话,殊不知当他抬起头时,眼下两条泪光和他说出口的话掩盖店内所有的交谈声,世界彷佛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是你口中的那个他教会我如何关心一个人。以及不再隐藏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话震摄了我和颜澄霓,我们三个人今天会聚在一块,全是因为我们口中的那个他,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更不会坐在这谈论关於他的曾经。 「你有什麽毛病,为什麽突然这样说?」在第一滴泪落下来之前,颜澄霓重重的打了柯项杭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柯项杭吃痛的m0着自己的手臂,「你才有什麽毛病,以前我说什麽你都不会有情绪,现在是怎样?」 「有情绪不好吗?有人之前一直说我是冷血动物,很奇怪之类的话。」颜澄霓不顾周遭人的眼光,指着柯项杭的鼻子往Si里骂。 所谓输人不输阵,被颜澄霓的气势所感染,柯项杭也跟大声起来,「那明明就不是我说的!是邵溓!」 一秒、两秒、三秒…… 在柯项杭无意脱口而出那话後,时间彷佛静止,在我眼前的所有人事物都停止动作,唯独我一人的心剧烈的跳动,呼x1随着心跳的起伏逐渐加快,那个我一直不愿提起的名字,就在今天被提起,原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此而哭泣,没想到即使过了三年还是一样。 啜泣声传片整家餐厅,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不断发颤的身子,颜澄霓和柯项杭见我失态,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安慰此刻正哭的泣不成声的我,因为他们b谁都还要清楚我是为了什麽而痛哭失声。 从以前到现在我都不曾抱怨过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我是个幸福的小孩,父母的掌上明珠,他们对我疼Ai有加,在学校我是同学眼中的小太yAn、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可这样的我却一点也不快乐。 我从不敢和别人深交,总觉得要接近我的人都只是为了要利用我,将我吃乾抹净後就推开我,倒头来我的世界谁也不剩。 说来也挺习惯的,即使知道结局,我仍学不会拒绝,因为这就是众人眼中的唐曦。 「g嘛活的那麽卑微?不喜欢就拒绝阿。」 「我有权利拒绝吗?大家期望的我就是这样子。」 曾经我是那麽讨厌世界,是他让我学会期待每个明天,他拯救了所有人,却忘了自己也正陷入淤泥沼泽之中,一点一点被寂寞和愧疚给淹没。 哭声缓下,柯项杭手搭上我的背,柔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微微点头,没想到自己反应会如此剧烈,以前的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刚刚没注意到……」柯项杭懊恼的SaO了後颈。 我出声制止,不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这不是你们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 若真要归咎责任,应该也是我的问题,明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却还是放任他独自一人面对,只因为他的沉默不语。 如果当初我执意要cHa手他的事,现在的我是不是就不会想念给侵蚀? 「唐曦你确定你真的没事?」颜澄霓见我面容惨白,手搭我肩,担忧的开口。 我抬头对上她的双眼,无奈的摇头,「你还是b较适合面无表情。」 我永远记得颜澄霓在天台指责我不知足的那天,那时的她明明眼眶拾着泪,却还是要装得自己很坚强,y是把眼泪全数吞回。 「所有人都Ai你,你怎麽还不懂得知足?」 当时的我无法认同她所说的一字一句,然而现在我却觉得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CaterOe唐曦(3) 今天我罕见地翘掉所有课,从餐厅和他们俩分开後,我便只身前往学校附近的公园呆坐在那的荡秋千上头,脑中时不时闪过高中有他在的记忆,以前觉得习以为常的关心,如经已成了无法回到的过去。 「姐姐你怎麽了?为什麽在哭?」稚nEnG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对上一双纯真的眼眸。 闻言,我抬手抹了双颊,才发现我竟在不自觉间落下好几滴眼泪,「我没事,只是有沙子跑进眼睛里头。」我胡乱在脸上抹了好几回。 「哥哥和我说过,如果有什麽伤心难过的事情就要说出口,不然闷在心里会生病。」小男孩对着我露出抹灿笑,这笑容像是在告诉着我,我所难过的事总有一天会雨过天晴。 小男孩的笑容如同存在我记忆般的他一样温暖,「那姐姐我可能病的不轻了。」我g唇微笑。 「姐姐不要害怕我来当你的医生治好你。」说罢,小男孩将背在身後的书包往地上一放,从里头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头,有模有样的开始替我看病。 「姐姐告诉我你的症状是什麽吧!」小男孩拧起眉头,认真的等我开口。 见他认真的神情,我的情绪似乎被他牵着走,「有个人离开了我的生命,而我心中的一角也跟着他一同离去。」 自他离开的那天起,我的心就空了一大块,做起事来总是力不从心的,以前的我面对困难是一笑带过再不然就是逃避,但在他出现以後,太yAn变得b以往更加柔和温暖,他是良药,无论再怎麽困难的事情,碰上他总能迎刃而解。 「嗯……那就把那个人找回来啊!这样心中缺的那一块也就能补齐了。」小男孩天真无邪地一笑。 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我忍不住再度红了眼眶,若真如同他说得那麽容易,我也不用为此自甘堕落那麽久。 「方毅凯你在和谁说话?」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惊慌失措的擦去眼中滚滚而落的泪珠。 小男孩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反SX地撇头,一见熟面孔他雀跃的大喊,「哥哥!」 「不是有和你说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讲话吗?」方毅凯的哥哥以飞快的速度走来自己弟弟的面前,确认他安然无恙後才松了一大口气。 被哥哥指责不是的方毅凯,心里不平衡的鼓起腮帮子出声反驳,「是这个姐姐刚刚一个人坐在这里哭,是哥哥你说过看见难过的人要关心他,不是吗?」 闻言,方毅凯的哥哥皱起眉头,将弟弟拉到一旁,看了眼坐在荡秋千上头的我,霎时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我们是在哪见过彼此。 听见他们兄弟俩的谈话後,我羞愧的低下头站起身,想逃离这是非之地,「不……不……好意思,造成你们的困扰。」在微微鞠躬後,我连忙抬脚。 现在想想对一个小孩吐露心声的我实在有点蠢。 然而这时的我却忘记方毅凯的哥哥站在我身前,我的额头就这样y生生地撞上他的肩膀,站在一旁的方毅凯看见这幕忍不住惊呼。 「你还好吧?」方毅凯的哥哥弯下腰为了查看我的伤势,这举动也总算让他看清我的样貌,和存放在他家相片中的nV孩重叠在一块,他用着几乎确定口吻问:「你是唐曦对吧?」 我吃惊地抬起双眸,我可以很确定,我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我叫方毅勳是和你同所高中的学长。」方毅勳将原本放我身上的视线移向他处,双唇开开合合的似乎还想说些什麽,却又不敢开口。 见他如此畏缩的模样,内心的直觉告诉我,让他不敢开口说的话肯定与我有着极大的关联。 我深x1口气,先替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才缓缓启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麽话想说?」 方毅勳重新对上我的双眼,他眼中有着清晰可见的怜悯,这使我无法理解,今天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为什麽他要对我流露出那种令人讨厌的神情。 还有更让我在意的是,为什麽在他眼里我会看见似曾相似的悲伤,那感觉宛如曾经失去挚Ai,痛不yu生的过着每一天,就和现在的我没两样...... 目光交流的片刻,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敌意,他不再懦弱地开口,而原本我安顿下的心,再次因为他的话语而激烈颤动,「同时,我还是邵溓最信任的人。」 我忘记自己是怎麽回到家中的,我只记得我一回到家里头就直接倒卧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不让整个家充满我悲痛的哭声。 脑海不断播放方才方毅勳在我面前和我讲的那些话,他明明可以装作不知情的直接带走他弟弟、他明明可以选择什麽都不说的,都过了三年,现在来和我讲这些根本就於事无补,只会让我的思念加剧罢了。 「邵溓曾和我说过叫我代替他保护你。」 「因为你是他心中最放不下,也最想陪伴的那个人。」 听见这话时,b起悲伤更多的是不甘心。 为什麽他不自己来保护我,非得把我托付给一个外人?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没真正的理解过他,他的想法、他的一切,现在想起来都是陌生的。 我好想责怪他,却发现自己连骂他的资格都没有,他为大家付出太多,世界依旧对他不公,谩骂对他而言实在残忍。 「唐曦我希望你永远把邵溓记在心中,但还是要继续前进,不要一直活在有他的过去。」 这是方毅勳在离开前和我说的话,当时我很想出声反驳他,但仔细想想我真如同他所说的一样,不断的活在那些他曾经存在过的片段,我努力想成为他期望中的样子,却依旧停留在原地,盼望着有天他能够回来找我,然而希望总是落空,期望成了绝望。 柯项杭和颜澄霓都因为他的关系活成更好的自己,只有我一个人没完成他的心愿,明明是那麽简单容易,我却无法达成。 「唐曦我希望有天我能看见你活出属於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你所说的”最美丽的样子"定义是什麽?」 「这就要问你,希望自己是什麽样子。」 我很抱歉,现在的我不但找不到你所说的最美丽的样子,还很讨厌现在活在这世界上的自己。 CaterOe唐曦(5) 然而这些宣泄想念的出口,却始终让我无法找到他,原以为想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殊不知只是放任想念堆积,从原本的撒沙演变成高塔,而我被淹没在那堆沙堆中,渐渐迷失自我,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他的离开在我心中造成莫大的伤害,可我从未指责过他。 反倒好想、好想、好想他...... 盼望着有天睁眼,他能够站在我眼前,嘴边挂着微笑轻轻的和我说句:「好久不见。」 身心俱疲的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下床,播了通电话给王叔叔,想麻烦他帮我送午餐来家里,没出门的这几天,三餐都是由王叔叔替我打理,不用我多说,他也明白我是为了什麽而如此消沉,所以他T贴的什麽也不问,只是替我照顾好我的身子。 门铃响起,我顶着一头Sh润的头发,内心稍稍疑惑,我记得王叔叔有我家的钥匙,以前他来这也都直接开门进来,从未按过门铃。 我带着戒备的心,走到门边开启一道小缝。 在看清来人後,焦躁物安的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 为了让自己冷下来,我不断的深呼x1、吐气,确定好自己能与她正常G0u通後,我才开口问道:「徐桐茵你到底要g嘛?」 「帮你送午餐。」她晃了握在手中的保温袋。 我两眼直gg的盯着她手里的保温袋,这外观我确实在我们家出现过。 她似乎感受到我的疑惑便解释道:「刚刚我跟着一个大叔搭电梯上来,发现他待在你家门前,我就跑去跟他说,我是你的同学想跟你聊聊,因为你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我很担心你,然後他就把便当袋交给我,要我好好关心你。」 听完她的解释,我在心中告诉自己等会一定要打给王叔叔,要他别再乱相信任何人。 「赶紧吃饭吧!我知道你饿了。」不等我招呼,她自己就脱了鞋进了我家门。 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叹了口长气,现在赶她走也没意思了。 识相的人在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後就会知难而退,而白目的人无论你跟她说了多少,她不听就是不听。所以也就别浪费口水,委屈自己这麽一次就好。 安慰完自己後,发现一切似乎也没那麽糟糕,我关上门走往客厅,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替我将保温袋里头的餐盒一一拿出并摆好。 我坐上沙发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轻声说道:「谢谢。」 「吃饱後明天不要再翘课了。」她严厉的指责我的错误。 我啧了她一声,顺从她一次就给我拿翘,这人真的特别不要脸。 懒得与她争辩,这回我选择了闭嘴,埋头享用家政阿姨煮的午餐。 「邵溓你吃慢点,等会噎到怎麽办。」 「才不会,我喉咙宽的很。」 看着饭盒里的排骨,就让人想起那些无聊的闲话,想念一个人,生活周遭琐碎的小事似乎都能够让你想起他。 当我沉在回忆里头时,徐桐茵把我家当成博物馆一样的开始参观起来,她走到电视柜旁的玻璃橱窗,停下脚步将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头,相片里头有着一对男nV,他们身穿高中制服,两人露着腼腆的笑容,肩并肩的站在一块。 即便无法参与他们的拍摄过程,透过照片仍让人感觉他们十分珍惜彼此间的友谊。 徐桐茵认得照片中的nV孩,经过了三年她的容貌依旧没变,唯一改变的是她脸上不再有着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 至於照片中的男孩,徐桐茵心中有个不确定的答案,「照片里的男生是……邵溓吗?」 当她问出这话时,我停下正在挖饭的手,抬眸的片刻,我目光停在徐桐茵身後的照片,他的面容清楚印在我眼中,手中的餐盒也随之掉落,饭洒落一地,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一地。 「你g嘛?」徐桐茵被我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你怎麽知道他?」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 看我眼光夹着泪水,说话时颤抖的语调,徐桐茵连忙走来我身旁蹲下,紧握住我的双手,「你还好吗?」 我甩开她的手,对她的关心置之不理,我强忍住眼泪的压低声子问:「我问你为什麽知道他。」此刻的我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我好不好早就已经不是重点。 「他、他是我国中同学。」徐桐茵嘴边乾涩,不敢轻举妄动的战战兢兢回应。 以前的我顶多对她发脾气,不至於像现在一样眼眶带泪的凶她,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做出这样的行为,面对他的事我总无法冷静面对。 我听见自己无力地啜泣声,还有那些因为哭泣而无法完整说出口的话语,「你可以和我说说你记忆中的他吗?」 现在我只想从别人的口中找寻他的存在。 「嗯……邵溓他不喜欢说话更讨厌与人打交道,他的观察力很强,总能发现一些正常人不会发现到的小细节,正因为如此,所以只要当他开口,就会戳中你的痛处,但他也会用他的方式来关心你,不会说完就对你置之不理。」徐桐茵偏头努力让自己想起她记忆中的邵溓。 「说来他也挺可怜的,小学时和父母出游却出车祸,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亲戚也把他当皮球一样的踢来去。」句末,徐桐茵忍不住的叹气。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就要承受这些压力,实在挺不容易。 我深x1口气,从喉间y是挤出一句话:「他在你记忆里是美好的吗?」 「当然,在这世上我找不到第二个跟他一样温暖的人了。」 「那就好。」至少在大家的眼里,你要是那个温暖洁白的你。 「你可以先回去吗?我想休息了。」我给予他一抹疲惫的笑容。 而她在看见我b哭还要丑的笑容後,识相的回家,但在离开前还替我将打翻在地上的饭盒给清理乾净,而我也答应她,明天绝对不会再翘课,算是报答她跟我讲他的事情。 徐桐茵走後我躺在沙发上,泪如雨下仍然无法洗净我混浊不堪的心,我始终无法找回心中最完美的他。 「喂?」 「柯项杭跟我讲他的事。」 「你确定你有办法听?」 「嗯。」 柯项杭x1足一口气,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准备。 「邵溓他在民国2015年10月29日22点34分,在住处烧炭因一氧化碳中毒,缺氧致Si。」 我开始放声大哭,明明知道事情的结果,却还y要揭开自己的伤疤,摊在YAnyAn底下,让yAn光直S我的伤口,即使疼痛仍要告诉自己没事,我的悲伤川流不息永不停歇。 「而第一个发现他自杀的人是……方毅勳。」 好想回到过去,明明有好几次他都发出求救的讯号,我却只在乎自己感受的,忘记听你诉说你的痛苦,就如同你所说的,最难过的不是见不到,而是只能在梦中相见。 「邵溓如果真的很想念一个人怎麽办?」 「那就找到他,告诉他,你有多想他。」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找到你,并且告诉你。 我有多想你。 CaterTwo邵溓(1)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只要待在我身边的人,都会因为我的关系而遭遇不幸,於是我竭尽所能地将那些身处在沼泽中逐渐对生活失去方向的人们救出,即使最後受困的人会是我也没关系,毕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人能因为我的关系而感到幸福。 「邵溓快起床去你姑姑那。」阿姨拉开房里的窗帘,yAn光洒入,刺眼的让人无法睁眼。 我翻了身,想躲避yAn光的照S,藉此适应光亮。 殊不知这举动惹得阿姨不开心,她y是把盖在我身上的棉被给抢走,「别再磨蹭了,你在我这吃的饭还不够多吗?」 想假装没听见的继续窝在床上,但这样装聋作哑能持续多久呢? 缓缓坐起身,哑着嗓子回应,「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话落,我从床的另一侧下床,连一眼也不敢看阿姨,害怕看见她的脸会让我想起妈妈,她们俩是如此的相像。 见我下床阿姨将棉被铺平於床上,「每两个月就要看见你这麻烦一次,供你吃、供你住,还要照顾你的起居,一句谢谢也没有,Ga0得好像是我的义务,不说还以为我是你请的外佣。」抱怨之余不忘配上嫌弃至极的白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内心没一点的委屈,毕竟阿姨说的是事实,我也无力反驳,如同她所说的,我就是个只会麻烦别人的小鬼、一事无成的累赘。 「阿姨……」缓声开口,深怕再度惹怒她,「其实你们可以把我送去育幼院。」 这话藏在心底已久,今天终於有勇气说出口。 自从爸妈过世以後,我便流落各亲戚家中,今天谁肯赏口饭给我吃我就去哪,这样居无定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该是要习惯。 闻言,阿姨停下手边的工作,走来我面前,捧起我的双颊强迫我与她对视,「你以为我不想吗?这想法已经在我脑中闪过好多次了!要不是你那个该Si的姑姑,说什麽把你送去育幼院是不尊重你父母之类的话,我也不会照顾你到现在!」 阿姨一字一句刺进我心头,明明心中早已有一套答案,但为什麽还是这麽难过?是因为阿姨和妈妈长得很像,所以当她说出这些话时,会有一种错觉是妈妈斥责我,抑或者是她现在是我仅剩不多的家人之一,才会让我格外的痛心。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除了这话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语句说出口。 那件事情过後就连曾经最疼Ai我的NN,一见我就指着我说我是杀人凶手,起初我不明白我是为了什麽而成为她口中的杀人凶手,不断的辩驳说是不是她误会我,然而这举动惹得NN更加愤怒,事後我才从姑姑口中得知,是我亲口要医生停止急救我父母的。 可当姑姑说出这些话时,我却觉得好陌生,彷佛在说另一个邵溓的故事。 脑中记忆似乎缺少了好大一块,就连父母过世的事,也是从亲戚们口中辗转得知。他们一开始还协议不打算让我知情,想说让这秘密永远石沉大海,却没料到那场车祸产生的後遗症,远b他们所想像还要来的严重。 汽油的刺鼻味、救护车的鸣笛、幽暗狭小的空间,是我最不愿面对的恐惧。 晚上习惯开灯睡觉的我,还记得那天外头风雨交加,雨滴拍落窗户一声接着一声,我拉起棉被盖住头,想藉此阻隔点噪音,然而下秒雷声四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周遭环境也随之暗下,内心的恐惧促使我无法拉下棉被,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明明棉被外的世界除了雨声外什麽也没有,我却觉得好吵,总好像有数以百计的救护车在狂奔着...... 压力作祟,让我不得不回想起妈妈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喃着:「我们会没事。」的画面。 没事、没事、真的会没事...... 嘴里不断喃着这话,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说好的要往反向走,我的呼x1越来越急促,每x1一口气就像是和老天在抢夺似的,x口闷烈感愈来愈严重,我爬下床,想从cH0U屉柜拿出纸袋,身T的无力感越发强烈,双脚渐渐无法支撑身T重量,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奢望有人来解救。 视线逐渐模糊不清,这样的场景就好像似曾相似。 当我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刺鼻的药水味。 「邵溓你终於醒了!还好吗?」 手撑着床用尽力气爬了起来,看见周遭围绕着许多人,「我……怎麽了?」 「还能怎麽了?不就在我家昏倒,Ga0得好像我nVe待你。」句末,阿姨给了我一际白眼。 我低下了头,不敢看向任何人,总是如此,带给别人麻烦。 「好歹她也是你的外甥,有必要这麽骂他吗?」姑姑替我抱不平的反驳。 「你……」阿姨气得想骂回去,却被一旁的姨丈给制止。 「都别吵了。医生来了。」 当医生走进看见我醒来时,先是走来我身旁确认我身T没任何异状,才接续着问我几个令我不解的问题:「你最近有频繁的做着同样的梦,或是脑中闪过些让你很痛苦记忆吗?」 我愣愣点头,印象中我时常梦见自己待在一个Y暗且充满汽油味的地方。 「你有还记得自己刚刚是为什麽会过度换气吗?」 我闭上双眼,偏头仔细回忆方才发生过的事情,「记忆好模糊,我只记得周遭好黑、好黑,我好害怕,还有好多的救护车,一直开来开去,好吵、好讨厌。」回忆的越深,心底的恐惧又再次袭上。 「不要、不要……」我双手摀住耳朵,然而救护车的鸣笛,以及众人的咆哮,无情地穿过指缝侵入我耳里。 「患者心跳停止进行急救。」话语连同画面一并贯穿我脑门,几个穿白sE衣服的人忙进忙出,我倒cH0U一口气,自己像是多余的个T站在一旁。 我身子不自觉得开始发颤,妈妈血流满面的面容清楚的印在我眼前。 「邵溓!邵溓!邵溓!」姑姑用力地晃了我的肩膀,不让我沉在记忆里。 医生看着我充满恐慌的眼神,加上刚才姑姑和医生说先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下了个初步的结论:「病患疑似患有PTSD创伤後压力症候群,这会让我选择X忘记令他难过的事,同时也可能在梦中或是白天再次经历创伤,一而再而三的侵蚀他的内心。」 「这几天先观察看看,尽量避免在刺激到他。」句末,医生走出病房。 这也就是为什麽亲戚要将爸妈过世的原由告诉我,即使我忘记当时发生过的事,至少也让我心里有个底,知道我是因为什麽原因而感到害怕,就算如此我内心仍对他们所诉说的故事感到陌生,当事情出现预料之外的变化时,他们曾经的告诫也终将成为烟幕。 CaterTwo邵溓(2) 「你真的认为你的一句抱歉,就能够弥补我这几年来的委屈?」阿姨的怒斥声将我拉回现实,对上她双眼的那瞬,她的眼神锐利的就像是要把我b入绝境似的。 而我只能够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任凭她责怪,当全世界都认为你是杀人凶手时,你为自己辩解想找个出口逃出,旁人只会觉得你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找一个合理的藉口逃罪罢了。 倒不如和我一样,不为自己犯的错解释,当他们怒气过了,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阿姨见我闷不吭声跟个哑巴没两样,在骂下去也没意思,「快去你姑姑那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语落,阿姨摆手走出房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阵阵凄凉,无论几年过去阿姨对我的态度始终如一,我曾想过待在姑姑那别再来打扰阿姨的生活,但姑丈压根不可能同意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期寄住,况且还有NN要帮忙扶养,我不想再让他们多个负担。 思及至此,我忍不住叹口长气,弯下腰拿出放在桌子底下的行李袋,经常往返两家的我,行李自然也不多,三两下便收拾完毕,离开前,基於礼貌我特地绕往阿姨的房间,轻敲门和她说声谢谢。 然而这举动看在她眼里无疑是多此一举,不意外的又被她训斥一顿。 我一如既往的低下头接受她所有的坏情绪,要这样能让她好过些,我愿意承受。 走出阿姨家的那刻内心确实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我并不讨厌阿姨讨厌我,而是讨厌自己带给他们那麽的困扰,我不在阿姨身边的日子,我想她才能过上真正的生活。 我在心底暗自许下升上高中後,我得找份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不再寄人篱下,并且过上属於自己的人生,别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包括最疼Ai我的姑姑在内。 姑姑和阿姨家距离不远,搭公车几站就可到达。 「邵溓你来啦。」一见我姑姑便扬起笑容,替我拿取行李。 再发生那件事情後,姑姑是所有亲戚里头对我最好的一个,她从不会嫌弃我,反而把我当成自己的小孩一样照顾,她是我这几年以来的避风港,无论发生什麽事她总会给予我鼓励,并且毫无怨言地陪在我身边和我一同成长。 「一样睡那间客房喔。」句末,阿姨将我的行李放入房内,而我在家门踌躇不前,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进入里头,脑中回想起先前还没踏进就被赶出来的画面。 姑姑转头看见我烦恼的脸庞,无奈的笑着摇头,「放心,NN回老家最近不会待在这的。」 闻言,我惊喜的抬起头来,我会在阿姨和姑姑家两头跑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NN,打从那件是过後她就扬言再也不想见到我,一见我不是打就是骂,有次还气的高血压发作,紧急送医後好险无大碍,否则我又要再背负另一条杀人罪名。 而姑姑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母亲成天活在痛苦之中,才拜托阿姨在NN住在她家的期间,让我借住於她家,生活费会由她来支付,她只要负责照顾好我就好。 「姑姑谢谢你。」我诚心地向她道谢。 若不是她温柔的陪伴,我想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继续过着这样无意义的人生。 「家人间说谢谢就太客套了。」她给予我一抹微笑。 「对了......你的忧郁症有好点吗?」姑姑小心翼翼地开口,深怕戳中我心头的痛处。 我用力点头,「我的安眠药已经从五颗变成两颗半。」 或许这在旁人听起来没什麽,但对我而言却是一大进步,以前的我每天都得靠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够入睡,虽然现在还是得服药,但至少不像以前吃药後还不一定睡得着,我一直相信自己能够越来越好,变成姑姑期望中的邵溓。 「那就好。」姑姑m0m0我的头,这举动使我心头一暖,在最需要家人的年纪他们离开了我,从此我生命出现缺角,而姑姑替我将这缺角慢慢补齐。 「开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被姑姑这麽一问,我才猛然想起下星期开学,「还有些文具没买。」 「走吧,我带你去买。」 此刻的我觉得自己无b的幸运,庆幸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我付出她的关心,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让我觉得自己还被Ai、还值得活着。 经历一连串的采购,开学要用的东西也算是都准备好,回家前姑姑带我去吃火锅,算是庆祝我正式变成高中生,已经是个可以自行决定任何事的小大人。 饱餐一顿後,我们踩着轻快的步伐前往回家的路,「姑姑我跟你说……」正当我要和姑姑说明我升上高中的想法时,一GU低气压从家里头传出,我止住嘴不敢继续说下去。 「终於肯回来了。」姑丈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头,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倒cH0U一口气。 「姑丈好。」我细声开口。 刚进门的姑姑见情况不对,叫我先回房里头,无论听见什麽都不准出来,而寄人篱下的我也没反抗的权力,只能听命的乖乖回房里头待着,然而房门才刚关上,外头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身子贴着门板,将他们的争吵内容一字不漏地收进耳底。 「邵艺芬小姐,你现在是把你弟的小孩当自己的是不是?」 「你也知道邵溓的处境,我对他好错了吗?」 「那你知道你自己的小孩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麽事吗?」 「小瑜怎麽了?」 「她今天在学校跟同学玩到从楼梯上摔下来。」 「请你在对邵溓好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孩子,现在是小瑜正需要父母关Ai的时候。」 「他只不过是你弟的孩子,你根本没义务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果不其然他们又因为我的关系而吵架,这已经不是的一次,也不会是最後一次,每次只要我来到姑姑家,姑丈总不会给我好脸sE,和他们同桌吃饭我就像是个局外人,根本不该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破坏属於他们家和谐的气氛。 「邵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姑丈放下手中的碗筷,正sE地看着我,「你难道都没有考虑过要去打工赚点生活费吗?」 当姑丈说出这话时,我头低的不敢抬起来,我总是带给别人麻烦,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变得倒楣,我真不该继续打扰姑姑他们一家平凡的生活。 CaterTwo邵溓(3) 「各位同学好,我叫何梓馨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导,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刚升上高中可能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但没关系很多事都可以慢慢学习,希望你们的高中生活能够成为你们最难以忘怀的一段回忆。」句末,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nVX用着笑容迎领我们进入班级。 我找了靠窗边角落的位置入座,看着同学们接续进入班级,我内心有点焦躁不安,暗暗祈祷老师等会不要让我们逐一自我介绍。 「刚进入新环境,不免俗的......」当老师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老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签筒,扬起甜笑,「我先cH0U一个人上台自我介绍,後头的人上讲完後就接续cH0U。」看着老师手在签上来回翻弄,不安感再度袭上。 我不想当第一个更不想最後一个。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反抗的情绪越大,莫非定律越会找上你,下秒我清楚听见老师道出:「邵溓。请上台。」 我轻叹气,缓缓站起身,此刻全班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令我浑身不自在,我从不认为认识彼此非得透过自我介绍,会熟识的人自然就会熟识,根本不需要用这种b迫的方式来让我们融入班级。 站上讲台,我头半抬看着前方的讲桌,视线不敢飘向班上的任何一个人,「我叫邵溓,希望未来三年大家……都能平安快乐。」说罢,我随手cH0U了一支签。 我眯起眼为了看清楚签上的字,「柯……项杭。」 当我放下手中的签,被cH0U中的人站在讲台旁等着上台,抬头的瞬间我不小心和他对上了眼,他眼神里的淡漠让人不禁好奇是不是有事让他感到绝望,否则一般人不太会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 自从生病後,我变得不Ai和人打交道,并且开始学习观察人,俗话说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透过眼神能够了解一个人,而经过我长期训练下来的观察能力,我总会不小心从他们的眼神和举动中察觉他们想隐藏的另一面,因此我深信着人的眼睛会说话这事。 我从讲台的另一边下台只为了不和他撞上,当坐上位子时,我忍不住的多看他两眼,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什麽令他伤心yu绝的事,他想放声尖叫和众人诉说他的痛苦,但碍於现实,他只能够忍气吞声,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伤痛。 「我是柯项杭。」他简洁的介绍便cH0U了下一位。 「不再多说点,让同学更认识你吗?」老师在旁鼓吹他继续说下去。 「没这必要吧?」他不屑的冷哼,便将手中的签转向自己,道出上头的名字,「颜澄霓。」 柯项杭走下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会後就随即撇开,当他说出那话,我以为我刚才的猜测都是个错误,他只不过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但在发现他走路总低着头,这想法变烟消云散,通常自我意识较高的人,头不会随意低下,因为他们想证明自己是人群中最闪耀的星星。 在没玩手机的情况下,会低着头走路的人多半是较没自信且不想让人察觉他的存在,我在想柯项杭会那样说话,是不是想掩盖她内心的恐惧,刻意模糊焦点。 还没想通柯项杭的事,就被台上的声音给x1走注意力,「大家好我是颜澄霓。」 「来到新班级你开心吗?」 「如果我看起来像开心,那就是开心吧。」说归说,但她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为什麽想来南海高中,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更好的。」 「离家近。」她简洁有力以及平淡到毫无波澜的语气,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发现老师没问题要问後,她cH0U了签筒里的签,「唐曦。」 她抬头看了眼站起来的nV生,并马上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走下台时他们俩恰巧撞上一块。 「啊!对不起。」唐曦双手合十项颜澄霓赔不是。 「嗯。」颜澄霓却没给予相同的回应,在她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语气也没因为外在环境因素有所起伏。 我看着正走回位子的她,内心不自觉染起纳闷,面对大环境的改变,普遍上都会表现出开心或是紧张的情绪,然而她竟能够如此无所谓,而且当她看见唐曦起身後,马上收回视线的动作也让人觉得有些好奇。 「大家好我是唐曦,」她露出抹甜美的笑容,「未来三年请大家多多指教,我们要一起创造很多美好的回忆。」句末,从她语气里听得出到新班级的雀跃。 「看得出来你很开心呢。」老师回应她一际微笑。 「我从暑假就一直在期待开学!」她的笑容似乎感染其他人,对b先前上台的三位,唐曦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小太yAn一般的耀眼却温暖。 我看着从唐曦脸上留出的笑容,不禁有些羡慕,羡慕她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期待每个明天的到来,以及随心所yu地展现出她的情绪。 「那唐曦你有没有意愿当班长,替大家做事呢?」老师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唐曦吓得赶紧摆手。 「老师其他同学都还没自我介绍,或许有人b我更能胜任。」 老师点头,同意她所说的话,「那我先把你放在候选区。」 唐曦没答话,只是笑着cH0U取下一个上台自我介绍的同学,自上台开始她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原来升上高中真能让人开心,可是为什麽我始终感觉不到快乐的氛围。 光是自我介绍就花了将近一节课的时间,後续就是老师不断叮咛我们各种注意事项,以及提醒还没领取制服的同学们,等会要记得去大礼堂领取,否则明天会无法进校门,至於班长这头衔,大家像是说好似的谁也不出来竞争,唐曦无疑就上任。 早上的唐曦太过於耀眼,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她,於是十二点钟声一响,她周遭就围绕着许多人,坐在她侧边的我,清楚看见有人没经过她同意的就随意翻动她的书包,还有人擅自夹取她便当中的食物,可在她脸上没露出一丁点的不耐烦,反而还笑着和他们说没关系。 「唐曦我早上看到你坐超高级的车来耶。」其中一名nV同学刻意调高音量的说。 而唐曦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看了那nV生一眼,眼里充满着笑意,「你看错了,那不是我。」语落,她继续享用午餐。 nV同学眉头略微皱起,「可是我明明就有看到……」她在嘴里不断的嘟喃着。 我透过余光看着唐曦笑着的嘴角,顿时间觉得她并没有我所想像的开心,若一个人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在她身旁你会被她的气息所感染,即便自身不开心,也会因为她的关系心情有所转变。 然而坐在唐曦身旁的我,却感受不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快乐,或许有可能是我本身心情就不易受影响,但从她双眸间散发出的是另一种让我猜不透的情绪。 CaterTree唐曦(1) 「你人来上课不带心是想怎样?」徐桐茵坐在我身旁轻声开口。 现在是上课时间,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人类的起源,而坐在台下的同学多半是认真听讲,唯独我从一进门就心神不宁的盯着手上的笔,若有所思地模样看得徐桐茵浑身不自在,最後忍无可忍她才出声发问,想让我给她一个解释。 「反正我人有来就算是给你和教授一个交代,你管我要g嘛?」语毕,我侧过身躲避她灼热的视线。 可徐茵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趁教授转身讲解课程内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我另一侧坐下,这举动迫使我不得不与她对视。 我叹气,早该习惯她的行事作风,「到底要我g嘛?」 见我有撘理她的打算,她变本加厉地开口:「让你变成这样的是邵溓吗?」说出这话的她脸不红气不喘,压根不清楚事态的严重X。 我放下手中的笔,眼神里有着不可侵略的敌意,恶狠狠地瞪着她,「不关你的事。」语气剧烈的起伏,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别再问下去。 可徐桐茵的耳朵不是普通的y,她单纯认为我会有此反应是还不习惯被人关心,於是乎,她不知好歹的继续说:「怎麽可能不关我的事?我和邵溓也是国中同学,算算挺有缘份能在这遇到身为他高中同学的你,他最近过得如何啊?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麽样子。」 她淘淘不绝地说着,却没发现我的脸逐渐垮下。 在她没自觉地说出那些话的同时,已经重重的伤到我,她不知道的事,我也已经好久没见到他,可我现实让我再也见不着,无论思念有多泛lAn成河。 「唐曦你可不可以给我他的联络方式啊?我想亲自打电话去关心他的近况。」徐桐茵拿出手机递到我眼前,眼神还不断示意要我快点接过手机。 我冷下声,连眼都不想和她对上,试图让她明白我的抗拒,「我再说一次,不要管我们之间的闲事,更别想从我这获得任何一点有关他的资讯。」 这是我最後的警告,我始终认为我们的关系不是谁可以随便g涉的。 「我只是想跟邵溓联络也不行?」徐桐茵委屈的噘嘴,嘴里有意无意的嘟囔起:「都快Ga0不清邵溓是你的男朋友还是朋友了。」 这话成功压垮我的理智,不顾台前的教授喊着要我坐下,y是把她往Si里骂:「你难道不知道吗?他Si了!很久以前就Si了!」说出这话得花上我多大的勇气,至今我仍无法面对他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如果可以联络到他,我早就连络了,有必要等到现在吗?」我强忍住话语里的哭腔,我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我的脆弱。 看着徐桐茵满脸错愕的左右张望,想拉住我的手想说些什麽,却被我给打住,「在你刚才说出那些话以前,就代表你不够了解他,那你又凭什麽靠近他?」我甩开她的手,迳自走出教室。 快步走离教学区,来到人烟稀少的大楼後头,一个人躲在这让眼泪侵蚀我的想念。 徐桐茵永远无法理解邵溓对我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大家总习惯先看事情的表面,不去理解背後真正的真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旁人永远不会知道,随口的一句话,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唐曦你要记得,我今天跟你说邵溓的事,不是为了让你自责,你可以想他、怀念他,但我拜托你不要因为他迷失了自己,忘记他曾经对你的期望。」柯项杭的话闯入耳里。 这是那天在我哭得泣不成声时,柯项杭透过电话柔声的安慰。 柯项杭......对不起...... 我也好想像你说的一样继续向前进,不要沉溺在有他的过去,但我发现好难,人生真的太难了。 明明我们前一天还在笑着说话,谁也没料到才过一个晚上,他就冷冰冰的躺在冰柜,而我连最後道别的话也没办法好好和他说。 我无力的蹲下身子,泪水布满整张脸,如果想念可以细数,那我对他的想念可能用一张名为人生的纸也写不完,他足够我用一辈子去怀念。 我x1了鼻子,调整自身的情绪,拿出手机上百通的未接来电都来自於徐桐茵。又一通电话在此刻响起,我毅然决然地按下红sE按钮,现在我承受不起她任何的道歉,对我而言再多的对不起,都换不回一个他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因为徐桐茵的关系和颜澄霓约定的时间也有些耽搁,我赶紧前往她任职的餐厅,她答应我今天会把邵溓留在她那的东西全数归还给我。 一踏进餐应浓厚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我四处查找发现颜澄霓穿着一身轻便的坐在角落的位子,我连忙走到她对面的位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见我的声音,颜澄霓收下手机,抬头笑着和我说:「没关系,我也刚到。」 见她身着便服我开口询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不用,我今天是客人。」语毕,她举手一名服务员朝我们这走来,「要喝点什麽吗?」 「拿铁谢谢。」服务员收回我手中的菜单。 当服务员离开後,颜澄霓拿起搁在地上的纸袋,「里头都是当时邵溓叫我拿给你的东西,这次我一点都没藏。」说完她自嘲的一笑。 我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稍微看了里头的东西,唯有一样东西x1住我目光,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深怕它因我的关系而毁损。 「你有算过里面有几只吗?」看着玻璃罐里满满的纸鹤,内心无限感慨,当时无心的问题,却被他牢牢给记住。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百只。」 这时餐点送上,我将放在桌上的纸袋给收下,然而手中仍紧握着他留给我最重要也最无可取代的物品,这些纸鹤犹如他的真心诚意,他总是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心给奉献出去,不留余地的对人好,他的善良众所皆知,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和他靠得很近。 我扭开罐子,取出里头一只有些泛h的纸鹤,「当时他交给你的时候,有说些什麽吗?」 我的问题让颜澄霓苦恼了好一会儿,毕竟事情过的也挺久,当时的我们对於这事是绝口不提也因为这样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面,他们从伤痛中学习成长,而我仍然停留在原地不断回头望,等不着他,只看见满满的悲伤。 「颜澄霓麻烦帮我转交这个给唐曦,我希望她幸福,但不单单只来自於我,而是我们共同创造给她的。」语落,颜澄霓沉默了数十分钟。 而我也在这十几分钟里头不断揣测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些话,我明白邵溓希望我幸福的心,也明白他所希望的我的幸福是来自於大家,於是乎他才会将其中一罐纸鹤交给颜澄霓由她来转交给我,那麽剩下的纸鹤是不是也在其他人手中? 「当时我不理解邵溓在说什麽,但他却和我说我不需要理解,唐曦懂就好。」颜澄霓顺势翻了个白眼,才接续着说:「听到我真很生气,内心一直觉得很不公平,一直在想为什麽邵溓要对你那麽好,你根本不值的,诸如此类的抱怨。」 我发自心底的笑了出来,高中时期的我们互看彼此不顺眼,又因为邵溓的关系Ga0得我们更不合,但最後谁也没料到我们还是因为他,才能够坐在同一张桌子聊天。 「那你知道他把其他纸鹤交给谁吗?」我身子稍稍向前倾朝她靠近。 颜澄霓手抚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番,过了半响才开口:「没猜错的话,柯项杭那一定有。」 得到了她的回覆,我急忙拿出手机传讯息给柯项杭,只不过他似乎在忙没有立即回覆,我就这样悬着一颗心的回到家中。 CaterTree唐曦(2)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拿起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萤幕刚亮起我便看见柯项杭传来的讯息,我嘴角不受控上扬,第一次我这麽希望一个人能赶紧回我讯息,整晚我都在等着他回覆,为了不让自己那麽焦虑,我还特意找了很多事情做,像是洗碗、洗浴室、打扫……只想让自己分心。 纸鹤?我找找看。讯息里头他这样回道。 经过数十分钟柯项杭直接拨电话来,而我不假思索地接起。 电话才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说:「我找到你说的纸鹤了。」 「太好了!你那有几罐?」这答案让我心中的大石稍稍放下。 柯项杭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罐,「两罐。要是你没问起,我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当初邵溓将玻璃罐交给我,要我拿给你的时候,我整个超级纳闷,想说他g嘛不自己拿给你,非得这样大费周章的托给我。」柯项杭用着夸张的语气诉说当时的场景,我彷佛身历其境,感觉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站在我身後。 回忆在心上徘回,我们四个看似最没交集,也最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人,竟会因为一个人而聚在一块,互相扶持、陪伴,虽然经常有争执,却让我们更明白世界不单单只存在於悲伤,还有部分的快乐,是他让我们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柯项杭见我迟迟没回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他回我什麽吗?」 「你不用理解,唐曦懂就好。」我顺着他话接下去。 我的答案和柯项杭心中的答案完全吻合,他吓得瞪大双眼,以为我有读心术的,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怎麽知道?该不会是……」他打了个哆嗦。 我「啧」了声,语气严厉的制止他说下去,「不要乱猜测,我今天有去找颜澄霓是她告诉我的。」 闻言,柯项杭挑起眉,「喔?她那里也有纸鹤?」 「她那有一罐,你知道他还会把纸鹤交给谁吗?」我想除了柯项杭以外没第二个人会知道剩下的纸鹤沦落在何处,毕竟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人,也不过就我们三个。 我想将所有纸鹤收集回来,紧紧握在手中不放,因为这是他想要给我的幸福。 「你这样问……」柯项杭上秒才苦恼的搔头,下秒便「啊」了声。 「有个人一定知道剩下的纸鹤在哪。」 「谁?」这话让我惊讶。 「那个人b我们更懂他,而他也是邵溓最信任的一个人。」 柯项杭这番话Ga0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脑中没点头续的,「到底是谁?」 「方毅勳。」 这名字熟悉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努力翻找记忆中的片段,不久後我才想起,柯项杭和我说过的话,他是第一个发现邵溓自杀的人,而他也曾来和我说过话,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在和我说笑,不料他的存在对邵溓来说真的意义非凡。 我想如果我要找寻有关他的一切,势必就得先找到方毅勳这人。 趁柯项杭挂电话前我询问:「你有方毅勳的联络方式吗?」 「你在问什麽废话?」柯项杭的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我当然是没有,我连他是谁都没见过。」 被他这麽一骂我才清醒,我真是病急乱投医,怎麽会问一个b我还不了解邵溓的人这种愚蠢的问题?果然人在慌乱时,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唐曦你高中明明很聪明,怎麽上了大学就变笨了?」最後得来他的嘲讽。 「你闭嘴。不想跟你说了,晚安。」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我便迅速挂上电话。 而在电话切断後我才想起,我还没和他约时间拿纸鹤。 被柯项杭闹一个正事都忘记做,以前的我明明就是个不容易受别人影响的人,怎麽现在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有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 明天下午三点颜澄霓上班的店见,记得给我带纸鹤。为了不听见他的声音,我选择传讯息告知他时间地点。 你求我,我就去。他还附上一个很欠揍的贴图。 可以不要这麽不要脸吗?我的怒气值渐渐飙升。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柯项杭和邵溓很像都不太和别人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分组的时候就算有人去找他,他也会拒绝,并且跑去跟老师说他能不能够自己一组,这样的人很难跟现在的他联想在一块。 看在邵溓的份上,明天我会准时赴约的。 看着柯项杭传来的讯息,我停下打字的动作,视线停留在那两个字上头,久久无法回神,我想要找到有关他的曾经,即使我再也见不到他,我也要让他的存在变得有意义,我要让所有人记得有关於他的一切。 翌日,因为今天是下午的课,所以我起得b较晚些,将自己打理一翻後下楼看见熟悉的轿车出现在眼前,王叔叔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请我上车,而我始终拒绝不了他。 「小姐,您什麽时候要回家一趟呢?」无论被我拒绝多少次,王叔叔一见我就会问我这话,而我的答案始终如一,「再看看吧。」 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我一踏进家门就会想起邵溓,十七岁那年的生日派对,父母按照惯例邀请许多商界的合作夥伴一同参与,而他们总会藉着这个机会带我认识许多富家子弟,想帮我企业联姻。 我曾试着拒绝,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最後我任人摆布的他们要我g嘛我就g嘛,直到那次我和邵溓说我真的很不想去,而他就在派对开始前出现在我眼前,不顾众人投S来的眼光,拉起我的手逃离这令我窒息的地方,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 「王叔叔我先去上课。谢谢你带我来。」句末,我关上车门往校园里头走去,正当我要推门进入教室时,有人一个箭步上前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起眸子对上那人的眼睛,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得特别不开心,「徐桐茵你又要g嘛了?」我口气不善的问道。 「来寻求你的原谅。」她双手合十的赔不是。 这不是我现在所想要的,我不想有人因为邵溓而跟我道歉。 我淡漠的撇了她一眼,便掠过她走进教室,我特意选了前後左右都有人的位子,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徐茵桐有机会可以靠近我。 我的行径不但没打消她想靠近我的念头,反倒激起她的求生意志,她选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下,上课期间视线有意无意地朝我这飘来,就连坐在我旁边的nV生都问我她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不然g嘛一直看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赶紧收拾东西,想在徐桐茵拦截到我以前逃走,不料她的速度b我还要快,在我要跑走以前她便拉住我的背包,不让我离去。 「唐曦拜托你原谅我。」她站在我面前,一脸快哭的求我。 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我无奈地叹气,「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语落,我从她身侧想离开,她却一把抱住我。 「你不原谅我,我会良心不安的。」她加重拥抱我的力道。 我努力想扯开她的手,她却不管我的反抗y是缠着我不放。 我深x1一口气,试着平缓自己的怒气,「徐桐茵你先放手,我们再来谈。」 「那你保证你不会跑走,我就放手。」 「好。我不跑。」 在我说完话以後,她缓缓松开手,眼眶依旧含着泪,就好像我欺负她。 「徐桐茵要我原谅你可以。」我看见她眼睛一亮,但事情没那麽简单,我接续着说下去:「但你要保证以後不会在我面前提到有关"他"的一切。除非是我自己提起,否则只字不提,连他的名字都不行!」 「好!我答应你。」她眼神坚定的不像在说谎。 「那你可以让开了吗?我还有事。」 不等她回答,我便迳自绕过她前往颜澄霓打工的餐厅,因为徐桐茵害我浪费了十多分钟。 CaterTree唐曦(3) 「抱歉我迟到了。」这是我见到柯项杭的第一句话。 他没生气,反倒还和我开玩笑着说:「迟到罚五百块。」他朝我伸出手。 我拍开他的手,嘴角微微扬起,「无聊。」我坐上他对面的位子。 这时颜澄霓走来我们身旁,和柯项杭对上眼的瞬间,两人眼中都有敌意,差点又要吵起来,好在我即使阻止。 颜澄霓递上菜单开口问:「要喝些什麽?」 「热拿铁。」我将菜单递回去,颜澄霓接过菜单走前不忘瞪柯项杭一眼。 看着颜澄霓的举动让我忍不住笑出来,「她到底为什麽那麽讨厌你啊?」 柯项杭耸肩,对於我的问题见怪不怪,「说讨厌太浅白,应该说我出现在她眼前的频率高到她觉得有些厌烦,如果哪天我突然消失,她肯定会不习惯。」 「别说我了,你为什麽迟到啊?我有印象以来你不是早到就是准时到,从来没有迟到过。」他身子朝我靠近,眼睛一眨一眨的等着我的答案。 「就……来的路上被一个很奇怪的nV生缠住。」 「奇怪的nV生?缠住?」柯项杭被我的话Ga0糊涂的搔头。 「那个nV生是我的大学同学叫徐桐茵,她说她是他的国中同学,想要和我要他的电话号码,想要联络他问他最近过得如何,然後就被我……骂了。」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总以和为贵不随便动怒,然而现在只要碰到一点让我不顺心的事,我就会立即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不随意压抑着独自承受。 柯项杭「蛤」了好大一声,对我的行为无法理解,「骂她g嘛?」 他的质问让我的语气急了起来,我认为柯项杭的想法应该要和我一致才对,「你不觉得她根本不了解他,凭什麽要他的电话去g涉他的生活?」 看我着急柯项杭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唐曦大小姐,你这什麽奇怪的坚持?」 「我只是不想要再让他受到伤害,一点也不行。」 柯项杭看着我认真的神情不自觉的叹气,「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叫他名字。」 他的话使我哑口无言,承认不对不承认也不是,这些年以来我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有好几次想尝试着说出口,却发现喉间像是卡着什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这样我开始习惯以"他"来代称。 见我不答话柯项杭继续说下去:「你这样不也是在伤害邵溓?」 「如果我是邵溓,知道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肯提,我一定会很难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直以来我不断地保护邵溓不让他受伤害,实际上根本是在保护我自己,为了不让别人用他来伤害我,所以我用他来当挡箭牌,原来最後伤他最深的是他最想保护的我。 「唐曦。」柯项杭唤了正在沉思的我,「你记得我不断提醒你的话吗?」 惭愧不已的我不敢和他对上眼,选择低着头回答他的问题:「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失去自我,更不要为此自责。」 「你记得很好,但你一点都没有做到,我知道邵溓对你的重要X,他对我们也是一样的重要,你要保护他可以,麻烦你要用对的方式去保护他。」柯项杭的一字一句打入我心坎,正如他所说的,他提醒我的事情,我一件也没做到。 「那我到底该怎麽办?」我抬头,眼眶里有着泪水。 柯项杭拿了张卫生纸给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首先你要先学会叫邵溓的名字,而不是用他来称呼。」 「可是……」想发声告诉他没办法,却被他的眼神给震住,最後我只能咬紧牙根努力挤出这话:「我会尽力试试的。」就算很难,我也会努力。 「你现在跟着我说一次,」他清了喉咙,缓缓咬出:「邵溓。」 我学习他的嘴型,嘴巴一开一合的却发现怎样也说不出口,身T像是本能的抗拒这词汇,不管此刻的我多努力想发出一个音节也无法。 柯项杭见状无奈的摇头,「毕竟你都已经不叫邵溓的名字那麽久,现在马上要你说的确有些困难。」他心想今日就别刁难我,往後多的是机会。 「等你做好准备再说吧。」句末,他弯下腰拿起放在地板上的东西,「这是你昨天千交代万交代要我带的纸鹤。」他将纸袋交到我手中。 接过纸袋的那刻,一颗心强烈狂跳,耳边似乎传来他说话的声音,熟悉令人鼻酸,我好想知道当时他是用什麽样的心情替我摺纸鹤。 我拿出其中一罐纸鹤在手中把玩时,赫然发现有张类似照片的东西被压在这些纸鹤底下,内心染起GU异样,我连忙扭开瓶盖将里头的纸鹤全数撒出。 当我看见尘封已久的照片时,竟Sh了眼眶,那是一段无可取代的青春。 照片上没有他的存在,只有我、颜澄霓、柯项杭,我们三个面sE凝重,看起来就是在吵架,只要没有他的阻止,我们一待在一块肯定会吵的不可开交。 这张照片肯定是他在旁当吃瓜群众时偷拍的,想到这我嘴角不禁上扬。 翻到照片的背面,发现上头有着一小段文字:「唐曦愿未来的日子你都能幸福。」 即使只有一句话也能透出他所有的期望,他总是把所有的温暖毫不保留的奉献出去,忘了留点给自己,而我们也总被动的接受他的温暖,从不主动献出我们的关心。 柯项杭见我久久不语,直gg的盯着一张照片出神,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开口问道:「你在看什麽?」 闻言,我将照片递给他,他接手看见照片,不管周遭有多少人便放声大笑,「跟你赌我们一定是在吵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笑的夸张,眼角都b出泪来了。 「我们的吵架内容永远都是如此。」 神出鬼没的颜澄霓忽地出声,「看什麽笑那麽开心啊?」句末,他一把抢过柯项杭手中的照片。 颜澄霓看着照片皱起眉头,「所以我说你们那时候在吵什麽?」 「不只我们,你肯定也一起在吵。」柯项杭cH0U回照片,继续研究照片中的我们。 颜澄霓举起食指晃了两下,「不可能,那时候我的个X是不会随便搅和的。」 「照片的这个时候,你的个X已经开始变了。」柯项杭出声反驳。 「没有!」 「有!」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我赶紧出来打圆场,「够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伸手拿回柯项杭手中的照片,将它放回玻璃罐最底层,再逐一把纸鹤放回里头,有些事情还是要物归原位,往後才有回忆可以想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好好的在这。」握着手中的玻璃罐,内心不再只有悲伤,反倒有种说不上的喜悦。 颜澄霓手搭上我的肩,语调轻快的道:「我们都会陪着你。」 「嗯,一起加油。」柯项杭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谢谢他的出现,为我们即将崩塌的世界点上一盏灯,即使微弱随时会被浇熄,但仍然带给我们前进的勇气。 CaterTree唐曦(4) 回家前我特意绕往学校附近的公园,想说赌赌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方毅勳。 没见到方毅勳反倒遇见他的弟弟方毅凯。 他依旧天真、可Ai,有着纯洁无净的笑容,看见他彷佛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我悄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和正在玩沙的他说:「弟弟还记得我吗?」 方毅凯转过头,仔细打量我一翻,「记得。你是上次坐在荡秋千上哭的姐姐。」 我点头并伸手m0了他的头,「你记X真好。」他意外的不怕生,对於我的话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也不会躲避我的肢T接触。 「姐姐可以问你哥哥在哪吗?」 「哥哥喔。」他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四周没他的身影才答道:「他应该去帮我买糖糖了。」说罢,方毅凯继续低头堆沙堡。 我看了眼周遭的环境,只剩下长椅那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大叔外,的确没有方毅勳的踪影,老实说他也挺不负责任的,丢着一个十岁大的小朋友在这不管,自己就跑去买东西,要是在这期间方毅凯被拐走怎麽办? 「弟弟你跟你哥哥的感情很好吗?」 「很好啊。」方毅凯答话的同时,手也没停下,「他是除了爸b妈咪以外最Ai我的人。」他童颜童语的答道,这模样真让人会心一笑。 看见他玩得开心,我的手不自觉上前帮忙他制作城堡,「弟弟你眼中的哥哥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他是个特别又温暖,就跟太yAn公公一样的哥哥。」他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的笑颜瞬间融化了我,方毅勳怎麽能有一个这麽可Ai的弟弟。 「最特别?」我偏头。 「哥哥曾经和我说过,他不……」话语止於这,因为後头传来叫唤声。 「方毅凯该回家吃饭了。」一道浑厚的男声传进我们耳里,我以为是方毅勳的赶紧扭头,殊不知是方才坐在那看报纸的大叔。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方毅凯反SX地站起身,拍拍手中的沙子,「哥哥呢?」 「被妈妈叫回家帮忙准备晚餐了。」大叔朝方毅凯伸出手,而他回握上去。 方毅凯失落的低下头,嘴唇翘的高高,「我以为哥哥是去给我买糖糖。」 「等吃完饭爸爸在买给你,好不好?」大叔脸上挂上宠溺的笑容。 方毅勳甩开他爸爸的手,闹脾气的坐在地板上,「不管,我现在就要吃。」 大叔见况有些惊慌失措,我从包包里拿出方才经过便利商店买的巧克力递到方毅凯面前,「这个给你吃,但要记得不能吃太多,不然晚餐会吃不下。」 方毅凯看见巧克力欣喜若狂的接过,嘴里不断嚷嚷:「好开心,谢谢姐姐。」 大叔看见方毅凯不再哭闹便松了口气,他转头看我的眼神充满感激,「谢谢你刚刚陪毅凯玩,现在还给他巧克力吃。」 我摆手,脸上满是尴尬,「别这样说。」毕竟我接近他是别有目的的。 「毅凯我们回家吧,妈妈跟哥哥肯定等的不耐烦了。」大叔重新牵起他的手。 「姐姐掰掰。」走前方毅凯朝我大力挥手,嘴边还沾满我刚给他的巧克力,「下次还要在一起堆城堡喔!」他依然挂着笑容,那与世无争的模样看了真让人羡慕。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才抬起步伐缓慢的朝我居住的地方前进,内心因为他们的互动而充满温暖,从大叔看着方毅凯溺Ai的眼神,以及方毅凯口中的方毅勳是如此的完美,我想他们的家庭气氛肯定和谐的令人称羡。 踏进空荡荡的租屋处,虽然偶尔会觉得孤单但我并不後悔搬出来,毕竟这是另一种成长,从小受的保护太多,多到我不知道人为什麽会需要去烦恼下一餐在哪,抑或是去担心会不会哪天缴不出房租就被房东赶出门。 我拿出放在袋子里的纸鹤,将它拿到客厅的透明橱柜里摆放,里头有着我和他所有的回忆无l是好是坏,我都把它储存於此,我常想为什麽人离开後,活着的人就要把他们曾经拥有的东西全数舍弃,Ga0得好像他们从没来过这世界,他们的存在都是假的。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触景会伤情吗?我至使至终都不这麽认为。 触景确实会伤情,但那也代表你真真实实感受过他的来到。 人Si了有坟墓却不一定会被记得,活着的人用尽全力呼x1只希望被人在乎。 我们还要忍受Si掉的人留下的悲伤,活在没有他的世界,慢慢的习惯生活少了会关心、会听你分享无聊琐事的人,这样的心情并不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消失,反而思念会加剧,你却不知道能够用什麽方法找到他。 所以我的难过,能够被理解了吗? 简讯提示声在这时候显得特别突兀,我擦去眼角的泪滴,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发现是颜澄霓创了属於我们三人的群组,我思索了会才按下加入的键。 我收下手机不管群组已经被柯项杭传来的讯息给淹没,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以前的回忆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挺难过的。 当我重新拿起手机时,已经是半夜三点的事情,这期间柯项杭不断问我在哪里、为什麽不读讯息,诸如此类的话,看着他传来的字字句句,他也是在用他的方式关心我,只是我一直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罢了。 我还活得很好,不用担心。讯息才刚传出,群组通话便响起。 「你怎麽还没睡?」我诧异的问道。照理来说这时间不该醒着。 闻言,柯项杭无奈的笑着回:「你不也还没睡。」 「你怎麽了?这麽晚才回讯息。有烦恼都可以说出来,我听你说。」 我摇头,即使他看不见,「没事。在想事情而已。」 「别说我了,从第一天见面起都是你在关心我,现在换我关心你吧。」 仔细想想我唯一没变的一点就是,我只会让别人来担心我,我从来就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连开口问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过。 「你要关心我?」柯项杭不可置信地提高音调。 不理会他的质疑,我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和你的家人最近怎麽样了?」 闻言,他顿了会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就那样啊!b高中好多了。」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柯项杭就是因为家庭因素才变成那副讨人厌的模样,对别人Ai搭不理,全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家庭背景。 「快大四了,找到实习机会了吗?」 一提到他的专业,他整个人骄傲了起来,「废话,我是柯项杭耶!很多室内设计公司抢着要我好不好。」从他的语气,我听得出他的自信。 「我今天能有这个成就……」他突然缓下语气,脑中像是想起什麽,「都是因为邵溓,是他告诉我人活在世上,一定有他的才能,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上天还不想让我们找到。」 「邵溓就是上天让我找到才能的契机。」柯项杭伸了懒腰,一开始他讨厌邵溓,讨厌到恨不得他马上消失在他眼前,没料到最後他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多麽的重要。 「我的家人现在也不会再用很难听的话羞辱我了。是邵溓带我面对恐惧。」从他的话语里我听见满满的感谢。 柯项杭见我迟迟不说话,开口问:「关心完了吧?」 「嗯。很替你开心。」 「那这样就快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我明天没课。」我冷不防的一句,打坏他的计画。 「早点睡觉身T才会好,最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语落他挂上电话,我看见手机萤幕突然暗下,才惊觉他已不再电话另一头,我收下手机脑子跟着他的话语沉睡去。 CaterTree唐曦(5) 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每天都会去公园等着方毅勳来,我知道这个方法很笨,但这是我目前唯一想到最好的办法,而每一次的等待也都是扑空,就连方毅凯的身影我也没看见过。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 今天是等方毅勳的第七天,我依旧坐在秋千上头,低下头身子随着秋千摆动的幅度摇晃,我抬手看了手表上头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差不多也到了吃饭时间,他可能早就回家吃饭不会再出现吧。 思及此,我站起身带着失落的情绪准备离开,可当我踏出的一步时,前方有个人挡住我的去路,我暗自许愿是那个让我花了大半时间等待的人。 「方……」话语才刚出,我便赶紧改口,「颜澄霓。」 内心无法难掩的失落,这幕被颜澄霓抓个正着,「看到我有这麽不开心啊?」 「不是,是我在这等方毅勳等了好几天都等不到。」 颜澄霓走到我身侧的秋千坐了上去,看她没有立即走的打算,我也跟着坐回原位,「你怎麽会来这?」两人沉默半响我才开口问。 「下班要回家,就看到你坐在这发呆,想说来关心你一下。」她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我忍不住询问:「你怎麽了?跟家人吵架吗?」 闻言,颜澄霓收下手侧头看向我,从她双眸透着无数的震惊,「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她话语透着许多的不确定。 「痾……对。」我搔头尴尬回应。 听见我的回答使她更不可置信,「你吃错药?还是其实你根本不是唐曦?」 「不要闹了。我很认真。」我正sE看直盯着她不放。 看我一脸认真的询问,颜澄霓也收起嬉闹的心,她清了下喉咙,「也没什麽吵不吵架的,我现在搬出来,靠自己养活自己,他们也没权力在g涉我什麽,就是觉得有点烦他们一直说我不回家。」 我理解她不想回家的想法,毕竟伤她最深、害她最多的就是她的家人。 「但我明明也才一年没回去。」 一听见数字量词为一年,我眼睛稍稍睁大,略显不相信。 看我惊讶颜澄霓以为我要责备她,口气不善的出声反驳,「他们小时候对我那样,我现在还肯回家他们就该偷笑,凭什麽指责我不孝?」 「你别那麽激动,我知道他们对你做过什麽事,所以我也没要b你回家的意思。」我身子朝颜澄霓靠近,对她露出抹微笑,「你想清楚就好。我希望你能一直这麽快乐。」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颜澄霓不知所措,她视线四处飘散,好几刻想出声回话,却发现讲什麽都不对,最後她选择推开我,迳自站起身。 「你真的超奇怪,你吃错药喔?」她转头,眼神戒备的看着我。 被她行为逗乐的我跟着站起身,朝她靠近半步,「实行我迟来已久的关心。」 「不需要,谢谢。」语落,她落荒而逃独留我一人在原地。 她的背影在我视线里逐渐缩小,小到看不见时我才肯收回目光,我深x1口气挂起笑容前往回家的路,才刚踏出公园我便听见有人在我身後喊了我的名字,我以为是颜澄霓跑回来,不料却是那个让我等到天荒地老的人。 「终於遇到你了。」方毅勳加快脚步跑来我面前。 抓到他话语里的语病,我开口问道:「终於?」 「我每天都这个时间跑来这看你在不在,结果没一次看见你。」 「我也每天都在等你……只不过每天的这个时间我都回家了。」 方毅勳爽朗的大笑,「看来我们都在等待彼此,只是都错过了。」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好在今天颜澄霓,否则我又不知道要错过方毅勳几百回。 「我想你找我跟我找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吧。」方毅勳手cHa着口袋,嘴角若有似无的g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麽,但我还是傻傻地对着他点头。 「既然如此。」他伸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放在我背上,「事不宜迟,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他推着我走往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当脚步缓下,我发现他带我来到一户住家的家门前,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却什麽也没说的,拿出口袋中的钥匙,门被旋开的那刻里头一片漆黑。 我跟着他的步伐走入里头,电灯开启後我终於看清这个家原本的样貌。 「这里是邵溓曾经和我一起住过的地方。」他拉起我的手腕,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这里是邵溓那时候住的房间。」 我看着房内简单的摆设,这里乾净的像是不曾有人居住过,我抬头望向方毅勳,「你有整理过这里吗?你有把他的东西都丢掉吗?」後半段的话,我几乎是哑着声音说出口的,我害怕听见事实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有,因为那时候邵溓在这个房间烧炭,我有稍微清理环境,让它看起来不那麽脏乱。」 方毅勳换了口气,接续着说:「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他的东西我全部都保存的很好,丢掉的想法从来没在我脑中出现过。」 听到这,我不自觉得松了口气,好在方毅勳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就把他忘的一乾二净,连他曾经存在的痕迹也不留下。 「你先去床上坐好,我拿东西给你。」 我依循他的话坐上他的床,看着床单上淡淡的焦黑,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当时的煤炭味,脑中幻想出他躺在这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刻,当时的他究竟想些什麽。 我好想知道。 方毅勳拉开一旁的衣柜,上头有着好几件衣服,我想那些应该都是邵溓的衣服,他蹲下身子从深处搬出了个大纸箱,他将纸箱搬来我面前後并坐在地板上头与我对视。 「这箱全是邵溓留在我这的东西。」他轻触纸箱外围,眼眸中透着不可言喻的情绪,「当时他的姑姑有来找我要回,但我打Si都不给他们,还跟他们说这几年对邵溓不闻不问,凭什麽拿回他的东西。」他无奈的摇头。 「如果我是邵溓,我会想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认为重要的人。」句末,方毅勳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唐曦由你来接手这些东西,我想对邵溓是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纸箱里头井然有序的物品,上头还有层灰尘,方毅勳肯定早就整理好,并且放在橱柜里一段时日了,我好奇他怎麽那麽确定我会找到他,并且要回这些东西。 「你为什麽那麽确定我们会见到面?」 「我一直都相信邵溓会带你找到我。」 他打直的身子以及眼神中的认真都让我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每句话,看来柯项杭说的话是真的,方毅勳是除了我们三个外和邵溓关系最密切的人。 「那我可以在问你一个问题吗?」 待他点头後,我才缓缓启口:「他在这里……自杀,你不害怕吗?」 方毅勳毫不犹豫地摇头,嘴上还堆起笑容,「为什麽要害怕?邵溓的温暖我想你也知道,就算真的变成鬼,肯定也是来保护我、保护这个家,他不会伤害任何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语落,方毅勳手撑在身後,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当初我爸妈要把这拆掉时,是我拜托他们不要拆,这里有太多我跟邵溓的回忆,我舍不得让人摧毁。」 他眉眼间透露着好多好无法解读的情绪,看着他扬起的嘴角,他肯定很珍惜与邵溓这段得来不一的缘分。 「讲那麽多忘了倒水给你喝,你等我一下。」说罢,他站起身子往厨房跑去。 这空档我稍微翻了一下纸箱里有些什麽,有一个牛皮sE的笔记本x1住我目光,我将它从里头救出,当翻开第一面时,赫然发现原来是本日记…… CaterTree唐曦(6) 我开始翻阅他的日记,好几篇都在呐喊世界给予他过多的期望导致最後失望来袭,无法释怀的情绪,还有那些关於他父母亲的回忆是多让他痛不yu生,Si亡变成他唯一的渴望。 2014年9月8日天气Y 开学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除了唐曦以外我没有再和其他人讲过半句话,我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教室的角落观察大家的一举一动,在别人耳里可能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是我唯一能做也最喜欢做的事情。 柯项杭和我有点雷同却又有点不一样,大家会主动去找他攀谈,只不过都会被他的冷漠给赶跑,他好像习惯独来独往,可是在我眼里总觉得他保护自己到有点反常,所以我常常偷偷的跟在他身後看他要去g嘛,或许是因为自身的存在感较低,才会到现在都没被发现。 班上还有另一个让我觉得很奇怪的人,那就是颜澄霓。 她也是都不太跟其他人搭话,而最让我匪夷所思的一点是开学至今我从未见她笑过,更JiNg确点的说法是,不管发生什麽事她的表情都始终如一,顶多偶尔看见她皱眉,却又随即松开,或许是x1引力法则的关系,我的视线都会不自觉的往他们身上飘去,在他们身後我看见说不尽的悲伤。 2014年9月15日天气晴 一个礼拜过去,我发现柯项杭很喜欢去学校的顶楼,那个地方平时人烟稀少,顶多就是有时候车子按喇叭会有点吵,不然是个很适合让人放松身心灵的好地方,而他总会在午休时间趁计分人员走过後,偷偷溜出教室一个人跑去那听歌。 柯项杭走出教室时,手中总是会带着一本画册,一到顶楼就会坐在那的石阶上开始沉在画图的世界,就算外头的有多麽的吵杂,好像只要有音乐跟那本册子,他就可以隔绝一切的阻碍,我总会躲在一旁的角落看着他画画,直到上课钟响才跟在他身後回教室,我不明白此刻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但我只想默默地陪着他,在他需要帮助时,朝他伸出救援的手。 颜澄霓和柯项杭一样,在午休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好几次我偷跟在她身後看她要去哪,但她似乎知道我在跟踪她,经常在学校胡乱绕,最後我也就跟丢,还有在颜澄霓身上时常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希望不会是我所想的那样...... 2014年9月17日天气雨 今天的天气如同我的心情一样下着大雨,姑姑毫无预警的来店里让我慌了手脚,好在有方毅勳在我身旁我才得以用平常心去面对,但看见她的脸还是会让我想起她对我做过的所有事,包括抛弃我在内。 当姑姑问起我过得如何时,心里莫名觉得特别难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好低下头的用沉默来取代我的回答。 其实我很想问她说她为什麽可以当作什麽都没发生的来找我甚至关心我,可能我真的很小心眼,但现在的我还是无法面对一个我曾经如此深Ai最後却背叛我的人。 方毅勳看见我脸sE惨白,轻轻握住我的肩膀,他告诉姑姑我等会还要继续工作,请她先离开,姑姑见我不想和她多谈也识相地离开,可是她在最後还留了句她很想我之类的话,这让我下定好的决心又动摇了。 说到底我还是无法对我的家人们置之不理,我曾以为在我搬出来住以後,我和他们就会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生活,殊不知当我再度看到他们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内心竟还是会期待他们接回家,要我和他们同住。 2014年9月23日天气晴 平时的柯项杭就是个对人Ai搭不理、也不轻易和别人搭话,总独来独往。 基本上没见过他与谁有冲突,然而今天他罕见的在班上咆哮,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他,那时从他脖子上冒出的青筋让我明白惹怒他的事非同小可,我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听着他与另外两名男同学争吵的内容。 没记错让柯项杭发火的一句话好像是:「你爸妈都没教你礼貌吗?你这个X他们肯定也挺讨厌的,真不懂把你生下来g嘛。」 接下来就是柯项杭的各种谩骂,还有男同学们的拳打脚踢,最後他们三个脸上都挂彩,被叫去导师室审问,三人的家长也都被请到学校约谈,唯独柯项杭的家长说什麽也不肯出面替他解决问题,这让我有些纳闷,但我仍不相信男同学所说的话。 那话就连我听了也觉得很生气,无论柯项杭的个X有多讨人厌,但那两名男同学把人家爸妈扯进来就不对了,再怎麽说我们也是人生父母养,天底下会有哪个父母不Ai自己孩子的? 我的想法应该不会有错吧? 2014年10月1日天气Y 开学至今也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依旧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我曾经有试着要和别人说话,但我发现只要我一靠近频率和我不相同的人,我就会全身发颤,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最後我索X放弃,就连分组我也从未主动找过任何人,不过这样无妨,毕竟和人打开心房讲话,对我而言还真挺困难的。 而跟踪柯项杭和颜澄霓一事仍持续进行着,这好像变成我一个小习惯,我视线总会偷偷地放在他们俩身上,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的视线从来就不会是恶意,在我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有保护他们,我知道自己微弱的力量根本谈不上保护,但我只想在他们有困难时,朝他们伸出救命的手,即使会被拒绝我仍要试试。 对了!今天还是跟方毅勳当室友满一个月的日子,所以他今天就特地跟店长说把我们两个都排休,他煮了满汉全席来庆祝,当下我真很傻眼,想说就我们两个他煮那麽多,要释出不完起步时很浪费? 不过我还是很努力的把整桌吃完,然後吃完就肠胃炎…… 看见最後的那句话,我止不住笑意,方毅勳真的如同他弟弟所说的一样,是个特别又温暖的好人。 我伸了个懒腰,顺道看了周遭的摆设,发现在书桌上头有两个相框,一个邵溓与家人的合照、另一个则是他与方毅勳的合照。 方毅勳那张照片并未看镜头,反倒看着邵溓,眼神中似乎藏着一段想说却又无法说出口的秘密,然而现在的我无法多想,因为我一心一意只想赶紧读完邵溓的日记,好让我可以理解他在自杀前究竟在想些什麽。 透过日记我发现自己好像离他更进一步,却让我自责以前竟如此的不了解他。 我重新翻开日记,从方才断掉的地方接续着看下去...... CaterTree唐曦(7) 2014年10月7日天气雾 明明都已经十月是该进入秋天,有点微凉的季节,但天气还是热到好讨厌,今天十二点的钟声刚响起,颜澄霓东西还来不及收就急忙着从座位上站起,手里还拿着两个便当盒,好奇心作祟,我也赶紧把东西放回cH0U屉,拿着自己的午餐,跟在她身後想一探究竟。 走了好一会,她来到学校旧校舍的後头,这里平时人烟稀少,难不成她和柯项杭一样都不喜欢太吵杂的环境,所以每每到了中午时分,她才会跑的不见踪影? 殊不知当她停下脚步,一旁的大树後头跑出一只小猫,颜澄霓蹲下身子眼神宠溺的m0着它。 这让我有些震惊,我在距离她一小段距离的大树後躲了起来,颜澄霓笑弯的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现在的她很温暖,感觉世界与她无仇,在这她好像能够放肆的宣泄情绪,不用在乎旁人得闲言闲语,只需要在乎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从教室带出来的两个餐盒,一个是给小猫、一个则是给她自己,而我也随地而坐的开始享用方毅勳替我准备的午餐,,这期间颜澄霓不断担心着小猫有没有吃饱,水够不够喝,根本忘记午休时间快结束,而她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大半。 好几次想过去和她说,担心别人前先担心自己,但要是我真过去和她说话,岂不就是在和她宣告我在跟踪她?为了避免麻烦,於是踏出去的脚就又默默收回。 2014年10月20日天气Y 好久没写日记了,因为最近没发生什麽特别让我想记录下的事,原以为我大概到爸妈忌日那天才会重新翻开日记,谁知道今天会发生一件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 中午一如往常的我跟在柯项杭身後走出教室,一路尾随她到学校顶楼,我躲在角落偷偷观察他,没料到方毅勳竟然在这个时候打给我,虽然手机是关震动,但在这寂静无声的空间里仍然突兀,柯项杭循着声音走来我面前,他眼神冷冽的让我不敢与他对上眼。 正当我低着头准备接受他的责备时,没料到他竟然连一眼也没看我就头低着就快速跑下楼,就连平时不离身的画册也忘记拿,我走上前拿起的画册,看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会再来这,内心备愧疚感给淹没,这里是他唯一能够放松的地方,现在却因为我的关系,让他再也无法躲来这。 我真糟糕。 2014年10月29日天气Y 今天是爸爸妈妈的忌日。 以前的这个时候,姑姑总会陪着我上山去找我的父母亲,并且亲口和他们说她把我照顾得很好,然而今年只有我一个人独自前往,但我并不孤单,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自在感。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五年,我依旧想念他们,时常因为思念的作祟而导致失眠,这些他们永远不会知晓,我的想念随着时间堆积,渐渐侵占生活的各个角落,我却无法找到他们诉说我的Ai。 那天的记忆到现在还是无法完整,我好自责,自责自己没办法记得他们的全部。 手里提着食物和花束前往墓园,在快走到时我看见步履蹒跚、佝偻着腰的NN,好久没见的她背影似乎b我记忆中又更瘦弱些,为了不和他们撞上,我特意绕到别处等候他们离去。 「爸妈你们在那过的好吗?我……过得很好喔。」说出这话,鼻尖一阵酸,不过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还是选择坚强的把眼泪给吞回去。 我在这从天亮待到天黑才肯回家,就算只是呆呆地坐在一旁什麽是也没做,我仍觉得满足,因为这样就好像他们陪在我身边,只要这一天就好,让我任X的用我自己的方式得到他们的Ai。 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要回家的时候,姑姑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回她什麽话也没有说,只是塞了一袋东西到我怀中,打开来看才发现里头全是我Ai吃的东西,她是算准了我会来才准备这些的吧? 其实我很不能理解,当初把我赶出来的是她,现在对我好的也是她,她到底想要我怎样? 「你在看邵溓的日记?」端水回来的方毅勳看见我手中有着本熟悉的册子便开口问。 这话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对上的双眼,「对。你看过吗?」 「虽然对邵溓很不好意思,」他将水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头,并坐回原位尴尬的搔头,「但我承认我把它全部看完了,而且还看了不止一次。」 他的回答使我失笑,日记这种东西真会g起让人想偷看的慾望。 「我一直很好奇,邵溓偷偷跟踪你们,你们难道都没发现过吗?」 听见方毅勳提出这个问题,我「啧」了声,「这话你应该是要去问颜澄霓跟柯项杭,不是问我吧?」 见我这赌气的反应,方毅勳笑着摇头,「说实在的邵溓这行为真的挺像变态的。」後头两个字他说的特别小声,像是深怕当事者就在一旁偷听我俩说话。 我认同的点头,若不是因为我认识他,否则我看见这日记肯定会觉得他是怪人。 「他的存在感真的很低,一开始他坐在我旁边我都不会去察觉我身旁原来有坐人,是後来老师叫我叫他去导师室,我才开始对他的存在感到在意,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会偷偷的去观察他在g嘛。」 方毅勳站起身子朝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拿出放在口袋的手机,「你赶紧看吧,我打电话给我家人说今天不回家。」语落他走出房门。 正当我要开始继续,他却走了回来,「你知道……邵溓的忌日快到了吗?」他的话让我惊觉原来时间又过了一年。 看见我点头後方毅勳再度走出房间,我翻开日记从刚才断掉的地方接续看下去。 2014年12月2日天气Y 不知不觉又一个月没写日记了。 因为那时候因为姑姑的事、打工的事又加上段考的压力,整个人分身乏术,最後就索X先暂停写日记,等後来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补上。 开学好几个月,班上的小团T越来越明显,这些团T看似没交集,其实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会围绕着唐曦转,唐曦就如同太yAn,而那些圈子的人就是像行星一样的绕着她公转。 我不太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用意为何,唐曦只不过和我们一样是个普通人,为什麽大家都要想尽千方百计来讨好她,难道她今天心情的好坏会影响本国的经济发展吗? 而她似乎也乐在其中享受这种被众人捧在手掌心上的感觉。 全班都奢望能与她有交集,唯独两个人和大家不一样。 那就是柯项杭还有颜澄霓,柯项杭基本上都不太理唐曦,能避就避,而颜澄霓就不一样了,唐曦似乎对她特别有意见,总会找事和她争辩,颜澄霓也不是省油的灯,她都会讲的唐曦无力反驳,可是所有人都向着唐曦怎麽可能会让她受点委屈,所以大家就开始排挤颜澄霓,让她被孤立。 直到那天,她们从争辩变成吵架…… CaterFour邵溓(1) 「颜澄霓你不要太过份!」唐曦的忿忿地说出这话,语调的起伏透着她有多讨厌此刻站在眼前的人,即使所有人都站在唐曦那边,颜澄霓却从不认为她有错。 颜澄霓没因为唐曦的话而生气,反而语气平淡的像是事不关己,「我过份?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语落,相b唐曦,她眼神淡漠的让人害怕。 我站在教室後头,静静地听着她们的争吵内容,所有人在听见争执声後都跑去围观当吃瓜群众,孰不知有个人从那之中默默cH0U身也跟着走来教室後头,与世无争的模样,让我的双脚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但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话已经说出口,还收不回来。 「柯……项杭。」我用着不大却足以让他听见的声音细声喊道。 他拔下一边的耳机,皱起眉头,侧头对上我的侧脸,「怎麽了吗?」 或许是因为上次跟踪他被发现,柯项杭现在对我都有种说不出的距离,而我也因为这原因不敢和他对上眼。 「你怎麽也会来这?」我视线往唐曦那一方飘去,随即又收回视线,那两人原本只是小争执,却因旁人的搧风点火,Ga0得战火一触即发,就连隔壁同学也来围观。 柯项杭蹙起眉头,「关你什麽事?」句末,他带回耳机表示不想和我多谈。 我识相的缩回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知道是眼花还是煞有其事,我总觉得白鞋上头有着浅浅的血红sE,我r0u了眼睛,原本清楚的视线逐渐模糊。 耳边刺耳的怒斥声,熟悉的让我不得不去在意。 「颜澄霓你的态度不用那麽差,明明就是你有错在先。」和唐曦b较友好的一名nV同学帮腔。 闻言,颜澄霓双眼疑惑的看向她,「王雯玟,这里没你的事吧?」 「你针对我朋友我就有义务保护她。」句末,王雯玟一个箭步挡在唐曦身前,下巴高的像是要提醒颜澄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低头认错。 面对她这动作,颜澄霓冷哼一声,「无聊。」句末,她不想参与她们这场友情表现赛想转身离去,不料却被唐曦一手给抓住。 唐曦冷下声,双眼冷冽的直盯着她,「你认为你现在离开会对情况b较有利吗?」 站在後头能看得清两人面容的我,被唐曦的表情给震摄住,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还是足够让人印在心头,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露出这麽冷血的表情,那是一种对世界充满怨恨却无处宣泄,只得以将痛苦化作快乐,到达一个极致忍无可忍後才用短短的几秒发泄。 「你到底还想做什麽?」颜澄霓冷冷的撇了唐曦握在她手上的手,两人的口气都不是太好。 唐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为你说的话负责。」 「你是指我说你家很有钱,只不过你都在骗大家说你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康家庭,这件事吗?」颜澄霓刻意重述他们俩吵架的原因,而她的嘴角若有似无的g起。 「够了!颜澄霓!」这举动再次惹得唐曦不开心,她握着颜澄霓的力道逐渐加重。 「我再说一次,是你先说我没有爸妈的,不然我g嘛有事没事去招惹你?」颜澄霓甩开唐曦的手,此刻她的眼神b平常更加凶狠,「请你好自为之。」 句末,颜澄霓拿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从後门走出。 「等等还要上课。」有人出声提醒她。 「我要请假。」而她执意要离开。 唐曦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她眼中原先的委屈被恐惧和害怕给淹没,不久後她身子还开始瑟瑟发颤,嘴唇苍白的像是随时会晕倒,王雯玟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你还好吗?」她柔声的关心,在唐曦耳里却格外的讽刺。 唐曦推开她想帮忙的手,迳自走回位子,王雯玟没因此打退堂鼓,反倒跟在她的身後走到她的座位,而同学们见没戏唱也纷纷走回自已的座位,等着上课钟声响起。 我用余光观察着唐曦的侧脸,她双手环着x,眼神时不时朝四处飘去,在心理学上环x是种保护自我的心态,我在心中暗自揣测此刻的她害怕有人提起方才的事,而她也不愿跟人分享有关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要是有人现在问起或是细声谈论,唐曦的情绪非常有可能会失控。 「那个唐曦……」王雯玟在此刻启口,我不安的抬起视线,「刚刚颜澄霓说的事……」内心祈求她不要再说下去,否则唐曦的伪装会在一夕之间瓦解。 「是真的吗?」最後王雯玟还是问出口。 而我收回视线,闭上双眼的低下头,因为我知道唐曦的情绪要溃堤了。 一秒……两秒……三秒…… 周遭依旧寂静没有一丝的哭泣声传出,大伙的视线紧盯着唐曦不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唐曦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接下来的所有怪异的举动。 「嗯。我家很有钱,你们应该知道唐在涣是谁吧?他是我爸爸。」听见那三个名字,大家开始窃窃私语地谈论起来,唐在涣是全球有名跨国企业的董事长。 「那时候她说她看见我搭很贵的车子来学校,」唐曦伸手指了坐在前座的nV孩,「没错,那就是我,只不过我骗了你们。」 语落,唐曦沉默了片刻才接续着说:「很惊讶吧?你们眼中的我竟然会说谎。」 我看着她僵在嘴边的笑容,内心不由得替她心疼,她极力想隐藏的秘密最後还是被摊在yAn光底下让众人审视,而大众却没有同情她的意思,反倒朝她投S异样眼光,那些目光b起眼与更来的可怕,如同杀人武器一般,一步步把人b向Si亡。 「哎呀,这又没什麽。」引起轩然大波的罪魁祸首出声缓和气氛,「善意的谎言,大家都会理解的。」王雯玟手搭上唐曦的肩膀,想假装什麽事也没发生过。 唐曦看向放在肩膀上头的手,那双本该是洁白无净的手,却在她视线的投S下,渐渐染上层黑,从她的手开始慢慢蔓延至x,再来是身T、头、脚,最後她的整身都被染的漆黑一片,再也看不见她原先的样貌了。 「是呀。善意的谎言。」唐曦收回目光,嘴角挂起笑容,「希望大家能理解。」她找回大家眼中熟悉的唐曦,就好像方才的事不存在一样,内心却万般厌恶这样无用的自己。 上课钟声响起,任课老师从前门走进,看见有人还站着,用着命令的口气道:「g什麽还站着?不是上课了吗?」 王雯玟再走前不忘轻拍唐曦的背,而在唐曦坐下後,她转身要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不断在注意她的我,自然看见她的一些小举动,就好b刚刚她再转身低头看书包的那片刻,她嘴里有意无意的喊出:「骗子,都是骗子。」 她眼神散发出的是对世界的不再期望,还有对人X的绝望。 CaterFour邵溓(2) 很快的唐曦的爸爸是唐在涣这事传遍了整所学校,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了能够和她沾上一点边,班上的人更是夸张,有人藉着自己和唐曦同班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老师们看见她也是敬畏三分,毕竟她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大GU东,要是惹得他的小孩不开心,恐怕他们饭碗也会不保。 就连一校之长耳闻此事後都急着要见唐曦一面,我渐渐开始理解为什麽唐曦会想要隐藏这个秘密。 「通常导师不是都会有一份学生的基本资料吗?那时候刚开学唐曦的资料内容少的只有连络电话,我就觉得很可疑,没料到她竟然是唐在涣的nV儿,看来找她当班长是对的。」 「刘老师你可要对她好点,要是她在她父亲面前美言你几句,你未来的职业生涯就无须担心了。」 「这不用你说,我还是有点脑袋的,好在我之前都对她还挺不错。」 以上的这段谈话是我今天中午在打开导师室们听见的。 表现越善良的人,私底下却b你所想的还要黑暗,相b起来那些毫不掩盖的展现自我的人,似乎没那麽糟糕了。 在别人眼里她一如既往的是大家的小太yAn,努力地笑着让别人不发现她正竭尽所能的伪装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成为众人所期望的唐曦。 以前中午会和唐曦吃饭的人屈指可数,现在几乎整班的nV生,只要午休钟声一响就会自动拎着便当到唐曦的座位附近,最後Ga0得坐在她附近的同学们只能移到他处地方去吃午餐,可唐曦却没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反倒笑着和她们说一起吃。 「唐曦你是不是想要什麽你爸爸就会买给你啊?」 闻言,唐曦低着头选择不看向任何一人,自顾自地答道:「没有啊!也是要看什麽东西,还有买这样东西的理由是什麽。」她用汤匙翻弄着食物,想藉此转移注意力。 方才提问的nV孩,在听见唐曦的回答後随即变脸,「骗人!你是你家独生nV,你爸妈肯定疼你疼到入骨!只要你开口他们一定都会买给你。」 唐曦愣了好一会後才缓缓点头,她抬头眼睛带笑的看着那nV孩,「你明明自己心里就有一套答案,为什麽还要问我呢?」那笑容看得我背脊发寒。 nV孩却觉得唐曦在和她说笑,换上另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因为想要再三确认啊!真羡慕你,父母都对你那麽好,像最近我生日想跟他们要个项链,他们就嫌太贵不买给我。」nV孩眨着眼,向是在示意什麽。 唐曦刻意回避她的眼神,「是喔!那你就自己存钱买给自己当生日礼物阿。」句末她挖了口饭进嘴里,想用沉默来代替她的回答。 「可是等我存够钱,我的生日就都过了……」她委屈的嘟起嘴,眼神先是四处飘移,最後定在唐曦身上,「不然你买那条项链当我的生日礼物,等你生日我也会送你生日礼物的。」 说出这话的nV孩脸不红气不喘,一点儿的害羞也没有,反倒笑容的弧度越来越上扬,就好像她说的话很正常、合理。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唐曦不会接受她这无理的提议时,唐曦却语出惊人:「好啊。我送你当生日礼物。」两人眼神交流的那刻,nV孩开心地跳了起来。 众人沉在不可置信的氛围当中,包括我在内,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之前就知道唐曦有着不会拒绝人的个X,但这要求过份到有脑袋的人都知道该拒绝,唐曦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就答应。 我看着唐曦的侧脸,她嘴边始终挂着笑容,我越来越Ga0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麽。 午休时分,柯项杭依旧趁着计分人员走後,悄悄溜出教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才想起他还有一本画册在我手中,那时他急着离开,而我也没有勇气告诉他,他的画册在我这,於是它就一直被我放在书包。 趁着大家都在睡觉不会有人发现我在做什麽的空档,我拿出柯项杭的画册,才翻开第一面我便看见一个男孩缩在墙角下巴靠在膝盖上头,身旁的蜡烛闪着微弱的火光感觉快要熄灭,整幅图以灰褐sE作为主调。 接续着翻下去,每张画的颜sE都暗的快看不清内容,有两幅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作品,是一个男孩待在玻璃球里,外头却出现好几道裂痕,接续着第一幅画同样是以男孩为主角,这回他手抱着头张大着嘴像是在呐喊,他痛苦的蹲在地板,旁边堆叠出许多难听的字眼。 私生子……社会败类……没出息…… 我阖上画册,心脏依然剧烈的跳动,我彷佛知道柯项杭想隐藏的秘密是什麽。 若真如我所想的那样,那麽一切似乎都会连串起,为什麽当男同学们提起他父母,他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以及他为什麽都不和人打交道,正因他的家庭背景和别人相差甚远,从小活在舆论的压力,不被祝福的生在这世界。 如过是我也会想隐藏这一切。 钟声敲响,我赶紧将画册收回书包,要是柯项杭看见我拿着他的画册,可就难解释了。 颜澄霓缓步从教室前门走进,早上没注意到她脸颊右侧贴着胶布,上头还微微渗着血,自从她和唐曦吵架後,她被孤立的情况更加严重,几乎没人愿意肯与她说上一句话,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依旧过着她的生活。 今天我恰巧没班,放学我偷偷跟在唐曦身後,整路上她都东张西望的,好几次她都突然停下脚步向後转,我以为她发现我,殊不知她只是为了确认没人跟着她,到了离学校有段距离的超商,我看见熟悉的轿车以及唐曦家的管家,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我躲到一旁的大树後头。 唐曦看见王叔叔站在车门前笑着与她招手时,赶紧奔跑到他面前,「王叔叔,抱歉让你久等了。」她大口喘气着。 「小姐等您是我的职责。」他接过唐曦身上的书包,并为她打开车门,「小姐请上车。老爷和夫人都在等您回家吃饭。」 唐曦在车门前踌躇了会,面容透着些许的不情愿,但在王叔叔的注视下,她不得不妥协的弯下腰进了车门。 在看见唐曦上车後,我也从大树後头走出,这时我看见地板上有一串钥匙跟一张学生证,身T本能地弯腰将它捡起,赫然发现是唐曦的学生证,这串钥匙肯定也是她的,要是被其他人捡走可就不好了。 於是我想都没想的就跑去敲她的车窗,当她摇下车窗看见我的面容,眉头随之蹙紧,语气不确定的开口:「邵溓?」 我点头,并且将手中的钥匙的交给她,「这是你刚刚奔跑时掉下来的。」 看见我手中的物品,唐曦m0了自己的口袋才发现钥匙真的不见,她满怀感激的和我道谢,还说要是这被其他人捡走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在心中暗自松口气,还好她没问起我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以及我又是为什麽会知道她刚刚有跑步,如果不是全程参与是不可能会知道这些细节。 「那个……」不知道何来的勇气我再度启口。 唐曦将钥匙及学生证收回口袋,听见我的声音她抬头对上我的双眼。 被她注视的不自在,我撇过头看向他处,「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闻言,唐曦迟疑了半响,戒备的神情在此刻一览无遗,「看在你刚把东西捡回来给我的份上,我答应给你问。」最後她还是同意我无理的要求。 原本只是想测试她究竟是不是面对什麽要求都会答应,但内心突然涌起GU想一探究竟的念头,於是不在乎後果的我,一GU脑儿的问出:「你明明就不快乐,为什麽要装得自己好像很快乐?」 听见这话唐曦原本挂在嘴边的浅笑开始僵住,最後渐渐垮下,她歛下双眼,努力将语调听起来很高亢,「哪有。我是真的快乐。」她抬手将掉落的头发撩到耳後。 见她这动作,我内心更加清楚的她在说谎,「你看!你现在又在装。」我不顾她可能会溃堤的情绪,y是要扒开她的面具。 「你明明可以拒绝那些要求,你为什麽都要接受?」我字字句句都在强迫她面对自己的内心,即使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还是想让她面对恐惧,不要和我一样只敢躲在恐惧的背後,让它一点一滴的吞噬我。 唐曦摀住耳朵,不想再听我多说一句话,「够了!邵溓!」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叫我闭嘴。 她抬起头眼球周围布满着血丝,「我只准你问一个问题,而我也回答完了。」 「王叔叔开车。」语落,她卷起车窗。 我站直身子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内心被唐曦留给我最後的眼神给占据,她努力地想掩盖我口中的事实,但她却忘记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她很害怕,害怕到不知所措,只得以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