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玫》 俘虏 漆黑的运输舰在无声的宇宙中穿行,只有尾舱红色的警示灯在一闪一灭。 ?舱壁厚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冰冷金属味。 金曦被固定在囚笼中央,四肢与腰间缠绕着精钢镣铐,每一个关节都锁得死死的。她的精神抑制环在颈侧泛着微光,身上残留着麻药的寒意。白色囚衣衬得她更加瘦削,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侧脸上。 她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眼睛却始终清冷——碧蓝的眸子像深海,掩着暴风雨前的寒意。?——究竟是谁出卖了她? 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她会在边境出现。 那是她的私行动向——因为线报里写着,她失散多年的弟弟出现在联邦与帝国交界的废墟镇。她连警卫队都没带全,就孤身出发。?结果,是个陷阱。 舱门突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刺眼的白光闯入。 “啧。”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带着轻浮与漫不经心,“这差事还真够麻烦的。” 金曦抬眸,迎上来人的身影。 高大修长的男人,肩上披着军外套,军服扣子随意松开,腰带斜系,金边徽章随意晃荡。漆黑的头发,眉目里天生带着笑意与玩世不恭。 贺昱晖,帝国贵族圈最惹事的纨绔Alpha。 他双手插兜靠在门边,目光在囚笼里的人身上停住的瞬间,懒散的笑意微微一顿。 ——这就是联邦杀神? 与想象中五大三粗的女军官完全不同,囚笼里蜷着一位几乎脆弱得不真实的少女。白色囚衣衬得她肤色冷白,金发在昏暗中泛着柔光,那双眼睛却像寒刃一样逼人。 贺昱晖吹了声口哨,慢悠悠踱步靠近,伸手打开舱门,扶住镭射栏,伸手勾起一缕从栏缝漏出的柔软金发,低低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金属锁链撞击地面的声响震耳欲聋,贺昱晖眼前一晃,胸口生生被砸得一阵发闷。 “登徒子。” 少女的声音清冷,带着压不下的杀意。哪怕浑身镣铐、体内注射了抑制信息素的药物,她依旧身手敏捷,杀气逼人。 贺昱晖直接被掀翻在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精神体在威胁中涌出——S级Alpha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巨兽,瞬间压制整个舱室。 浓郁的玫瑰香气夹杂着沉香木的味道,明明应该是温暖的花香,但是却冷到往骨子里面渗。 金曦呼吸一滞,眼前一阵眩晕。她死死咬牙抵抗,却终究因为药效侵蚀,整个人的骨头都在这浓郁的玫瑰气味中变得冰冷,眼前一黑,整个人被Alpha的信息素笼罩着,失去了力气。 贺昱晖仰面躺在地上,半晌没缓过气,嘴角却勾起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倒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几乎没有重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 “……差点被杀了。”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低头打量着这个有无数传闻的传奇Omaga。 “好家伙,”他低声笑道,“这差事……倒也没那么无聊了。” 帝都·王城禁地码头。 夜色沉沉,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霓虹与浮桥灯光在河面被风吹得破碎。停泊区戒备森严,只有最高等级的押送舰才能靠岸。 贺昱晖叼着一根薄荷雪茄,单手揽着怀里的人,下了舷梯。 怀里的少女轻得不像传说中的“联邦杀神”,柔软的金发顺着他的军外套垂落,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淡影。可贺昱晖心里清楚,自己一松手,她大概就能用镣铐把他勒死。 远处,迎接押送的帝国贵族们已经在等待。 他们穿着各式华丽的军礼服与家徽披肩,表面笑容温和,眼底却掩着掠夺的野心——每个人都知道,这位被俘的S级Omega若能掌握在自己家族手中,不仅是权力、财富与军方话语权的象征,更可能成为颠覆现有格局的筹码。 然而,谁也不能明说。因为最高决策权在王族与科多尔公爵手中。 “殿下派我来迎接。”一个身材削瘦、戴着黑手套的男人走上前,朝贺昱晖微微鞠躬,“展渊殿下希望今晚就将俘虏移交给王宫军部审查。” 贺昱晖没动,反而低头看了一眼一只手抱起的怀里女孩,慢悠悠吹了口烟雾。 “移交?”他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抱歉,我父亲说了,她暂时归我管。” 四周空气瞬间紧绷。 几位贵族面色微变,但没人敢真的动。 贺昱晖虽然一向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可是他的父亲,确实真实掌权的公爵之下的第一人,帝国最顽固、最老派的贵族之一,贺家也一向站在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身后。 贺昱晖本人又是个S级Alpha。 信息素已经足够让这些零零散散的Alpha退避三舍的,浓郁的玫瑰沉香的味道经久无法弥散,粘在身上的味道就像跗骨蛆虫,让人浑身难受。 怀里的少女在昏暗中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半梦半醒间捕捉到了气息的变化。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轻微蜷紧。 贺昱晖低下头,在她耳边带着笑意低语:“别乱动,女战神……现在可不止我一个人想要你了。” 他把烟掐灭,抬眼时笑意带着点轻佻与无畏:“告诉殿下,我先把人带回去洗洗干净,再说移交的事。” 说完,他直接抱着金曦越过所有贵族,踏上了驶向贺家府邸的悬浮车。 车门合上瞬间,外面的夜风隔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个alpha真奇怪 贺家府邸深夜寂静。 这是一座典型的帝国老贵族宅邸,幽深得像一座迷宫。暗红色的地毯沿着蜿蜒的廊道铺开,落地窗外是月色清冷的花园,连风声都压抑。 金曦被关在偏厅的客房里,手脚仍被镣铐束缚,身上那股冰冷的药物气息逐渐被体温蒸散。?她闭上眼,缓缓呼吸。 ——信息素抑制剂的效力,消失了。 空气中慢慢渗开一缕甜香,仿佛浓郁丝滑的巧克力气息,让人心跳加速,不自觉想要沉溺。?金曦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那个蠢货,居然忘了给她补抑制剂。 情绪随思绪浮动,甜香逐渐加深,底层隐约泛起烈酒的辛辣。那种香气既温柔又危险,像暗夜里潜伏的猎手信号。 门外的两个Alpha士兵动作一滞,呼吸紊乱,眼底一瞬间染上迷茫。 ?金曦抬眼,神色清冷:“进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意。 “是……”他们像被精神丝线牵住,机械地推门而入。 “帮我开锁。” 镣铐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随之而来的,是两个守卫被敲晕倒地的沉闷声音。 金曦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走到桌边,随手捻起花瓶里的枯树枝,利落地把凌乱的金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她目光冷淡地扫过房间陈设,手掌轻轻滑过桌面,顺走了一柄精致的短刃,冷得像冰。 ——该走了。 她的脚步轻得没有声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走廊深长,尽头是落地窗,月光铺在地毯上,投下一个慵懒的身影。 男人倚在窗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高脚酒杯,黑色的军外套随意披在肩头,月光勾勒出他线条凌厉的轮廓,像一只不羁的野兽。 贺昱晖。 他微微侧头,漆黑的瞳孔在月色下折出一抹银色,像打磨过的银曜石。 ?他懒洋洋地嗅了嗅空气,低声笑了: “巧克力味啊……嗯,还有点酒味。”?他眯起眼睛,笑得兴味十足,“巧克力酒,哈哈哈……我完全没想到你是这种味道。” 金曦停在走廊中央,握紧短刃,目光冷冷地盯着前方的Alpha。 空气里,巧克力的甜香愈发浓郁,底层酒味逐渐翻涌出来,像烈酒的辛辣顺着空气直灌人心脏。 贺昱晖眯起眼睛,仿佛在欣赏夜色,笑得吊儿郎当:“好香啊……。” 金曦的眸光骤冷。精神体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卷向他,带着S级Omega特有的精神诱捕力。 贺昱晖身形微顿,仿佛一瞬被困在甜腻的漩涡里,心跳慢了半拍。 ?可下一秒,他嘴角勾起坏笑,木质的玫瑰味席卷而来,冷得像刀锋,硬生生切开那层甜香。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交锋,像看不见的风暴。 金曦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他的精神力很强,但他心散漫,不够专注。 ?她身形一闪,几乎化作一阵风。 短刃横着扫向贺昱晖的颈侧,他慵懒地一仰头躲开,却没防住她下一脚直接踹在他膝弯。 “嘶——”他整个人一个踉跄,靠在落地窗上。下一刻鼻梁被她肘击正中,眼泪差点飙出来。 “……操。”贺昱晖一手捂鼻,狼狈笑了声,“你还真下得去手。” 金曦冷着脸,不说话,精神力再度抽紧,试图直接侵入他精神防线,命令他让开。 贺昱晖的笑意却更深了,他侧身躲开下一个攻击,眼神微亮,漆黑眸子在月色下闪烁着银色的光。 两人交手不过半分钟,走廊已经是一片狼藉,花瓶碎片横飞。 金曦脸色有些苍白,在这之前她已经接近两天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这帮帝国的狗东西,为了控制自己,不仅仅给自己打了抑制剂,每日也只给自己注射维持生命的营养剂。要不是她身体素质强,早就因为饥肠辘辘晕倒了。 ?贺昱晖就算被揍的鼻青脸肿,也笑得没心没肺:“小美人,你们联邦军队就这个水平啊~” 懒洋洋的,恨的人牙根痒痒。 金曦心里一紧,抬眸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已经闪到自己身边,突然脖颈一凉。 ——针管扎进了她的腺体。 好快…… 冰冷的液体沿着神经渗开,她身子一僵,熟悉的抑制感从体内涌起。甜腻的巧克力酒味骤然消散,空气恢复清冷,浓郁的玫瑰气味占了上风。 她呼吸急促,眼底闪过愤怒,咬牙低声骂道:“卑鄙。” 贺昱晖捂着青肿的鼻子,笑得得意洋洋:“我又没说我是正人君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金曦下意识伸手,却触到丝滑柔软的织物。 她猛地睁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四周装饰华丽,墙壁镶嵌着金色浮雕,吊灯悬着水晶流苏。房间比之前的客房大了数倍,落地窗外是夜色下的花园喷泉。 身体轻飘飘的,腺体处残留着微微的刺痛感,提醒她自己又被注射了抑制剂。?她撑起身,下一秒,耳边传来哗啦的水声。 浴室的磨砂门打开,一团白雾氤氲而出。 一个高大的身影随意靠在门框,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瘦结实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水珠顺着皮肤滑下,他懒洋洋擦着头发,像是刚从猎场归来的野兽。 贺昱晖。 金曦眼神骤冷,心中杀意再起,指尖条件反射地摸向床头——?短刃已被收走,手腕上的锁链精美但是却是用最高级的精钢制作的,现在的她,能挣脱的概率微乎其微。 “哎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贺昱晖懒洋洋地倚着门,嘴角带着一点欠揍的笑意,“你再想杀我,我可真要哭给你看了。” “放我走。”金曦冷声道。 “我又没拦你。”他挑眉,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喉结一动,把水慢吞吞地喝下。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偏头看她,笑得吊儿郎当,“整个帝国,S级Alpha不超过五十个,你跑出去,谁能不被你蛊惑?你是想让他们全扑上来吗?” 金曦盯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贺昱晖把水杯搁在一旁,慢慢靠近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逃我不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被抓,帝国跟联邦已经停战三年了,虽然一直剑拔弩张,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舒展身体做在床边,柔软的床陷了下去。 金曦警惕的眯起眼睛。 “我可以保证,你在我在我看管期间,只要不再虐待我,我不会让你暴露在大众视野的。你要是回联邦了,打起来了,可要记得我的好啊。”他有些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还在发胀的鼻子,刚刚在浴室里面已经为自己的破相哀嚎了许久,Alpha有些报复心的握住Omaga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金曦手腕一疼,一股冷意顺着伤口席卷全身,她一瞬间,身体僵硬,冷声开口却声音颤抖:“放开。” 她压抑着腺体的蹦跳,强硬的抽回了手:“离我远点!滚!” “所以啊,小美人,你最好先把命保住。”他笑了笑,听话的站起了身,合拢身上的浴袍走到远处的沙发上面躺了下来,“等你有力气再说。” 金曦呼吸微顿,盯着他片刻,缓缓攥紧了被单。 ——这个Alpha真奇怪。 她都做好了要是他敢标记她她就鱼死网破的打算。 可是他却就这样退到了安全线以外,甚至,…… 手上的伤口还沾染着他的味道,沉稳的玫瑰气味,顺着呼吸,逐渐的带来安稳的睡意,S级Alpha的安抚素,果然名不虚传。 反抗 别墅安静得出奇。 金曦原本以为,帝国最顶级的贵族宅邸里必定佣人如织,结果连花园修剪的工匠和巡逻的卫兵都不见踪影。 整座宅子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除了偶尔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就只剩下她和贺昱晖的呼吸声。 她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不敢放松神经,却在餐厅门口闻到了意想不到的气味——蛋白质煎烤味道,还有面包的香甜味、香草和淡淡的胡椒味。 贺昱晖正挽着袖子,懒洋洋地站在灶台前翻煎锅,动作娴熟得不像话。他耳尖蹭了一点面粉,黑发随意扎在脑后,仿佛比昨夜的纨绔气息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烟火味。 “醒啦?”他瞟了她一眼,笑得吊儿郎当,“正好,尝尝我做的早饭。放心,没下毒。” 金曦沉默地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冷得能把盘子冻裂。 她原以为堂堂帝国公爵之子只会宴饮纵情,结果对方端上来的餐盘色香味俱全:嫩滑的煎蛋、热气腾腾的面包、还有鲜蔬沙拉。 甚至连牛奶表面都漂着细腻的奶泡,像是酒店才会有的标准。 “怎么?”贺昱晖把一块牛排推到她面前,挑眉,“怀疑我居心不良?你不吃也行,但饿着肚子打架,你可打不过我。” 金曦没有接话,只是冷眼盯着他。但胃里传来的空落感还是出卖了她——两天几乎未进食,身体本能地渴望热量。 贺昱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切了一块牛排递过去:“你最好先吃点东西,我家没有营养剂,等下晕在走廊,我可懒得抱你。” 他打量着她还是身穿囚服,挑眉问道:“怎么不换衣服,不臭吗?” 金曦冷冷撇了他一眼,床头放得花里胡哨的裙子,如果没有猜错,是这个人故意戏弄她的。 “我不穿裙子。” 果然?,对面坏心眼的人扭过头去,明显是憋笑憋的难受。 金曦的拳头又硬了。 …… 几天下来,金曦渐渐发现,这个Alpha简直和帝国贵族的刻板印象完全相反。 他似乎真的把整座宅子的人都遣走了,花园自己修,厨房自己下,甚至她换洗的衣服都是他亲手扔进烘干机的—— ?堂堂S级Alpha,帝国公爵之子,能在偌大的庄园里把生活过得像荒野求生。 更奇怪的是,他不避讳谈帝国的事。 吃饭时,他一边懒洋洋扒饭,一边好像随口聊天一样,把帝国军部、王室动向和边境驻军的调度说了个大概:“……所以啊,你们联邦的情报网真烂。边境现在其实虚得很,你们要是打过来,说不定能推到首都。” 联邦一共有三个军部联盟组成,分别是欧罗,莫斯,和美京,总司令一直是和平派,但是最大的联盟——欧罗一直在积极备战。另外两个联盟也都摇摆不定。她是总属于总部的人,她分化的很晚,在分化之前就已经是军工累累了。她一直觉得自己会是个Beta。 金曦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冷冷扫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男人吊儿郎当的,但是自己自从分化以后,被Omaga的限制制约的感觉,这是第一次。联邦也有S级的Alpha想要追求她,可是基本上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然后放弃追求。 现在这种失控感…… 金曦眯了眯眼睛,第一次,让她警惕的觉得,四面楚歌。 贺昱晖却像完全没看出她的敌意,笑嘻嘻地用叉子戳了戳盘子:“别紧张,我就随口说说。反正这些事就算你知道了,你也跑不出去。”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快吃。”始作俑者非常自然的递过来一杯果汁,“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呢。” “什么?” “有人要见你。” 金曦只是个阶下囚,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不多时,玄关传来皮靴踏在地板上的沉稳声响。两个身影被阳光从落地窗投下的光线勾勒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利落军服的年轻男人,肩章与徽纹昭示着最高级别的皇族身份。乌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唯独那双眼睛,是极不寻常的翠绿色,宛如寒冬中覆雪的杉叶。 “这是帝国第一继承人,展渊。”贺昱晖介绍道。 诺亚帝国人,尤其是贵族,大多数都是黑发黑眸,因为这才是传承。 可是这个人,眼睛的颜色,却是联邦中美京地区才经常看见绿色。 在他的身后半步,是个全身笼罩在低调黑色制服中的男人,背直如枪,眼神锐利如刀,步伐沉稳无声。他没有散发出Alpha的压迫感,但金曦敏锐地判断——这是个久经杀场的战士。 能随身陪同第一殿下的人,想来是他非常信任的人了。 展渊的视线扫过空荡的宅邸,又落在餐桌旁的金曦身上,眉目间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意外。 她一身普通的邻家女孩的装束,牛仔裤白衬衫,偏偏金发碧眼,身形瘦削,真的跟自己想象中的女将军完全不同。 展渊还是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金曦心中一动,面色却依旧冷淡,有些不情愿的起身轻轻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展渊伸出的手。 “帝国的殿下您好,我是联邦总部第三上将金曦,很高兴见到你。” 至死不渝的礼数让展渊有些惊讶。 此刻,她敏锐地捕捉到身后的护卫目光的细微颤动。那双冷硬的眼神在触及她面容时,竟有片刻的恍惚与震动——仿佛在确认什么。 可是金曦并不想跟这些帝国人有什么过多接触,只是扫过就不再说话。 此刻,金曦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护卫的目光微微一颤。 那双冷硬的眼睛在触及她面容时,短暂失神,如同回忆被某个意外的影子牵动。 金屿沉默着,指尖微微蜷起。 ——这张脸,和母亲遗物里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可她是敌对阵营的将领。 心底的震荡与疑惑被金屿迅速压下,他只是微不可察地偏开视线,神情又回归冷硬。 时间已经太久了,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空气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贺昱晖打破了沉默,笑嘻嘻地开口:“行了,人你也见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聊吧,殿下。” 展渊淡淡“嗯”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似乎对金曦并不感兴趣。 金曦被打发到楼上了,贺昱晖很放心,并不约束她做什么事情,可是,今天身后却多了一个人。 “您是?” 金曦靠在楼梯上,转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冷硬壮汉,挑眉。 “我是殿下的护卫,金屿。” 金屿这样介绍自己,他比楼下那两个S级Alpha还要更硬朗一些,金曦并不矮,已经有175了,但是这个人要比自己高上一个头多,她站在两节台阶上,也只能堪堪平视。 “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真的不耐烦对这些人。 “第三上将,是吗?” 寸头壮汉突然出手,伸手往金曦身前抓来。 寸头壮汉话音未落,手已经探来,速度快得像一头捕猎的豹。 金曦身形一侧,手肘猛地横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堪堪挡开那只手。楼梯空间狭窄,两人几乎是贴身交锋。 金屿不说话,眼神冷硬,肩膀一沉,整个人像一道墙压了过来。金曦被迫连退两级台阶,脚下几乎踩空,靠着抓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没有信息素。 ?她瞬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对方是Beta,没有Alpha的压迫感,也没有Omega能利用的精神弱点。 可力量……极其可怕。 金曦抬手就是一记直拳,拳风干脆利落,金屿偏头避开,手腕反扣她的手臂,瞬间逼她整个人向栏杆方向失衡。她下意识一脚扫腿反击,对方膝盖微屈借力,稳如磐石。 短短几招,金曦额角渗出细汗。她能感受到自己这副因长期囚禁而空落的身体在对抗中吃了亏。 金屿的动作极简,却带着实打实的杀场气息。他没有释放半点信息素压迫,却在力量与经验上完全压制了她。 最后一次角力,金屿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抵在她肩膀上,扶着她站直,低声道:“金将军,很抱歉,我只是确认一下,您对殿下并没有威胁。” 金曦咬牙甩脱,冷冷盯着他:“我只是一个被管制的omaga,你大可放心。” 金屿没有回应,只是退开一步,眼神重新恢复成平静的黑色石子。 “再次表达抱歉。” 他准备离开,可是却被金曦从后面摁住了肩膀。 “护卫先生,你知道,什么才是威胁吗?” 甜腻的巧克力气息在狭窄楼梯间弥漫开来,带着烈酒底味的危险锋芒。?金屿眼神骤然一滞,手指微颤,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 Beta没有Alpha那种抗性,但对S级Omega的精神诱捕依旧有微弱感知——足以撕裂理智。 金曦冷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枪,指尖一扣保险:“乖孩子。” “这才是。”金曦冷笑道。“把你的枪给我。” 金屿毫不犹豫的把枪套里面的枪递给了金曦,女孩高马尾扫落在他的眼睛上,他也没有眨眼。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再帮我一个忙,护卫先生。” 冰蓝色眼眸闪着冷光:“杀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 碧蓝色的眼睛里面涌起这些天第一次的笑意,还有无尽的,杀意。 “……是。”?金屿的声音低沉而迟缓,像被线操控的木偶,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稳重却透着诡异的空洞,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展渊和贺昱晖正低声交谈,关于边境驻军的部署与联邦近期的暗线行动。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勾勒出两人肩膀的冷硬线条。 展渊坐在沙发一端,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薄薄的情报,翠绿色的眼眸沉如寒潭。 “有人在私下把帝国独有的钛金石运往联邦,”他低声开口,“而且不止一次。我们查到的运输路线,背后一定有贵族在递消息给联邦。” 贺昱晖懒洋洋地倚在沙发另一端,大长腿随意翘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似笑非笑。?“啧,这种暗地里男盗女娼的勾当,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展渊抬眼,眉心微蹙:“你很乐在其中?” “不是乐在其中,是看清本质。” ?贺昱晖耸耸肩,语气吊儿郎当:“只要掌握消息的源头,我们就能让联邦只知道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放几条假线,掉几颗鱼,不是挺好吗?” 他半仰着身子,话语里带着看破人心的轻慢与倦意:“这世道,从来就没有绝对干净的权力。” 展渊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开口:“贺昱晖,你至少要尊重她。” 贺昱晖挑眉:“谁?” “金曦。”展渊语气平静而郑重,“她也是权力的牺牲品。就算她站在联邦,她选择了军旅,也不过是因为帝国和联邦的斗争把她推到这里。” 书房里短暂沉默。阳光落在青年清隽的侧脸上,让那双翠绿眼眸更显冷静克制。 贺昱晖没有回应,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茶几上的水杯。 短暂沉默以后,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阳光落在来人冷硬的轮廓上,黑色制服随动作轻颤。 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有些疑惑的抬头。 “金屿?”展渊第一眼便察觉到不对,翠绿色的眼眸瞬间一沉。 下一刻,金屿已经扑了上来,手掌直直探向他的喉咙。 展渊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用手臂挡开来袭的手,身体一旋将人半按在书柜上。 ?两人一进一退,动作干净利落,拳风破开空气,书柜的书本被震得纷纷坠落。 “清醒一点。”展渊低声喝道,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信息素铺开——极淡的竹叶气息渗入空气,仿佛初冬清泉,冰冷而澄澈,却因浓度极高而带来强烈的镇定力。 ?金屿的眼神出现短暂的挣扎,但很快又被巧克力与烈酒的甜腻诱捕拉回深渊,拳风更加凌厉。 就在两人缠斗间,贺昱晖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书桌后一跃而起,长腿横扫,硬生生踢开金屿的膝弯;同时木质玫瑰的信息素轰然涌出,冷得像刀锋,直接斩开空气中的甜腻。 金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依旧像野兽一样反扑,双手抓向展渊腰腹,试图将人摔倒。 ?展渊手腕一翻,借力制住他的肘关节,将人半压在地;贺昱晖同时从侧面一肘击向金屿肩胛,将整个人死死钉在书房地毯上。 书房瞬间陷入混乱:?金屿如被操控的傀儡疯狂挣扎;展渊半蹲压制,翠绿眼神森寒;贺昱晖动作凌厉,玫瑰气息锋锐得像切割空气。 ?空气里三种味道交锋——?巧克力与烈酒的危险诱惑、竹叶的清冷镇定、玫瑰的锋锐掠杀,仿佛无形风暴在书房炸开。 “操,这女的——”贺昱晖低声咒骂,肩膀用力一顶,把金屿猛然撞向书柜,书本哗啦坠落一地。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金曦出现在门口,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冷光,冰蓝色的眼眸像冬夜海面,手里稳稳握着那把从金屿腰间取下的手枪。 她没有犹豫。 “砰——” 枪声震裂空气,火药味混入三股信息素气息,书房陷入瞬间凝固的死寂。 枪声在书房炸开的一瞬间,贺昱晖本能地扯过展渊的肩膀,整个人侧身一滚。 ?子弹擦着他军外套的肩膀呼啸而过,狠狠打进身后的书柜,木屑与纸页迸散在空中。 “操!”贺昱晖低声骂了一句,半抬手挡在展渊身前,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危险的寒意。 ?木质玫瑰的信息素瞬间暴涨,冷得像深冬的刀锋,狠狠切开空气里残存的巧克力与烈酒味。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金屿猛地一顿,眼神闪过一瞬空白,身体本能地想反抗,却又被金曦的精神力重新牵住,如傀儡般在地上挣扎。 展渊此刻的翠绿色眼眸沉如深潭,心口却因为看到金屿差点中枪而骤然一紧。 ?那一瞬的情绪太快,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分辨是愤怒还是心悸。 “金曦——”?贺昱晖咬牙切齿的低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意。 金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心脏因为肾上腺素剧烈跳动,手指攥着枪柄微微发颤。 ?在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置身在一个死局里——?正面是两个S级Alpha,背后是被自己控制的Beta护卫;书房门外是空旷的走廊,没有一丝掩护。 必须制造机会逃出去。 她眼底闪过决绝的光,抬手又是一枪,子弹击碎了吊灯的水晶流苏,哗啦一声坠落,火花四溅,视线被短暂遮蔽。 就在碎光四散的瞬间,她像一只被逼到极限的野猫,猛然冲向窗边。 贺昱晖身形一闪,长臂探出,手腕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枪口偏移,子弹打在窗框上,玻璃裂开一道蛛网。 “还想跑?”他低声冷笑,声音带着掠食者的耐心与兴奋。 下一秒,金曦猛地抬膝顶向他腹部。?贺昱晖闷哼一声,半退一步,却顺势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腕,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落地窗边,冷得像铁的气息将她笼住。 展渊此刻已经将半清醒的金屿从地上扯起,一手抵着他肩膀,以极高的信息素浓度稳住他的精神海:“冷静,金屿,看着我。” ?淡竹叶的气息在空气里铺开,清冷得像初雪落入溪水,终于将金屿彻底从精神操控中拉回。 金屿猛地喘息,眼神恢复清明的一刻,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他看到金曦被贺昱晖制在落地窗边,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却半步不敢上前。 空气中仍弥漫着三股味道的交锋——?竹叶的清冷在逐渐占据上风,木质玫瑰的锋锐逼迫着甜腻巧克力节节后退。 金曦的胸口剧烈起伏,血液里弥漫着抑制剂被硬生生透支后的灼热感。 ?甜腻的巧克力味道终于被竹叶与木质玫瑰的气息完全碾碎,她的膝盖一软,眼前一阵发黑。 贺昱晖感受到她的力气在迅速流失,单手擒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背后锁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拖离落地窗,像提起一只还在炸毛的小野猫,动作却狠得不留情。 “装什么硬气?”他咬牙低声,嗓音里带着刚被膝击过的闷痛与愤怒。 ?金曦想挣扎,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眼前的光线被拉扯成模糊的碎片,下一瞬便彻底陷入黑暗。 贺昱晖把她扛上楼,甩进了顶楼的客房,把厚重的合金门一关一锁,手腕的青筋因为情绪压抑而绷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