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之萌宝来袭》 1.第1章 一个地瓜引发的血案 荒山某处，夕阳西下，一只小狐狸正在奋力地用脚刨着土里的地瓜。 它刨的很认真，原本纯白的皮毛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变得脏兮兮，但它却没有时间在意这些。 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如果不在太阳落山之前挖到地瓜，它今天就要饿肚子了。……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入地平线之下，小狐狸的爪子刨得更加快了，就在它终于刨到一个地瓜的时候，两个小红点从远处嬉戏着跑了过来。 红点越来越近，直到看清它们原来是两只赤色的小狐狸时，就听其中一只赤色小狐狸出声说道：“你看，又是那只不吃肉的小白狐狸。” “不要看它，那个傻c，小心看多了也跟着变傻了。”另一只大一些的赤色小狐狸一脸轻蔑地将头一撇，想要继续向前跑。 可是此时看着小白狐狸的那只赤色小狐狸脸上却出现一丝狡黠的神情，它用身体拱了拱另一只小狐狸，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哎，我们去把它挖出来的地瓜抢过来怎么样？” 看到小白狐狸两只前爪抱着一个满是泥土的地瓜高兴又满足的样子，本来打算跑开的另外一只小狐狸突然觉得心里很不爽。 不过只是一个地瓜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真没出息！ 这么想着，它欣然同意了同伴的提议，并且比同伴更快的跑向小白狐狸，比小白狐狸要大得多的身体重重撞向它，并且还挥爪打掉了小白狐狸爪子里紧紧抱着的地瓜。 这时，另一只赤色小狐狸也已经跑过来了，正好抓起滚落在地上的地瓜，一边跑一边还冲着小白狐狸得意的笑。 小白狐狸一开始被大一些的赤色小狐狸撞懵了，但在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地瓜被另一只小狐狸抢走时，心里一急，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抢回自己的地瓜。 但是大一些的赤色小狐狸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以比它更快的速度冲过来，两只前爪按在它背上，把它压趴在地上。 小白狐狸奋力挣扎，奈何这个身体太过弱小，无法撼动赤色小狐狸分毫，而虽然隔着皮毛，但赤色小狐狸的爪子按在它身上还是让它感觉到了刺痛。 “嗷嗷嗷，把我的地瓜还给我！”眼看着抢走它地瓜的赤色小狐狸已经越跑越远，小白狐狸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掀翻它身上的小狐狸，四条小短腿拼命跑着，追向它的地瓜。 赤色小狐狸被小白狐狸拼命的样子吓了一跳，眼见小白狐狸快要追上它了，前面不远处刚好有一个湖泊，它一狠心，直接把地瓜扔进了湖泊里。 “扑通！”一声，地瓜只在湖面溅起一片小小的涟漪，就被湖水吞没。 “嗷——”看到这一幕，小白狐狸发出一声哀嚎，呆呆看着湖面，它的地瓜——没有了！ 看着小白狐狸伤心欲绝的模样，赤色小狐狸却有些恼羞成怒，它一声低吼，朝着小白狐狸扑了过来，失去吃食的小白狐狸也很愤怒，两只小狐狸很快就撕咬成一团。 很快，大一些的赤色狐狸也跑了过来，和小赤色狐狸一起围攻小白狐狸。 单打独斗尚且不是对手，更别说二打一，小白狐狸很快就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只有挨打的份。 纯白的皮毛已经脏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空气中甚至还有血腥味弥漫，见血了，小白狐狸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口中呜呜呜的叫着。 两只赤色小狐狸又撕又咬的打了好一会，或许是打累了，也或许是觉得这样单方面撕咬没意思，终于大发慈悲的收手，围绕着小白狐狸嘲笑了一阵，才嬉笑着跑远。 天色渐暗，天幕上出现了月亮的轮廓，夜风吹来，风中带着几丝凉意。 小白狐狸拖着自己受伤的后腿慢慢往狐狸窝爬，又饿又冷，身上又痛。 那片土地里未必不能再挖出一个地瓜，但时间已经不够了，大荒山的夜晚比白天要危险太多，如果它不赶在月亮出来之前回到自己居住的山洞，很有可能会被晚上出来觅食的大型动物当作腹中餐。 而且，即便现在是初秋，大荒山的夜晚也很冷，它身上带着伤，在外面逗留会有冻伤甚至冻死的危险。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要饿肚子的不眠之夜！ 明月清冷如霜，荒山空旷寂寥，时而有夜风吹拂，风中隐约传来呜咽之声。 又小又浅的山洞里，只避风的角落铺了厚厚几层枯草，小白狐狸趴在枯草上，忍着痛，挨着饿，想着黄昏时的遭遇，再想想自从她突然变成这大荒山里的一只小狐狸之后几个月里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不禁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 然而她所在的山洞处于山涧的边缘地带，她担心自己的哭声会引来外面凶残的野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因此只能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发出呜咽的声音。 就在半年之前，她还是作为一个人类而活着，无忧无虑，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镜城虽然是一座封闭的小城，但那座城池无处不美好，美好的现在她回想起来都觉得从前的十五年经历仿佛只是她的一个梦。 她叫九歌，是镜城的公主，从她有记忆以来，就和镜城的主人九天一起生活在那个犹如仙境一般的美丽城市。 然而有一天，当她一觉睡醒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从人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这里也不是镜城，而是一个叫做大荒山的深山。这座山林里生活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野兽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妖怪，危机四伏，像她这般弱小的存在如果没有族人的庇护，几乎只有成为野兽腹中餐的下场。 她有自己的族人，事实上，这个山涧里生活着几百只狐狸，还有一个据说活了很久，很厉害的狐狸祖宗，只可惜，那些狐狸，包括狐狸祖宗，都是赤狐，只有她，浑身雪白，像一个雪球。 理所当然的，她受到了赤狐们的排斥，只允许住在山涧最外围，还经常被赤狐族的那些小狐狸们欺负。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的话，请赶快让她醒过来吧，这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不想活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生命的危险地方！ 2.第2章 小狐狸历险记 月尽天明，旭日东升，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照射进山洞，驱走了洞中的寒气，温暖的让人想口申口今。 只是九歌还未口申口今出声，便先听到了她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声。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不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她就要被活生生饿死了。 其实大荒山并不缺食物，这里虽然有妖怪，但是没有开启灵智的普通野兽更多，本来不应该出现饿肚子的情况，奈何九歌前身是人，才做了几个月的狐狸，实在吃不下那些血淋淋的生肉，虫子什么的更是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吃到肚子里去，因此也只能每天去找那些没毒的野花或者野果子充饥。 地瓜无疑是她最好的食物，因为个头大，吃一个能顶一天。可惜昨天她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地瓜被那只赤色小狐狸扔到湖里喂湖神了，九歌想想都为自己觉得心疼。 她摇摇晃晃的从窝里爬了起来，可是四条小短腿刚用力，麻痹了一整夜的身体痛感就一起袭来，浑身上下都在痛，尤其后腿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像是被刀剐了一般，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腿一软，又跌回窝里。 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倒不是很严重，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后腿被咬的那道伤口却必须要去找些药草敷一下，不然若是留下后患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做一只瘸腿的狐狸！ 这么想着，九歌忍着痛慢慢走出山洞，朝着记忆中生长有白矛花的地方走去。这种药草能活血止血，消瘀止痛，是她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疗伤药草。 白矛花在山洞附近就有，很好找，九歌先找到几株白矛花，笨拙的用爪子揉碎了敷在腿上受伤的地方。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她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其实山洞附近就有一些花草可以果腹，但是有一句俗话说的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她自认还没到绝境，自然不能动用储备粮，于是只好拖着沉重的身体冒险去外面找吃的。 山涧里面固然能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野果和花草，但里面是赤狐聚居地，狐狸太多了，若是被那些向来看不惯她的小狐狸们看到，免不了又要打架，可她现在身上带伤，已经经不起那些小狐狸们不知轻重的折腾了。 而山涧外面虽说有些危险，但她只要不走太远，小心一点，不被其她的食肉动物发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借着地面上藤蔓荆棘的掩护，九歌一边暗自警惕，一边寻找着能够充饥的东西。 她今天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找到一株山枣树，树下有不少从树枝脱落，却还没坏掉的山枣，红彤彤的，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味道。 九歌捡起一枚枣子，艰难的用爪子把上面的尘土擦干净，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和她想象的一样甜。 九歌高兴的嗷嗷叫，连身上的伤痛都忽略了，她四处看了看，摘了一片类似于芭蕉叶子一样的东西，开始把地上散落的山枣都捡到叶子上，这样的美味当然要带回山洞用水洗干净了慢慢品尝！ 她捡的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忘乎所以，所以等她察觉到头顶突然出现的阴影抬头去看时，顿时整个狐狸都不好了！ 因为就在她旁边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站着一匹一人多高的皮毛黝黑的狼，那匹狼此刻正瞪着腥红的双眼，两眼冒光的看着她。 九歌浑身僵硬，与黑狼对视了片刻，从它眼中看出嗜血的光芒。 收回前言，她今天的运气实在是糟糕透顶！ 九歌花了三秒钟的时间艰难的在山枣和自己的小命之间做出了选择，山枣对她来说很好吃，但是她对黑狼来说一定更美味，虽然现在的她对这头黑狼来说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些山枣，然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腿伤的痛楚，撒腿就跑。 只是她才跑了几米远，就觉得身后有一道腥风袭来，不用回头看她就知道是黑狼扑过来了。 她往旁边一滚，险险躲开了黑狼的爪子，但地面的荆棘也让本来就受伤的后腿伤得更厉害了。 她嗷嗷叫了两声，跑的比刚才更快了。只是，她快，黑狼比它更快！就在她接连几次险险躲过黑狼的袭击，被荆棘刺扎的遍体鳞伤之后，她终于明白，黑狼是在故意戏耍她。 而且，每当她试图往狐狸窝的方向跑的时候，黑狼都会若有似无的挡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改变方向。 但是明白了又能怎样，它们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等到黑狼觉得这个游戏无趣了之后，大概就是她被咬断脖子之时。 咬断了脖子之后呢？是彻底死亡，还是从梦中醒来？ 身体越来越无力，但是她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奔跑的速度也不敢放慢，就算这只是一个梦，她也不甘心就此死去！ “嗷嗷——”九歌边跑边发出凄厉的叫声，之前她怕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所以再痛也不敢叫出声，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引来其它的东西反而是她唯一的机会。 听到九歌凄厉的叫声，黑狼玩得更兴奋了，也仰天长啸，这一片林子顿时热闹起来。 在这种时候，叫声对九歌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消耗，很快，她就没力气再叫了，跑的也越来越慢，好几次都差点被黑狼的爪子抓到要害，而就算避开了要害，她身上也添了许多血淋淋的伤口，从一只白狐变成了血狐。 九歌的表现让黑狼很不满，发出几声威胁性的低吼，但它的吼声也没能让九歌跑的更快一些，于是，觉得有些无趣的黑狼决定大发慈悲，弄死这个小猎物。 而就在黑狼蓄势待发，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候，它朝着九歌扑过去的身体突然在空中定格。 “孽畜，尔敢！”一声冷喝，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威压。 黑狼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在空中停滞了几秒钟之后，“轰！”的一声砸到了地面，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黑狼身上。 俊美却柔和的线条，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九歌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直跳，仿佛快要不堪重负。 这样强烈的感触，是它以前为人为狐都从未体会过的，莫非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其实并不是！ 3.第3章 青衣人 在青衣人的威压之下，黑狼乖乖趴在坑里，一动也不敢动，温顺的就像是小绵羊。 青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九歌，眼神意味不明。 九歌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虽说青衣人制服了黑狼，但也不一定会救她。 就算没有黑狼，以她现在的状态，要回到狐狸窝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被黑狼追着慌不择路的跑了那么久，早就迷失了方向，而且她浑身都是伤，血腥味会引来山林里其它的野兽，到时候她还是难逃一死！ 青衣人的沉默让九歌觉得有些不安，于是她鼓起勇气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谢谢你救了我！” 可惜她忘了它现在是一只狐狸，出口的话变成了嗷嗷嗷的叫声，九歌顿时满头黑线，这样青衣人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吗？ 青衣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心情忐忑的九歌并没有注意到。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青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温和，似乎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九歌心里一喜，悬着的心放下，她终于得救了！ 之前心神一直紧绷还不觉得，现在猛然放松下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火辣辣的痛。 九歌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眼中也出现了泪花。 “很痛？”青衣人柔声问，话音刚落，人就出现在九歌面前。 九歌仰头看着青衣人，可怜兮兮的点头。 青衣人伸手抚在九歌背上，九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是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手却像是冰块一样冷。 不过很快，九歌的不适就消失了，因为有一道热流从青衣人手上源源不绝的涌入她的身体，不过片刻，她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痛楚一扫而空，就连饥饿也暂时消失了。 “好了。”青衣人说着收回手。 九歌抬起自己的前爪看了看，雪白的皮毛，没有半点血迹，就连血腥味都闻不到了，方才爪子上的伤口竟然也全都消失了！ 她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身体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倒似乎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 九歌两眼放光的看着青衣人，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真是一副美丽的皮囊！”看着浑身雪白，像一个雪团子的九歌，青衣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他再次问。 这一问，把九歌给难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山涧，是赤狐的聚居地，但是她说的话青衣人能听懂吗？ 仿佛知道九歌心里在想什么，青衣人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他说。 九歌心中大定，交流没有障碍就好。 “我住在一个山涧，那里有很多赤狐。”她如是说道，只希望青衣人能够知道那是哪里，不然就算青衣人很厉害，大荒山那么大，想要找到一个小小的山涧也很不容易。 所幸，青衣人并没有让它失望。 “我知道那个地方。”他说着弯腰抱起九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那匹之前被青衣人踩在脚下的黑狼才敢从坑里爬出来，它看了一眼青衣人和九歌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惧怕之色，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蹄子狂奔，犹如惊弓之鸟。 可惜这一幕九歌无缘得见，不然一定会觉得很解气！ 她愣愣的被青衣人抱着，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除了九天，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靠这么近过，脸不由得有些红。 不过，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柔和纯净，闻着很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青衣人问九歌。 “九歌。”九歌高兴的回答。 青衣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晦暗，但被他抱在怀里的九歌并没有发现。 “你是白狐，为什么会生活在赤狐的领地？你的父母呢？” “我不知道，我是被赤狐族的一位长老从外面捡回去的！”这还是从那些经常欺负它的小狐狸们口中得知的，九歌来的时候，这只小白狐狸已经生活在山涧里了。 “那它们对你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九歌焉了。虽然她知道如果没有赤狐族的收留，她这么弱在外面早就被野兽吃了，但是，赤狐族除了提供给她一个安身之所，还真说不上对她好。 大狐狸都把她当空气，小狐狸们则老是喜欢欺负她，不然她也不至于冒险来外面找吃的。 “它们对你不好？”青衣人了然。毕竟，一只白狐，生活在赤狐的领地，怎么着都不可能会好到哪去。 “狐狸就一定得吃肉吗？我不吃生肉，小狐狸们就把我当成是另类，总是嘲笑我，欺负我！”九歌不忿的嘀咕道，她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青衣人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青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最大的问题不是它吃不吃肉，而是因为它的皮毛是白色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吃肉呢？狐狸本来就是食肉动物啊！”青衣人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那是因为我——”话说到一半，九歌突然止声。虽然青衣人救了她，她也很感激，但她本来是人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下意识的就觉得不能把这个秘密随便告诉别人。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是喜欢吃素，不喜欢吃荤，这跟那些小狐狸有什么关系，是它们管太多了！”九歌忿忿说。 “九歌，你想修炼吗？”青衣人突然问。 “修炼？”九歌有些反应不过来。 青衣人以为它现在还不知道修炼是什么，于是解释道：“修炼就是吸收天地灵气强大自身，修炼之后，你就会变强，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也没有人敢管你是吃荤还是吃素！” “我也能修炼？”九歌兴奋的问，青衣人描绘的美好前景，瞬间打动了她。 “世间一切生物，只要有灵，都可以修炼！” 听到青衣人肯定的回答，九歌迫不及待的从他手中跳到地上，趴在他脚边，“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可以教你修炼，但是我不会收你为徒！”青衣人错开一步，没有接受九歌的大礼。 4.第4章 修炼伊始 “为什么？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只狐狸，但是我很聪明的，你收我为徒绝对不吃亏！”九歌急了，生怕青衣人会反悔。 “我与你的机缘，不在师徒。你放心，就算没有师徒名分，我也会尽心教你！”青衣人俯身抱起九歌，边走边笑着说。 “不是师徒，那是什么？”九歌心下稍安，又有些好奇的问。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青衣人卖了一个关子。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九歌更好奇了，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怕给青衣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我叫苍澜。”青衣人苍澜说出自己的名字，暗自观察九歌的神情。 虽然要从一张狐狸脸上看出对方的表情有些困难，但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苍——澜?”九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有些许迷茫，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脑海中却并没有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 算了，不想了，她以前应该没见过苍澜，不然这么出色的一个人，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就算不是师徒，直呼其名似乎也显得很不礼貌， “我叫你苍澜哥哥好不好？”九歌略显期盼的问。总要有所羁绊，才能让她安心，就算只是一个称呼。 “随便你！”苍澜顿了一会才无所谓的说，语气显得有些冷淡。 九歌从前虽然是一个熊孩子，但家有冰山美人，她对于揣测九天掩盖在冰冷外表下的真实情绪很感兴趣，所以只要她想，她对人的情绪变化可以很敏感。 之前苍澜只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没必要在意苍澜对她的态度，但既然苍澜说要教她修炼，那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苍澜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很重要了，于是她也不自觉地表现出了在面对九天时一般无二的小心翼翼。 她察觉到了苍澜突如其来的冷淡，有些忐忑，反而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莫非是她刚才说错了话？可是在这之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苍澜一声哥哥，难道苍澜不喜欢她叫他哥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以后不叫好了！ 就在苍澜沉默，九歌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山涧快到了。 苍澜没有带九歌进山涧，反而把她带到附近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放下，在九歌疑惑的目光中开口了。 “赤狐一族很排斥外来者，我就不进去了，我先教你一套妖修口诀，引导你修炼。以后每隔七天的子时，我都会来这里找你，若是修炼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到时候再问我。” 苍澜说完，便教了九歌一篇修炼口诀，待九歌记住之后，他帮助九歌吸取了一丝天地灵气转化成妖力，按照口诀中的经脉走向，引导着九歌在体内运行一圈。 “精怪想要修炼，首先必须开灵，你灵智已开，无须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每日运行口诀，吸收天地灵气为你所用，壮大体内的妖力，以妖力炼体。妖修更亲近月光，你可以在晚上月光之下修炼口诀，白天则冥想炼神，壮大神魂。” “所谓冥想，就是凝神静气，感悟自然，以精神与天地沟通。” “怎么个沟通法？”九歌下意识的就问，问完之后连忙以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同时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嘴快。若是因为此举而让苍澜觉得自己悟性太差，不想教自己了怎么办？ “你平时最喜欢且最舒服的姿势是什么？”苍澜意味深长的看了九歌一眼，有些好笑的问。 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那肯定是趴在地上呀！ “这样就是最舒服的。”九歌趴在地上看着苍澜说。 “你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九歌按照苍澜说的闭上眼睛，不过要说什么都不想，她现在正好奇的要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尤其是苍澜这么说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开口，九歌就更加好奇了，甚至很想把眼睛睁开，看苍澜在做什么。 “现在你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就在九歌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时，苍澜终于再次说话了。 听到了什么？ “你的声音？”九歌有些犹豫的说。 苍澜嘴角抽了抽，“除此之外呢？” 九歌沉默了一会，绞尽脑汁想刚才有没有听到其它的声音，然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啊！”她诚实的说。 “没有？风声、虫鸣鸟叫这么明显的声音你都没听到？！” 苍澜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和，但却不再温柔，九歌甚至从中听到了几丝怒其不争的味道。 九歌突然觉得很羞愧，她才对苍澜说她很聪明，马上就被自己打脸了。 “我……”若她还是人，她现在一定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再听！”苍澜不待她说什么，吝啬的挤出两个字。 九歌慌忙闭上眼睛，努力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发现一旦自己刻意去听，那些声音都似乎变得突兀了。 微风拂过耳际，有些痒；鸟儿和虫子的声音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绵长；远处还隐约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她也能想象此刻的山林有多热闹。 她听的很认真，嘴角甚至还微微弯起，为这片生机勃勃的山林和山林里的生灵。 “这就是冥想！”耳边突然传来苍澜带着笑意的声音，将她从那种新奇的体验中惊醒。 “我懂了，谢谢苍澜——”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叫出了哥哥这两个字，这是她对苍澜发自内心的感激。因为她知道，从今天，或者说从此刻开始，她已经和那个浑浑噩噩消极度日的九歌不同了。 “修炼和冥想一个炼体，一个炼神，都不能落下，只有当你体内的妖力和你的妖识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才有聚丹的可能。聚丹成功了，你就可以化形，变成人类的样子。准确的说，只有成功化形，你才能算作是妖修，不然只能算是妖兽。化形之后，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过现阶段，你就以化形为目标吧，不要让我失望。”苍澜这次似乎对‘哥哥’这个称呼免疫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是！苍澜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九歌大声说。 “我走了，七天之后再来，你好好修炼！我教你的这套妖修功法很珍贵，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外传！”苍澜临走之前不忘叮嘱。 “苍澜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外传的！”九歌保证道。她又不傻，难道还会教给那些小狐狸让它们继续欺负她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5.第5章 偷吃的后果 苍澜离开之后，九歌回到山涧。 她所居住的山洞门口有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她趴在树下，太阳晒不到她，还不时有风拂过，很凉爽。 现在还只是半下午，按照苍澜说的，白天冥想，晚上修炼，九歌闭上眼睛，用心捕捉周围的声音，继续体会之前被苍澜打断了的那种玄妙感觉。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的进入状态，九歌嘴角噙着笑，仿佛自己与大自然已经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歌的意识回归，她睁开眼睛，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她伸腿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有一道热流从四肢传递到她的脑海中，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酥软的感觉。 自从她莫名其妙变成狐狸之后，虽然她和这具身体并没有任何排斥的现象，但她却一直都觉得有些别扭，一开始甚至连怎么走路都不会，就算到了现在，那种别扭的感觉也没有消失。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在心里排斥着这具身体，而这也是这具身体为什么会那么弱的主要原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醒之后，她觉得那种排斥消失了，现在身体里充斥着的身心愉悦的感觉，是以前的她从未体会过的！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睡——觉？她不是应该在冥想么？怎么会—— 记忆一片混沌，身体仍然酥酥麻麻，九歌却想哭。 她冥想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如果苍澜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九歌，你太差劲了！”她对自己说，对这个冥想时竟然睡着的自己无比唾弃。 等她唾弃完，她发现了让她更加懊恼的事，因为此刻的天际正挂着一轮明月，而且已经月上中天了！ 她这一觉到底是睡了多久啊啊啊！ 她几乎快要抓狂了，不过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她不能再浪费了！ 她爬到附近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这里相对空旷，月光能够直接照射在她身上。 她在心里默念口诀，按照苍澜教给她的方法控制体内那一丝妖力艰难的按照口诀在体内运行。 没有苍澜的帮助，她控制妖力变得很艰难，让那丝妖力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行更艰难，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丝妖力上，忘记了其它的一切。 如果这时候有狐狸打从这里经过的话，一定会发现小白狐狸纯白的皮毛上似乎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实际上却是九歌的那一丝妖力在吸引着丝丝缕缕的月华流光进入她体内，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她的体质顺便壮大那一丝妖力。 不过这样的改变是缓慢的，九歌现在根本无法察觉到。 九歌虽然无法察觉到自己体质的改变，但修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却依旧精神奕奕甚至比从前晚上睡了一夜还要精神却是她能够体会到的切身好处，就凭这个，她也会一直修炼下去。 天空露出鱼肚白时，九歌就从修炼中醒了过来，因为修炼过程中那一直让她觉得很舒服的凉意没有了。 今天她身上没伤，而且精神大好，于是果断去山涧里面找吃的。 因为时间尚早，其它的小狐狸们大多还在睡觉，大狐狸们又都对她视而不见，她今天很顺利的摘到了几枚从前被小狐狸们看得很紧的青翠欲滴的果子。 果子又香又脆又甜，她吃得很开心，不过这也让她想起了昨天那些她还未能吃到嘴的山枣。 等以后她变强了，山枣成熟的季节，她一定要每天守在山枣树下，所有的山枣都是她的，谁都别想抢走一颗！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炼、修炼、修炼，然后等变强的那一天，这座山林里所有好吃的果子她都可以想吃就吃！ 吃饱了之后，九歌又跑到大树下面冥想。 这一次，她担心自己又会像昨天一样睡着，闭上眼睛之后，就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要睡觉！不要睡觉！不要睡觉…… 结果—— 她是没有睡觉，但是也好半天都不能进入状态。 最后，九歌没办法，只能跟自己妥协。 睡觉就睡觉吧，总比根本无法冥想要来的好！ 只是等过几天与苍澜哥哥约定的日子到了，苍澜哥哥发现自己的妖识并没有任何变化，会不会很生气，对她很失望? 九歌带着这样的疑虑进入冥想，这只是她无意识下的想法，所以还是能够进入冥想状态，只是比昨天慢一点而已。 第三次体会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九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意识很快沉浸在感悟大自然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冥想之时，那几只看守青果的小狐狸已经醒了，而且无意间发现它们看得很紧的果子一夜之间竟然少了几个，不用想，自然是被九歌偷走的，因为山涧里对这些果子感兴趣的只有九歌。 那些果子本来对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它们不喜欢吃果子，之所以看得那么紧，也是因为不想让九歌偷吃。 以前九歌都不敢打那些果子的主意，时间一长，它们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因此，当它们发现树上的果子突然少了几个之后，它们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它们气势汹汹的去找九歌，路上又遇到几只小狐狸，也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小狐狸们很聪明，想要把九歌堵在她那个狭小的山洞里，于是在靠近九歌的山洞之后都变得很安静。 只是，当它们一起冲进山洞之时，洞里并不见小白狐狸的身影，就连它的窝也是冷冰冰的。 “那个傻c这次怎么变聪明了，偷吃了果子之后还知道要躲起来！” “不管它躲在哪里，总归是在这个山涧里面，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狐狸找不到她！” “居然敢偷我们的东西，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它一顿！”小狐狸们在洞口愤怒的说着。 九歌本来睡得正香甜，却突然听到几个她最讨厌的小狐狸的声音，心里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来不及懊恼自己冥想时又睡着了，就看到她的洞口有好几只小狐狸，而且还都是平时经常欺负她的。 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在山洞里面，而是在树下修炼，不然现在一定会被堵在山洞里面暴打。 不过这里离山洞太近了，它的皮毛又太显眼，只要它们找一找，就能发现她。 九歌悄悄起身，想要绕到大树的背面，隔绝那些小狐狸的视线，然后离开这里。 可惜，它那一身纯白的皮毛实在是太显眼了，她刚挪到了没多远，就被一只四处乱瞄的小狐狸看到。 “它在那里，我们快追！”小狐狸一声大叫，顿时所有的狐狸都看到九歌了。 九歌暗道不妙，顾不得其它，撒腿就往山涧外面的方向跑。 6.第6章 死里逃生 九歌再一次体会到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太羸弱，纵使有心，也无力。 她所在的地方离山涧入口本来已经很近了，只要她跑的快一点，完全可以在小狐狸们追上她之前跑出山涧，而只要她离开山涧，小狐狸们一定不敢再继续追她。 她盘算的很好，只是在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现实太残酷。 身为人类的灵魂本来就比小狐狸们要强大很多，而经过昨天的蜕变，突然从人类变成狐狸的迷茫与惶恐也少了大半，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希望，而这希望也赋予她无穷的力气，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当她跑起来的时候，她知道她错了。 一日的修炼，虽然让她的思想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改变什么，一蹴而就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膨胀的只是她的自信心！ 所以，很悲剧的，她在快要跑出山涧的时候，被一只稍大些的狐狸拦住了。 赤狐一个飞跃，拦在了她的前面，而这一耽搁，又有好几只小狐狸追上来了。 愤怒的小狐狸们追上九歌，二话不说就开打，撕咬抓打，嘴爪齐上，九歌只抵挡了几下就放弃了，不顾落在身上的攻击，只一个劲往山涧外面跑。 小狐狸们当然不会让她如愿，总有小狐狸挡在她面前让她寸步难行，最后她没办法了，只能用两只前爪护着她的脑袋。 “咦，你怎么不求饶了，你如果求我们的话，我们也许会考虑放过你哦！”有小狐狸见九歌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的安静，就算浑身是伤也不哀叫，戏虐道。 “是啊是啊，快求我们，不然打死你！”有小狐狸恶狠狠的威胁。 “你这么弱，又这么难看，就算打死了，老祖宗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九歌趴在地上，护着自己的脑袋，一声不吭。 若是在昨天之前，这些小狐狸这么说的话，她或许真的会求饶，但是现在却不会了。 她不信这些小狐狸真的敢打死她，而只要不死，总有一天，她这些时日所受的屈辱和伤痛，她都会一一回报！ 身上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痛，无力反抗，就只能默默忍受。 那几颗青果的代价真大，明明是它们不屑一顾的东西…… 挨打的时候，一分一秒都变得煎熬而且惶恐，因为九歌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更大的痛楚。 她将思绪扩散，尽量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来分散身上的伤痛，譬如—— 等有朝一日她修炼有成，她要如何回报今日这些欺负她的小狐狸们？ 是把它们狠狠揍一顿打的连它们爹妈都不认识还是奴役它们每日为她找食物，端茶倒水的伺候她？ 似乎后面一种比较有趣，端茶倒水暂时用不上，但是帮她找食物可以让她节省很多时间；对了，她的住处也可以重新布置一下，她可以住在一个更宽敞更舒服的山洞…… 九歌苦中作乐的想着，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效果，身上的伤似乎也不是那么痛了。 “嘿嘿……”想着以后奴役这些小狐狸的场面，九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刺激了小狐狸们，让它们的怒火更胜，然后遭殃的还是九歌。 “嗷——”背上突然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九歌忍不住叫出声，好阴险的小狐狸，竟然会接连在她伤口上下狠手，那一爪，别是已经伤到脊背骨了吧？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本来以为这些小狐狸再狠，毕竟年纪太小，爪子牙齿都不够锋利，力气也不够大，不能把她怎么样，却忘了她这具身体实在太弱，根本经不起小狐狸们的折腾，而小狐狸们太阴险，搞不好真的会让她一命呜呼。 她才知道自己可以修炼，这时候让她死，她可不甘心！ 她虽然很安静的在挨打，但是小狐狸们却兴奋的很，附近的大狐狸们不可能听不到，没有狐狸管就表示它们不想管，所以她还是得想办法自救。 这里已经离山涧入口很近了，只要给她两个呼吸的时间，她就能冲出山涧。 不知道她体内的那一丝妖力有没有用呢？ 九歌想的虽多，却不过是转瞬间，背上的伤很痛很痛，不允许她多想，只能奋力一搏。 她才得到苍澜的妖力，虽然那丝妖力现在已经属于她，但她对于妖力的控制无疑还是生涩的，凝神静气之下尚且艰难，更何况现在她还在挨打，身上的痛楚也让她难以忽略。 但如今情况危急，她不想被活生生打死，唯有破釜沉舟一试！ 努力忽略身上的痛楚，九歌默念口诀，尝试着调动体内的那一丝妖力。 一开始，无论她怎么尝试，那丝妖力都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九歌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但她没有放弃，只是一次又一次压抑痛楚，凝神静气尝试着，直到她的精神力损耗过度，神智开始恍惚…… 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她只有放下骄傲和自尊，向这些小狐狸们求饶了！ 她抱着一种几乎是豁出去的念头，或许是她内心执念太深，她竟然调动了那一丝妖力！ 身体在那一刻充满了力量，她一下子就把压在她身上的小狐狸掀了下去，然后撞开挡在她身前的小狐狸，在小狐狸们错愕的表情中，以势不可挡的姿态一鼓作气的冲出了山涧。 离开山涧之后，她就力竭了，趴在离山涧入口只有几米远的地方一动也不能动。 在全身上下唯有眼珠子能动的情况下，九歌狠狠盯着追至入口处徘徊不敢越界的小狐狸们，现在的她就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没有了，如果小狐狸们不顾老祖宗的禁令走出山涧的话—— 双方无声对峙，或许是被九歌刚才突然爆发出来的力度吓到，又或许是迫于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小狐狸们竟然没有追出山涧，只是站在入口处对九歌怒目而视，不肯离去。 见此，九歌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许，小狐狸们既然不敢马上追出去，那她大概能够逃过这一劫了。 但是九歌也不敢完全放松，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如果她完全放松心神，一定会昏阙。她可不敢保证，看到她失去意识，这些小狐狸们还能按奈的住？！ 而就算这些小狐狸们能按奈的住，她现在身处山涧之外，浑身是伤，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也会引来附近的野兽，她这么小，还不够那些豺狼虎豹塞牙缝的！ 7.第7章 天不遂狐狸愿 现在的当务之急，却是要想办法掩盖她身上的血腥味了，不然在这山林之中，她会非常危险。 所幸，山涧入口处就是一条小溪。 九歌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酝酿了半天，终于积蓄了少许力气，她慢慢挪动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伤口的痛楚自然也不必说，这才把自己折腾到小溪边。 她在溪边犹豫了一会，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缩起四肢，像团毛球一样滚进溪水中。 “嗷嗷——！！！”伤口见水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哀鸣，悲戚的叫声就连小狐狸们听了都心有余悸。 之前身体麻木还不觉得，现在被水一刺激，变得无比清醒的九歌体会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恨不能就此死了算了！ 可她的痛楚不仅仅只是这样，她还要靠着流动的溪水冲刷干净她身上的血污，洗去血腥之气。 不过这么一来，一时半会她是不可能会昏阙了！她一边嗷嗷叫着，一边笨拙的在水中翻滚着身体，想尽快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她也能少受点罪。 如此，九歌又在溪水里折腾了半天，折腾掉小半条命，才拖着再一次痛到麻木的身体上岸。 有了昨天的教训，她也不敢离开山涧太远，而是找到一处能够隔绝小狐狸们视线的地方，把自己藏在枯叶藤蔓里面，忍着一身伤痛开始冥想。 不是她不找草药为自己疗伤，而是放眼望去，她并没有在这附近发现可以疗伤的比如白矛花之类的草药，而且她现在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找草药，反倒是如果能够进入冥想状态，时间会过得快许多，等到了晚上，她引导天地灵气修炼，一定会促进伤口的愈合。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就是这么觉得，因为昨天苍澜为她疗伤时的感觉和她吸收天地灵气时的感觉很像。 这一次，她进入冥想状态的过程比之前要困难许多，原因自然是因为她那一身伤痛，想要忽略真的很难。 不过好在最后她还是成功了，进入冥想状态的九歌没一会又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很香甜。 睡着了的九歌，内心一片澄澈空明，梦里有花草树木，有鸟叫虫鸣，小白狐狸置身在鸟语花香的世界，无比快活倦意，那些委屈、惶恐、伤痛，似乎都消失不见。 金乌西沉，天渐渐暗了，守在入口处的小狐狸们都被各自的父母叫骂着带回去了，九歌依旧熟睡。 等她一觉睡醒，果然已经到了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在心里小小唾弃了一下自己，九歌开始修炼。 当她引导天地灵气进入她体内时，她知道她赌对了，那些天地灵气虽然大半都不受她控制，只是在她体内走个过场，但她身上的伤痛却是明显减轻了许多，受伤的地方也似乎在微微发热。 一夜过去，九歌惊喜的发现她身上的伤竟然好了许多，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不会痛了，不过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却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的。 新的一天，昨天早上吃的那几颗青果早就消化了，九歌现在的身体却不便去找食物，只好以附近的树叶草根之类的充饥。 九歌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垫了垫肚子，就又开始冥想。 九歌本来都计划好了，她要一直呆在这里冥想修炼，直至身上的伤全好了，再摸回山涧伺机报复那些小狐狸，可惜天不遂狐狸愿，这天晚上，九歌正在修炼，山林里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九歌本不想理会，然而雨下得太大了，雨滴打在身上生疼，她身上本就伤痕累累，一会就受不了了。 她只好躲到古树下去避雨，但同时也知道，像这样的古树最容易招雷劈，夏天才过去没多久，这么大的雨，说不定就有雷劈下来，所以九歌心里一直都非常忐忑。 如此艰难挨了大半夜，雨势终于小一点了，但九歌身上的皮毛已经没有一块是干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最糟糕的是她身上的伤，被雨水泡了半夜，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雨还未停，但九歌却知道她不能再这样淋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回到山洞去。 她带着一身伤痛慢慢走向山洞，被雨水打湿的身体很沉，每一步都是对她意志力的考验。 这种时候小狐狸们自然不可能还在外逗留，但等她平安回到山洞，却也已经是精疲力竭，神智又开始恍惚。 趴在柔软的窝里，顾不上一身是水且脏兮兮的会弄湿弄脏自己的窝，也不敢放任自己完全睡死过去，她用仅剩的清明运转体内妖力，吸收充斥在天地之间的灵气。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亮了，天空放晴，阳关透过树梢的间隙照射进山洞，很温暖。 脏兮兮的小狐狸趴在山洞角落里，任丝丝缕缕的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上，它缓缓睁开眼睛。 噩梦一般的夜晚终于过去了，而她还活着，真好！ 但她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一只小狐狸探头探脑的进了她的山洞。 她的视线和小狐狸的视线对上，小狐狸怔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兴奋的叫声，接着，它身后又有数只小狐狸鱼贯而入，不大的山洞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对上那些小狐狸一双双兴奋的眸子，九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要亡她！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说不上好，虽然昨天后半夜有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身体，但还不足以弥补前半夜身体所受到的伤害，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很是僵硬，但并非不能动，而是她不敢动。 这种僵硬状态是一种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能够暂时隔绝痛楚，如果她一动的话，所带来的痛苦绝对不会亚于她前天在溪水里洗伤口的时候。 但是，若是小狐狸们要对她赶尽杀绝的话，就算再痛，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的身体开始紧绷，如针刺一般的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但这种时候，痛楚反而增强了她的决心。 小狐狸们也兴奋的看着九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形势一触即发。 8.第8章 苍澜解惑 九歌在心里做好了不死也会去半条命的心理准备，等着小狐狸们扑过来，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小狐狸们眼睛里的炙热光芒却是逐渐散去了。 “切，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小狐狸里面比较大个的那只，看着九歌很是不屑的说，说完竟然转身就走出了山洞。 “真是想不明白六长老为什么要捡你回来，还要维护你！” “就算六长老为此责备了我们，你要是还敢偷吃我们的东西，我们照样弄死你！” “如果你识趣的话，还是乖乖离开山涧的好，这是我们的家！” 小狐狸们围着九歌冷嘲热讽了一阵，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这才趾高气昂的走了，由始至终，九歌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冷冷看着它们。 山涧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所，她现在还这么弱，大荒山里却是那么危险，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离开！ 至于小狐狸们口中的六长老，九歌并没有见过，但据说自己的原身就是被它从外面捡回来的。 但自九歌占据这只小白狐狸的身体之后，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六长老，他虽然捡她回来，却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九歌一直以为六长老已经把她给忘了呢，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忘，反而还会维护她！ 看来是她误会六长老了，他是一只好狐狸，等她伤好了，或许应该去感谢一下他！ 小狐狸们走了，而且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九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安心养伤了！ 接下来的几天，九歌一直都在冥想、修炼，饿了就在山洞外找些能吃的树叶草根充饥，在她的努力之下，她的一身伤渐渐好了大半，只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仍然愈合的很慢。 很快，就到了她和苍澜约定的时间。 夜幕刚降临，九歌就到了约定的地方，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苍澜，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她一边等苍澜，一边修炼。 苍澜来的时候正看到九歌在修炼，小白狐狸很认真，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到来。当然，这其中也有双方实力悬殊的原因。 苍澜一眼就能看出九歌体内妖力运行的情况，知道她这几天都没有偷懒，九歌如今这副身躯很适合修炼，不过七天，他留在九歌体内的那一丝妖力就壮大了几倍。 他站在一旁看九歌修炼，丝丝缕缕带着月华流光的灵气进入九歌的身体，但由于她现在修为太弱，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所以大半又都溢出她体外，在她体外形成了一个光晕，就好像九歌的身体在闪闪发光一样。 但就算浪费了大半，她所吸收的灵力也是她现在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而围绕在她周身的灵气也不是全无好处，算是另一种方式的炼体。 这样的体质，就连苍澜看着都有些嫉妒，若是若缈也能有这样一副身躯的话—— 苍澜摇摇头，按奈住心里突然兴起的贪念，九歌背后的那位不是一般人，他不能再给自己竖立那样强大的敌人了！ 他挥了挥手，在九歌的身上下了一道封印，帮她隐藏那些光晕。它们在黑夜里太显眼了，会给九歌带来危险。 全神贯注沉浸在修炼中的九歌忘记了时间，直到她感觉到吸入体内的灵力带有几分炙热。 天亮了吗？九歌睁开眼，果然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遭了，她和苍澜哥哥的约定—— 想到这个，她连忙查看四周，寻找苍澜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一亮，朝着一棵参天大树跑过去，因为一身青衣的苍澜正一动不动站在树下，目光幽深，视线没有焦点，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发呆。 “苍澜哥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九歌满怀歉意的说。他们本来约好是子时，可现在天都亮了，她竟然让苍澜等了她一夜！ “没关系，你很努力，进步很快！”因为她的突然出声，苍澜的视线终于移到她身上，目光温和，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 九歌得了苍澜的称赞，有些羞涩？的笑笑，心里对苍澜好感更胜。 以前不管她做什么，好与不好，九天都只会板着一张脸，想要得到他的一句称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都不可能！ 这两厢一对比，苍澜虽然长得不如九天那张妖孽脸好看，但他温润如玉的性格却甩冷漠孤傲的九天几条街！ “刚接触修炼，你一定有许多疑惑，现在就跟我说说吧，我会一一替你解答。”苍澜说。他留到现在，就是为了替九歌解惑。 既然决定教九歌修炼，那他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反正九歌变强了对他也有好处。故意误人子弟什么的，就算他想这么做，九歌背后的那位大人也不会同意！ 九歌心里正在拿苍澜和九天做比较，听了苍澜的话之后，连忙收敛了其它的心思，将修炼过程中积累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她问的都是最基本的常识，苍澜为她一一解答，又说了不少她以后修炼会出现的情况，然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关于冥想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九歌沉默了，脸有些红，冥想问题可大了，老是中途睡觉怎么破？ “怎么了？”察觉到九歌情绪的变化，苍澜问。 “我……我冥想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就……就睡着了！”九歌说完，羞愧的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么丢脸的事，换了一般人，可能根本就不会说出来，但在九歌看来，再丢脸的事和修炼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苍澜愣了一下，看着九歌窘迫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你是说你是在进入冥想的状态之后才睡着的？”他笑着问九歌。 九歌不明所以，只是点头。 “不要担心，这是一种机缘，许多人、妖、魔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机缘，你睡觉的时候也是在冥想，而且效果比没睡的时候更好。”苍澜解释道。他之所以会如此肯定，也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九歌妖识的进步。如果九歌只是在睡觉，妖识不可能进步如此之快，那便只有另一个可能。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九歌的魂魄毕竟非同一般，不愧是天道的宠儿！ “这么说我可以不用担心，放心的睡大觉了？”九歌眼睛一亮，兴奋的问。 她曾经毕竟是人，喜欢睡觉，如果经常不睡觉，她会觉得很不习惯。 “要在进入冥想状态之后才可以！”苍澜有些好笑的说。 “我知道了，谢谢苍澜哥哥！”没有了忧虑，九歌瞬间满血复活，又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9.第9章 一锅端 “既然已经没有了疑惑，那么，现在你该跟我说说你身上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了吧？”苍澜脸上的笑容一敛，皱着眉有些严肃的问。 九歌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较严重的那些伤却还没有好，伤口看起来很是狰狞；而她原本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皮毛现在更是坑坑洼洼，别提有多难看。 苍澜刚来就注意到了九歌身上的伤，也感觉到她气血亏损的厉害，但他没有问是怎么回事，想等着九歌主动跟他说，但见九歌似乎并没有提及的意思，他就忍不住了。 他们才不过七天不见，九歌就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苍澜完全可以想象九歌曾经受了多重的伤！ 这七天，九歌难道不应该把一切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吗？又是从哪里惹来这一身伤？ 苍澜想起初见九歌时她被一头野狼追逐的狼狈模样，不禁有些怀疑，如果没有遇到他，凭九歌这惹是生非的本事，她真的能够自力更生平平安安长大吗？ 尽管苍澜的语气和表情都不是很好，但九歌却觉得心头一热，自她从镜城公主变成小白狐狸以来，再没有人对她关怀备至百依百顺，唯二的两次关怀，都是来自素不相识的苍澜！ “没什么的，只是和小狐狸们打架打输了……”九歌轻描淡写的说。 若这么问她的是九天，她一定会添油加醋的狠狠告上小狐狸们一状，势必要让九天为她讨回公道，可惜她已经不再是镜城的公主，九天也不在她身边，苍澜只是一个萍水相逢对她有恩的人，她不能得寸进尺。 怎么可能只是打一架这么简单？苍澜心知九歌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没有追问，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立场和义务。 他蹲下身，将手覆在九歌背上，像上次那样调动灵力为九歌疗伤。 片刻之后，九歌身上所有的伤口愈合，就连那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也不例外。 只不过，伤虽然好了，她被扯掉的皮毛却不可能马上长出来，所以现在的她还是很难看！ 九歌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所有的伤痛消失之后，她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甚至有逮着小狐狸们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谢谢苍澜哥哥！”九歌激动之余，不忘向苍澜道谢。 “只要你好好修炼，过一段时间，那些小狐狸们必不能再欺负你了！”而是要反过来被你欺负了！这句话苍澜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我一定不会松懈的！”九歌认真的说，她还要等修炼有成之后将小狐狸们欺负她的都报复回来呢！ 苍澜走了，九歌继续冥想，当夜幕降临之后，九歌估摸着小狐狸们应该都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她偷偷摸摸的去了山涧里面。 对于这一次她差点因为几颗青果而丧命，九歌觉得很不值，她深刻反省之后，决定先小小报复小狐狸们一下，为自己出口恶气。难道不是应该再也不碰青果么？ 她趁着夜色找到青果树，把树上所有她能够够到的青果全部都摘了下来，用一片宽厚的叶子包着，她吃了几颗填肚子，其它的全部都带到山涧入口附近找了一个地方埋了起来，留作日后的口粮。 说来，这几天因为受伤，她并没有去四处找食物，而是啃了不少山洞外面的树叶和草根。 这些东西不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不好吃，而且还是她的储备粮，每少一点她就要心疼许久，如今身上的伤既然已经全好了，她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的胃！ 之前不过偷吃了几颗就差点被它们打死，这一次她几乎把树上所有的青果都偷走了，可以料想若是小狐狸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非常愤怒。 但是在知道了小狐狸们真的不敢离开山涧之后，她就一点也不怕它们了。 接下来几天的口粮都有了不会再饿肚子了，九歌心情甚好的在山涧入口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修炼。 翌日一早，九歌又在月落日升之际醒来，她的身体对天地灵气的变化似乎很敏感，感觉到吸入体内的灵气带有炙热的气息之后，她就中止了一夜的修炼。 山涧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九歌从高处静静看着自己的居住的山洞入口处，果然没过多久，几只小狐狸从远处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 小狐狸们自然扑了个空，它们四散开来，在附近寻找九歌的踪迹。 九歌看它们快要找到她藏身的地方，悄悄离开山涧，把自己藏好，开始冥想。 如此，九歌和小狐狸们玩起了游击战，而且做好了持久抗战的准备，有前车之鉴，她一直都很小心，那些小狐狸竟然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 又是一个七天过去，九歌很期待和苍澜的见面，不止因为苍澜能为她解惑，她还能感受到苍澜对她些微的关怀，虽然很少，但她已经知足。 在这个陌生的，不属于她的世界，这一点关怀是她唯一的温暖。 随着修行时日渐长，九歌终于渐渐体会到了修炼的好处。她的身体越来越灵活，爆发力和持久力较之从前都有很大的进步，每每在山林间奔跑跳跃之时，她都有一种自己已经融入山林之中的错觉。 青果几天之后就吃完了，九歌在山涧里面找食物，免不了要和小狐狸们照面，每一次，都引得山涧里面鸡飞狗跳，但每一次，九歌都凭借自己灵活的身影从小狐狸们的包围圈里逃之夭夭，让小狐狸们只能站在山涧入口处干瞪眼。 次数多了，小狐狸们也终于学聪明了，不再只是追着九歌跑。 这天，它们从上次九歌刨地瓜的荒地里刨了两个地瓜出来，把地瓜放在山涧入口附近显眼的空地上，它们埋伏在四周的草丛里。 很拙劣的计谋，因为地瓜本来是长在土里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空地上，而且，它们火红的皮毛在草丛里简直要比空地上的地瓜更显眼，尽管它们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不过九歌是不会提醒它们的，就算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她还是动心了，因为那两个地瓜是她两天的口粮。 现在的她已经不怎么把这些小狐狸放在眼里，若非它们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九歌甚至都不会再和它们捉迷藏。 她有把握从小狐狸们的包围圈里抢到地瓜，然后全身而退！ 10.第10章 送上门的食物 并没有迟疑多久，九歌就走进小狐狸们的包围圈，不时看看左右，装作警惕的样子。 快要靠近地瓜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地瓜下面那一块土地较之旁边的地面有些微不同。 看来小狐狸们比她想象的要有脑子，居然还知道在地瓜下面设置陷阱，若她只是一般的小狐狸的话，现在大概只能对着地瓜干瞪眼。 但她不是普通的小狐狸，而且拜这段时间和它们的捉迷藏所赐，她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有身体里面的妖力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让身体在跳跃的过程中有几秒时间的腾空还是办得到的。 她一心二用，一边身体紧绷，积蓄力量，一边感受着小狐狸们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狐狸们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就在有小狐狸再也受不了这肃穆的氛围动了一下的时候，九歌一跃而起，凌空用前爪分别抓住一个地瓜，身体的冲击力使得地瓜下面的虚土坍塌，下面果然是陷阱，似乎还挖的挺深，但九歌却并没有如它们所料想的那般掉下去。 九歌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两秒，然后朝着刚才她感应到的有松懈的那只小狐狸身旁掠过。 如她所想的，小狐狸没能在第一时间拦住她，不过旁边的小狐狸已经追了过来，离她只有几步之遥。 但既然小狐狸们没能在一开始就拦住她，她也不怕它们，虽然手上抓着地瓜对她的速度有些影响，但这些天坚持不懈修炼的优势终于体现出来了，九歌的身体比身后紧追不舍的小狐狸还要灵活那么几分。 小狐狸们考虑的很周到，在通往山涧入口的必经之路上还有埋伏，不过九歌意识力展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怎么紧促的埋伏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她，被她一一躲过，带着她心爱的地瓜安全逃离山涧。 山涧外面，九歌扬着爪子里的地瓜，得意洋洋的看着站在山涧入口处气急败坏的小狐狸们， “多谢你们送地瓜给我！”九歌非常得瑟的说。 小狐狸们气得红了眼睛，这一幕在这几天经常上演，但今天尤其不能忍，因为九歌手里的地瓜是它们辛辛苦苦从地里刨出来的，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没想到却又失败了！ 小狐狸们毕竟年纪小，总有那么几只冲动的，于是，无比憋屈的小狐狸爆发了，它忘记了家中长辈的叮嘱，冲出了山涧，朝着得瑟的九歌恶狠狠扑了过去。 九歌没料到小狐狸竟然敢跑出山涧，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扑了个正着。 原本还是山涧入口观望的小狐狸们见状，又有几只忍不住扑了过去。 片刻的慌乱之后，九歌镇定下来，掀翻她身上的小狐狸，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小狐狸们怎么甘心再放跑九歌，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这样一来，还在山涧入口处观望的几只小狐狸无法，只得也出了山涧。 看着身后追着的一群小狐狸，九歌暗道失算，她不该如此得瑟，现在好了，她不敢被小狐狸们抓到，也只能越跑越远。 希望不要遇到什么野兽，不然就算她能侥幸从兽口下脱险，这些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狐狸们也不可能逃脱！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却听到了一声本来应该是粗重的却被极力放轻的喘息，那是大型野兽才会有的声音。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她突然发现这片山林似乎也静谧的不同寻常，她们该不会是闯入了什么野兽的领地了吧？ 只迟疑了一瞬，她就果断转身，朝着山涧的方向跑去。 “有野兽，快往回跑！”她边跑边喊，但小狐狸们却不相信她。 “骗谁呢，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哪里有野兽！” “就是，就是，我们才不会被你这样的小伎俩骗到！”小狐狸们叫嚷着挡在她面前。 九歌被它们气笑了，这些小狐狸找死，她还不想死呢！ 心里一急，体内的妖力自动运转，她一爪子将挡在她前面的一只小狐狸掀翻，但还没跑出一步，又被另外的小狐狸拦住。 如今的她，单打独斗她不会怕这里任何一只小狐狸，三五只她也能逃脱，但是七八只的话，虽然小狐狸们一时不能把她怎么样，她也被这些小狐狸缠的死死的，无法脱身。 野兽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还不止一道，虽然它们还没有显露身形，但九歌却能感觉到它们正在逐渐靠近。 “该死！真的有野兽要来了，我们快回山涧！”九歌和小狐狸们缠斗之余，又喊了一声。 “我们才不信你的—— 小狐狸得意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已经有一匹黑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它的视线之中。 “嗷——”小狐狸发出一道满含恐惧的叫声。 顿时，所有的小狐狸都注意到了那匹黑狼。而让它们绝望的是，在那匹黑狼身后，又随即出现了两匹不小于那匹黑狼的身影，一黑一灰。 赤狐一族的邻居竟然是狼族，狼族之心，大荒山的精怪皆知，不过狼王至今还未结丹，所以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拥有一位结丹期修为老祖的赤狐一族下手，但现在却是小狐狸们自己主动送到它们面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些小狐狸们都被赤狐一族的大狐狸保护得太好，它们之中大多数还是第一次见到狼，虽然它们对狼了解不多，但体型上的压迫却本能的让它们觉得惧怕。 趁着小狐狸们怔愣的间隙，九歌摆脱了纠缠，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匹体型不亚于上次戏耍她的狼，九歌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冲出十几米远，九歌回头一看，差点被气得吐血。 因为那些小狐狸都呆呆看着突然出现的三头狼，身体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还傻愣在那里干嘛，等着被吃吗？快跑啊！”她冲着那群呆愣的小狐狸大喊。 她的叫声让小狐狸们回神，惊慌失措的小狐狸们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都朝着她跑了过来，但却有一只仍旧呆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而那只小狐狸是离恶狼最近的。 见猎物逃跑，三匹狼也开始动了，分别扑向离它们最近的三只小狐狸。 眼见着那只呆愣的小狐狸无法躲过朝着它扑过去的黑狼，情急之下，九歌想都没想就扔出了一颗地瓜，砸向那匹黑狼。 11.第11章 被当暗器的口粮 砸完之后，九歌就后悔了，那可是她刚才被小狐狸们围攻都舍不得撒手的地瓜啊，她一天的口粮，就这么被她手滑扔出去了！ 十几米的距离，九歌并不觉得她能砸中那匹黑狼，她只是本能下的反应而已，不想看到那只小狐狸在她面前被杀死，虽然它们总是欺负她。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情急之下胡乱扔出去的地瓜竟然飞过了遥远的距离，正中黑狼咬向小狐狸的血盆大口。 这一击打在黑狼的牙齿上并没有什么力道，却让黑狼的动作顿了一下，而这时候那只被吓到的小狐狸终于清醒过来，慌忙从黑狼尖牙下滚出来，跌跌撞撞跑向九歌。 而九歌的这一次出手，也让黑狼注意到了九歌，它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原本的目标，扑向九歌。 九歌这下真的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她转身就朝着山涧的方向飞奔。黑狼对她的威胁显然比小狐狸们要大的多，所以她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体内积蓄的妖力也不自觉运转起来，等她觉得身后很安静，回头去看时，诧异的发现，哪里还有什么黑狼？ 九歌静默了片刻，在回山涧求救和马上去救小狐狸之间犹豫不决。 但现下情况危急，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就决定还是回去救那些小狐狸。 虽然她现在还很弱，并不能扭转局势，或者救不了任何一只小狐狸，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在她回山涧求救时，小狐狸们全都被狼吃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赤狐一族不可能会放过她，她绝对难逃一死！ 她也不是不可以选择离开，但大荒山太危险了，现在的她还需要赤狐族的庇护。而且，虽然小狐狸们经常欺负她，但她变成小白狐狸的这半年多时间，也的确是因为赤狐族的庇护才能平安活到现在，所以她不能忘恩负义。 这么想着，她果断往回跑。很快，她就听到了小狐狸尖锐的叫声，接着就看到小狐狸们被三匹狼追赶着拼命逃跑的那一幕。 大概是不想再放跑任何一只小狐狸，三匹狼并没有急于向其中某一只小狐狸下手，而是控制着小狐狸们的逃跑范围，并有意无意的缩小那个范围，想要将它们一网打尽。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竭尽全力，小狐狸们为了躲避三匹狼的尖牙利爪，还为了救陷入危险境地的同伴，都变得很勇敢。 不过，它们终究还太小，与这三匹狼力量悬殊，好几只小狐狸都受伤了，九歌赶到时，正看到一只小狐狸被那匹灰狼按在了脚掌下生死未知，而灰狼已经对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其它的几只小狐狸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好，更别说去救它们的同伴，只能边跑发出悲戚的叫声。 来不及多想，九歌牺牲了自己爪子里的最后一个地瓜。也幸好她刚才逃跑时一直都抓着这个地瓜不放，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把地瓜砸过去的同时，九歌也朝着灰狼扑了过去。 她也很不想与灰狼正面对上，奈何那只小狐狸现在就算不死也已经重伤，根本没有从狼牙下逃生的希望，她唯有吸引灰狼的注意，才能暂时化解它的危局。 她娇小的身体还没有灰狼一只脚那么粗，灰狼对她来说无异于庞然大物，对上这样的大家伙，实在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她的英勇举动看在在场的小狐狸们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当真是酸甜苦辣味味俱全！ 九歌之前的一砸一逃本就已经引起三匹狼的注意，她纯白的皮毛在一群赤狐当中是何等醒目，灰狼看到她时，眼中的绿光越发渗人。 不过他并没有舍弃快要到嘴的食物，被地瓜不痛不痒的砸了一下之后，继续用尖锐的牙齿对着脚下按着的赤狐脖颈咬下去。 九歌这时也已经扑到了灰狼近前，对她来说，灰狼全身上下的破绽唯有眼睛和鼻子，而眼睛太小，她的腿又太短，爪子想要在撞过去的瞬间伤到眼睛很有些难度，但是鼻子不同，灰狼的鼻子实在太显眼了，肯定能一撞一个准！ 打定主意，九歌一跃而起，对着灰狼的鼻子狠狠撞了过去。 灰狼不是没看到九歌的动作，但是它是不可能放弃快要到嘴的食物，所以它并没有理会九歌。在它看来，九歌除了跑的很快之外，没有半点攻击力，自然也对它没有任何威胁。 但很快，它就为自己轻视九歌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灰狼的尖牙要刺穿小狐狸脆弱的脖颈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九歌的身体与灰狼的鼻子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嗷——呜！！！”灰狼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凄惨叫声，把在场的狐狸和狼都吓得不轻，大家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只见灰狼一只前爪按住自己的鼻子，三条腿在地上狂癫，模样很滑稽。 真是天真，以为她的身体和她扔出去的地瓜是一个力道吗？！ 九歌在心里嗤笑一声，她早在撞到灰狼鼻子的瞬间就借助撞击之力与灰狼拉开了距离，见灰狼陷入癫狂状态，担心它会一脚踩死小狐狸，她又冒险靠近，打算将生死未知的小狐狸拖远点。 只是，她刚准备动作，就觉得自己被一道嗜血的视线盯上了。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腥红的眼，是刚才追她却被她甩掉的那匹黑狼。 黑狼一边拦截着想要逃走的小狐狸，一边盯着九歌，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人性化的恶意的笑容。 而这个时候，鼻子被九歌撞了的灰狼也停止了发癫，眼神阴冷的看了一眼九歌，继续朝着它未吃到嘴的食物扑过去。 若论对事物的执着，大自然之中少有能比得上狼，尤其是饿狼！ 九歌能够想象，若是她继续阻止灰狼的话，黑狼也一定会对她出手，如今的她，面对这三匹狼，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的速度，一旦她先有所动作，速度的优势就会丧失，从而沦为它们的猎物。 对她来说，如今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逃走。但她若真的逃走的话，她跑回来这一行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在救与不救之间犹豫不决，但灰狼却不会等她，就在她迟疑地瞬间，灰狼的尖牙已经再次咬向小狐狸的脖颈，而这一次，九歌救之不及。 九歌下意识的撇开头，不忍见接下来血溅三尺的惨状，然而下一瞬，耳边传来的却是灰狼比之前更痛苦的嚎叫。 “嗷——呜！”惨叫声让这片山林都震了几震。 九歌连忙朝着灰狼看过去，见到的却是再次癫狂的灰狼和它脸上一只血淋淋的眼睛，而一只乌鸦稳如泰山一般站在灰狼头顶。 12.第12章 彪悍的小乌鸦 虽然不知道这只突然出现的乌鸦为什么会帮她，但就凭它做了九歌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九歌就对它好感大增。 没错，鼻子虽然也是狼的弱点，但终究不能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让它们痛一痛，九歌更想做的是弄瞎它们的眼睛，可惜这一点对她来说难度有些大。 这只小乌鸦的出现，让九歌看到了小狐狸们生还的希望！ 另外两匹狼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开始警惕起来。小乌鸦刚才出现的太突然了，而且一下子就啄伤了灰狼的眼睛，如果换成是它们，大概也躲不过小乌鸦的那一啄！ 灰狼被小乌鸦伤了一只眼睛，痛得它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九歌很担心癫狂的它会一不小心踩到小狐狸，却又不敢靠近现在的它。 小乌鸦好像知道九歌心中所想，它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故意在灰狼眼前晃悠，将暴怒的灰狼从小狐狸身边引开。 而最让九歌惊奇的是，小乌鸦竟然把灰狼一路朝着另外两匹狼的方向引，聪明的简直不像是一只乌鸦！ 九歌心中微动，主动扑向一直死死盯着她的那匹黑狼，目标自然是黑狼的鼻子。 九歌这一扑，扑了个空，不过她也凭借灵活的身形开始不断与黑狼周旋，而小乌鸦也心有灵犀的将暴怒中破坏力极大的灰狼引往另一匹黑狼的方向。 “能跑的马上回山涧求救，受伤重的注意保护好自己！”九歌闪躲着黑狼的攻击之余，对着小狐狸们叫道。 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小狐狸们听到九歌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就按照她说的去做。 九歌缠住了一匹黑狼，而小乌鸦也引导着灰狼分散了另外一匹黑狼大半注意力，小狐狸们压力大减，受伤不重的几只小狐狸赶紧趁机冲破了黑狼的包围圈，朝着山涧的方向跑去。 那几只小狐狸一走，剩下的小狐狸们顿时压力倍增，九歌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勉强可以与黑狼周旋，至于小乌鸦那边，它虽然刺激疯癫的灰狼靠近另一匹黑狼，但也只是稍微遏制一下黑狼，并不能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小狐狸们因为受伤行动不便，少了其它小狐狸们分担黑狼的注意力，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但好在小乌鸦的身形比九歌更灵活，它对这三匹狼的威胁力也比九歌更大，一旦小狐狸们遇到危险，小乌鸦都能及时化解它们的危险。 九歌和小乌鸦默契的配合让三匹狼数次到嘴的食物飞了，小狐狸们虽然有的伤势加重了，短时间内却不会死。 不过这样的状况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灰狼终于适应了独眼视物，而对于啄瞎它一只眼的小乌鸦，那绝对是不共戴天之仇！ 灰狼想要给自己报一眼之仇，但攻击了几次连小乌鸦一根毛都碰不到之后，它改变了策略，将攻击目标转向小狐狸们。 狼是群居动物，其配合能力自然不必说，灰狼和黑狼相互配合，频频攻击受伤的小狐狸，引得小乌鸦不得不主动攻击它们，但在它们的防备之下，小乌鸦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伤到它们的眼睛，好几次都险些被它们抓到，不远处一边与黑狼周旋一边关注着这一幕的九歌也是看得胆颤心惊。 不过九歌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她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很快，她就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关注小乌鸦了，因为一心二用躲闪不及，被黑狼的爪子蹭到，半边身体痛到差点失去知觉。 这一受伤，她的身体就无法像之前那般灵活，一时险象环生。 而在小乌鸦那边，九歌被黑狼伤到的瞬间，它漆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很想冲过去帮助九歌，却也知道，如果没有它的牵制，这些本就受伤行动不便的小狐狸们都难逃一死，而这是九歌最不想看到的！ 小乌鸦强忍着飞到九歌身边帮她的冲动，身形变得更加灵活，它尖尖的嘴也不再只对着灰狼和黑狼的眼睛。 即使隔着厚厚的皮毛，当它的嘴啄到灰狼的脊背上时，灰狼还是瞬间就感觉到钻心的痛楚，就好像小乌鸦的嘴能视它的皮毛为无物，直接啄进它的血肉之中。 先有失去眼睛的前车之鉴，再有后来脊背上掩盖在皮毛之下的血窟窿，不要问灰狼为什么会知道，它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楚的感应到那种剐肉剔骨之痛，灰狼的凶性在这种痛楚之下逐渐化为对小乌鸦的惧怕，但是这种转变也只有灰狼自己和小乌鸦才知道。 灰狼下意识的就想逃走，因为拥有这样攻击力的小乌鸦完全可以杀死它，就算小乌鸦不能对它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也可以让它活活痛死。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它想退，小乌鸦却不肯让它走了。只要它有退走的意图，小乌鸦就会给它背上狠狠来一下，而黑狼也和它享受了同等的待遇，进退两难！ 两狼不敢逃走，也不敢追捕小狐狸，畏畏缩缩的颇有些不知所措，但这一切，疲于应对黑狼的九歌并不知道，战战兢兢躲避两狼追捕的小狐狸们也不知道。 就在九歌处境愈发艰难，小乌鸦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她时，远处竟然传来了高亢刺耳的狐狸叫声，赤狐一族的大狐狸终于来了！ 听到狐狸的叫声，被九歌缠住的黑狼动作更加凶狠急切，而另外一黑一灰则是焦躁与惧怕交杂。 小狐狸们却都是精神一震，显得很是兴奋，也都发出嗷嗷叫声，与大狐狸的叫声相呼应。 没过多久，山林中响起一阵簌簌声，接着，好几只体积只比三匹狼小一点的赤狐一阵风一般闯入了九歌的眼帘。 黑狼似乎对赤狐很是忌惮，急切的想要摆脱九歌的纠缠，到了这个时候，九歌自然没必要再为了保护小狐狸而与黑狼周旋了，她的身体也早已经疲累无比，干脆身形一闪，任黑狼逃走。 不过黑狼并没有逃出多远，便被一只速度比它更快，动作比它更凶狠的赤狐追上了，一红一黑缠斗在一起。 九歌心神微松，连忙去寻找小乌鸦的身影，而这一找，却正看到小乌鸦被灰狼一爪子拍飞的情景。 13.第13章 莫名的在意 小乌鸦的身体被拍飞出去很远，在它落地的那一瞬间，九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是要窒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这只突然出现的小乌鸦如此在意，反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小乌鸦的身边。 小乌鸦的身上没有血迹，也看不到任何伤痕，但它却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九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伸出自己的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小乌鸦的身体，身体是热的，也很柔软…… 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瞬又想到小乌鸦才被灰狼伤到，就算死了，身体也不可能马上变冷和僵硬。 犹豫了一下，对于小乌鸦生死的担忧重过一切，她用爪子小心的将小乌鸦扒拉着翻了一个身，然后趴在地上，耳朵贴上小乌鸦的脖颈—— 咽喉处微弱的颤动让九歌几乎热泪盈眶，还好，还有呼吸！ 她激动的有些不知所以，直到觉得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她。 她起身，正对上小乌鸦漆黑圆溜溜的小眼睛。 九歌怔怔与它对视，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小家伙，你没事吧？”她心中一动，柔声问。 小乌鸦摇了摇头，反而用满是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九歌却不相信，她只是被黑狼的爪子蹭了一下就半边身体都麻木了，而小乌鸦却确确实实的被灰狼一爪子拍飞，怎么可能会没事？ “呀——呀——”小乌鸦叫着想告诉九歌它真的没事，不过它一直都记得九歌对它嘶哑的叫声很嫌弃，所以开口之后不免有些底气不足。 而它底气不足的声音，听在九歌耳中就是虚弱了，在她看来，小乌鸦连叫声都如此虚弱，肯定受伤不轻。 至于小乌鸦说了什么，九歌表示她听不懂乌鸦的语言，也没有去想，小乌鸦为何能听得懂她的狐狸话？ 她颇为苦恼的盯着小乌鸦看了一会，因为不知道小乌鸦伤的有多重，所以不敢轻易动它，怕加重它的伤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这厢对着小乌鸦发愁，另一边，几只彪悍的赤狐紧咬着想要逃走的三匹狼不放，狐狸与狼相争，本该处于弱势，但它们却明显占据着上风，三匹恶狼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至于另外几只赤狐，则在救治受伤的小狐狸，用它们的口水。 死里逃生的小狐狸们看到族中的长辈之后，一改先前的萎靡，叽叽喳喳的向着家里的长辈诉说心里的恐惧与九歌还有小乌鸦为救它们和三匹狼搏斗的机智与勇敢。 追着九歌出来的小狐狸有八只，五只重伤三只轻伤，没有完好的。受伤最重的是因九歌和小乌鸦相助，两次都侥幸从灰狼尖牙下逃生的小狐狸，它早已昏死过去，身上多处带伤，脖子上还有一个不浅的牙印，可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但它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这里毕竟是狼族的领地，就算有大狐狸在，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尤其是在有这么多弱小伤残的情况下。 大狐狸们没有在这里多逗留，除了几只还在与恶狼厮杀的，其余或是背着或是衔着受伤的小狐狸准备回山涧。 它们一直都没有搭理九歌，也没有狐狸关心九歌是否受伤，对于小狐狸们的话也不置可否，只在离开的时候，似乎是领头的赤狐冷冷瞥了一眼九歌，语气冰冷的让九歌跟上。 九歌又迟疑了一会，见大狐狸们都走远了，而且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不得已，只好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捧起小乌鸦，姿势别扭的去追前面的赤狐。 在山林里奔跑跳跃间，小乌鸦一直用它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九歌，眼神无比专注，九歌几乎不敢与它对视。 那样的眼神，令她莫名心悸。 安然回到山涧，入口处也有大狐狸翘首以盼，都是这次离开山涧发生意外的小狐狸的父母。 场面很感人，但是没九歌什么事，没有人迎接她，倒是有好几道眼刀子朝她扔过来，她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因为担心小乌鸦身上的伤势，她没有为自己分辨什么，只是默默捧着小乌鸦回了山洞。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的九歌总算有时间仔细检查小乌鸦的身体。 在小乌鸦身上找不到一处伤痕，九歌无法确定它是否有受伤，伤得有多重，只能和它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九歌觉得自己今天有些魔怔，她似乎太过紧张这只小乌鸦了。 她拿爪子轻轻碰了碰小乌鸦的头顶，这么脆弱的小家伙，却能勇敢的与恶狼对上，真的很了不起！ 小乌鸦挣扎着站了起来，靠近九歌，伸出脖子，脑袋抵着九歌的脑袋，动作亲昵的蹭了蹭。 九歌的身体有些僵硬，对于小乌鸦的接近很不习惯，不过她却似乎能感受到小乌鸦传递给她的善意以及它愉悦的心情，于是放任了它的行为。 九歌虽然不清楚小乌鸦的身体状况，但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却很清楚。与黑狼周旋了那么久，她体内的妖力早就枯竭了，再加上又被黑狼的爪子蹭了一下，她的半边身体早就痛得失去了知觉，之前一直都是靠坚强的意志力强撑着，现在安全了，却觉得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趴在那里，任小乌鸦和她靠在一起，她屏却有些复杂的心绪，开始冥想。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九歌轻缓的呼吸声。而随着她进入冥想状态，她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细不可闻。 小乌鸦别开脑袋，静静地凝视了九歌好半响，才挨着九歌趴下，与她紧紧依偎在一起。 离着大荒山山涧不知有几万里之遥的九天之上，一座巍峨的宫殿，奢华而不失雅致的大殿之中，临窗摆着一张精致的软塌。 软塌之上，靠坐着一个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的俊美男人，他一身白衣，面容清冷，身上散发着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但在他的怀里，却趴着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穿着百鸟朝凰红肚兜，梳着冲天小辫子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手中捧着一面镶金嵌玉的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镜中映照的画面却不是他可爱的样子，而是一个空旷的山洞，一只小白狐狸和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鸦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父亲，娘亲看起来好小好可爱，好想抱抱！”小娃娃一边抹着嘴角泛滥的口水，一边奶声奶气的说着，清澈的眼眸闪闪发光。 清冷男人的眉目因为小娃娃的话而变得有些柔和，眼神深邃而悠远，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娃娃的头顶，嘴角微翘，勾勒出一个浅笑的幅度。 “小辰，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们很快，就能和娘亲相见！” 14.第14章 神奇的果子 九歌从冥想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天空中孤零零的挂着一轮弯月，山洞里光线很暗，她还没看到小乌鸦，就先感受到它身体的温度与的微弱的呼吸。 身上有些沉，是小乌鸦的重量，大概是独自一人生活太过孤寂，她竟然觉得这样的姿势有种淡淡的温馨。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养这样一只小乌鸦似乎也不错，起码以后不会再无聊了！ 不过当她扭头借着微光仔细打量小乌鸦之后，心里又不怎么乐意了。原因无它，全身上下黑不溜秋的小乌鸦长得很不好看，最起码，不符合九歌的审美观。 和九天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九歌多少也沾染了一些九天的陋习，比如以貌取人。 九歌喜欢好看的东西，她觉得如果她要养什么宠物，最看重的便是它是否养眼。 显然，小乌鸦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九歌内心很纠结，是要顺眼，还是要顺心，这是一个问题！ 在九歌醒来的时候，小乌鸦其实也醒了，不过它很享受与九歌如此亲密的依偎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它一动不动的任九歌打量它，却不知道，它已经因为这幅皮囊被九歌嫌弃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它大概也只会无奈一笑，因为从前它也因为这幅皮囊被九歌嫌弃了很久很久，九歌的秉性与恶习，它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九歌并没有纠结出什么结果，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她很快就把这个问题丢弃在一边，转而想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狐狸们会不会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从而把她赶出山涧？ 以它们今天对她的态度来看，她的猜测很有可能会成真。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在保护小狐狸，小狐狸们只是受伤，没有死，这些都是她和小乌鸦的功劳，但它们却都无视了她的努力！ 她很不忿，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赶紧养好伤，这样就算离开山涧，她也不至于毫无自保之力。 一夜修炼，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九歌用小狐狸的身体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还很幼稚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给自己疏松胫骨，然后便听到了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天被她当暗器扔出去的两个地瓜，哀叹一声，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胃，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子不叫才怪。 她摇摇晃晃起身，准备出去找食物。那些经常找她麻烦的小狐狸昨天不是伤就是残，今天大概不可能再给她添麻烦了，她要不要趁此良机在山涧里好好掠夺一番呢？ 她边走边幻想着将山涧里所有她眼馋的野果横扫一空的情景，笑眯了眼睛，直到脚上踩到什么圆溜溜的东西差点滑倒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狐狸狡猾——脚滑，这才注意到在她脚边竟然有一堆野果子，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都有，堆在一起煞是好看。 野果有山枣、板栗、梨子等等，个个新鲜饱满，看起来就很诱人。 这些果子本来是堆在一起的，被她踩了一脚，如今滚得满山洞都是。 九歌自从变成小狐狸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顿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抓起脚边一颗红彤彤的枣子就要啃，却又突然想到，这些果子是谁放在这里的？ 这些果子无论哪一种卖相都很好，应该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是谁这么好心，摘了这么多果子送给她？ 不可能是赤狐，它们现在恨死她了，又怎么可能会给她送食物？！ 苍澜哥哥也不可能，因为七天之约还未到，而且苍澜也从来没有给她带过吃食。 难道是小乌鸦？但是它那么小，小颗的果子还行，但像是山梨或者比山梨个头更大的甜瓜，这怎么可能？而且这里的果子这么多，如果真的是小乌鸦找的，那它需要找多久？ 想到小乌鸦，九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醒过来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小乌鸦，难道它已经飞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九歌心里好一阵失落，突然就有些没胃口了。 她把山洞里滚得到处都是的野果子都捡了回来，重新堆在一起，等着那个给她送了如此多果子的好心人出现。 没过多久，‘好心人’就出现了。 小乌鸦的两只爪子合力抓着一片大大的叶子飞回来了，叶子呈兜状，看着就觉得沉甸甸的，等小乌鸦落地，撒手，露出树叶里包着的一堆野果子，九歌唯有目瞪口呆。 小乌鸦放下树叶之后，马上就飞到九歌身边，很是欣喜的拿脑袋蹭了蹭九歌的脑袋，翅膀在九歌背上轻轻拂过。 有那么一瞬间，九歌觉得那不是小乌鸦的翅膀，而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背。 九歌的身体有些僵硬，对于小乌鸦亲昵的举动没有任何回应。 小乌鸦却不在意，它在果子堆里挑挑拣拣，含起一颗红彤彤的，仿佛红水晶一般的果子递到九歌面前。 九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颗果子吸引，不仅仅是因为它很漂亮，最重要的是，九歌能够感觉到，这颗果子里竟然蕴含了极其丰富的灵力。 果子近在眼前，还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很是诱人。 这大概就是她从前无聊时翻看古籍，在书中看到的所谓的灵果吧？ 九歌咽了口口水，很想一口把它吞下，却又因明白这颗果子的珍贵程度而不敢下嘴。 “这是一颗灵果，吃了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还是你自己吃了吧！”九歌对小乌鸦说。 小乌鸦摇了摇头，固执的把果子往九歌嘴边送，眼神坚定。 九歌又迟疑了一会，见小乌鸦态度坚决，无法，只好拿爪子接过果子，塞进嘴里。这里好想直接用嘴接，又觉得小乌鸦尖尖的嘴太破坏气氛，如果是人身就好了，画面一定很温馨！ 果子入口即化，凉凉的，但吃完之后，身体里却像是突然窜起一把火，一股暖意在身体里流淌。 九歌连忙运转口诀，吸收消化果子里的灵力，将之转化为妖力。 这一运功，就是小半天过去了。吸收完在经脉里游走的灵力之后，九歌检验成果，惊喜的发现，就这么小半天功夫，吸收的灵力竟然抵得上她半个月苦修。 15.第15章 亲疏有别 九歌两眼放光的看着小乌鸦，此时的小乌鸦在她眼中不再难看，而是无比的顺眼，无比的可爱！ 九歌炙热的眼神让小乌鸦有些不自在，它又在果子堆里扒拉了一阵，捡了好些九歌喜欢吃的果子，送到她面前。 九歌激动的在心里嗷嗷叫，太贴心了有没有？之前被她毙掉的念头此刻又冒出来了。她想如果小乌鸦能够一直这么贴心的话，她可以忽略小乌鸦的长相什么的，毕竟和养眼比起来，她更在意自己的口腹之谷欠。 “你也吃！”九歌也从果子堆里翻出所有的山枣，推到小乌鸦面前。 她下意识的觉得，小乌鸦应该是喜欢山枣的，虽然她也挺喜欢的，但她却把所有的山枣都找出来给了小乌鸦。 九歌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垂头专心致志地与果子奋战的时候，小乌鸦一直在看着她，眼中的欣喜无法言喻。 九歌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淋漓的饱餐一顿了，自从她变成狐狸以来，一直都在上演食物危机，就算偶尔运气好，找到了充足的食物，她也十分节制，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而这一次，小乌鸦找来的野果子很多，她可以很多天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这一次，她直到吃撑了才没有再吃下去，仰躺在地上，四只爪子抱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揉肚子一边不舍的看着那一堆并没有减少多少的野果子。 而小乌鸦看着九歌一副吃饱喝足的靥足样子，也心满意足了。 不需要再担心食物之后，九歌自然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毕竟不知道赤狐一族什么时候会赶她离开这里，实力每增强一分，她也会多一分生存几率。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好几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有赤狐来找她，它们就像是把她遗忘了一样。 不过忘了也好，她绝不会主动去它们面前溜达找存在感的！ 她储存的野果子一直都不见少，原因无它，勤奋的小乌鸦每天早上都会在她停止修炼准备进食的时候从外面找来许多新鲜的果子。 秋天是成熟的季节，大荒山里生长了无数的野果树，九歌这段时间充分见识到了大荒山有多富饶，也明白了自己从前过的有多苦逼！ 这样足不出洞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和苍澜的七天之约到来时，九歌准备带着小乌鸦一起去见苍澜，求苍澜也指点一下小乌鸦怎么修炼。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充分见识到了小乌鸦的聪明之处，一些简单的言语与动作小乌鸦都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但毕竟种族不同，复杂的东西它们就无法交流了，九歌也无法教小乌鸦修炼。 只是，早上还和她腻歪了好一会的小乌鸦，在她晚上结束冥想醒过来的时候，这些天第一次没有在山洞里见到它。 她在附近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小乌鸦的身影，但和苍澜约定的时间却快到了，她只好暂时放弃了寻找，先去了山涧外与苍澜约定的地方。 因为担心小乌鸦，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于是，这也是第一次，她在面对苍澜的时候分心了。 苍澜自然察觉到了，问她发生了何事，九歌想到小乌鸦的离奇失踪，下意识的就没有告诉苍澜实情，只是把前几天小狐狸们因为追她跑出山涧，被恶狼袭击，她担心自己会被赤狐一族赶出山涧的事说出来了。 苍澜听了之后，笑着安慰她不用担心，并且很笃定的告诉她，赤狐绝对不会赶她离开的。 因着苍澜的安慰，九歌的担忧少了许多，这几个月来她的经历与改变让她对苍澜的话十分信服。 不过关于小乌鸦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下意识的不想向苍澜透露分毫。 随着她的修炼渐入佳境，对于修炼上的疑惑也越来越少，毕竟现在的她还处于炼体、炼魂的阶段，连聚丹都没到，自然也不算真正踏入修炼的门槛。这一阶段是最简单的，只要肯努力，无关资质悟性，聚丹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也并没有多少疑惑。 苍澜解答了九歌的一些小疑惑，了解了九歌目前的修炼进度，叮嘱一些她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没什么事了，苍澜离开，九歌则回到山涧。 当她回到山洞时，一眼就看到让她担心了半晚上的小乌鸦鸠占鹊巢，舒坦的趴在她的窝里，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扑过去按住小乌鸦一阵蹂躏，表达她的愤怒，小乌鸦非常乖顺的任她欺负，不还嘴也不还爪，注视着她的圆溜溜的小眼睛里还满是笑意，于是，没坚持一会，九歌就退败了。 她也趴在窝里，与小乌鸦挤在一起。 “今天晚上多好的一个机会，你这么聪明，若是能够修炼的话，进步一定很快！”九歌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呀——”小乌鸦像是没听到九歌在说什么，欢快的叫了一声，用脑袋亲昵的蹭着九歌的脑袋。 感受到小乌鸦愉悦的心情，九歌郁卒了，她闭紧嘴巴，不再理会发神经的小乌鸦，开始修炼。 而只要她一开始修炼，小乌鸦也不会再闹腾了，安静的待在她身边。 之后，又是好几次，当九歌想要带小乌鸦去见苍澜时，都找不到它，然后等她见完苍澜，小乌鸦又出现了，如此几次，九歌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小乌鸦那是故意在躲着苍澜。 既然小乌鸦不想见苍澜，她自然不会再做热脸贴冷尸比月殳的事，再也没有提过类似的要求。 而对于小乌鸦不想见苍澜的原因，她也有过许多猜测，但由于语言不通，她的猜测也无法被证实。 至于苍澜那边，她也从来没有在苍澜面前说到过小乌鸦，因为直觉告诉她，小乌鸦对她是真的好，也真的很喜欢她，虽然苍澜也对她有大恩，教她修炼，为她解惑，但是架不住小乌鸦与她日、日、夜夜朝夕相处，又是她的投喂人，把她喂得身体都胖了一圈，皮毛也光泽鲜亮，她很可耻的亲疏有别了，而小乌鸦是亲，苍澜是疏，想来如果苍澜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大骂她没良心吧。 直到很久以后，苍澜才明白这一点，但那个时候苍澜却已经无法再掌控她，就算知道了，也对她无可奈何。 16.第16章 别有用心的小狐狸 因为苍澜笃定的保证，再加上一直都没有狐狸找她，九歌也就相信了赤狐一族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赶她离开山涧。 一直到三个月之后，那八只小狐狸当中的三只再次光临她的山洞的时候，她才知道，小狐狸们的父母还有很多其它的大狐狸确实想将她赶出山涧，但是捡她回来的那位六长老不同意，于是它们就去找老祖宗评理，由老祖宗定夺，但出乎它们意料的是，老祖宗竟然也不同意赶她走，还严令不准大狐狸们来找她的麻烦。 于是，这次事件就以私自离开山涧的八只小狐狸被罚三个月禁足而告终。 小狐狸们被罚禁足，当然不开心了，于是禁足一解除，它们就来找九歌的麻烦。 只是，当初的八只小狐狸，肯来的只有它们三只而已。其它的要么是正撞上大狐狸在家不许，要么是不敢来，还有一只想来却来不了。 当初受伤最重的那只小狐狸，三个月过去了，现在还只能在窝里躺着，有心无力。 三只小狐狸和从前一样雄赳赳气昂昂来九歌的山洞堵她，打断了她的冥想，只是经过三个月的修炼，就算它们八只一起来，九歌都不会再怕它们，更何况它们这次只来了三只。 九歌没让小乌鸦帮忙，一挑三，狠狠蹂躏了小狐狸们一顿，一血前耻！ 小狐狸们狼狈的逃走，叫嚣着下次会集结更多的狐狸来找九歌的麻烦。 它们若是再来，又会打搅自己的修炼，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但是九歌又不想只是为了避开它们而离开自己日渐舒适的窝，不想小狐狸们到她窝里来搞破坏，这可是她和小乌鸦一起努力了三个月的成果！一起筑爱巢神马的，不要太萌！ 于是，她在思忖了一阵之后，果断决定给小狐狸们一点颜色看看。 她和小乌鸦费了半天功夫，利用山洞附近的环境，设置了不少小陷阱，比如最简单的挖坑，坑不是很深，里面放着带刺的荆棘和藤蔓；简易捕兽夹，用藤蔓制成的，越是挣扎捆的越紧；还有许多掩盖在草丛或者藤蔓里面的荆棘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反正九歌平时不想离开山洞，小乌鸦又是在天上飞的，所以她在山洞附近布置的陷阱毫无规律，而且三五步一个，保证小狐狸们走了一段路之后绝对会打道回府！ 如此，她又安生了一段时间，白天冥想时偶尔还能听到小狐狸们的惨叫声，不过后来那些声音逐渐销声匿迹，想来应该是小狐狸们放弃了。 布置陷阱的时候，因为不想小狐狸们烦她，所以是怎么复杂怎么来，但她忘了就算平时她不出门，但和苍澜的七日之约她却不得不去，所以等到那一天，她也亲自尝试了一下自己踩中自己布下陷阱的感觉，好不心酸！ 当然，她牺牲自己试验出来的那条小道，当晚就被她放置了更多的陷阱。 她以为她这么做了，小狐狸们一定会知难而退，不来烦她，最好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更好了！ 但事实证明，她想的太天真了！ 当某一天她在冥想的时候被小乌鸦的叫声唤醒，看到站在洞口那只身形狼狈的小狐狸的时候，她很郁闷。 但等她看到小狐狸朝她扬起爪子，看到它爪子里紧紧抓着的一个个头不小的地瓜时，她更郁闷了！ 两相无言的凝视了好一会，小狐狸面带羞涩的放下爪子里的地瓜，然后一溜烟小跑了。 虽然九歌眼盲，虽然这些小狐狸除了个头有差异之外，在她眼中都是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对这只小狐狸有点印象，它是所有小狐狸里面欺负她欺负的最狠的几只之一。 从前那么欺负她，现在却又对她如此示好，要说小狐狸是因为之前九歌救了它而幡然悔悟，来向九歌赔礼道歉，九歌是不信的。 小狐狸一定是有所求，而九歌也能大致猜到它想求什么。 第二天，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只是这一次，小狐狸身上不狼狈了，它爪子里的地瓜也换成了不知名的果子。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九歌以为她只要采取不看、不理、不吃的三不政策，小狐狸一定会知难而退，不会再来的，却没想到小狐狸很有毅力，每天都会到她洞口报道一次，就算后来小乌鸦习惯了，不会再叫醒九歌，等她冥想完了，也能在洞口看到多出来的食物。 后来，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九歌在那些食物坏掉之前，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吃了。 但是有句古话说的好，叫做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在她动了小狐狸送来的食物的第二天，九歌在冥想醒来之后发现小狐狸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洞口静静看着她。 她和小狐狸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无奈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她直白的问。 “我想要像你一样变强！”小狐狸愣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 九歌就猜到会是这样，心里更加无奈了。她曾经答应过苍澜，绝对不会把苍澜教给她的这套修炼功法外传，所以她只能让小狐狸失望。 “吃了你的东西我会还给你，你不需要这些，我可以还你肉食，但是我没有办法让你变强。你与其来讨好我，还不如去问你的父母，问长老们。”九歌摇了摇头，说。 “我问过了，它们告诉我，想要变强，只能靠时间的积累，但是我知道你不一样，你一定有什么捷径！”小狐狸虽然面露失望之色，却仍然条理清晰的说。 “确实有捷径，但是我答应了别人，不能将那种方法外传！”九歌明确的说。 “人？”小狐狸疑惑的看着九歌。 九歌明白它的疑惑，大荒山里除了野兽、妖兽和妖族，哪里会有人？苍澜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位大人每次都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所以——”九歌解释道。 妖族结出妖丹以后才能化成人形，不过某些特殊部位还是保留了妖的形态，比如狐族，结丹之后还是狐狸耳朵和尾巴，虽然可以用幻化之术掩盖，但终究是假的，只有结出妖婴，才能真正化成人形。关于这一点，是苍澜告诉九歌的，不过九歌不知道眼前这只小狐狸会不会知道这些。 “原来如此！”小狐狸先是有些激动，之后脸上失望之色更甚，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九歌的山洞。 17.第17章 教小狐狸修行 见小狐狸这么快就放弃了，九歌先是有些诧异，后来又想到，化形是妖族的根本，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小狐狸的父母应该会告诉它，所以小狐狸应该是知道了教九歌修炼方法的最起码也是结丹期的强者，所以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小狐狸很聪明，而且有毅力，虽然它从前经常欺负九歌，但九歌却并不如何讨厌它，因为有这两点属性，或者再加上脸皮够厚，够识趣，它今后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不过答应了苍澜的事，她绝对不会食言，顶多在下次见到苍澜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一般的修炼功法，也算是补偿小狐狸最近替她找的这么多吃食。 后来，九歌问苍澜才知道，除了妖族七王庇护下的妖族懂得修炼之法以外，其它的妖族想要变强，只能靠时间的积累。像大荒山这样的边缘地带，自然没有妖族懂得修炼之法。 九歌和苍澜提起那只每天给她送吃食的小狐狸，苍澜听了一笑置之，临走前却又念了一段很简单的吸纳天地灵气的口诀。 九歌记下口诀，兴高采烈地回了山涧。 第二天，她正在冥想，没过多久，那只小狐狸就探头探脑的出现在洞口，虽然在小乌鸦警告的眼神下不敢进入山洞，但见九歌没有任何反应，它就站在洞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九歌。 这大概是九歌见过最明目张胆的偷师了，明明这样做毫无用处，小狐狸却不气馁，每天准时来九歌洞口报道。 它那样明晃晃的眼神，九歌只是在冥想，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对于它的执着，九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知道当不知道，就让它每天那么看着。 但是被那样热切的眼神注视着，总免不了对她的冥想有些影响，九歌对此也是很烦恼的。 而今天，她的烦恼终于要没有了。 九歌突然睁开眼睛，将正在认真看着她的小狐狸吓了一跳，它顿了一顿，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九歌出声叫住了它。 “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小狐狸停下脚步，转身，有些尴尬的对九歌说。 “你这样是学不到什么的。”九歌的话直指重心。 “我知道……”小狐狸的情绪瞬时就低落下来。 “那你为什么每天还要来这里？”九歌问。 “我——”它只是心怀侥幸而已，万一哪一天它能看懂九歌在做什么呢？亦或者万一哪天九歌被它的诚意与执着所打动……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变强？” 对于这个问题，小狐狸却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因为我想在即使面对强敌之时，也能够不退缩一步，守护在同伴面前，就像——就像你一样！”小狐狸说着两眼放光的看着九歌。 那样炙热的眼神，令九歌动容。她想要变强的理由却是比小狐狸要简单低俗的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没想到小狐狸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该说是赤狐族之幸吗？ 九歌至此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苍澜告诉她的修炼口诀教给小狐狸。 “我可以教你一段口诀，至于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自己了！” “真的吗？”小狐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九歌刚才说了什么，不敢置信的问。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修炼也是要看资质与悟性的，二者缺一不可。”九歌继续道。 但是小狐狸并没有被九歌的话打击到，“我相信我不会比任何狐狸差，就算我的资质和悟性真的不好，我也可以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弥补这些不足！”它很是自信的说。 它观察九歌的这些天，总是见到九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大半天，孩子都是好动的，所以它对九歌的这份定力是敬佩不已，它觉得既然九歌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它也一定可以做到！ 九歌心里暗赞，连勤能补拙的道理都懂，这只小狐狸思想成熟得一点都不像是幼崽。 “你进来吧，我教你修炼口诀！”九歌朝着洞口处的小狐狸扬爪，心里生出了几分期待，不知这只小狐狸最终能走多远？ 小狐狸兴奋的跑进洞里，在九歌身边站定，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为人为狐第一次当师父，在小狐狸的注视下，九歌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她掩饰性的轻咳一声，才开始念那段口诀。 口诀只有几句，很快就念完了，但是对于一个对修行没有半点了解的小狐狸来说，只有简单的修炼口诀显然是不够的，小狐狸听得云里雾里。 九歌没办法像苍澜那样强行灌入一道妖力进小狐狸体内，首先，她还不能让妖力离开自己的身体；其次，就算她把妖力引入小狐狸体内，她也无法控制小狐狸体内的妖力！ 她给小狐狸详细解说了一遍口诀的意思，对于口诀所涉及的经脉穴位，她都一一在小狐狸身上指出。 妖族的修炼一开始是开灵，开灵才能称之为妖，与野兽区分，这一点，小狐狸的灵智足够了。 其次，便是引气入体。九歌当初是在苍澜的帮助下直接略过了这一步，小狐狸却得自己来。 “你幻想着体内有一股气，然后将那股气按照口诀的要求在体内运转，天地灵气会因此被牵引进入你体内，等到你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并控制它时，这最艰难的一步便成功了。”九歌认真的说。关于引气入体，这还是她开始修炼之后苍澜告诉她的。 “这一步要求的是你身体的资质，你身体越是与大自然契合，感应天地灵气的速度便越快，相反，若是你始终无法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那就表示你永远都无法修炼。还有一种情况，你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却始终无法控制它，不能让它在你体内停留，那也意味着你与修行无缘。”九歌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也一一说明，可谓尽职尽责。 教会小狐狸如何按照口诀修炼之后，九歌又教小狐狸冥想，和当初苍澜教她时一样，让小狐狸自己体会大自然的声音，从而明白何为冥想。 等小狐狸对这些有了初步的了解，天已经快黑了。 18.第18章 山中无岁月 小狐狸喜滋滋的离去，九歌叹了口气，继续修炼。她有预感，过不了几天，她又要不安生了。 果然，三天不到，又有其它的小狐狸来找她了，自然也是为了修炼，她在洞外设置的陷阱形同虚设。 九歌不想理会它们，将它们都推给了那只小狐狸，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小狐狸的名字，它叫十五。 狐狸窝的小狐狸在成年之前没有自己正式的名字，只有昵称，这昵称自然是按照它们的大小来叫的。 十五在它们这一辈是第十五个出生的，所以叫十五。 这个昵称一直要用到它们成年，也就是它们十岁的时候，然后它的父母或者它自己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普通的狐狸一般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但这群赤狐都是结丹期老祖宗的后代，已经算是妖兽，寿命普遍高达百年，若是资质好的，还能活得更久！ 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这群赤狐生长周期比较缓慢，繁衍也比普通狐狸要难上许多，再加上夭折或者在大荒山中遇险的，数百年过去了，山涧里的狐狸也只有几百只而已。 九歌把一切都推给了十五，小狐狸们凡是敢继续纠缠的，都被她毫不留情的赶出山洞。 大狐狸们因老祖宗的命令不敢插手此事，九歌对于小狐狸们来说，已经足够强大，可以镇压它们的一切反抗，被揍了几次，其中也有九歌伺机报复下手不留情的原因，总之，小狐狸们不敢再来烦她了。 至于十五会不会把修炼功法传给小狐狸们，它能不能教会小狐狸修炼，这些就都不关她的事了！ 苍澜给她的这份修炼功法她虽然没试过，但是一看就知道比她修炼的功法差上许多，而且小狐狸们也比她起步晚，论精神力更比不上曾经做过十五年人类的她，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小狐狸们能赶上她，她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一下，她的山洞终于彻底恢复清净了，唯一的变化就是每天九歌冥想完了，离开山洞转悠，疏松胫骨的时候，都能在洞口看到一些吃食，从无间断。 对此，九歌是欣然接受，食物她是从来都不嫌多的，倒是小乌鸦很有些郁闷，本来九歌只吃它找来的东西，它很享受这种感觉，现在可好，它辛苦找来的果子九歌只会当零嘴吃了！ 不提小乌鸦日渐低压的气场，九歌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因为那套修炼功法，大家都在修炼，再没有小狐狸来找她的麻烦，就算偶尔碰到，大狐狸们也会给她一个勉强的笑脸，至于小狐狸们，却对她有了一个新的称呼，老大，是十五带头叫起来的。 九歌并不知道那套她看不上眼的修炼功法对赤狐一族来说有多珍贵，她没想过要赤狐族承她多大的情，只是需要一个庇护之所外加不被打搅罢了。 自从不需要再为食物费心之后，她几乎用上了一切能够修炼的时间来修炼，她想要早日变成人，走出大荒山，回到镜城。 就算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一只小狐狸的现实，但她的灵魂却始终都是镜城的九歌。 山中修炼无岁月，九歌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除了与苍澜的七日之约，时间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 九歌的刻苦修炼终于有了显著的成果，她觉得她的炼体和炼魂都已经小有所成，可以尝试着聚丹了。 只有聚丹成功，才能结丹，这是她修行之路上迈出的真正的第一步。 九歌的这具妖身有多珍贵，她自己并不知道，但是小乌鸦知道，苍澜也能猜到。 她修炼的进度也一直被小乌鸦和苍澜关注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某一日，并非与苍澜的七日之约，但九歌从冥想中醒过来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小乌鸦。 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小乌鸦偶尔会离开一段时间，多半都是去为她找食物，这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她很快又沉浸在修炼之中。 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小乌鸦回来没有，却仍然没有看到小乌鸦的身影。 第三天也是如此…… 小乌鸦一连失踪了三天，这是从未有过的，她不知道小乌鸦去了哪里，有些担心它的安危，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它，只能被动的在山洞里等它回来。 在等待小乌鸦的时间里，她不免想到了与它相识以来它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乌鸦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很重要了。 她变成小狐狸的这些年里，除了和苍澜每七天见一次，就只有小乌鸦每日陪伴她，这样朝夕相处的陪伴，也唯有从前的九天能及得上。 好像从一开始，小乌鸦就对她很好，为了她与恶狼周旋，为她在大荒山里四处搜寻野果，明明是应该自由飞翔在天空的鸟儿，却每天陪她待在山洞里，在她冥想修炼的时候守护她！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竟然已经将小乌鸦对她的好当作是理所当然，从未想过，小乌鸦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而她似乎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小乌鸦的动机，从一开始就打从心底接受了它，如此的自然，却又如此的不合情理，似乎她们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就在她难得的没有修炼，而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扑腾翅膀的声音，是小乌鸦回来了吗？ 她连忙跑到洞口，明亮的月光之下，小乌鸦的身影从月中掠过，竟给九歌几分诗情画意的错觉。 小乌鸦在半空中见到九歌，连忙落到她身边，九歌一眼就注意到它的羽毛凌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小乌鸦竟然受伤了？ 九歌心里一紧，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痛恨她为什么没有苍澜那样能与万物交流的能力？！ “呀——”小乌鸦冲着九歌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九歌终究放心不下，一爪子把小乌鸦按到地上，另一只爪子在它身上检查它是否受伤。 小乌鸦看着九歌焦急的样子，很想告诉她，它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腥味也不是它的，可惜就算它开口解释，九歌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它乖顺的被九歌按在地上，配合着九歌的检查，心里既甜蜜又无奈。 “这是什么？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受伤的？”九歌突然发现小乌鸦爪子里竟然一直都紧紧抓着一颗鹅卵石大小的青色果子，果子灵气四溢，表面上还时不时闪烁着银光，那银光看得九歌想要炸毛，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19.第19章 被烧熟的小狐狸 小乌鸦这才想起它这三天离开九歌的原因，连忙把爪子里的果子递到九歌面前。 “给我吃的？”九歌一边继续检查小乌鸦的身体一边问它。 小乌鸦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九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就接过果子，而是戒备的看着果子，眼神游移不定。 她可不可以不吃？这颗果子看起来好危险，直接告诉她，若是吃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乌鸦看出她的犹豫，却仍然固执的把果子往她嘴边递。 “呀——呀！”快吃吧，快吃吧，九歌仿佛听到小乌鸦这么对她说。 这颗果子究竟是什么？小乌鸦会害她吗？ 九歌没想到她刚意识到小乌鸦对她的好，就到了考验她对小乌鸦信任的时候了！ 果子已经送到了嘴边，只需要她张嘴。 九歌又纠结了一会，见小乌鸦只是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她的心不由得有些软，闭上眼睛，张嘴含住那颗果子。 既然已经含到嘴里，再多想也无异，九歌三两口把果子吃完。 果子没有果核，除了浓郁的草木之气，没有别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但胜在灵气充足。九歌吃完之后，并没有什么不良反映。 难道那种危险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果然，她之前的想法多虑了，小乌鸦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小乌鸦用了三天时间才替她找来这颗灵果，还受伤了虽然她并没有在小乌鸦身上找到伤口，但小乌鸦狼狈的样子和它身上的血腥味让九歌觉得它一定是受伤了，说不定还是很严重的内伤！，她却怀疑小乌鸦，实在是不应该！ 九歌用充满愧疚的眼神看向小乌鸦，却正和小乌鸦的眼神对上，那眼中满满都是担忧。 九歌愣了一下，小乌鸦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正疑惑着，体内原本乖顺的天地灵气却突然起了变化，不但变得狂躁，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不说，而且，它们竟然像是挟带着雷电之力！ 肉体凡胎又如何经受的起雷电的侵袭，只是一个瞬间，轰的一声，九歌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雷电贯穿，身体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似乎还闻到了肉香味和皮毛烧焦的味道，然后就看到她原本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皮毛变成了焦黑色。 九歌颤抖着伸出前爪碰了一下另一只爪子上的皮毛，这个动作耗费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钻心的疼痛且不说，在爪子碰触到皮毛的刹那，焦黑的皮毛直接化为灰飞，九歌惊惧之下，再加上身体的痛楚，直接晕死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终于知道那颗果子表面闪烁着的让她觉得很危险的银光是什么了，那是雷电的力量！ 真是坑狐狸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歌悠悠醒转。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身上的皮毛是否完好，但在看了一眼之后，她恨不得又晕死过去。 居然是真的，不是噩梦，可是现实比噩梦更可怕！ 因为她看到，她肉溜溜的脚掌包括她的小腿、她的尾巴，所有她能看到的部位，都被一种绿色的植物包裹着，看不到有一根毛。 若她还是人，就算看到自己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躺在床上，她也不会如此震惊。 她是狐狸，还是那么漂亮的白狐，没有毛了简直比被人脱、光了更难堪好么？！ 而且，衣服被脱了还能马上就穿上，她的皮毛却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长成从前的样子！ 她变成了一只秃毛狐狸了，不，这比凸毛更严重，这个样子，叫她如何见人、见狐狸？！ 而这些，都是小乌鸦，都是它硬要她吃那颗危险的果子害的！ 身体还是酥麻的，软弱无力，这些都是被雷击的后遗症，九歌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一丝力气都没有，反倒是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无法言喻的痛楚，她尝试了一下就果断放弃了，只是拿一双狭长的眼睛愤怒的看着罪魁祸首。 小乌鸦守在九歌身边，不错眼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的意味。 九歌现在是不能动，若是可以动的话，她一定要扑过去拔光小乌鸦身上的鸟毛，让它也变成一只秃鸟！ 她再也不要被小乌鸦的表象所骗了，此仇不共戴天！！！ 看到九歌的双眼似乎在冒火，小乌鸦也有些顶不住压力，稍稍后退了一些，眼神游移着不敢看她，总算有那么点心虚的意味。 不过它这样做也是为了九歌好，就算倒带重来，它也还是会去寻雷灵果，然后让九歌吃下！ 九歌不能动，小乌鸦用树叶盛着水，递到九歌嘴边喂她喝，勤奋的在山洞与小溪间来回奔走。 野果子也是事先啄碎了，然后一点点喂给她，顶着九歌愤怒的双眼，十分殷勤的服侍着。 九歌虽然很嫌弃沾满小乌鸦口水的食物，却也不想饿肚子，吃的不情不愿。 身上包着的那层绿色植物时不时散发出凉意，应该是小乌鸦找来替她治疗身上的烧伤的。至于她现在已经成了什么鬼样子，原谅她，她实在没勇气看。那层绿色植物也算是暂时充当了她的遮羞布，不然就算她的神经承受的住，她也要把自己弄晕。 九歌修炼的更认真了，因为唯有修炼，才能让她身上的烧伤快点好，早些长出新的皮毛。 很快，又到了与苍澜的七日之约。 九歌从来没有哪一次如这次般不想见苍澜，她实在没有勇气以她的新形象在苍澜面前出现，干脆自暴自弃的趴在窝里，还掩耳盗铃的把做窝用的干草扒了一半铺在她身上。 于是，没有在老地方见到九歌，不放心找到山洞的苍澜，刚进山洞，一眼就注意到把自己藏在干草里的九歌。 “呃……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皮毛怎么没有了，被火烧了？”苍澜看清九歌的样子之后，摸了摸鼻子，有些诧异的问，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似乎忍得很辛苦。 20.第20章 雷灵果 小乌鸦此时已经不在山洞里，子时还没到它就飞走了，九歌对于罪魁祸首原本恨的牙咬咬，但这几天在小乌鸦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她的心却开始软化，在心里为小乌鸦这一恶劣行为找了诸多借口。 当然，这些借口都是在她努力忽略自己凄惨模样的前提下。 如今，苍澜问起，九歌想了一下，若是照实说，必然会牵扯到小乌鸦，但它显然不想苍澜知道它的存在。 “我不小心误食了一颗青色的果子，就变成这样了！”九歌边说边可怜兮兮的看着苍澜。 以苍澜的修为，应该可以让她恢复如初吧？ 苍澜接收到她眼中乞求的信息，摇头失笑，上前拂开她身上的干草，将手放在她脑袋上，一股热流从他手心溢出，进入九歌的身体，快速的修复着九歌被雷电击伤的身体。 得了苍澜灵力滋润，九歌被电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让她有一种自己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 “那颗青色果子和一般的果子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吗？”苍澜状似不经意的问。 不同之处？ “它没有果核，除了青气，没有别的味道，果肉蕴含的灵气不错，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果子表皮时不时会闪现银色光芒。”九歌也想知道害她如此凄惨的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说的很详细。 苍澜沉吟了一下，已经知道九歌误食的是什么。 “那是雷灵果。千年古木受雷劫不死结出的果子，蕴含雷电之力，只有身具雷电之力的生灵才可食用，不然——就会像你这样，运气好的只是重伤，运气不好的，直接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九歌额头青筋直跳，在心里给小乌鸦狠狠记上了一笔，居然让她吃这么危险的东西！ “但是——”见九歌面色狰狞，苍澜又接着说了，故意拖长调子钓九歌胃口。 “但是什么？”九歌哼唧了一声，斜视着苍澜懒懒问，这种沐浴在灵气海洋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古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服食雷灵果不死者，不惧普通雷劫。修行者最为惧怕的，莫过于雷劫，所以雷灵果虽然很危险，却仍然是修者趋之若鹜的好宝贝，尤其对身具雷电之力的生灵来说最为珍贵。大凡天地灵物，出世之时必有同属性的妖兽守护，有雷灵果在的地方，必有雷鹰，你能随便误食雷灵果，可见福泽深厚！”苍澜意有所指的说。 在他看来，雷灵果一定是九歌背后的那位大人送来的，是为了接下来九歌结丹时特殊的雷劫做准备。 他本来不是很确定九歌这具躯体是否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之体，不过九歌在这时候服食雷灵果，无疑验证了他的猜测。 若九歌只是普通的妖狐，以它的资质，结丹轻而易举，完全不必吃什么雷灵果。 九歌不知道苍澜心里在想什么，她听出了苍澜话里有话，以为苍澜在怀疑她的说辞，不免有些紧张。 雷灵果当然不可能是误食的，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苍澜会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不过，苍澜的话也让她明白了小乌鸦为什么要替她找雷灵果。 但凡修者，无论人修、妖修、魔修，走的都是一条逆天而行的路，被天道所不容，所以每进一步，上天都会有天劫降下，撑过去了就修为大涨，寿命延长，撑不过去则魂飞魄散，雷灵果虽然同样很危险，但比之天劫的威力却要温和不少，小乌鸦执意让她吃下雷灵果，只是想让她提前适应雷劫之力。如今，她平安撑过来了，自然就不惧结丹之时的天劫，结丹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上许多。 明白了小乌鸦良苦用心的九歌顿时觉得羞愧不已，小乌鸦辛辛苦苦给她找来雷灵果，为此还受了很重的内伤完全只是某只不知自家小乌鸦实力的小狐狸的臆想！，她非但不知感激，还恨了它那么久，在小乌鸦悉心照顾她时，她却对它态度那么恶劣，实在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等小乌鸦回来了，她一定要跟它道歉认错，不过当务之急，却是不能让苍澜怀疑到小乌鸦身上。 “我最幸运的，便是遇到苍澜哥哥，不然哪里会有现在的我！”九歌甚是乖巧的说，还顺便拍了苍澜一记马尸比。 九歌言语中的谄媚讨好之意苍澜又岂会听不出来，他有些好笑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九歌的头，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你应该可以尝试聚丹了吧？” 九歌点头，“可以了，不过聚丹至关重要，所以心里总有些没底。” 聚气成丹，是为结丹。聚丹需要足够强悍的身体以及强大的精神力为支撑，九歌努力修炼数十年，总算到了这至关重要的阶段。 只有结丹，才能化形，九歌做狐狸地时间虽然已经比当初做人的时间还要长很多，但在她内心最深处，她始终把自己当人看，所以迫切的想要重新变成人！ 但也正是因为将结丹化形看得太重，她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不必担心，你的基础很牢靠，精神力也不弱，又有雷灵果相助，放心去尝试，不会有问题的。”苍澜安慰道。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九歌的成就绝不可能仅仅止于此，也不可能被局限在大荒山，她的未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苍澜的安慰让九歌彷徨不安的情绪好了那么一点，但要想真正放下心来，恐怕要等她顺利结丹之后。 关于结丹的方法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苍澜早就告诉九歌了，所以这次只是略作安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越说九歌只会越紧张，心态什么的，还是要九歌自己调整。 接下来，苍澜便专心致志给九歌治疗烧伤，让她被烧坏的皮、肉新生。 肌肤新生之时，不痛，却会很痒，就像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一样。九歌的身体一颤一颤的，下意识的就想躲开头顶的大手。 “别乱动，不然新生的皮皱了可别怪我！”苍澜说着放出些许威压，他的一点威压对九歌来说却好似天都要压下来一样，九歌立时就老实了，吓得一动不敢动。 21.第21章 秃毛小狐狸 等到脑袋上那只作怪的手终于收回去，威压也没有了，九歌‘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离苍澜远远的！ 方才那种感觉实在是刻骨铭心，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尝试第二次了！ 所以说，有时候痒比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这么有活力，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全好了！”苍澜饶有兴趣的看着九歌打趣道。 咦？九歌一想也是，刚才动作力度那么大，身上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她把爪子伸到眼前，想看看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一看，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虽然她的皮肤已经恢复成原本白嫩光洁的样子了，但是她的毛呢？没有毛的狐狸还能叫做狐狸吗？！ 果然，人总是要有比较才知道满足！从前她很不喜欢自己小狐狸的样子，觉得是个累赘，做什么都不方便，但是现在她却无比怀念那时候的她，虽然很笨拙，虽然很弱，虽然白色的皮毛很容易弄脏，但至少有一点，它不伤眼！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九歌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苍澜，悲愤的问。 “你当我是变戏法的么？”苍澜忍俊不禁。 “术法不是比戏法更厉害？”九歌不服气，她觉得以苍澜的本事，是可以让她恢复如初的！ “对啊，因为术法是真实的，戏法是骗人的，我把你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继续的话对你没好处！” “那请您再给我施一个骗人的戏法吧，比如障眼法什么的！”九歌现在无比庆幸术法之中还有障眼法那般华丽又实用的术法。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好的，可以激励你早日结丹。”苍澜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可是这个样子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九歌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说。 她在考虑若是苍澜还是不肯的话，她要不要扯着苍澜的衣服下摆嚎啕大哭？ 气节什么的，都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但是障眼法对被施术者本人无用。”苍澜一语道破残酷的现实。 九歌被噎了一下，旁人的眼光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她完全可以躲起来不被任何狐狸看到，至于小乌鸦，连她最狼狈的样子都见过了，没道理会嘲笑她现在的样子，她过不去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心里那一关。 那颗爱美之心自从她被雷劈了以来，已经作祟很久了！ 之前身上有伤，没时间自怨自哀，现在伤好了，白斩鸡一样的身体对她眼睛的刺激反而更大。 “那这世上有没有什么障眼法对被施术者本人都有效的？”九歌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有！”苍澜回答的很干脆。 “是什么？”九歌的心下意识的提到嗓子眼上。 “易容术。” “……你走，我暂时不想看到你！”九歌默默扭头，把尸比月殳对着苍澜，心里内流满面。 她以前都错了，苍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哼，别以为她个子小，就看不到他在笑！ “你现在的样子，在那些野兽看来，会很有食谷欠。”苍澜怀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阴暗心思，又在九歌伤口上撒了把盐。 九歌的身体不住颤抖，是被苍澜气的，若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她一定要跳到苍澜脸上，抓花他那张看起来温文尔雅老好人的脸！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以你现在的体质，等我们下次见面时，你的毛就能长得和从前一样了。”逗弄够了，苍澜见好就收，忍着笑说，但声音里仍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哼！”九歌重重冷哼一声，仍旧拿尸比月殳对着苍澜，不过心情已经由阴转晴。 “哈哈哈哈！”苍澜走了，带着不大符合他一贯塑造的温雅形象的大笑。九歌本能的觉得他今天晚上有点不正常，情绪波动太明显，但她不知道苍澜是本来就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她？ 苍澜走后没多久，小乌鸦就掐着点回来了，见到九歌的新形象也张嘴结舌愣了半晌，于是九歌的心情又陷入低迷了。 她对着小乌鸦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趴回窝里，把自己掩藏在干草之下，开始修炼。 至于本来已经打好草稿，想要对小乌鸦说的道歉和道谢的话，也被她咽了回去。 之后的几天，果然如苍澜所说，九歌身上的毛长得很快，但整个过程她都把自己藏在干草堆里，就算是小乌鸦喂食，她也是用爪子把食物拖进干草堆里吃，不让小乌鸦看到她的样子。 连小乌鸦都不能见她，当初的小狐狸十五，现在的赤焰自然更是见不到，屡屡吃闭门羹。 说起赤焰这个名字，当初小狐狸十五成年之时，没有让它的父母给它取名字，它也没有自己起，反而找九歌让九歌给它取名。 九歌想了半天，觉得它一身皮毛鲜艳似火，奔跑之时就像一簇火焰，所以给它取名赤焰。 赤焰是第一个从九歌这里得到修炼功法的小狐狸，也是经由它之手将修炼功法传至整个山涧，所以它年纪虽小，如今在赤狐一族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老祖宗更是破例让它去跟前服侍。 明着说是服侍，实际上却是由老祖宗亲自指点它修行，且将它当作赤狐一族下一任族长培养，这在大狐狸之间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 但赤焰不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狐狸，虽然它现在在赤狐一族举足轻重，跑九歌的山洞却仍然跑得十分勤劳。除了每日吃食不断之外，隔三差五的，九歌冥想完了都能看到它等在洞口，大多数时候都是请教她一些修行上的疑惑，偶尔也会说说老祖宗、赤狐一族或者赤狐族的老龄居狼族。 九歌当然知道赤焰来找她了，但她不觉得赤焰找它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一直避而不见。 几天之后，九歌的毛终于长起来了，雪白蓬松，就像一个雪团子，九歌对此非常满意，她总算可以见人了！ 几天没离开山洞，九歌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只是她才走出山洞，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赤焰。 22.第22章 狼王结丹 “老大你终于肯见我了！”赤焰几乎是热泪盈眶的跑到九歌面前。 “你找我有什么事？”九歌语气不善的问。赤焰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不然就凭它这些天烦她的次数，她绝对要它好看！ 别看她现在与赤焰体型悬殊，它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更大，她一爪子挥出去，绝对可以让眼前这只比她大了数倍的狐狸从她眼前消失！ 赤焰的身体瑟缩了下，它见到九歌太高兴了，以至于忘了它找九歌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赤焰偷偷看了九歌一眼，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话快说，有尸比快放！”九歌没好气的说，威胁性的扬了扬爪子。 九歌虽然对赤焰颇为欣赏，也很乐意指点它，但她终究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一直记着赤焰当初是如何欺负她的，所以这些年里借着指点赤焰，不知道蹂躏了它多少次，也亏得赤焰是个能忍的，若是换作别的冲动的家伙，现在一定已经和九歌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了！ 于是，忍着忍着，赤焰心里对九歌的畏惧之心也蹭蹭蹭上升。当然，有畏，自然也就有敬，老大这个称号就是赤焰第一个叫出来的，然后其它小狐狸们纷纷效仿。 “狼族也知道那套修炼口诀了！”赤焰眼一闭，飞快的说，说完过了好一会才敢睁开眼睛看九歌的表情。 出乎它意料的是，九歌的表情竟然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老大？” “狼族知道了就知道呗，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早晚而已。”九歌无所谓的说。 赤焰不由得松了口气，“我就说老大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嘛，是老祖宗多心了！” “老祖宗？老祖宗说什么了？”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无非就是修炼功法太过珍贵，怕老大和那位大人会生气。”那位大人，自然指的是九歌背后的人。 九歌一直觉得，老祖宗会护着她，多半是察觉到她背后有人，不敢得罪，所以才在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没有赶她离开，并且不许大狐狸们找她麻烦，甚至赤焰这些年与她的来往也是他默许的。 “你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狼族么？”九歌嘲讽道。 狼族与赤狐一族相比本来就有先天优势，如今又得到了修炼功法，只怕再难容下赤狐族。 听九歌这么说，赤焰无奈苦笑，“狼族狼子野心，老祖宗自然很担心，不过妖修结丹与没结丹天差地别，只要狼王一日不结丹，就不算真正的威胁！” “那你们就祈祷狼王永远都不要结丹成功吧！”九歌不咸不淡的说。赤狐族的做法太被动了，不过这是它们事，她才懒得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赤狐族有难了，老大一定不会袖手旁边吧？”赤焰摇头摆尾的讨好着九歌。 几十年过去了，它早就长成了身强体壮的大狐狸，对着九歌时，它却会时常忽略这一点，于是，画面变得很滑稽。 “我又没结丹，就算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吧！”九歌不为所动，淡定的绕过赤焰，迈着小碎步好不悠闲。 “老大这么厉害，结丹一定没问题的，我可是还等着老大在大荒山称王称霸的那一天呢！”赤焰亦步亦趋的跟在九歌后面，表情言语皆是谄媚至极，却又带着几分与荣有焉的骄傲。 九歌心想，又抽风了，她自己对自己都没这自信，又是谁给了它这样的认知？！ 这件事很快就被九歌抛之脑后，毕竟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有结丹期的老祖宗在，又有什么是需要她来操心的？ 对九歌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修炼。 聚丹是一个费心费力又费神的漫长过程，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惧雷劫这一点算是给了九歌一颗强力定心丸，让她少了许多惶恐，因此进展还算顺利。 九歌一心都放在修炼上，她的山洞又远离赤狐族群居之地，平日里除了赤焰，没有其它的狐狸会来，所以九歌不知道，在她朝着结丹努力的这些时日里，赤狐族与狼族的矛盾越演越烈。 两族毗邻而居，又都是一条食物链上的食肉动物，自然一开始就摩擦不断，只不过赤狐一族有结丹期的老祖坐镇，狼族并不敢真正招惹，矛盾一直都被控制在一个双方都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几十年前发生的那一件事，自然让双方仇恨加重，矛盾加剧，但真正打破平衡的，却是赤狐一族的实力突然突飞猛进。 这自然让狼族感受到了威胁，于是它们想方设法抓了活的赤狐逼问，才知道赤狐族竟然得到了修炼功法。 这个消息在狼族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后，狼族冒着触怒结丹期妖修的危险，偷偷狩猎赤狐，严刑逼供，想要得到修炼功法。 虽然明知功法被狼族知道会让赤狐族陷入怎样的危险境地，却仍然有贪生怕死的赤狐，最终，修炼功法还是被泄露出去了。 得到功法的狼族安份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赤狐族知情者心怀侥幸之时，让它们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狼王结丹了，动静之大，整个大荒山都知道了，更何况毗邻的赤狐族！ 原本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却突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天道降下天劫，预示着从此以后天道之下又多了一个逆天而行的生灵。 大荒山中，许许多多的生灵都屏息以待，等待着天劫的降临。 天劫只有一道，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狼族领地最高的那座山峰劈成了两半。雷劫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没过多久，一阵无比嚣张肆意的粗旷笑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令天地都震荡不已。 “赤狐族有难了！”九歌自然也是观看天劫的生灵之一，她感受了一下天道降下的雷劫，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在她听到狼王张狂的笑声之后，她又忍不住忧心。 如今的她，也属于赤狐一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赤狐一族若是完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23.第23章 狼王 自从狼王结丹之后，山涧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不但入口处的守卫由暗转明，山涧里面也安排了巡逻队，似乎一夕之间，赤狐一族就将自己完全武装了起来。 九歌依然很少离开山洞，更鲜少见到除了赤焰以外的赤狐，因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她的修炼比之前更加努力。 因着山涧戒严，她连苍澜的七日之约都没有去，入口处的守卫虽然修为差她甚远，但她现在还不会任何术法，没办法在它们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遛出山涧！ 其结果，自然是等不到人的苍澜屈尊降贵来找她。 “谁叫你不教我术法的，那些守卫又不是瞎子，我不可能从它们眼皮底下经过还指望它们看不到我吧？”九歌对于她的失约很是理直气壮。 “不教你术法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分心，等你结丹了，自然可以学会很多术法。”苍澜好脾气的解释。 对此，九歌只是回以一声冷哼。她已经见识过了苍澜的真面目，就算苍澜装的再良善，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看了那只小狼渡劫的过程，不知你有何感想？”苍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换了一个话题。 “自然是信心大增，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九歌仰头骄傲的说。 “如此甚好！看赤狐族如此戒备，莫非和狼族战事将起？” “是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只要不对上狼王，你自保应该没问题。赤狐族有自己的命数，你量力而为，莫要强求。” “苍澜哥哥你想多了，我才没有那么崇高！”九歌撇嘴。 赤狐族对她虽然有收留之恩，她却也回报给了它们修炼功法，算是两清。 九歌是这样想的，若赤狐族真的有难，她不会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却也不会不自量力把自己都搭进去。 只是，她想法虽好，随后发生的事，却让她无从选择，只能被动的置身于漩涡之中。 “赤狐一族唯一的白狐，小家伙，我终于抓到你了！”突然冲进她山洞的黑狼，身形有一头成年黄牛那么大，最令九歌忌惮的，是它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威压。 黑狼口吐人言，脸上带着张狂与势在必得的嗜血笑容。 虽然黑狼还没有自报家门，但能独身闯入这里，还拥有如此气势的，九歌不做他想。 “狼王？”她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平静的问。 原本和她依偎在一起的小乌鸦在狼王出现的那一刻就飞了起来，盘旋在九歌头顶，戒备的看着黑狼，身上毛发皆立。 “正是本王！见到本王还能如今镇定，小家伙勇气可嘉！”明明是在说着称赞的话，黑狼的表情却是阴冷又残酷。 “过奖了！”九歌波澜不惊的回了它三个字。狼王的威压虽然迫人，但和苍澜偶尔给她的感觉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见到本王一点都不惊讶，莫非你知道此次本王找你是为了什么？”黑狼眯着眼睛问，身上的威压更重。 “修炼功法！”除此之外，九歌想不到它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狼王看重亲自上门的！ 狼族虽然也从捕捉的赤狐那里知道了修炼功法，但那只赤狐所知道的功法至少也是赤焰教给它的，虽然口诀只有那么几句，功法的运行路线似乎也很简单，但九歌却可以肯定，那只赤狐学会的修炼功法必定是不完整的！ 这种不完整并非功法口诀的缺失，而是因为修为与眼界限制造成的各自对功法领悟的不同，狼族通过逼供得到的功法，自然是源自那只赤狐自己的领悟。 一般的狼族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差异，已经成功结丹，功力与智慧还有领悟力都不可同日而语的黑狼却很容易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想必这也是它孤身进入山涧来找九歌的用意。 “不愧是狐族，果然很聪明！可惜，你们虽然有一颗聪明的脑子，却先天力量不足！”黑狼嘲讽道，语气中透露着微妙的不爽与嫉妒！ 九歌没搭理它，眼皮都没动一下。 黑狼有些恼怒九歌对它的无视，不过并没有发作出来。 “既然你这么聪明，有些话就不需要本王多说了，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本王去狼族，你的生活依旧和现在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二是被本王杀死，然后本王把你吃了。虽然你身上没有几两肉，但你的血肉对本王来说是大补，本王不会嫌弃的！”黑狼居高临下的看着九歌，眼神极具压迫性。 “可是我在这里住着感觉还不错，暂时不想挪窝！”九歌继续用平静的口吻说，丝毫没有对黑狼的惧怕，好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而不是她拒绝了黑狼抛过来的橄榄枝，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啧啧，真是可惜，本王才夸你聪明，现在就变得如此不明智了！”黑狼用惋惜的语气说，身上的杀气却是毫不掩饰，锁定了九歌。 它本来以为，杀念一出，九歌必定会抵挡不住，屈服在它的杀意之下，却没想到九歌只是身体颤抖了一下，仍然稳稳站在那里。 “难怪敢这么狂妄，原来实力不差，可惜，在本王面前，结丹以下都不过是蝼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乖乖很本王走还是进本王的肚子，小东西你可要想清楚了！”伴随着黑狼狠厉言语的，是它不断提升的威压与杀意。 九歌总算切身体会了一次结丹期修者的威压，也明白了黑狼为何如此张狂，原来这中间真的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她只坚持了一会会，就被压趴下，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更别提说运转妖力。但她却不想向黑狼屈服，仍旧靠意志强撑着。 半空中，小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一声声充满焦虑的嘶哑叫声。 “呀——呀——呀！！！”小乌鸦的声音和鬼哭狼嚎有得一拼。 听到它的叫声，不止九歌觉得脑门子疼，黑狼也有一种心浮气躁的感觉。 “吵死了！”它仰头朝着小乌鸦的方向低吼了一声，妖力通过它的声音扩散出去，如利剑一般，直身寸向小乌鸦！ 24.第24章 媚姬 “小心！”看到这一幕，九歌觉得心都揪起来了，也不管小乌鸦听不听得懂她的话，顶着黑狼的威压大叫了一声。 小乌鸦却更担心九歌，它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九歌身上移开。如果可以的话，它真的很想挡在九歌面前。 可惜，它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九歌身边陪伴她已经是违背了他和那个人的约定，不能再做更多了！ 游刃有余的躲过那一道气劲，让狼王的攻击落空，它口中叫声不停。 那只老狐狸怎么还不来呢？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腿脚也不利索了？！ 九歌见小狐狸没有受伤，只觉侥幸，并没有多想，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不住的以眼神示意小乌鸦先离开。 “呀呀——”小乌鸦却像没看到似的，叫得更大声。 黑狼发现它小看那只烦人的乌鸦了，竟然能躲开它的全力一击而不伤分毫，是飞禽一族的身形原本就比兽类要灵活，还是它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白狐才是它此行的目标。 它强忍着心里那种莫名烦躁的感觉，一步步朝着不能动弹的九歌逼近。 说是给了九歌选择，可它亲自前来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杀死九歌，它想要活的，因为活着的九歌才对它有价值。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不会真的对九歌下杀手。 “小孤月，你现在好歹也是结丹期的高手，怎么反倒做起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就在黑狼逼近九歌时，洞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声音里满是戏虐的意味。 怎么说话呢这是？谁是鸡谁是狗？！ 身上的威压轻了许多，九歌愤愤看向洞口，然而等她看清洞口站着的人的样子之后，眼冒红心，恨不得飞扑过去！ 好一个妩媚妖娆的美人，肤如凝脂肌如白雪，眉间眼稍，一颦一笑，万种风情！ 而且，让九歌想尖叫的是，美人的耳朵竟然是尖尖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而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美人的耳朵和尾巴都是红色的，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带抹胸的红色衣裙，广袖长摆，越发衬的她明艳动人，魅惑天成！ 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九歌却有些接受不能。坑狐狸啊！不是说是老祖宗吗？这个美女姐姐哪里老了？哪里老了？！ 赤狐一族的老祖宗媚姬，九歌一直以为她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形象，这样才能符合九歌对‘老祖宗’三个字的理解，可惜她忘记了这是在一个妖怪遍地走的不合常理的世界。 如果早知道所谓的老祖宗是这样一个大美女的话，她一定不会对她敬而远之，早就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了！ 狼王孤月不觉得它能在媚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小狐狸，媚姬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结丹时间已久，它并没有把握能胜过她，所以才会孤身偷偷潜入。 只要它先抓到小狐狸，就算媚姬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吧？ 孤月本来是打算用威压让小狐狸屈服，兵不血刃抓住它，但媚姬来得太快，打乱了它的计划，它只有改变策略了。 “小狐狸，媚姬养着你，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孤月不理会媚姬的嘲讽，桀桀笑着扑向九歌。 山洞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孤月庞大的身形就几乎占了五分之一的面积，它这一扑，九歌避无可避。 事实上，它也没打算避，反正现在老祖宗来了，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狼王抓走。 媚姬确实没让孤月有机会碰到九歌，她的身形比孤月要灵活的多，后发先至，挡在了孤月面前，抬手抵住了孤月的前掌。 孤月瞳孔一缩，媚姬的速度之快出乎它的意料，几次过招之后，它就意识到以它现在的形态与媚姬在这狭小的山洞里交手对它很不利。 它果断也幻化出了人形，和媚姬一样，它的耳朵和尾巴也依然保留着。 一个九尺大汉，头顶竟然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垂着一根大尾巴，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也是孤月明明已经可以化形却依旧保持原形的原因，它痛恨它现在这副形象！ “噗哧，小孤月，你这副形象真可爱！”媚姬凭借着速度的优势，边说着，竟然在孤月身后闪现，扯了一下它的尾巴。 “媚姬，你找死！！！” 都说老虎的尸比月殳摸不得，狼王的尾巴那也绝对是扯不得的，这一扯，孤月直接进入狂暴状态，速度飙升了几乎一倍，属于结丹期妖修的威压也跟不要钱似的放出来，无差别攻击。 九歌在孤月化作人形的时候就想先撤了，但被孤月的形象窘了一下，反应慢了一步，然后就遭殃了。 之前，她承受的威压最多不过五成，但现在却绝对是十成十，九歌犹如被泰山压顶，胸口闷痛不已，然后喉咙一痒，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就在她心里暗暗叫苦时，身体突然一松，仿佛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没有了。 “出去！”媚姬的声音随即在她脑海中响起。 此时，孤月处于盛怒之中，眼睛里只看得到媚姬，反而忽略了九歌，九歌连忙三两步窜出山洞，小乌鸦也紧随着她飞了出来。 一离开山洞，孤月的威压就消失了，九歌重重松了口气。但她还来不及庆幸，只听得一阵轰隆声响，那个狭小的山洞，她可怜的栖身之所，塌了。 九歌在心里哀叹，她的山洞塌了，她以后要去哪里住？ 很快，媚姬和孤月皆是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中冲出来，相视一眼，没有再继续打下去。 它们实力相当，这样打没意义，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孤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狐狸，知道自己今天大概要空手而归了，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媚姬，就算你现在披着这幅光鲜亮丽的皮囊，也改变不了你一把年纪的事实，我甚至能闻到你身上腐朽的味道，你不好好待在你的狐狸窝里等死，却来管本王的闲事，是嫌命太长了吗？！”孤月恼怒媚姬刚才对它的调戏，想要从言语上扳回一局，他知道媚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年纪，所以故意拿这个说事。 25.第25章 花痴小狐狸 “那个孩子叫得如此揪心，我又怎么能视若无睹？”媚姬却并不动怒，只是笑看了一眼飞在半空中的小乌鸦，接着又看向九歌，眼中波光流转，“更何况，小家伙是我的族人，你想要带走它，难道不应该问问我的意愿吗？” 小乌鸦的叫声原来是在向老祖宗求救吗？难怪它现在不叫了。 九歌神色复杂的看着小乌鸦，她又被它救了一次，小乌鸦对她的好，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回报！ “哈哈哈……”孤月突然大笑，似乎媚姬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你们赤狐一族与白狐族不是早就已经决裂，并且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我竟不知，你们何时重修旧好了，居然还会帮它们带孩子？这只小狐狸该不会是你们偷偷从白狐族掳来的吧？”孤月不怀好意的说。 它相信这些言语就算暂时无法起到什么作用，应该也能在小狐狸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而它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是这样吗？九歌疑惑的看向媚姬。 “小家伙是六长老外出时遇到，见它可怜，才带回来的。它虽然是白狐，却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也算是我们的族人！”媚姬面不改色的解释。 “白狐一族的聚居地远在千里之遥的王城，不知道你们的长老是在哪里捡到小狐狸的呢？王城吗？”孤月嘲讽道，根本不相信媚姬的话。 修炼功法就算在王城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所以他笃定小狐狸在白狐一族一定地位不低，以妖族对幼崽的看重，怎么可能会让它流落在外？ “我赤狐族才不屑于做这样的事，不是只有王城才有白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废心机了，这样浅显的挑拨就想离间小丫头，你当它和你们狼族一样头脑简单么？！”媚姬突然沉下脸，冷笑着说。 孤月这么说分明是看不起赤狐一族，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媚姬何必老羞成怒，生气可是会暴露你的真实年龄！至于本王是不是挑拨离间，媚姬心里最清楚不过！你的狐子狐孙来救驾了，本王先走一步。小狐狸，本王还会再找你的！”孤月说着，最后看了一眼九歌，在赤狐族其它的狐狸赶到之前，大笑着离开。 “老祖宗，您没有事吧？”就在孤月刚走，几只赤狐就快若闪电的跑了过来，为首的一只对着媚姬恭敬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媚姬对它不在意的摆摆手，莲步轻移，走向九歌，弯腰，将九歌抱在怀里。 “小丫头，你没事吧？” 美人姐姐竟然抱她了，好近，身上好香，胸前好白，好大，身体也好软，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那啥温香软玉？ 就算凑得这么近，皮肤也如上等美玉，没有一点瑕疵，好想摸一摸…… 九歌伸手，不，伸爪子轻轻摸了一下美人姐姐胸前那抹白嫩的肌肤，好滑腻，手感好好，一辈子都不想洗这只爪子了怎么办？ “小丫头？”媚姬脸上关切的表情僵了僵，疑惑的看着突然双目呆痴的九歌，她怎么好像看到小狐狸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类似于线的东西，一圈绕着一圈。可惜那时候没有闻香，不然媚姬姐姐对九歌的眼睛会有一个更好的形容词，叫做闻香眼！ “呀——”唤醒九歌的，是一声突兀的乌鸦叫声。 九歌从温香软玉的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竟然贴在媚姬的胸前，顿时魂都吓飞了一半。 她连忙缩回自己的爪子，头习惯性的往媚姬怀里钻，这是她觉得没脸见人时下意识的动作。 但是，她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软，还这么有弹性，那一道沟好深，好想看看里面的风景！ 沟？ 九歌整只狐狸如遭雷击，她似乎知道她钻的是什么地方了！ 她的身体瞬间发热，似火在烧，这下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她该庆幸她有一身皮毛遮掩，不然她现在就是一只红烧小狐狸吗？ 不对，她现在最应该庆幸的，是她也是母的，不然早在她的爪子与媚姬美人的****亲密接触的时候，就被媚姬一手拍飞了！ 九歌双爪捂脸，身体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这个时候，她才闻到丝丝缕缕的幽香飘进她鼻尖。 好香，好想扑倒！ 看来就算变成了小狐狸，她骨子里的劣根也无法剔除，见到漂亮的东西就想扑上去，据为己有！ 都是九天害的，要不是九天，她怎么会染上这样的恶习！九歌理直气壮的想着。 “小丫头，你……”媚姬看着九歌一连串表情动作变化，完全不明所以。 “我没事！我没有受伤！”九歌轻轻挣扎了一下，从媚姬怀里跳下来，离媚姬远了一点。 她还是和美人姐姐保持距离吧，刚才那种香鱼羊的场面太刺激了，她怕她把持不住，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出来！ “老祖宗，狼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山涧里的？”这时候，为首的那只狐狸又问了。 “我怎么知道孤月来这里做什么？我又不是它！”媚姬颇为遗憾的看了一眼从她身边溜走的九歌，其实她挺喜欢抱着九歌时的那种感觉，似乎天地灵气都活跃了许多。 果然，孤月想要得到它不是没有道理，她一定不能让孤月得逞！ “可是我们过来的时候，似乎听到狼王在说‘我会再来找你的’这句话，它要找谁？”那只赤狐继续追问，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自然是找我打架，我们之前打了一场，不分胜负，它约我下次继续打！”媚姬有些不耐烦的说。 然后看向九歌的时候，又换了另一种表情，笑得和蔼可亲。 “小丫头，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打架不小心把你的洞府打塌了，以后你搬去我那里，和我一起住如何？” 九歌疑惑的看着媚姬，不解她为什么不说实话。不过和她一起住这个提议，九歌很感兴趣，这样就意味着她能经常见到媚姬美人了！ 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时，就遭到了在场除了赤焰以外其它所有狐狸们的反对。 这个说“老祖宗，这不合规矩！” 那个说“怎么能让这个小丫头打搅老祖宗的亲近！” 还有的狐狸则比较直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要当心！” 九歌突然觉得有点淡淡的忧伤和委屈，果然，想和美人姐姐亲近不是那么容易的！ 26.第26章 你不好奇吗？ “我又没问你们意见，你们七嘴八舌说什么？多嘴！”媚姬又上演变脸绝技，妩媚的眉眼一冷，赤狐们都噤声了。 媚姬美人果然威武霸气女王范气场十足！ 九歌眼冒红心的仰望，两眼痴迷的看着媚姬，也就忽略了其它狐狸们朝着她看时复杂的眼神。 话说就算她看到了，也会无视的吧？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散了吧，山涧里加强警戒，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媚姬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赤狐们可以离开了。 犹豫了一会，除了赤焰之外的赤狐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有的离开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九歌一眼，瞪得她莫名其妙。 “小丫头，我带你去我的洞府。”媚姬突然出现在九歌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抱了起来。 九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正她也很享受被美人抱着的感觉，就没再矫情了。 媚姬抱着九歌走向山涧里面，但是她走的非常慢，似乎是在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容。 赤焰跟在媚姬身后也走的很慢，不近不远一直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小乌鸦则盘旋在九歌头顶，不时叫一声，似乎有些不忿。 “哈哈，看来就连小黑也在嫉妒我能被媚姬姐姐抱着！”九歌在心里暗爽着。小黑是她给小乌鸦取的名字，用她的话说，一身黑不叫小黑难道还叫小白么？ 至于刚才赤狐们那些反对的言词和不悦的眼神，都被九歌归结为它们在嫉妒她，嫉妒她能够和媚姬美人如此亲近！小白你错了，你们家小黑是不忿你被媚姬美人抱着时那一脸享受的样子，他是吃醋了！可怜的小黑，不但要防雄性，还要防雌性！花痴什么的……大家都懂得！ “小丫头，你不好奇吗？”媚姬突然问。 九歌以为媚姬问的是刚才在其它赤狐面前替她隐瞒孤月是来找她的这件事。 “是有些好奇，不过我知道老祖宗之所以会隐瞒这件事一定是为了我好！”九歌自以为是的说，不忘拍一记小小的马尸比，意在讨媚姬欢心。 “嗯？”媚姬先是不解九歌说的是什么，随即反应过来，摇头失笑。 “我之所以不说，只是不想它们想太多，以至于草木皆兵，与你却是没多大关系。至于我问你的事，是指你对孤月的话，关于你的身世，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一点都不好奇！”九歌在心里对自己说。因为她是九歌，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不过这些却不能告诉媚姬，而她也已经意识到，她的不好奇是不正常的。 “是有一点好奇，不过狼王所说，也只不过是它的猜测不是吗？老祖宗说得对，我从小在山涧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九歌解释道。 “但是你小时候体弱，它们总是欺负你不是吗？你明明从恶狼口中救下那些孩子，它们的父母非但不感激你，反而怪你让孩子们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你心里难道不怨恨吗？”媚姬饶有兴趣的问，暗自观察九歌脸上的表情。 原来这些全都被媚姬美人看在眼里，九歌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在没有遇到苍澜哥哥的那几个月里，她每次都被那些小狐狸们欺负的那么惨，媚姬却从来没有出面帮过她，也没有阻止小狐狸们的幼稚行为，这位赤狐族的老祖宗，还真是冷血。 不过仔细想想，九歌又释然了。媚姬美人肯收留身为白狐的她，已经算是对她有恩了，她们之间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奢求媚姬会帮她！ 而且，媚姬后来不是发话说不准大狐狸来找她麻烦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媚姬，说不定她早就被大狐狸们赶出山涧了。 “怨自然是有的，但还不到恨的地步。我不是肯吃亏的，当初那些欺负我的小狐狸，后来都被我用各种正当理由教训了，比它们欺负我时还惨，它们还得反过来感激我！”九歌有些怀念的说。 之所以怀念，是因为大概看穿了她的意图，也打不过她，如今除了赤焰，没有其它的狐狸会去找虐了。 听到九歌的话，被用正当理由教训了的小狐狸之一的赤焰，默默扭头。 媚姬没想到九歌会如此诚实，愣了一下，开怀大笑，“哈哈，很好，你这样的性格我很喜欢！可惜，你终究不是我赤狐族的族人，就算我肯接纳你，族人们也不会同意，不然，我一定要培养你成为赤狐族的族长。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赤狐族一定会强大起来的，甚至远远超越白狐族！”说到最后，她的口气却有些沉重。 九歌被媚姬的话吓了一跳，族长什么的，她才不感兴趣呢！她以前做镜城公主的时候，只需要享受，不用尽任何义务，那样的生活才是她喜欢的。 “老祖宗您不是已经在培养赤焰做您的接班人吗？我觉得赤焰挺好的，真的！”九歌赶紧表态。 “赤焰这个孩子是不错，心性毅力都不缺，就是修炼天赋差了一点，比不上你。”媚姬回头看了一眼赤焰，很中肯的对它做出评价。 只是差了一点吗？它该为这个评价感到高兴吗？数十年过去了，至今只修炼出一缕妖力的赤焰垂头，泪流满面。 九歌则是憋笑憋得快要内伤，赤炼的修为进展如何她最熟悉不过了，媚姬说‘差了一点’真是太抬举它了。 不过这大概也不能怪媚姬，因为她们的参照物是不同的。九歌是拿赤焰与当初的她相比，而媚姬则是拿赤焰与她自己相比。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真的是六长老在山涧外面捡到的。至于身为白狐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就不知道了！”媚姬突然出声解释道，怕九歌会真的因为孤月的话而介怀。 “我相信老祖宗的话！”九歌也认真回答她。 “哦？为什么？”媚姬先是一怔，然后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赤狐族并不比白狐族差，不屑于做这样鄙劣的事！不是吗？”笃定的语气。 27.第27章 入住青竹轩 媚姬先是身体一僵，然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九歌半响，才继续慢悠悠的朝前走。 “你很聪明，仅凭些微的情绪变化，就能知道我心中所想。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可惜，你为什么不是我赤狐族的族人？”媚姬幽幽说。 “但是我觉得，不管是赤狐还是白狐，都是属于狐族！”九歌是不知道赤狐族与白狐族为什么分裂了，但在她看来，不管是因为了什么，都很可笑就是了。 这是她心里所想，但是说出来之后，她却又有些后悔了。 她说得这么直白轻巧，媚姬大概会生气吧？ 媚姬沉默了良久，就在九歌以为她生气了，不想理会她的时候，她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你说的没错，或许——”或许那位大人把身为白狐的小丫头送到这里来，就是如小丫头所说，想让狐族再次统一。 想到这里，媚姬不由得感概，那位大人真的是用心良苦。然后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应该如何做？ 或许什么？你倒是说呀！ 九歌最痛恨说话说一半的人了，可惜如果媚姬自己不想说的话，九歌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之后，直到她们到了媚姬的洞府，媚姬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状，没有再开口说一字半句，自然也就没有说或许什么。 九歌的心里就像有一只猫在不停的挠痒一样，好奇的不得了，却又不敢去问媚姬。 尽管媚姬走的很慢，还专挑偏僻的地方走，但山涧只有那么大，她的洞府还是到了。 作为赤狐族的老祖宗，唯一的结丹期高手，大概是已经化形的缘故，媚姬的洞府不但很大，而且建成了人类居所阁楼的模样。 阁楼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叫做青竹轩，顾名思义，阁楼是用青竹建成的，通体青翠欲滴，很是漂亮，清雅幽静，且灵气十足。 青竹轩只有媚姬一个人住，其它连一个仆从侍者都没有，也不允许一般的狐狸进入其中。 赤焰虽说是跟媚姬住在一起，侍奉媚姬，但它却是住在青竹轩旁边的一座单一的小阁楼里面的。 小阁楼跟青竹轩不能比，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但这个小阁楼却是赤狐一族所有狐狸抢破头都想住进来的地方。 九歌想，它们大概都是打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主意吧！ 青竹轩另一边也有一座与赤焰的小阁楼对称的阁楼，同赤焰的那座阁楼一模一样，暂时还没有狐狸有资格入住。 九歌本来以为媚姬会让她住在那里，但没想到的是，媚姬竟然直接把她抱进了青竹轩，让九歌和她住在一起。当然，是她房间旁边的房间。 小乌鸦与九歌向来是形影不离的，于是沾了九歌的光，也住进青竹轩，继续和九歌住在一起。 媚姬一直都抱着九歌直到给她分配了房间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这一路走来，九歌身上就好像有一个可移动型聚灵阵，那种灵力充沛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她果然很有先见之明，让小丫头和她一起住，这样她以后就可以找各种借口与小丫头亲近了！ 九歌也在为住进青竹轩而高兴，当然，这不仅是因为可以时常见到媚姬美人，还因为青竹轩的房间比她那个狭小的、除了一个干草铺成的窝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山洞要好百倍千倍。 这里明亮宽敞，摆设精致典雅，家具应有尽有你用的上吗？，最关键的是，床很大很柔软，只比她当初在镜城的房间的床差那么一点。 从此以后，她终于可以告别那些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生活了！ 而在住进青竹轩之后，九歌才知道还有惊喜在等着她。 每次当她冥想或者修炼完醒来时，一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乌漆麻黑的小乌鸦，而是妖娆妩媚的大美人媚姬。 不错，赤狐族的老祖宗，媚姬美人突然对她特别上心，她修炼的时候暂且不说，没修炼时，有八成几率媚姬都会陪着她。比如请她吃野果啊赤焰找的，看风景啊山涧里最偏僻的，不会有狐狸经过的地方，给她讲解一些大荒山的名兽趣事俗称八卦！。 媚姬活了那么久，见识自然也多，她贪恋九歌身边充沛的灵气，一直跟在她身边，却并不会让九歌觉得讨厌，反而长了许多见识，对除了山涧之外的整个大荒山的了解也由此开始。 当然，给她们当陪衬的赤焰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两人的修炼心得，九歌身边的灵气，以及大荒山的局势等等！ 唯一郁闷的，大概只有小乌鸦了。 它只想和九歌单独一起过一狐一鸟的二人当初就都不是人，现在更绝，一禽一兽！望天……世界，奈何媚姬硬是要插足它们之间，还吸引了九歌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它现在是恨不得媚姬寿元早点枯竭。 不过，让它欣慰的是，九歌的修炼并没有因为媚姬而放松。 九歌现在正处于聚丹的关键时期，她不想失败，这种时候自然不敢放松。 体内的妖力一点一点的，朝着丹田靠拢，已经在她的丹田内部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她需要做的就是控制漩涡，让它不断吸收身体里四散游走的妖力，等漩涡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产生质的变化，凝结在一起，形成妖丹。 如苍澜所说，只要九歌坚持不懈的修炼，壮大体内的妖力，结丹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她现在最需要的，却是时间。 青竹轩的清净幽雅再加上养眼的媚姬美人确实很容易让九歌暂时忽略眼前的危机，但她心里却一直不曾忘记孤月当初临走时放下的话。 孤月的出现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而它与媚姬的一战，更是让九歌忧心。 原因无它，孤月不过才结丹不久，却能和早已结丹数百年的媚姬打成平手，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孤月的话，媚姬是不是真的寿元将近，所以才会修为倒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等它们下一次交手，媚姬或许就不会再是孤月的对手了。 赤狐一族所有的倚仗只有媚姬，如果媚姬输了，赤狐族也就完了！ 28.第28章 流言 这天，九歌冥想醒来，难得的没有见到媚姬或者赤焰，只有小乌鸦在她身边。 她刚起身，靠着她的小乌鸦也被惊醒了，它先是有些迷糊，慢慢睁开眼环视房间一圈之后就变得很高兴，九歌猜大概是它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媚姬。 她和小乌鸦虽然不能交流，但它们好歹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对于小乌鸦的情绪变化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譬如，小乌鸦很不喜欢媚姬！ 对于这一点，九歌觉得很费解，因为在她看来，漂亮的东西应该是人人都喜欢的，怎么会有人讨厌呢？小乌鸦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 小乌鸦似乎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媚姬，尽管那时候正是它用叫声引来媚姬救她的。 至于为什么讨厌，九歌不知道，自然也无法解开它们两只之间的矛盾，因此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内心里自然是更偏向她家小乌鸦，但媚姬毕竟救了她，又让她住在青竹轩，对她实在没话说，她总不好因为小乌鸦闹别扭而冷落媚姬。 小乌鸦对媚姬的不喜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媚姬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并没有对小乌鸦怎么样，她报复的方式称得上幼稚，就是时常在九歌身边晃悠，吸引九歌几乎全部的注意力，以此来刺激小乌鸦。其实事情的真相是——媚姬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呆在九歌身边，小乌鸦这送上门的借口，她又怎么会不好好利用呢？ 所以今天媚姬破天荒的不在，小乌鸦那明显愉悦的心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九歌每天冥想结束之后，并不会马上就开始修炼，而是会出门走走，疏松胫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什么的，今天也不例外。 小乌鸦当然是跟着她一起出门，不过在去哪里走走这件事情上，两只产生了分歧。 九歌习惯性的想要去媚姬平日里带她去的清幽小径，小乌鸦却执着的往赤狐族聚居地飞。 小乌鸦难得固执一回，而且对九歌来说，去哪里都一样，于是九歌自从来到青竹轩后，不可避免的第一次见到除了媚姬和赤焰之外的赤狐族人。 更准确的说，只是单方面见到。 九歌所在的地方能够看到那几只赤狐，也能够听到它们说话，但它们却不知它们议论的对象就在它们附近。 听到它们或抱怨或义愤填膺的话，九歌才知道原来媚姬和赤焰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孤月带着它的狼子狼孙打上门来了。 狼王说，交出白狐，两族就能免除干戈。 这似乎已经不是狼王第一次这么做，媚姬的态度却很坚决，要打就打，绝对不会把九歌交出去！ 但随着赤狐族的伤亡加重，赤狐族民在私底下却都很不忿媚姬的这一决定，很多狐狸都觉得应该交出九歌息事宁人，九歌是灾星的流言也在赤狐族传的沸沸扬扬。 它们觉得狼王之所以能结丹，都是因为九歌的修炼功法，而狼王针对赤狐族，也是因为九歌，反正九歌并非赤狐，没必要为了她牺牲族人的性命。 若不是媚姬在赤狐族地位超然且维护九歌的态度很坚决，只怕九歌早就被它们交给孤月换取一时的安宁了，而不是直到现在还对自己的处境毫不知情！ 九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无知者最幸福！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当她想出去走走的时候，媚姬都会带她去偏僻的地方，也不让她见到别的赤狐，大概自从狼王结丹开始，赤狐族就有狐狸是这样认为的吧？ 她与世隔绝不知道这些闲言碎语，但是小乌鸦偶尔会趁她冥想或者修炼的时候出去替她找吃食，应该会听到一些不利于她的言词，所以它今天趁着媚姬和赤焰不在，一反常态的要来赤狐族聚居地，是想让她知道这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家伙还真的是用心良苦！ 九歌闭眼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山涧入口处的气息最为絮乱，她朝着不高不低飞在她斜前方的小乌鸦扬了一下前爪，收敛气息，朝着入口处的方向跑去，小乌鸦忙扑腾着翅膀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遇到行色匆匆的赤狐，但不见小狐狸，大概是被大狐狸们勒令不准出家门。 九歌借着花草树木掩藏身形，加上她速度很快，直到到了山涧入口附近，都没有赤狐能发现她。 入口处果然打得很热闹，或者说，很惨烈，因为双方都各有死伤。 媚姬与孤月的战场已经由山涧入口处转移到了山涧外面，那一片树木东倒西歪，荆棘藤蔓也惨遭蹂躏，地面坑坑洼洼，一地狼藉。 九歌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心情变得很沉重。 果然，如她猜测的一般，媚姬与孤月的战斗已经不再占优势，全靠对妖力与自己身体的精准控制与之周旋。 媚姬的妖力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者，虽然浑厚，却完全失去了该有的活力与生机，九歌记得她上次感受到的媚姬的妖力绝对没有这般死气沉沉！ 与之相反，孤月的气势却比九歌上次见它时更盛，此消彼长，这样下去，媚姬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但孤月与媚姬的战斗她插不上手，她甚至不能让正在交战的两只察觉到她的到来。 收敛好自己的气息，九歌躲在一旁继续观战，待到确定媚姬短时间内不会显露败绩，而狼王带来的狼子狼孙却已经不敌媚姬的狐子狐孙时，九歌知道这场对战快要结束了。 这并非说明狼族的实力不如赤狐族，只不过一来这里是赤狐族的领地，狼王带来的狼子狼孙有数，死伤一个就少一个，赤狐族却不断有赤狐加入战局，同样是此消彼长，却是和孤月、媚姬的处境完全相反；二来，赤狐族得到修炼功法的时间毕竟比狼族早几十年，这几十年里，一些资质好的赤狐的修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抵挡住狼族的突然袭击，并且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也是狼王没有一开始就举族来攻，而是选择马蚤扰的原因，是为了不断削弱赤狐族主要是媚姬的力量！ 强攻或许能灭掉赤狐族，但狼族也会损失惨重，狼王不会拿自己的狼子狼孙来冒险，所以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既然是试探和马蚤扰，狼王自然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于是，如九歌所料，狼王很快就带着它的狼子狼孙退走了。临走前，它不忘再提醒一次，若是赤狐族不交出小白狐狸，它会再来！ 29.第29章 媚姬的维护 “媚姬，下一次交手，你必输无疑，难道你想让你所有的族人都为了一只白狐陪葬吗？！” 这是孤月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妖力扩充，传遍整个山涧，引起回音阵阵。 狼族退走，山涧入口处一阵寂静，除了受伤过重的赤狐的口申口今声，再没有其它任何声音。 所有的赤狐都默默仰望着山壁上媚姬迎风而立的身影，就连救治伤员，打扫战场都忘记了。 在它们心里，那道身影的主人曾经是何等的强大，它们受她庇佑，才能得以在这弱肉强食的大荒山里拥有一席之地和安宁祥和的生活，它们敬她、爱她、崇拜她、臣服她，以为只要有她在，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一切苦难都会过去，她是它们的信仰，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原本牢不可摧的信仰竟然出现了裂痕呢？ “老祖宗，难道您真的要如狼王所说，为了那只白狐而舍弃我们吗？” 终于有年长的赤狐族长老受不了这肃穆又悲戚的气氛，颤抖着开口说。 它这一开口，寂静被打破，其它的赤狐受其影响，也纷纷鼓起勇气，请求媚姬交出白狐。 但是对于它们的请求，媚姬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它们看不清媚姬脸上的表情，内心非常忐忑，很快，就没有赤狐再敢出声了。 “你们为何不问我，下一次对上狼王有赢的把握吗？”寂静中，媚姬终于开口，幽幽问到。 赤狐们哑然，不敢直视媚姬。 它们心里只想着如何说服媚姬交出白狐，至于媚姬是否真的已经不再是狼王的对手？它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现下被媚姬提醒，都觉得很是羞愧。 “难道老祖宗有把握赢过狼王？”另一位长老激动的问，其它的赤狐也都热切的注视着媚姬。 媚姬嘴角微勾，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令在场所有的赤狐绝望。 “孤月说的没错，下一次再和它交手，我必输无疑！” “老祖宗，您既然知道您会输，为什么还要维护白狐？！”最先开口的那位长老愤怒的质问道。 “交出九歌，孤月就会从此放过我们吗？”媚姬不答反问。 那长老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就算它们交出白狐，换取的也只是短暂的安宁，或许连这短暂的安宁也没有。狼族天生凶残噬杀，根本就不可能会放过赤狐族，更何况两族之间还有数百年积累起来的矛盾与仇恨。 “看，就连你们自己心里也都很清楚，就算交出九歌，孤月也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平白牺牲九歌无辜的生命？更何况它还对赤狐族有恩！”媚姬的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什么有恩？那份修炼功法受益最大的是狼王吧！”媚姬话音刚落，就有赤狐情绪失控，尖叫道。 “狼族为什么会知道修炼功法？是老大告诉它们的吗？！”赤焰实在忍不住了，出声为九歌辩解。 “这个又有谁知道呢？它既然可以把修炼功法告诉你，自然也能够告诉狼王，白狐族向来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出这么一个毒计借狼族之力灭我们赤狐族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它可是白狐，谁知道它安了什么心！” “只怪我们当初太心软太天真，见它弱小就没有过多防备它，才让它有机可趁！” ”它既然懂修炼之法，从前的弱小只怕也是装出来的吧？这难道不是白狐族一贯的伎俩，想当初……” 赤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越说越激动，甚至忽略了媚姬的存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没有参与其中，而是默默地救治伤员，收敛亡者，清扫战场。 至于赤焰，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情况下，它只能闭嘴弱化自己的存在，不敢再为九歌说一句话。 九歌就藏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静静听着，她本来以为她会很生气，但事实上她的心境一直很平和，没有半点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但原谅她还是没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她魂牵梦绕的，还是那个镜城！ 这个地方，这些赤狐，都只不过是她生命中无足轻重的过客！ 小乌鸦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身边，似是怕她难过，伸出翅膀一遍又一遍拂过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慰着她。 “我没事，小黑你不用为我担心！”九歌小声说，反正赤狐们说的很热闹，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过她显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媚姬，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她。 九歌抬头，与媚姬遥遥相望。她看到媚姬的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脑海中就响起了媚姬有些沉重的声音。 “族人愚昧无知，我会就此事给小丫头你一个交代！” 说起来，媚姬每次与她交谈之时，语气都十分郑重，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孩子来看待，对此九歌是很满意的，因为没有人喜欢别人总是把自己当小孩子。 九歌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媚姬对她的维护她都看在眼里，心里还是很愿意相信她的，这大概也是九歌没有生气的原因之一。 “够了！”媚姬突兀的一声大喝，用上了些许妖力，声音传得很远，听在那些赤狐耳中，如遭雷击。 这大概是媚姬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口气说话，之前还义愤填膺的赤狐们瞬间噤若寒蝉。 “我大限将至，时日无多，就算不死在孤月手里，时间一到，魂火也会熄灭，到时候，没有结丹期高手牵制孤月，我赤狐族只能落得一个灭族的下场，你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如何避免灭族之灾吗？！”媚姬冷冷说。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就连空气中也充斥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赤狐们不是不知道赤狐族如今处境堪忧，但直到此刻，它们才知道它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惨烈的将来。 灭族之灾！ 这四个字足以击垮任何一只赤狐的神经，让它们的情绪崩溃！ 好在，就在赤狐们觉得难以承受之时，媚姬又说了一句话，拯救了它们脆弱的神经。 她说“九歌，将会是你们唯一的救赎！” 30.第30章 擅作主张 九歌现在很不开心，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她一定会在媚姬说出那句话前先堵住她的嘴！ 什么救赎？她又不是圣人，才不想去救赎谁，尤其是那些才骂过她，一直对她怀有很深恶意的赤狐！ 不生气，并不表示她不在意，以德报怨这样的事，她做、不、来！ 而且，她现在离结丹还远着呢，拿什么牵制狼王拯救赤狐族？！ 九歌为媚姬的擅作主张恨得牙咬咬，忍了又忍，才没有马上跳出去表明自己旁观者的态度。 因为她突然想到，在这件事情里，她永远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媚姬的话只换得狐子狐孙们片刻的安心，它们先是因‘救赎’两个字而欣喜，但等它们意识到能够救赎它们的是谁之后，大多数赤狐又开始惶恐不安。 一向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赤狐，对九歌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它们害怕九歌会做出对赤狐族不利的事，甚至希望九歌真的背叛赤狐族，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光明正大的赶九歌离开，就连老祖宗都无法再袒护她，而从狼王结丹到它后来针对赤狐族的理由，都给了那些希望九歌做错事的赤狐一个很好地借口，于是它们深信不疑。 有这样想法的，占了赤狐族大半，只是，就在它们以为它们终于可以逐出或者杀死九歌时，老祖宗对九歌的态度让它们的目的不能得逞。 于是，它们对九歌的厌恶也因为老祖宗坚定不移的态度而不断加深，然后形成恶性循环，最后在九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而现在，老祖宗竟然告诉它们，它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的家伙竟然是它们唯一的救赎，不得不说，这件事真的很讽刺！ 赤狐们自然都是难以置信、接受不能之类的绝望表情，只有极少一部分对九歌稍微有些了解的赤狐，心中早已有了这样的觉悟，所以依然沉着冷静，而它们清一色全部都是同赤焰一起长大，一起欺负过九歌，然后被她欺负回来的小狐狸们。 “老祖宗为什么这么说？”大长老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提出自己的疑惑。 它看起来已经很老了，之前的战斗也没有参与，只是听到孤月临走前说的话才赶了过来。 “因为九歌快要结丹了！”很简单，却很强大的理由。 “怎么可能，它才多大！” 脱口而出的话，说中了许多赤狐的心声，所有的赤狐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连赤焰也不例外。 结丹，它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才不过几十年而已，那只羸弱的小狐狸就在它们眼皮底下，在它们不知道的时候，到达了它们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如此一来，它们之前对它的猜忌、排斥以及诸多恶意，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难怪老祖宗会一直那么坚定的维护它，赤狐们想想就觉得后怕，幸好它们还不曾正面与它对上。 “可是它是白狐，会救我们吗？”大长老依然忧心忡忡。 “它从小在这里长大，而且它也不是白狐，我会说服它的！”媚姬言简意赅的三句话表达了三层意思。 不管是赤狐族人还是九歌，都对媚姬那句‘不是白狐’很感兴趣，明明是白色的皮毛，为什么不是白狐？ 而九歌想的还要更多一点，莫非媚姬知道她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最感兴趣的还是想知道媚姬要如何说服她，反正此刻她的心里是一丁点都不想管赤狐族的闲事，这些赤狐是死是活也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媚姬都这么说了，赤狐们虽然还是满心忧虑，却不敢再说什么。 九歌见没热闹可看，先回了青竹轩，不过等她回去的时候，媚姬已经在青竹轩里等着她了。 可能是刚和孤月一战消耗过多，也可能是无须再在九歌面前掩饰，隔着如此近的距离，九歌能够清楚的看到媚姬的脸不再娇艳如花，而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甚至弥漫着一层死气。 九歌的内心终于不再有怀疑，媚姬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因为同情媚姬而答应背负赤狐族这个烂包袱！ 九歌仰头对着媚姬翻了个白眼，哼唧了几声，充分表达了她的不满。 媚姬被九歌的样子逗笑，她弯腰抱起九歌，九歌奋力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媚姬的手轻抚着九歌的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九歌却很受用这样的抚摸，即使心理上排斥，身体也本能的觉得愉悦。 于是，她被轻易的顺毛了。 明明心里憋屈的不行，身体却软化下来，若不是她极力控制，可能还会发出口申口今声。 察觉到九歌态度的软化，媚姬目的达到，这才开口，无奈的说：“小丫头，我不是故意要拖你下水的，只是实在没办法了！” “哼！老祖宗一开始就是打得这样的主意吧！”九歌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把她带回青竹轩，放在眼皮底下，不让她有机会和赤狐族别的狐狸碰到，说是保护她，其实不过是不想让她因为那些赤狐的态度而厌恶赤狐族。 “赤狐族目前只有你修为最高，我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能身上。”媚姬没有否认。 “可惜就算我修为再高，没结丹之前也无法和狼王抗衡！”九歌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那你还——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马上就结丹呢？”媚姬打断九歌未说完的话。 九歌脸色微变，诧异的问：“什么办法？” “我的内丹。你应该在聚丹吧？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但如果有了我的内丹相助，你一定可以马上就结丹。”媚姬笑着说。 九歌震惊的看着媚姬，见她不似开玩笑，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复杂。 媚姬为了赤狐族竟然连自己的内丹也愿意牺牲，这是九歌万万没想到的，因为内丹对妖修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内丹，媚姬一身修为会如同流水一般，付诸东流。 她本来就时日无多，如果没有内丹帮她延续生命，她很快就会死！ 31.第31章 妖丹 “不要这么惊讶，如果我不是快要死了，我才舍不得把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内丹送给小丫头你！”媚姬拍了拍九歌的头，浑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她要送出去的不是自己的内丹，而是一根头发那么轻松。 “这是交易么？老祖宗您送我内丹，我代替您守护赤狐族？”九歌神色复杂的问。 “如果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媚姬愣了一下，摇头失笑。 “我可以拒绝吗？这个交易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划算，因为就算没有老祖宗的妖丹，我自己也可以结丹，只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罢了。但是您的狐子狐孙，大多数都对我怀有敌意，我不跟它们一般计较已经很不错了，没有那么好的度量反过来保护它们。”九歌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她相信没有哪只妖怪能够抵挡的住妖丹的诱惑，就连她也不例外，因为媚姬自愿送给她的妖丹就好比最顶级的增加修为的灵丹妙药，而且据说还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这样的好事无异于天上突然掉馅饼还刚好砸到她头上一样，但是—— 天上哪有平白掉馅饼的好事，正如九歌所说，她对赤狐族的感觉很糟心，不想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反正那些狐狸也不欢迎她，她的离开可以让大家皆大欢喜。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太残酷，没结丹之前，她离开这里就是狐入狼口，与找死没什么两样。 “我相信以你的资质确实不愁结不了丹，但是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相较于赤狐族，孤月对你更感兴趣，它不会给你时间的！”媚姬摸不准九歌的真实态度，因为她除了惊讶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但媚姬却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尽管她的筹码足够诱人，心里却仍然有些忐忑。 九歌苦笑，媚姬说的对，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老祖宗为什么要选择我？我知道您一直在培养赤焰做您的接班人，身为赤狐族人且对赤狐族足够忠心的它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九歌忍不住问。 “我也想选它，但是它现在太弱了，我怕它承受不住妖丹的冲击。妖丹只有一颗，它若是失败了，赤狐族就完了，我赌不起！”媚姬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好吧！”九歌被说服了，“老祖宗说说我需要做什么？期限是多久，我不可能守护赤狐族一辈子！” 媚姬到了此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足以魅惑众生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很简单，等到赤狐族有赤狐结丹成功，足以担当重任，你就可以解脱了！” “这还叫简单？”九歌漆黑如墨的眼睛瞪着媚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以赤焰的资质，它要是到老到死都无法结丹，我也要守着赤狐族渡过几百上千年吗？！” 说到赤焰的资质，媚姬也有些尴尬，她也知道赤焰虽然很努力，资质却实在不怎么样，修为之所以还没有落下其它的赤狐太多，也是因为他比别的赤狐更加努力而且有九歌和她的亲自教导。 “反正赤狐一族的事情都由赤焰来处理，它一向都很听你的话，不会忤逆你，也会把你照顾的很好。你的存在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可以完全不和赤焰以外的赤狐打交道，无聊了还可以去山涧外面转转，和其它结丹期的妖修切磋切磋，增加一下实战经验，这样的生活几百上千年应该不至于让你太难接受吧？”媚姬讪笑着说。 “……”九歌很无语，本来她觉得是一件很糟心的事，但被媚姬这么一说，怎么就完全变了样，偏偏她还没法反驳，只能继续瞪着媚姬。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没意见了，孤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我还是尽快把妖丹给你吧！”媚姬径自下决定。 “现在不行！”九歌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阻止媚姬似乎想要吐出妖丹的动作，“我要先把自己的身影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样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今天晚上刚好可以见到苍澜，她还是先问一下苍澜这么做需要注意些什么吧！ 媚姬觉得九歌说得很有道理，不疑有他，“说的也是，我现在状态也不怎么好，那明天再开始吧！” 晚上，苍澜如约而来。白天的事他已经知道，媚姬的状况他也很清楚，于是问九歌的打算。 九歌正好告诉他媚姬想把妖丹给她，问苍澜的意见。 苍澜的原话是这样的，“它给你你就吃了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九歌怕自己的小身板会撑不住。 “你吃了雷灵果都能好好活着，还怕什么妖丹？！” “有隐患吗？” “没有！”就算有，也会被雷劫给劈成灰！ 如此，九歌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苍澜走了以后，九歌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静待媚姬的妖丹。 天空将将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媚姬就来找九歌了，她担心夜长梦多，九歌会突然改变主意，毕竟本来就答应的不情不愿。 聚灵阵什么的也不用布置了，九歌本身就是最好的聚灵阵。 媚姬第一次在九歌面前现出她的原形，一只只比孤月小一号，比山涧里所有的赤狐都要大的赤色狐狸，火红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威压。 九歌觉得有点淡淡的忧伤，赤狐族和狼族似乎都是修为越高体积越大，怎么到了她这里，这一点就行不通了呢，几十年过去了，她还是当初巴掌大小的样子！ 媚姬慢慢吐出了自己的内丹，那是一颗同她皮毛一样颜色的鹅卵石大小的圆润珠子，珠子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就像燃烧的火焰。 珠子一被吐出来，房间里的温度就陡然上升了十几度，那些似火焰的东西，拥有比普通火焰更高的温度。 九歌从那颗珠子上面感应到了淡淡的威胁，就和当初她看到雷灵珠时一样的感觉，却没有雷灵珠那般强烈。 九歌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如果它吞下那颗珠子，身上的皮毛不会又要被烧一次吧？ 32.第32章 炼化 回忆起当初秃毛时那些不敢见狐狸不敢面对自己的辛酸岁月，九歌突然就很不想吞下媚姬的妖丹了。 但是，媚姬的妖丹已经吐出来了，由得她不要吗？ 媚姬似乎感觉到了她有退缩之意，借妖丹的威压压迫得九歌瞬间动弹不得，然后在九歌诧异的表情里，掰开她的嘴，把妖丹硬塞进她嘴里。 再之后，媚姬捏着九歌的耳朵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用爪子拍了一下她的下颚，就算九歌再抗拒，妖丹也被媚姬一爪子拍得直接咽了下去。 媚姬这才一脸嫌弃的丢开九歌。 “呕、呕呕！”九歌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之后，连忙用爪子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把妖丹吐出来，但是妖丹没有任何反应。 “老祖宗你——”九歌愤怒的看着媚姬，正在考虑要不要扑过去给媚姬一爪子。 “哼！”媚姬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它的嘴角有一抹刺眼的鲜红，血腥味弥漫。 因为它瞬间掐断了自己与妖丹之间的联系。 “嗷——”九歌同时也是一声哀嚎，身体里热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那是媚姬的内丹在作怪。 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吃了媚姬的妖丹不会有任何事呢？她刚长出来没多久的毛这次又要保不住了吧？ 九歌痛得在地上打滚，心里却在忧心自己的皮毛。因为在她看来，疼痛向来不会持续多久，习惯了、麻木了就好了，但是她的毛若被烧了，却需要很久才能长回来，这对她来说才是最残忍的事！ “这种关键时刻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炼化妖丹，你想死吗？！”媚姬见九歌半天都没什么动作，气得差点又吐血。 “哪里那么容易就死了！”九歌到是不以为意，惨叫时还不忘抽空顶嘴。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因为知道一颗妖丹撑不死她，九歌便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妖力，于是调动妖力先把妖丹困在了她的丹田之中。 听着九歌虽然说不上中气十足却也算得上有力的声音，媚姬瞬间不吭声了，她死死盯着九歌看了半响，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废了一番功夫之后，终于把已经无主的妖丹困住，体内那种被灼烧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九歌这才开始炼化，将原本属于媚姬的妖力从妖丹中抽出，变成自己的。 媚姬静静守在一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无它，九歌的体内太平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已经切断了与那颗妖丹的联系，妖丹之中蕴含的妖力绝对不是还没结丹的九歌能承受的起的，就算不至于撑死九歌，也不该这么风平浪静！ 她突然想起了一则古老的传说，是关于妖族最神秘的九尾妖狐一族，传说九尾妖狐可以吸收融合一切妖力，为其所用，所以才能凌驾于万妖之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别说小小狼族，就是面对大荒山所有种族，甚至荒主，九歌都不惧。 不过以九歌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大荒山这偏僻之地！ 那么，赤狐族呢？受九歌庇护的赤狐族，会不会恢复从前的实力，甚至比从前更强大，超越白狐族？ 媚姬越想越兴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思维的扩散，不过也没忘了时刻关注九歌，现在的九歌在她心里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绝对的高度！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昼与黑夜交替，然后又是旭日东升，一天一夜过去了，媚姬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愕然再到最后的绝望，因为九歌体内妖力竟然逐渐趋于平静，最后她甚至感应不到妖力的波动。 妖力没有变化，要如何结丹？ 九歌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之下，一个庞然大物趴在她面前，血红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爪子挥出去一半，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体积特别大的赤狐是媚姬，又硬生生收回自己的爪子。 然后下一瞬，她就被一只有她身体那么大的爪子把她整只按在了地上。若非她炼化了媚姬的内丹，这一爪的冲击力她还不一定承受的住。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媚姬咆哮着问出了她这一天一夜一直想问的话，表情狰狞可怖。 “老祖宗你怎么了？”九歌疑惑的问，不知道媚姬突然发什么疯。 “为什么你没有结丹，你吞了我修炼了几百年的妖丹，为什么还是不能结丹？”更坑狐狸的是，九歌吞了她的妖丹竟像是根本不受影响，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老祖宗冷静！”九歌使劲挣扎，竟然真让她从媚姬爪子下面挣脱了，她连忙退开，和媚姬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这才解释道：“我还没有完全吸收老祖宗的妖丹，等完全吸收了，兴许就可以结丹了。” “完全吸收？你需要多久？”媚姬瞪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问，很鸵鸟的忽视了九歌‘兴许’两个字，因为她承受不起九歌无法结丹的后果。 “十天半个月？”九歌估算了一下，毕竟是媚姬数百年的修为。 “十天半个月？！那等你结丹，黄花菜都凉了！”媚姬再次抓狂。 “妖力不够，我能有什么办法？”九歌觉得自己很无辜。 “时间太久了，可能根本撑不到孤月下次来袭！”媚姬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感受到媚姬绝望的情绪，九歌也莫名觉得有些伤感。“我尽力吧，希望能赶得上。” “你继续消化妖丹，我要去安排一些事情，看来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了！”媚姬说着匆匆走了，她必须要为赤狐族留一条后路。 九歌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妖力充盈的丹田，虽然不能马上结丹，但这个效果她还是挺满意的。 结丹指日可待，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能化形，她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小乌鸦从窗口飞进来，落在她面前，将嘴里衔着的一颗紫色的果子递到她嘴边。 九歌直接用嘴巴咬住果子，这是一颗灵果，果子里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并不充足，却有一种平和的力量，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33.第33章 媚姬之死 “小黑，谢谢你！”九歌几口吃下果子，拿爪子拍小乌鸦的头，小乌鸦不高兴的躲开，她索性整只扑过去，将小乌鸦压在身下，肆无忌惮的尽情蹂躏。 “呀——呀——”小乌鸦用叫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等我结丹之后，或许就能听得懂小黑你在说什么呢，真好！”九歌高兴的说，蹂躏的更起劲了。 这样无视它的意愿，凭借身体的优势欺负它，听懂听不懂有什么区别吗？ 可怜的小乌鸦…… 和小乌鸦闹了好一会，九歌才开始继续炼化妖丹。 其实说十天半个月只是吓唬媚姬的，真正炼化妖丹残留在她体内的妖力只需要一天时间，再加上融合妖力，聚气成丹，后者比较费时间，不过七天时间也应该够了。 但是结丹时动静那么大，孤月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它铁了心要灭赤狐族，在媚姬修为十不存一，她渡雷劫的情况下，赤狐族还是很危险，所以现在不是可以轻松大意的时候。 之后的几天，媚姬没有再去找九歌，九歌也没有离开房间一步，彻底炼化妖丹之后，她就开始尝试着聚气成丹了，丹田内妖丹渐渐有了雏形。 凝丹的过程比九歌估算的要顺利，第六天的时候，金丹就成形了。 在丹成的那一瞬间，天地震动风云变色，阵仗比孤月结丹时更大。 那样的动静，只怕大荒山外都能有所感应，更勿论狼族还是赤狐族的邻居！ 媚姬刚一察觉到山涧内天地灵气的絮乱，脸色就变了，当即下令赤焰和几只天赋还不错的年轻赤狐带着那些小狐狸绕开九歌，趁着雷劫还在酝酿之际，藏到了青竹轩后面，也是山涧最里面的地方，至于其它的赤狐，则全族戒备，等待着狼族打上门。 果然，没过多久，孤月就气急败坏的率着它的狼子狼孙出现在山涧入口处。 赤狐族又多了一名结丹期妖修，不管是对狼族还是对孤月来说都不是好事，就算媚姬快不行了，二打一也绝对是它吃亏，到时候它的计划大概就要泡汤了。 所以，就算不能破坏那名结丹期妖修渡劫，也要在它渡完劫之前先杀了媚姬！ 在去赤狐族的路上，孤月就在想，现在渡劫的是哪一个？但就算它想破脑袋，也不觉得赤狐族有谁能这么快就结丹的。 而见到媚姬的那一刻，它终于明白了赤狐族为什么会平白多了一个结丹期高手。 “媚姬，你还真大方，居然舍得把自己的妖丹送人！”两族对垒之际，孤月略带嘲讽的话令赤狐们皆是脸色大变。 它们都知道是谁在渡劫，本来还觉得很高兴，觉得赤狐族有救了，但若是这个结丹期高手是牺牲老祖宗换来的，那它们宁愿不要！ 相较于赤狐族众狐悲伤、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孤月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悠哉表情。 以这种方式强行提上来的修为能不能顺利渡过雷劫还两说，就算顺利渡过了，也是根基不稳，修为远远比不上它，所以孤月根本不担心。 “反正我命不久矣，就让我的继承者继续代替我守护赤狐族，这样不好么？”媚姬却显得很镇定。她乐得孤月在这里浪费时间，每多拖延一刻，赤狐族能够活下来的狐狸就更多。 媚姬几乎盲目的相信着，只要九歌顺利渡劫，孤月就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真是感人呢！可惜，你觉得你的继承者真能与我抗衡吗？”孤月嗤笑着问。 “这个你等她渡完雷劫就知道了！”媚姬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因为想要拖延时间的话，唯有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麻痹孤月，但族人并不信任九歌，若是连她也表现的不信任的话，族人们会更加绝望，失去求生的意志。 “但在这之前，你们先下黄泉吧，我很快就会送它与你们团聚的！”孤月总觉得媚姬态度有异，因此不想在此拖延时间。 “儿郎们，杀！” 孤月一声令下，它身后的狼子狼孙一匹匹快若闪电的朝着赤狐们扑了过来，而孤月的目标自然是媚姬。 就算没了妖丹，年迈体弱，曾经的结丹期高手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孤月可不想它的狼子狼孙平白牺牲。 这一次不同于以前的试探，两族都是倾族而战。 于赤狐族而言，这一战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失败不仅仅只有死，还会灭族，所以只只都是不要命甚至同归于尽的打法。 赤狐族虽然先天不如狼族强大，但它们接触修炼功法普遍比狼族要早，而在它们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一时竟还能占据上风。 但媚姬的情况却很不妙，没有了妖丹的她根本不是孤月的对手，纵然能靠着对妖力的运用与战斗经验和孤月周旋一二，却频频受伤，越来越虚弱。 从交托妖丹的那一刻，媚姬就有了必死的决心，此刻更是不再顾惜自己，为了拖住孤月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赤狐族与狼族打得激烈时，酝酿已久的雷劫终于降下，恐怖的威压甚至影响到了山涧入口处的战斗。 雷劫之下，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都瑟瑟发抖，想要匍匐在天威之下。 感受着雷劫的威压，孤月脸色大变。它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如果那只赤狐是靠媚姬的妖丹才结丹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雷劫？ “该死！那只白狐究竟给了你们赤狐族什么好东西！”孤月愤怒的质问着媚姬，下手更狠厉。 “就算今天我死在你手里，来日她也会替我报仇，替我们赤狐族报仇，不止是你狼族，从此以后，所有大荒山的精怪，终将臣服于她！哈哈！”媚姬仰天大笑。 “可惜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也看不到！去死吧！”孤月心里又惧又怒，威压尽出，一来是抵挡天威，二来也是压迫媚姬。 为了抵挡孤月的威压，媚姬闪躲不及，被孤月一爪子刺进腹部。 爪子刺得很深，孤月用力一拽，媚姬的腹部破了一个大洞，连肠子什么的都被拽出来了。 “嗷——”媚姬发出一声悲悯，倒在地上。 孤月尤不解气，蕴含妖力的爪子划向媚姬的脖颈。 它听说人类的战争，胜利者都是割下失败者的脑袋以炫耀自己的勇猛，而它只想以此来发泄。 孤月的爪子比刀更锋利，媚姬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痛楚，就失去了知觉，头颅与身体分家。 只是，即便到了最后，它的脸上也全无痛苦绝望的表情，而是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媚姬殇！ 34.第34章 结丹化形 “老祖宗！！！”许多赤狐都看到了这一幕，齐齐发出悲愤的叫声。 有赤狐不要命的朝着媚姬的尸体奔过来，想从孤月爪子下夺回媚姬的头。 “不自量力！”孤月一爪子拍飞一个，嘴里衔着媚姬的头颅扑进了战场之中。 普通的赤狐哪里会是它的对手，又顾及到老祖宗的头，局势呈一面倒，像是一场屠杀。 眼看着在场的赤狐都要被孤月屠杀殆尽的时候，已经降下一道雷劫的天空竟然再次乌云密布，而这一次，威压比之前更恐怖。 战场之上，所有的生灵都毫无斗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唯有孤月勉强站着，但它的身体却抖得比谁都厉害，一半来自天威，一半来自它的内心。 也只有经历过雷劫的它，才知道雷劫的恐怖，但是接连两道雷劫，而且一道比一道厉害，这意味着什么？ 结婴？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妖修在结丹之后马上就结婴的？！ 可是这第二道雷劫究竟为何降下？它现在带着它的狼子狼孙退走还来得及吗？ 不行！ 心里刚生出退缩之意，就被它自己否决了。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它现在退回去，媚姬已经死在它手里，两族之仇不可解，赤狐族还是会找上狼族为媚姬为赤狐族报仇！ 它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雷劫之后，趁着那只赤狐接连渡两道雷劫元气大伤时杀了它，以绝后患！ 还有，媚姬的这些狐子狐孙也一只都不能留，谁知道它们其中还会不会再出一只这样的赤狐！ 那只白狐它也一定要找到，不能为它所用就杀掉！ 孤月这样想着，眼中凶光一闪，继续屠戮那些承受着雷劫威压不能动弹的赤狐。 很快，山涧入口处的赤狐就被它全都杀死了。 “能动之后全部回去！”给自己的狼子狼孙留下一句话之后，孤月义无反顾的踏入山涧。 山涧之中，又是一番无情的杀戮，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青竹轩前面的青竹林遭雷劫摧残，无数青竹丧命于雷劫之下，一地狼藉。 尽管九歌已经知道雷劫不能奈她何，但等雷劫真正降下时，她仍然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而且，承受雷劫之时，身体也会凭借雷劫之力化形，那痛苦无异于分筋错骨，若非九歌变成狐狸之后吃了不少苦，还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但这种痛是值得的，从人莫名其妙变成狐狸，历经百年苦修，九歌又再次拥有了人的形体，有手有脚，可以走路而不是爬，而当她在小乌鸦漆黑闪亮的瞳孔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几乎喜极而泣。 那是一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属于镜城公主九歌的脸！ 不过，那对雪白的狐狸耳朵真违和，要是没有就好了！ 九歌突然想起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手往身后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她像触电一般甩开尾巴。 九歌无法想象九天看到她身后长着一条尾巴时的情景，别说九天，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而且，刚化形完，她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未着寸缕，她果断又变成狐狸的样子。 这人形，未结婴之前，不要也罢！ 变回狐狸之后，她重重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还是这具狐狸的身体用着最舒服怎么破？难道百年的时光已经将她兽化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忧伤了！ 九歌正郁闷着，抬头间不经意对上小乌鸦的黑瞳，那瞳孔里满是笑意。 “好呀，小黑你居然敢嘲笑我！”九歌想要把小乌鸦抓住狠狠蹂躏一番，但刚想扑过去，就发现她全身麻木，体内还有雷电之力到处乱窜。 化形之后太高兴了，竟然一时忘记了她才被雷劈过，而且还有很多狐狸等着她去救！ “哼，以后再找你算帐！”九歌傲娇的冷哼一声，搁下狠话，然后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皮毛。 所幸，雷灵果还是很可靠的，她生生承受了雷劫，除了在体内乱窜的雷电之力，除了近乎麻木的身体，它的皮毛竟然还是完好的，这是最令她欣慰的。 只有承受住了雷劈，妖丹才算真正成形，妖力也会发生质的变化，但适应这一变化却需要时间，而且体内的雷电之力也必须驱逐出体外，不然会对身体有伤害。 九歌能够猜到赤狐族现在的处境必定很危险，但她若现在就跑过去参战，非但不能救它们，还会搭上自己，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体内的雷电之力以及适应这具可以说是全新的身体。 她正准备把雷电之力驱逐出体外，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要驱逐，吞噬！” 是谁在说话？ 九歌睁开眼四处张望，除了小乌鸦，并没有发现有其它的人在。 “是我！”小乌鸦飞到九歌面前，嘴巴开合，不过声音还是在九歌脑海中响起。 “小黑？”九歌眼睛一亮，欣喜的看着小乌鸦，果然她之前猜的没错，化形之后就可以和小乌鸦交流了。 “……”小乌鸦很不想承认这个名字，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纠结名字的时候。 “先吞噬雷电之力，还有雷劫。” “啊？！什么雷劫？我不是已经结丹了吗？”九歌疑惑的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 九歌怀着满腹疑虑试着吞噬雷电之力，鉴于从前凸毛的经历，它对这玩意有点心理阴影，运转妖力对着体内的雷电之力围追堵截，就是不敢真正碰触。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惊觉雷电之力竟然在慢慢减少，她顿时就不怕了，妖力一拥而上，雷电之力没抵挡多久就被妖力吞噬了。 而吞噬了雷电之力的妖力，似乎也隐隐带着丝丝雷电之力。 她正高兴着，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又劫云密布，她终于明白小乌鸦为什么会说还有雷劫了！ 可是凭什么别的精怪结丹只有一道雷劫，她却有两道，而且第二道看着比第一道还要厉害？这不公平！ 35.第35章 九尾妖狐的记忆 第二道雷劫酝酿的比一道时间更久，在雷劫酝酿的过程中，九歌骂了无数次贼老天。 鉴于前一道雷劫对她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九歌对第二道雷劫也没什么惧意，反倒更担心媚姬和她的狐子狐孙。 媚姬把妖丹给了她，根本不可能是孤月的对手，她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久，赤狐族就越危险。 “不要小看第二道雷劫，你最好全力以赴！”小乌鸦看出九歌心不在焉，提醒道。 “第二道雷劫很厉害？”九歌好奇的问。在她看来，反正劈不死，最多不过痛一下罢了，根本无需在意。 “如果你不想落得和吃了雷灵果之后一样的下场——” “小黑你别吓我！”九歌顿时整只狐狸都不好了，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这片青竹林里面仅有的一座假山已经被劈成了废墟，她无处可躲，急得在原地打转。 “你在干什么？”小乌鸦疑惑的问。 “找个地方躲—— 话说到一半，对上小乌鸦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九歌焉了。 是了，她现在是在渡劫，躲到哪里去都没用的。 “小黑，怎么办？我不想再变成凸毛狐狸！”九歌可怜兮兮的看着小乌鸦问。至于天道针对她的威压，则直接被她无视了。 “将妖力覆盖在身上！”小乌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九歌眼睛一亮，这么简单的办法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让妖力与雷电之力对抗，她的皮毛就安全了！ 雷劫不知何时会降下，九歌担心时间会来不及，马上就开始行动起来。 为了保护自己的皮毛，她在身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妖力，如果不是小乌鸦阻止，她差点把所有的妖力都用上了，却还觉得不够保险。 酝酿了许久的雷劫终于降下，轰隆一声响，如同蟒蛇粗的巨大雷电凌空而下，带着震慑人心的光芒直指九歌，连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九歌的身体被雷电淹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唯一的感觉只有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她从未体会过的痛楚，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生生劈成两半，有什么东西似乎从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然后长了出来。 脑海中，卡嚓一声轻响，似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又像是谁用利刃在她脑袋上剐了一刀，痛得她想要发疯。 而就在她痛得恨不得去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脑海中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记忆。 那是一只九尾妖狐从出生到长出第九条尾巴的记忆。 九尾妖狐，妖族最神秘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 初时，那只是一只同她长得很像的小白狐狸，混迹在众多白狐之中，没有任何不凡之处。 它每天认真修炼，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同伴少，但等到同伴们都结丹了，它却毫无动静。 于是，自然被同伴抛下，被瞧不起。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小白狐狸终于积蓄了足够多的妖力，可以结丹了，但是它的雷劫却有两道。 第一道雷劫很轻易就渡过了，第二道雷劫却差点将它劈成灰，但生命力顽强的它还是活下来了，然后它发现，那几乎劈死它的雷劫竟然让它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一开始，它不会隐藏自己多出来的那条尾巴，被同伴们当作异类，赶出了它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在外流浪。 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世界，结婴期的妖修遍地走，结丹期的更是多如狗，小狐狸因为它的第二条尾巴遭遇了很多危险，但是，那条尾巴的出现，对它身体的改变更大。 它变得可以容纳一切属性的妖力，光的、暗的、水、火、风等等，只要是天地间的灵气，它都可以吞噬！ 它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掠夺了无数大妖的修为和它们的天赋神通，又根据那些天赋神通创造了属于它自己的神通，比如如何掩藏第二条尾巴，如何收敛气息扮猪吃老虎等等。 掠夺无疑是增强实力最快的方法，也是最危险的方法，因为它吸收的妖力太过繁杂，暴戾怨恨的负面情绪太多，而它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些，时间一长，受那些负面情绪潜移默化的影响，它也变得暴戾残忍起来。 它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本心，为了变得更强而不择手段，在那个世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彼时，它已经长出了第七条尾巴，实力堪比妖族中的皇者。 它的存在，威胁到了其它皇者，于是，那些皇者联合起来，以一名皇者为诱饵，将它骗至了专为它设置的死亡陷阱。 本该是十死无生的局，却因最后它在生死关头强行突破，引来雷劫而侥幸捡回了半条命，围猎它的皇者却有半数或死或伤在雷劫直下，最后自然是便宜了它。 在雷劫之中，心魔趁虚而入，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几乎醒不过来的噩梦。 在梦中，它失去理智，只知杀戮和吞噬，与饕餮无异，最后也如饕餮一般，险些将自己撑死。 但在最后，它凭借着坚韧的毅力醒过来了，并且大彻大悟。 为消除心中的戾气，它封印自身妖力，以凡体踏遍被后世称作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一路上，它看遍世间百态，也收获了无数天材地宝，渐渐地，它悟得了只属于自己的道。 逍遥天地间，超脱天地之外，当它道心圆满的那一瞬，它再次渡劫了。 九重天劫，紫霄神雷，誓要将它毁灭在雷劫之下，因为天道不容忤逆！ 但那时的它，已经不是天道可以阻止得了的，再恐怖的雷劫也奈何不了它，它成为了天地间第一只九尾妖狐，也是唯一的九尾妖狐！ 世间纵容还有九尾妖狐这个种族，有无数的九尾妖狐在重复着它的过往，却再也没有谁能像它一样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些记忆太真实，就仿佛她亲自经历过一般，九歌沉浸其中，许久之后才醒悟过来她是九歌，而不是记忆里那只强大而孤独的九尾妖狐。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那些记忆片段里的九尾妖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那只妖狐就在她身边。 36.第36章 孤月战败 因为那些记忆的缘故，当九歌拽自己的尾巴拽出两条之后，她显得很淡定。她随手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术法，掩盖了自己的第二条尾巴。诚然，就算让赤狐们看到她的第二条尾巴，她也不会像记忆中的那只小狐狸一样被当作异类驱逐，但是，却绝对会被当作珍稀物种膜拜围观，一样很麻烦。 第二道雷劫对她身体的伤害显然比第一道要大，不可避免的，她洁白如雪的皮毛又遭殃了，被劈成碳一样的颜色，但令九歌欣慰的是，皮毛没有脱落。 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九尾妖狐的记忆，不需要小乌鸦提醒，九歌也知道吞噬在体内到处搞破坏的雷电之力。 天道降下的雷劫，其力量自然是至烈至纯，对她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记忆中，九尾妖狐遭雷劈的次数多的九歌数都数不过来，尤其最后一次，当真是毁天灭地之势，连带着，九歌再面对雷电之力也淡定了许多，雷电之力在她眼中也变成了食物，只不过是味道不好的食物而已。 她正追逐雷电之力吞噬的起劲，却突然感觉到有危险逼近，睁开眼一看，居然是孤月站在不远处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 孤月身上黑色的皮毛已经被鲜血染红，九歌看着心头一跳，这得是杀了多少赤狐才会沾染这么多鲜血，媚姬呢？ 九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媚姬这次，只怕是——还有赤狐族，孤月都闯到这里来了，赤狐族外面大概也没剩多少只狐狸了。 这也是青竹轩远离赤狐族聚居地，再大的动静也传不到这里来，而且，就算前面动静再大，也比不上雷劫的动静大，九歌在渡劫这至关紧要的关头，也不可能分心去关注前面的情况，所以对前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虽然九歌早料到赤狐族会在她渡劫之时损失惨重，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眼前，当她看到孤月满身血液的时候，九歌还是生出了愧疚之意，是她辜负了媚姬所托。 “竟然是你？你究竟是什么？媚姬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妖丹心甘情愿交给一只白狐？！”孤月目眦欲裂的瞪着九歌，虽然它才是杀戮的那一方，它和九歌之间看起来也是它占据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渡劫的是九歌的那一刻，它只觉得身上寒气直冒，从九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让孤月差点落荒而逃。 “谁告诉你长着白色皮毛的就是白狐了？”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缓缓靠近孤月。 若是孤月没有自己找过来，以九歌现在的状态，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暂时不会去找孤月算账，但如今孤月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若是不留下它就实在太对不起在今天牺牲的赤狐了！ 正好，也可以让她验证一下，记忆中的九尾妖狐的以弱胜强战术。 “不管你是白狐还是其它的什么，都到此为止了，去死吧！”孤月说着就朝着九歌扑了过来，比它身形更快一步的是它口中身寸出的妖力。 九歌控制着仍然麻木着的身体艰难避开孤月的妖力，却仍然有一小缕妖力身寸进她脊背骨里。 九歌闷哼一声，随即便控制着妖力先切断了孤月与它那缕妖力的联系，然后一拥而上，吞噬。 吞噬孤月妖力的过程比吞噬雷电之力要容易很多，九歌当即决定暂时先不管雷电之力，而是吞噬孤月的妖力为她所用，再反过来致孤月于死地！ 孤月之前虽然一直都在杀赤狐没休息过，但消耗却并不会太多，它的妖力对刚结丹渡劫的九歌来说还是很有威胁，至少九歌不敢一下子挨它一记所有的妖力。 它不约束体内的雷电之力，它们便异常活跃的搞破坏，使得九歌的动作更缓慢，若不是她身体小巧，在躲避孤月攻击方面很占优势，只怕现在早已经是遍体鳞伤。 孤月的攻击她多半都不能完全避开，至多只能避开一半，另一半则不可避免的破坏着她的身体，却也迅速成为了她的食物。 孤月越打越惊疑不定，它的妖力一进入九歌体内就失去控制，它心里有着各种猜测，若不是见九歌的身体很虚弱，连它的攻击都躲不开，更别提攻击它，孤月早就跑了。 但尽管如此，它之后每一次出手都慎重了许多，虽然间隔的时间长一点，让九歌有了喘息之机，但它每一招都比之前更快，威力更大，九歌也由之前的能躲开五成妖力变成后来只能化解两成三成了。 孤月的妖力对她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更大，但同时她能吞噬的妖力也更多，再以妖力来修复她的身体，在身体表层覆盖一层妖力减轻伤害…… 九歌本来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与小狐狸们打架比得是谁更很更没章法，积累不了什么经验，幸好有九尾妖狐的记忆，而她本身也不愚钝，打着打着就无师自通，最后甚至还能分出妖力约束体内的雷电之力！都是孤月送的！ 孤月却是越打越心惊，它体内的妖力越来越少，九歌却抵挡的越来越游刃有余，它的妖力虽然在九歌身上留下不少伤口，却似乎并没有对九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观九歌，身形越来越灵活，也许下一刻就会反击。 见无法趁着九歌渡劫之后的虚弱期杀死九歌，孤月萌生了退意，妖力便不自觉地开始有所保留。 九歌察觉到了这一点，终于不再只是消极被动的抵挡孤月的攻击，而是主动出击。 孤月个头很大，目标自然也很明显，九歌的爪子划过去的时候，它身体根本避不开，在背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呜——”孤月一声惨叫，九歌那一爪虽然伤口不深，但她的妖力中却带着雷电之力，结果可想而知。 孤月渡过雷劫其实也没多久，对那次雷劫还是记忆深刻，突然感受到雷电之力，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 九歌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趁机狠狠给了它几下。 “呜呜——”孤月惊得跳了起来，然后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37.第37章 修罗地狱 九歌想追，却因为身体的缘故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让孤月在她眼皮底下逃走。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两族毗邻而居，等她身体好了，再去找孤月算账也不迟！ 大荒山几乎每一片土地都是有主的，未经主人同意就进入对方的领地，意味着是在向对方宣战。 能独占一方的，都不是善茬，没有谁会蠢到引狼入室，孤月狼子狼孙众多，它也不可能扔下它们独自逃走，所以九歌一点也不担心，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去看看赤狐族损失如何。 九歌一边走一边控制体内的妖力吞噬雷电之力，再以雷电之力净化孤月的妖力，消除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同时治疗她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她走路的速度也并不慢，那段漫长的记忆对她影响很大，她下意识的就用上了缩地成寸的术法。 没走多久，她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也意识到了这山涧之中未免太过安静。 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更甚，加快速度，几息之间就跑到了赤狐族聚居地。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她心里无比愤怒。 几十只赤狐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皆是被一击致命，在它们身下，血液汇聚到一起，几乎流淌成一条小河。 地上还有一道道血痕，是被拖拽的痕迹，这些赤狐本来不是死在一个地方，而是在死了之后被孤月将它们的尸体都拖到了一起。 幼小的赤狐在赤焰的带领下藏在山涧最深处，能跑能跳的也都去了前面迎战，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没有丝毫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但孤月却连它们也不放过，未免太狠了一些！ 在这之前，九歌虽然答应媚姬会守护赤狐族，对孤月对狼族却并没有刻骨的仇恨，但是从这一刻起，她发誓她一定要杀了孤月，为惨死的赤狐们报仇！ 想到媚姬可能还在前面苦战，九歌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多久，就朝着山涧入口处跑去。 只是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情就越沉重，太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难道入口处并没有打起来？狼族没有大举进攻？但这怎么可能？！ 再转一个弯，就能将入口处的情景尽收眼底了，九歌却有些胆怯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看出九歌的犹豫，小乌鸦先一步飞了过去，片刻后，它清冷的声音在九歌脑海中响起。 “全都死了，无一存活！” “媚姬呢？！”九歌不敢置信的问。 “尸首分离。” 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九歌心里反倒不怕了，只余满腔愤怒。 什么叫尸积如山，什么叫血流成河？地狱也不过如此！ 虽然九歌对这些赤狐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是她承诺要守护的，却被杀得如此干净、彻底，她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止不住的杀念充斥在她脑海中，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这样残忍的画面，被无情屠杀的，却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 祭坛之上的她，意识刚刚苏醒，看到的就是族人被无情屠戮的场面，血液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她要报仇，要杀尽那些屠杀她族人的黑衣人！！！ 九歌的眼睛血红，身上更是杀气四溢，连周围的草木都有些不堪重负，不断颤动着。 “静心！”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犹如当头棒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小黑，我刚才，是怎么了？”九歌心有余悸的问。 刚才那个心里有着无尽怨恨的人是谁？脑海中莫名闪过的血腥画面又是什么？ “道心不稳，被心魔入侵！”小乌鸦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略。 若是从前的九歌，根本听不懂小乌鸦在说什么，但是在脑海中莫名其妙多了九尾妖狐的记忆之后，她却觉得不安。 道心不稳，被心魔入侵可不是小事！只是，她修行时日尚浅与九尾妖狐相比，修为浅薄，哪来的道心？又怎么可能会有心魔？ 但小乌鸦这么说，总不会有错的。 于是她只能猜测是因为她拿了媚姬的妖丹，却没有守护好赤狐族，有负所托，所以才会有那什么心魔。 及至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赤狐族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会是她的责任！ 媚姬的身体很大，所以尽管她只剩下一具不是很完整的骨架，在一地尸骨中，九歌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它比小乌鸦所说的尸首分离更凄惨，血肉已经被狼群分食干净，毕竟它曾经有结丹期的修为，虽然死了，血肉之中却还蕴含着浓郁的妖力，狼族当然不会放过。 九歌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她的头颅，再看其它的赤狐，身体大多都是残破不堪，少有完整的。 九歌现在却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只剩下悲戚。 就算她最后给它们报仇了，就算她也屠尽孤月和它的狼子狼孙，让还活着的赤狐食其血肉，死去的赤狐也不会再活过来！ 那些事先就躲起来，逃过一劫的赤狐又要如何面对这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或许她也可以先将这些赤狐的尸体收敛火化，引溪水冲刷干净地面的血迹，掩盖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但她却没有权利这么做。 这是赤狐族族和狼族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是剩下的赤狐活下去的动力！ 大荒山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宁祥和之地，这里冲天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捕食者，就算兽类有所顾忌，不敢贸然闯入山涧，但是飞翔在空中的凶禽却会肆无忌惮的扑下来撕咬赤狐身上的血肉，所以也不能让它们曝尸荒野太久。 “小黑，去叫赤焰它们过来吧，不过小狐狸们就先不必出来了，这样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被它们看到。”九歌边寻找着媚姬的头颅边说。 小乌鸦露出一个有些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九歌心中微热，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小乌鸦静静注视了九歌一会，才扑腾着翅膀朝着山涧里面飞去。 38.第38章 九歌大人 九歌找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媚姬的头，倒是空中已经聚集了不少鹰鹫，它们循着血肉的味道四面八方而来。 九歌放出属于结丹期妖修的威压，却仍然没能将它们吓跑，反而时不时有鹰鹫在低空盘旋，试探着九歌，但只要九歌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它们就马上高高飞起。 如此僵持着，直到赤焰和另外几只赤狐的到来。 小乌鸦直接飞落在九歌身边，紧随其后的赤焰看到九歌，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虽然在见到小乌鸦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九歌应该没事，不然不会让小乌鸦去找它们，但直到真正看到九歌安然无恙，它悬着的心才放下。 只是，它眼中的笑意还来不及到达眼底，瞳孔便猛地一缩，扑到了九歌旁边那具残破的尸骨前。 尽管尸骨已经没有了头，尽管它血肉模糊，但赤焰还是一就眼认出，那是老祖宗！ “嗷——！”赤焰发出凄厉的叫声，一路走来所见的惨状，再加上老祖宗之死，它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赤焰这一叫，和它同来的几只赤狐也注意到了那具尸骨，它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尚且不如赤焰，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塌地陷。 “嗷呜——”它们伏在媚姬的尸骨前哀鸣，声音里充斥着悲伤、无助、迷茫的情绪。 九歌听着心里也很不好受，索性默默退开，防备着仍然盘旋在空中不肯离去的鹰鹫。 媚姬之死对赤焰它们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因为媚姬不仅仅只是它们的长辈，还是它们的守护神它们的信仰，媚姬之死，也相当于信念的崩塌。 尤其是赤焰，它是赤狐族唯一一只有幸跟在媚姬身边，被她亲自教导的赤狐，对媚姬的感情自然比别的赤狐更深厚一些，因此也更难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九歌本来以为赤焰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从媚姬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赤焰的心性远比她想的要坚韧，除了一开始看到媚姬尸骨时发出的凄厉叫声，再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的情绪。 它只是静静的站在媚姬的尸骨前，神情专注的注视着媚姬，似是想要将媚姬此刻的样子印入脑海中一样。 过了许久，它终于收回视线，朝着九歌走了过去。 “恭喜九歌大人成功结丹！”它走到离九歌三步远的地方，伏下比九歌大了数倍的身体，恭谨的说。 九歌愣住了。 这是赤焰第一次用如此恭敬的语气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称呼她为‘大人’，也不是说赤焰从前对她不够尊敬，自从她开始教赤焰修炼，赤焰就一直很敬重她，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带着刻意的礼貌与疏离。 难道赤焰是在怪她没有保护好媚姬和它的族人？可是她当时在渡劫，总不可能带着雷劫到处跑吧？那样非但救不了它们，反而会让它们死得更快，更彻底！ 雷劫之下，普通的生灵大概会直接化为灰飞吧？就算媚姬，没有妖丹的它也休想与雷劫抗衡！ “我该说同喜吗？”九歌嗤笑着反问，她讨厌赤焰这样的态度。 “对于还活着的我们来说，确实是幸事！”赤焰认真的说，对于九歌的嘲讽半点其它的反应都没有。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媚姬守护赤狐族，就一定会做到！”九歌觉得有些无趣，冷哼一声，挥爪，一道银光如同闪电一般身寸向空中，银光从一只鹰鹫身体中穿过，它甚至来不及挣扎，身体就直往下掉，落到地上时，已经咽气。 “多谢九歌大人！”赤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体破了一个洞的鹰鹫，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它觉得九歌刚才大概更想将这道妖力打在它身上！ 九歌这一出手，干脆利落，很好的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其它的鹰鹫再也不敢停留在这里了，毕竟食物虽然重要，却终究比不上自家小命。 “不想你族人的血肉被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偷吃的话，还是尽快一把火烧了吧！”九歌留下这句话之后，走进山涧，很快就消失在赤焰视线里。 回到青竹轩，九歌一想到赤焰对她毕恭毕敬的样子还是有些气闷，她趁小乌鸦不备，一爪子按住它，一边揉捏一边愤愤说：“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我又不是不想救它们，是根本没时间！” “放手！” 一声冷喝突然在九歌脑海中响起，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小乌鸦赶紧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还飞得挺高——九歌绝对无法抓到的高度。 “小黑，连你也欺负我！”九歌气得跳脚，可惜她再怎么跳也够不到小乌鸦半根羽毛，于是只能恨恨瞪着小乌鸦。 小乌鸦自然对她的眼神免疫，而且对她迁怒的行为很鄙视，更鄙视的是九歌的智商。 果然，就算她现在披了一张狐狸皮，也是聪明不起来的！ 九歌不知道小乌鸦在想什么，但是她看得懂小乌鸦的眼神，那么明显的鄙夷，她又不是瞎子，想当作没看到都做不到。 “小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冷不丁的，九歌突然开口，幽幽问。 小乌鸦身体一僵，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它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九歌，觉得很不应该。怎么它才鄙视了九歌的智商，她就突然开窍了？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目的？！”小乌鸦冷冷反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身上有九尾妖狐的血脉？”九歌这么问着。 她也是有依据的，普通的劫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根本不需要用到雷灵果，但小乌鸦却拼着受伤也要替她找到雷灵果！ 她渡劫之时，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有第二次雷劫，但小乌鸦却知道！ “我是看你可怜！”小乌鸦答非所问，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 九歌瞬间炸毛，又气得跳脚，“我哪里可怜了？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有眼睛，有脑子。”转移话题失败，小乌鸦又开始惜字如金。 什么意思？ 九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是说我没眼睛，没脑子？！” “我什么都没说。”小乌鸦矢口否认。 “有本事你永远都不要下来！”九歌恶狠狠的说。她算是发现了，论口才她根本不是小乌鸦的对手，纯粹找虐，还不如武力镇压！ 39.第39章 苦衷 虽然被小乌鸦气得不轻，但不可否认，被它这么一气，九歌心里那点因赤焰对她的态度变化而生出的气闷没有了。 仔细想想，赤焰确实有怨她的理由，也怪不得它。 至于小乌鸦接近她的目的，既然它不想说，九歌就不会再问，反正到现在为止，小乌鸦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好，她没理由怀疑它！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被雷劈了两次，结丹，长出第二条尾巴，和孤月打了一架，媚姬死，赤狐族几乎被灭族…… 她的修行之路才迈出第一步，背负在身上的责任与仇恨也不允许她放松，赤狐族再经历不起这样的劫难，她必须要更强大才行！ 山涧入口处的方向有烟雾升起，该是赤焰它们在焚烧族人的尸体，逝去的，已经成为过去，而活着的，却还要继续生活，生者，永远都比亡者更重要。 黄昏之时，九歌调息告一段落，本想出去走走，却感应到青竹轩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九歌跳到窗台上向外看，赤焰等在青竹轩外，这样的场景她很熟悉，曾经赤狐族的长老们求见媚姬时，都是等在那里。 但是，赤焰明明可以不必如此的。它是赤狐族唯一一个可以随意进出青竹轩的赤狐九歌不算，这是媚姬给予她继承者的权利。 但是现在赤焰却规规矩矩等在外面，这让九歌很不高兴。 她假装不知道赤焰在外面，故意晾着它。天色渐暗，赤焰却仍然等在那里，没有离开。 它如此执着，九歌反倒不耐烦了。 “去，叫它进来！”她心安理得的使唤着小乌鸦。 小乌鸦什么都没说，任劳任怨的飞出去，把赤焰领进来。 “老大，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见到你呢！”赤焰讨好的凑到九歌面前，声音里带着和从前一样的随意熟络。 “你现在也可以出去继续站着，等明天再进来！”九歌乜了它一眼，没好气的说，心情却莫名好了不少。 “别！看在我诚心诚意给你守了半天门的份上，老大千万不要赶我出去！”赤焰装可怜道。 “老大？你之前不是一口一个九歌大人吗？怎么不继续叫了？我觉得九歌大人这个称呼挺好的！”九歌冷笑。 “老大我错了，我那么做都是有苦衷的！”见九歌果然是因为这个而生气，赤焰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苦衷？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有什么苦衷？”九歌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她的表情却非常危险。 “是老祖宗让我这么做的！”赤焰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它可不敢在九歌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招惹她。 “老祖宗？”九歌对此很是疑惑，这又关媚姬什么事？ “老祖宗对老大结丹一事一直深信不疑，她早就料到赤狐族会遭此大劫，她也难逃陨落的下场，以后赤狐族就要靠老大守护。她说老大既然不喜欢麻烦，那么最好一开始就只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守护者，端坐在云端，不让俗事凡情缠身，所以我才这么做的！”赤焰理直气壮的说。 媚姬的话并不难理解，九歌只略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只是没想到媚姬会为她设想那么多，不可避免的，她想到了媚姬血肉模糊的尸骨还有到最后都没有找到的头。 “媚姬……”九歌忍不住喃喃，赤焰的眼中也涌现出刻骨的恨意。 就算它早就知道媚姬会死，真正见到媚姬的尸骨还是会伤心难过，尤其是媚姬还死得那般惨烈，尸首分离不说，血肉还被狼群分食。 先前当着其它赤狐的面，它竭力控制了自己心里的恨意，但现在面对九歌，却是不用再压抑了。 “我很想亲手替老祖宗报仇，不过我自己的资质我自己心里清楚，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是孤月的对手，然而为了族人的安危着想，越早杀死孤月越好，所以，还请老大帮我杀了孤月，为老祖宗也是为了今日被狼族杀死的赤狐报仇！”赤焰今天第二次伏在九歌面前，语气坚定的请求道。 “媚姬的仇，我自然会报，甚至你想要亲手杀了孤月，也不是做不到。我可以把它活捉，禁锢它的修为，带到你面前任你处置。不止孤月，其它所有想要染指赤狐族领地的妖魔，只要是结丹期以上，我都会出手，不会让它们有机会伤害到你们！但是，我能帮你的，也仅止于此，其它琐碎之事，我都不会插手，你日后也莫要拿那些事来烦我！”九歌错身避开了赤焰的跪拜，为媚姬和赤狐族报仇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根本不需要赤焰求她什么。 “老大和孤月已经交过手了？”赤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要不然，九歌怎么会这么自信？ “不交手你以为它会这么轻易就退走？”九歌鄙夷的反问。 “是很疑惑，但不敢确定，毕竟老大渡劫之时声势太大，而且雷劫似乎……我以为孤月是被老大的雷劫吓跑的。”赤焰的表情有些古怪。 九歌渡劫之时，它似乎感应到了两次雷劫，但这怎么可能？所以一定是九歌雷劫时间酝酿太久，持续时间太长的缘故。 “它确实是被我吓跑的，但不是因为雷劫。我现在能赢它，却没有杀它的把握，等过几天我巩固了修为，再去找它算账不迟！”九歌没有告诉赤焰她渡了两次雷劫和多出一条尾巴的事，不是不相信它，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把孤月的妖丹掏出来给赤焰吃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它早点结丹？ 不过就连媚姬都不敢把自己的妖丹给赤焰吃，孤月的妖丹就更不行了，但若是赤焰修为再提升一些，而她用秘法将孤月妖丹之中的戾气净化，应该就会万无一失了。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赤焰，以赤焰的资质，要想只凭它自己修炼结丹，可能到死都不行，她可不想还要再为赤狐族培养一个继承者，还是助它一臂之力吧！ “不愧是老大，刚结丹就这么厉害，若是再修炼几百年，岂不是可以称霸大荒山了？”赤焰感叹道。 “我对称霸大荒山不感兴趣！就算现在赤狐族情况特殊，你的修炼也不能有丝毫懈怠，我也会时常抽空指点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九歌面无表情的说。 赤焰想到九歌口中所谓的指点，突然觉得身上很多以前被九歌借着指点之名打过的地方都在痛。 它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说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说称霸大荒山呢？！ 40.第40章 辞行 虽然九歌已经明确表示她不会管赤狐族的闲事，但赤焰还是跟她大概说了一下赤狐族的现状。 原本赤狐族有几百只赤狐，经此一役，十不存一，剩下的大多还是幼狐，它们之中有些甚至还不会捕食，可以想见，以后将近十余年的时间，赤焰和另外几只成年了的赤狐会有多忙碌！ 媚姬不在了，青竹轩自然就成了九歌的，还有媚姬数百年的收藏，虽然没啥好东西，但不要白不要，一穷二白的九歌总算有了点身家。 这些本该是由媚姬自己给九歌的，不过她想让九歌承赤焰的情，所以先给了赤焰，再由赤焰转送九歌。 九歌对此不置可否，她为了能让赤焰早点结丹，一定会对它‘很好’的！ 赤焰离开青竹轩时，夜已经很深了，九歌正准备修炼，青竹轩又迎来了另一位访客。 “你今日渡劫我也感应到了，声势不错，前途不可限量！”苍澜突然出现在九歌的房间里，在此之前，九歌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 她瞳孔微微一缩，从前就觉得苍澜深不可测，本来以为结丹之后能知道他修炼到什么境界，没想到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反倒觉得对方更加深不可测了。 “还好吧，一般般……”九歌大受打击，焉焉的说。 “结丹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不过结丹而已，有什么可高兴的？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九歌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在翻白眼。她本来是挺高兴的，但是知道了她和苍澜之间的差距之后，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也不是想和苍澜比什么，只不过苍澜教导她修行，在她心里与师父无异，做徒弟的，总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每个做徒弟的都会有的小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失落多久，因为她相信凭她的血脉之力和记忆传承，总有一天能够追上苍澜，甚至超越他！ 苍澜瞥了她一眼，在来这里之前，他本来以为他会看到记忆里那个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少女，没想到看到的还是雪团子。 “你不是可以化形了吗？怎么不用人的形态？” “现在还不习惯，过段时间吧。”九歌当然更喜欢做人，但只想做完完整整的人。 传承记忆里有掩盖耳朵和尾巴的方法，只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研究，而且她已经做了几十年的狐狸，突然变成人也会很不习惯，还是等她收拾了孤月再来琢磨这些东西不迟。 “听说狐妖化形之后都很美艳，能给我看看你的样子吗？”苍澜嘴角含笑，饶有兴趣的问。 九歌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她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看到她化形之后的样子，不过，小乌鸦算是人吗？ “那真是遗憾！”苍澜嘴里虽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淡笑如风，没有半分遗憾的意思。 “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九歌撇嘴。 “你既然已经结丹，我便再没有什么可教给你的了，而且，我来大荒山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今天来是跟你辞行的，以后我大概不会再来这里了。”苍澜突然弯腰拍了拍九歌的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舍。 “啊？！”九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苍澜要走？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要去哪里？”她下意识的问。 虽然她和苍澜每隔七天才会见一次面，论感情可能比不上和她朝夕相处的小乌鸦，但苍澜却是自她莫名其妙从人变成狐狸之后最感激的人！ 若不是苍澜救她，她当年早就葬身狼腹，死得不能再死了！ 若不是苍澜教她修行，她根本就活不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终其一生都只能是只软弱的谁都可以欺负的小狐狸！ 苍澜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她虽然对苍澜所知甚少，却不妨碍她将对方看作重要的人。 她与苍澜已经这样相处了几十年，所以从未想过会有分离的那一天。而当这一天到来时，她竟然无法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妖王城。” 妖王城？这已经不是九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曾经孤月和媚姬都提到过，似乎白狐一族就在妖王城。 “妖王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它在哪里？”九歌追问。 “十万大山最深处，妖族的圣地，妖族七王以及它们的亲族都聚集在那里，是一个强者云集的地方。在妖王城，就连守城门的，都有结丹期的修为。”苍澜言简意赅的说。 结丹期只能守城门？九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的那点沾沾自喜算是彻底没有了。 “苍澜哥哥现在是什么境界呢？在妖王城又有着怎样的身份？”九歌忍不住问。 “我是羽族的妖师，至于我的修为——等日后你到了和我一样的高度，自然就知道了，算作是我对你的考验吧！”苍澜笑着说。 “苍澜哥哥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再见?”九歌的眼睛亮了。 “大荒山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只是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这里的妖实力有限，最强不过元婴，总有一天，当你成为大荒山最强的妖时，你会觉得这个地方太小，渴望更广阔的天地。妖王城高手如云，有无数的机遇和挑战，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苍澜信心十足的说。 别说以后，九歌现在就很向往，妖王城那样的地方太适合她修炼了，可惜她答应了媚姬守护赤狐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身。 苍澜走了，带着与九歌的约定，他和九歌都不怀疑，终有一天，他们会在妖王城再见！ 至于苍澜的身份，按苍澜自己的说法，羽族的妖师就相当于是羽族的超级客卿，地位与羽族之王相当。 但最让九歌在意的是，妖师之位只有修为最高的妖才能担当，这就说明，至少在羽族，苍澜是最强的！ 知道这一点之后，九歌非但没有泄气，反而整个人充满斗志。只有最强的，才值得她挑战，不是么？！ 41.第41章 狼族 对于苍澜的离开，九歌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不会太过惦念，这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拥有漫长生命的缘故，因此反而看淡了离别。 但若换成是小乌鸦—— 只是想想，九歌就觉得心里不好受。对她来说，苍澜与小乌鸦毕竟是不一样的。 这数十年来，她与苍澜每隔七天才会见一次，有时候见面只说几句话就分开，她虽然敬重苍澜，却不会离不开他；但是小乌鸦不同，自相识以来，除了找雷灵果离开的那三天，小乌鸦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超过一天的时间，她早已习惯了小乌鸦的陪伴，若是小乌鸦离开了，她大概会很寂寞！ “小黑，你不会有一天也突然离开我吧？”想到这里，她有些紧张的问。 横梁之上，阴影之中，小乌鸦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它说“不会！” 很简单的两个字，清冷依旧，九歌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笑了。 小乌鸦似乎看出九歌此刻心情不错，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九歌身边，和她靠在一起，亲昵的蹭着她的脑袋。 如果忽略它的声音的话，它真的是一只憨厚可爱、温柔体贴的小、鸟。 九歌也喜欢和它亲近，但是她素来小心眼的很，白日里小乌鸦对她的嘲笑她一直都记着，现在小乌鸦自己送上门—— 她先伸出一只爪子给小乌鸦梳理羽毛，动作很温柔，把小乌鸦伺候的很舒服，待得它放松警惕之后，九歌的爪子突兀的用力，然后整个身体都压在小乌鸦身上。 “嘿嘿，这下看你还怎么跑！”九歌一边蹂躏着小乌鸦一边笑得很得意。 她以为小乌鸦这下一定会炸毛或者气急败坏，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小乌鸦竟然丝毫不反抗，任她揉捏，圆溜溜黑漆漆的小眼睛专注的看着她。 九歌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揉捏的力道不自觉变成了抚摸顺毛。 苍澜的离开并没有给九歌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几天之后，她终于巩固了自己结丹期的修为，也学了一些记忆传承里初期对她有用的简单术法。 其实说白了，术法就是考验对妖力的运用，因为缺少实战经验，在这方面九歌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不过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慢慢琢磨的，以后再研究不迟，对付一个孤月也不需要动用什么高深的术法。 谢绝了赤焰同行，九歌一个人离开了山涧。 自从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九歌一直潜心修炼，除了去见苍澜，再没有踏出山涧一步，对山涧外面的世界已经非常陌生了。 她除了知道狼族是赤狐族的邻居之外，其实并不知道狼族具体在哪里，不过她也不着急，只要她展开自己的妖识搜寻，要不了多久就能锁定孤月的位置。 她信步走在山林间，脚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踏出就有两三丈的距离，而且她的脚也并没有踏在实地上，而是与地面间隔了一段距离，说是在走，其实用‘飘’字更贴切。 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她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她第一次偷偷离开山涧找吃的，被一匹黑狼追，最后被苍澜救下的地方。 像大荒山这种几乎不会有人类踏足的山林，几十年的时间，除了树木会长得更高，藤蔓荆棘更多之外，不会有其它的变化，所以九歌依稀还能认出来。 她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棵山枣树，树上结了满满一树枣子，可惜她当初太弱了，吃不到树上的，只能捡树下的，但就算这样，最后却还是被那匹黑狼搅和，没能吃到口，现在想想都觉得遗憾。 “小黑，你知道这附近有一棵枣树吗？”九歌问飞在她身侧的小乌鸦。 小乌鸦想了一下，朝左边飞了过去，九歌连忙跟上。 没过多久，小乌鸦停在一棵绿茵茵的大树下面。 九歌并不知道枣树长什么样，她只认识枣子，不过现在也不是枣树结果子的季节，树上半颗枣子都没有，九歌也只能观摩一下枣树了。 她记得当初没能吃到山枣，她还怨念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小乌鸦出现了，她再没为食物发愁过，自然也就忘记这件事了。 小乌鸦为她找的野果子里面经常能见到山枣，不知道是不是它从这棵树上摘到的呢？ “离山枣成熟的时间还早，你若是想吃，到时候我再摘给你吃。”见九歌一直盯着枣树看，以为九歌嘴馋了，小乌鸦说。 这大概是它能和九歌交流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九歌神色有些古怪，如果只听小乌鸦的声音的话，绝对会以为它是一个冷情冷性的人，而且还应该是一个美人，可事实呢？ 事实上它只是一只长得毫不起眼，对她非常好，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黑不溜秋的小乌鸦。 九歌向来喜欢以貌取人，当初也觉得小乌鸦长得很难看，不怎么喜欢，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却觉得小乌鸦很可爱，大概天底下所有的乌鸦都因此在她眼中都顺眼了几分吧？ “好！”她笑着答应，转身离开。 没走多久，她的妖识就发现了孤月的所在，她收敛气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沿途见到的狼就更多，甚至有狼群，狼族的数量远比赤狐族要多，九歌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孤月，为免节外生枝，并没有惊动它们。 狼族的领地是在一个山谷，里面怪石林立，几乎寸草不生，论环境比赤狐族居住的那个山涧差远了，不过种族不同，审美观也肯定是不同的，或许狼就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 孤月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类似于石屋的地方，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它只有房屋的雏形，还粗旷的很，一眼可窥全貌。 石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窝，铺了许多草，而且很平整，看得出来很用心。 孤月趴在窝里，它的妖丹就悬浮在头顶，吐呐之间，吸收着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 42.第42章 活捉孤月 孤月的妖丹介于灰色和青色之间，其中还夹杂着几丝血色，戾气缠绕，由此可见，它造了不少杀孽。 若非现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样一颗妖丹，九歌其实是不屑的，因为想要净化妖丹之中的戾气非常麻烦，一个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不过这样也好，孤月非善类，她杀狼夺丹也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九歌并没有急着下手，孤月如此大方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她面前，九歌自然不会辜负它的好意，打算趁机找出妖丹与孤月联系的薄弱之处，一举抢走妖丹，这样会省事很多！ 妖丹对妖来说何其重要，九歌自结丹以来，从未让她的妖丹离开过丹田，更勿论将妖丹引出体外修炼，孤月这么做，大概也是被她逼得狠了，急于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惜它不知道的是，不管它提升多少修为，都改变不了它即将陨落的命运！ 九歌此时的修为虽然与孤月只在伯仲之间，但受传承记忆的影响，她的眼力与见识远在孤月之上。 孤月的妖丹暴露在外，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不多会，她就找到了妖丹与孤月联系最薄弱之处，聚妖力化为刃，快若闪电，势如雷霆的朝着那一点斩去！ 在九歌出手之前，孤月根本就没察觉到九歌的到来，更不知道小乌鸦已经飞到了它头顶，对它的妖丹虎视眈眈。及至九歌突兀出手偷袭，妖力化成的利刃到了眼前，它想要躲避或者阻挡都已经来不及。 它的第一反应就是收回自己的妖丹，但它心念刚动，就觉得识海中一阵刺痛，体内的妖力也絮乱不受控制，有那么一瞬间，它失去了和妖丹之间的联系。 但那毕竟只是一瞬间，九歌仍然在它视线范围内，它心下稍安，一边躲避着九歌的攻击一边再次尝试收回妖丹，却惊恐的发现，它的妖丹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它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仓促间抬头看了一眼，孤月这才发现它的妖丹竟然被一只乌鸦衔在嘴里。 乌鸦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乌鸦，能够轻易困住它的妖丹还不被妖丹上的妖力所伤，其修为必定在它之上，再加上那只似乎能吞噬它妖力的诡异白狐—— 孤月瞬间明白，这一战它没有任何胜算。但明白归明白，不到最后，它都不会放弃！ 孤月不像媚姬，寿数将尽，年老力衰，失去了妖丹就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它现在正值壮年，就算没有了妖丹，它承受过雷劫的强悍身体也让它不至于马上就落败。 石屋的空间太小，对它不利，孤月果断以身体强行撞破一面墙壁，冲出石屋，九歌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她出石屋时看了小乌鸦一眼，示意它带着孤月的妖丹先走，小乌鸦点点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孤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可是它又没有长翅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乌鸦带着它的妖丹飞出它的视线范围。 失去妖丹已成定局，孤月的理智被愤怒淹没，只想和眼前这只白狐同归于尽！ 它对九歌的攻击视若无睹，不要命的攻击着九歌，但是，九歌的身体很灵活，它根本就伤不到她分毫，反倒是它自己身上，伤痕累累。 它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它与媚姬交手，可不就是这样吗？ 孤月和九歌交手的动静很大，很快就有狼族赶了过来，见它们的王处于弱势，都想都不想的朝着九歌扑过来。 对于这些普通的狼的攻击，九歌根本不予理会，她的对手只有孤月。 而随着参战的普通狼越来越多，它们非但不能伤到九歌，反而会误伤自己的同族，甚至也有被孤月误伤到的。 九歌无所谓，孤月却心疼的要死，这些都是它的狼子狼孙，是狼族的希望！ “都走，离开这里，不要管我！”它对着它的狼子狼孙喊道，但已经被激起凶性的狼群却没有一匹离开。 狼是最忠诚的动物，它们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王独自逃生！ 它们不走，孤月自己走。它不再攻击九歌，反而转身就逃。 九歌自然不会让它逃走，立即追了上去，以它们的速度，这一逃一追，没一会就甩掉了所有的狼。 而没有了狼群的拖延，孤月败得更快，它体内的妖力很快就消耗殆尽，身体也精疲力竭，又因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血不止，失血过多，频临死亡，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我问你，媚姬的头哪去了？”九歌站在它面前问，她娇小的身体还没有孤月的脑袋大。 这是她的执念，尤其在知道媚姬到死都为她考虑诸多的情况下。 “自然是被我吃了，嚼碎了吞吃入腹，一点渣都不剩，哈哈哈哈哈哈！”孤月猖狂笑着，血红的眼睛阴冷的看着九歌。 “是吗？我相信赤焰它们也很乐意把你的头吃掉的，还有你身上的血肉，都会成为它们的养料。其实仔细算起来，你的血肉蕴含的妖力要比媚姬多多了，还是赤狐族更划算一点。至于你杀的那些赤狐，等你死了以后，它们也可以去尽情屠戮狼族，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或许让大荒山不再有狼族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九歌面无表情的说着残忍的话。 “你——你——”孤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它想骂九歌卑鄙残忍，却想到自己当初屠戮赤狐时的情景，有那么一瞬间，它有些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狼，就算是成了精的狼，也依然保留着它们残忍嗜杀的本性。 弱肉强食，这本来就是大自然的生存规则！ “你这个怪物，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我早就将你知道妖族修炼功法，能吞噬妖力的事情宣扬出去了，很快，大荒山里所有的大妖都会知道这件事，到了那时，你的下场必定会比我更凄惨，你所庇护的赤狐族也绝对不会再有赤狐能活着，哈哈！”孤月狰狞的大笑着。 “呵呵，那我还真得感谢你帮我宣传了，我等着它们自己送上门来！”九歌冷笑，在地上扯了一根藤蔓，绕成圈，套在孤月脑袋上，她拉动藤蔓，拖着孤月朝着山涧的方向走去。 43.第43章 复仇盛宴 孤月本就只剩半条命，如果再被九歌这么拖着回去，肯定活不成。但她答应赤焰会活捉孤月，所以一路上她见孤月快不行的时候就会打一道妖力进入它体内，吊着它的命。 如此，等回到山涧，孤月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九歌去找孤月报仇一事本来只有赤焰知道，但回去的时候拖着孤月，它体积太大，刚进山涧就被巡视的赤狐发现，然后，所有的赤狐就都知道了。 无论老少，都跑来围观。 看着孤月凄惨的模样，它们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跟着九歌走了一路，快到青竹轩的时候，终于有小狐狸忍不住，朝着孤月扑了过去，撕咬着它身上的血肉。 本来凭孤月这一身皮毛，小狐狸的牙齿是根本咬不动的，但孤月身上有许多伤口，小狐狸对着其中一道伤口下口，很容易就撕下一块血肉。 其它的赤狐见状，也都不再压抑心中的仇恨与愤怒，朝着孤月扑过去。 九歌丢开藤蔓，站在一旁默然看着。 换作从前做人的时候，她肯定会心生不忍，看不下去，现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多谢九歌大人！”赤焰来了，它没有参与其中，而是跪伏在九歌面前。 “多谢九歌大人！”几只成年赤狐听到赤焰的声音，咽下嘴里的血肉之后，也随即朝着九歌跪拜。 “多谢九歌大人！！！”小狐狸们有样学样，稚嫩的声音，然而其中的感激之情却丝毫不比大狐狸们差。 “孤月血肉之中蕴含妖力不少，幼狐多食无益！”九歌淡然提醒道，然后转身离去，几息之间消失在赤狐们的视线之内。 这是属于赤狐族的复仇盛宴，那样血腥的场面，她不会不忍，却也绝对喜欢不起来。 “九歌大人好厉害啊！” “是啊，有它在，我们再也不必害怕狼族了！” “狼王都被我们吃了，当然不用再怕它们了！” “哈哈——嗷呜——” 自媚姬陨落，赤狐族几乎被灭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山涧之中有如此轻快的笑声。 身形娇小的九歌毫不费力的拖着对它而言犹如庞然大物的孤月的情景，也深深刻印进所有赤狐的心底，永远都不会忘记。 “把孤月的尸骨拖到山涧入口处，以此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徒！”之后，赤焰去找九歌时，九歌如此吩咐。 “我也正有此意！”赤焰兴奋的说。 让孤月的尸骨看门有三重好处，一者，继续羞辱孤月和狼族；二者，如九歌所说，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徒；三者，时刻提醒赤狐们不忘前耻，潜心修炼！ “孤月已死，赤狐族之仇报了大半，但我的麻烦却才刚刚开始。从现在起，你要约束你的族人安安分分呆在山涧里，不能离开半步，若有不听话私自外出的，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九歌突然冷声说。 她看得出来赤焰很高兴，这些天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不由得就想起孤月之前所说，心情有些沉重。 若她只是孤身一狐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有大妖打她的主意，来战便是，但她如今身在赤狐族，赤狐族肯定也已经被牵连进来了，她现在离开为时已晚，为了保护赤狐族，她只能被动的等在这里，等它们找上门。 “什么麻烦？”赤焰马上就紧张起来。 “孤月已将我懂修炼功法一事宣扬出去，这必定会引来许多妖族垂涎，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约束好你的族人。我会在山涧之中布下禁制和结界，保护它们的安全，但是山涧之外——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九歌解释道。 “孤月——”赤焰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它恨极的名字，心里对它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它很清楚这件事泄露出去会有的可怕后果，必定会惊动大荒山所有的种族，毕竟没有妖能面对修炼功法还不动心！ 到时候，可能会有无数大妖蜂拥而至，赤狐族—— “你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来的不是元婴期的妖修，我都不怕，而贪婪的本性注定它们不大可能结伴而来。”看出赤焰的担忧，九歌安慰道。 “好……”赤焰沉声应了，虽然九歌的自信让它心里的担忧少了那么一点，但是只要一想到它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它心里仍然是惶恐不安。 “我们…能不能…帮老大你…做点什么？”赤焰犹豫的问。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乖乖呆在山涧里就好，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它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好！”赤焰心里五味沉杂，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弱小。 这么危险的时刻，它却帮不上九歌任何忙，只能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 “就算赤狐族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的修炼也不可有丝毫懈怠，我已经抢了孤月的妖丹，待净化完妖丹之中蕴含的戾气，那颗妖丹就是你的，你也可以一跃而成为结丹期的高手，但在那之前，你至少要修炼到能够承受孤月妖丹的地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之力！”九歌注视着赤焰认真的说。 这件事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赤焰，怕它会因此沾沾自喜，反而耽搁了修炼，但见它现在如此消沉，说了或许能帮它树立信心。 果然，听到九歌这么说之后，赤焰呆愣了许久，才欣喜若狂的看着九歌，眼神热切的就像是贪财的人看到一堆金山，饿死鬼看到一桌美味佳肴。 “我、我真的能、能结丹？！”它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的问，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要看你能不能达到承受孤月妖丹的程度，若是达不到，吞食它的妖丹只是自寻死路！”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比以前努力十倍百倍，我一定不会让老大失望！”赤焰激动的说。 “但也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赤狐族的族长，你的族人同修炼一样重要！”九歌怕它一修炼起来连族人都忘记了，现在的赤狐族可再经不起任何损伤。 “我不会的！我现在就去安排好一切事宜，然后努力修炼，老大我先走了！”赤焰迫不及待的同九歌告别，离开了青竹轩。 44.第44章 打翻醋坛子 “你对那只小狐狸太好了！”赤焰走了以后，小乌鸦飞到九歌身边，清冷的声音同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黑你这是在吃醋吗？”她心情甚好的打趣道。 “是！”小乌鸦干脆利落的回答。 “呃……”它如此干脆，九歌反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不该吃醋？”见九歌无言，小乌鸦冷声反问。 …… “该！该！”九歌讪笑，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她压力好大。 顶着小乌鸦几乎可以算作是质问的眼神，九歌内心无比纠结，却还是不得不解释道：“小黑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它快点结丹，然后我就可以扔掉赤狐族这个包袱去妖王城玩了！” “你就那么想见苍澜？！”小乌鸦p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我……”九歌再次无言。 天呐，这是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小黑喝了太多醋的缘故吗？九歌觉得她以后不能直视小乌鸦了。 但显然小乌鸦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于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我只是想变强而已……”这个你应该也知道的啊，九歌在心里呐喊，它们难道不应该是心有灵犀的吗？！ “去妖王城可以，不要见苍澜。” “为什么？”九歌下意识的反问。 “他接近你不安好心。” 大哥，现在再说这个，你不觉得太迟了吗？从前那么多年—— 好吧，从前那么多年它们都无法交流！ “为什么这么说？”九歌有些兴奋的问，难道她今天终于可以知道小黑为什么要一直躲着苍澜吗？ “你不相信我？” 咦，房间里怎么突然变冷了？！ 抱歉，她嘴贱—— “没有不相信，我就是好奇问问！”九歌察觉到冷气源头之后，连忙说。 “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哦……”真是好讨厌的答案。 “你还没答应我！”小乌鸦冷冷瞥了九歌一眼。 “什么？”九歌有些迷糊。 “不要再见苍澜！”小乌鸦冷声道。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九歌有些为难的说。 “虽然我愿意相信小黑你，但是，从我认识苍澜至今，他从未做过对我不利的事，他教我修炼，数次救我性命，就算真的是另有目的，不安好心，在他没有真正做出危害我的事情之前，我可以对他稍加防备，却不能因此而疏远他，否认他对我的恩情，这是忘恩负义！”说到最后，九歌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认真。 小乌鸦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久久都没有再说话。 “我和苍澜要很久以后才会相见，到时候的情景，谁又说得准呢？不说他了，小黑你对结界了解多少？”九歌并不想因为苍澜的事与小乌鸦起争执，于是转移话题。 “知道一些…”小乌鸦收回视线，在九歌脑海中响起的清冷声音似乎带着些漫不经心。 以玄妙符文沟通天地灵气，借助天地灵气暂为己用，达到或封或困或杀的目的，是为结界。 九尾妖狐的记忆传承当中有许多结界的布置之法，其中一些威力大的几乎可以弑仙杀神，但以九歌如今的修为，能够使用的有限，而且威力也都不怎么样。 小乌鸦说自己对结界知之甚少，但比之九歌的一窍不通却是好了太多。 九歌从传承之中找出适合山涧地形的结界，有不懂之处请教小乌鸦，它都能给出最清晰直白的解答。 结丹期能布置的结界威力着实不怎么样，仅能抵挡结丹期妖修最多三次最强攻击并反弹七成攻击，但在九歌看来，这结界最有用的地方不是这个，而是当外来者触碰到结界的一刹那，能被九歌感知到。 九歌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在山涧外围布下结界，将山涧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做完这些，她的妖力几乎被耗尽。 当天晚上，就有一个结丹期的妖修触动了结界。 那是一只山鼠修成的鼠妖，长得很对得起它的原形，贼眉鼠眼。 鼠妖并不以力量见长，但是身形很灵活，遇到危险还能钻地脱身，但可惜它的对手不止九歌一只，还有就连九歌也不知道修为深浅的小乌鸦。 九歌觉得苍澜高深莫测，其实小乌鸦给她的感觉也一样，早前就能从雷鹰手中抢走雷灵果，想来至少也是有结丹期的修为，说不定还不止，但小乌鸦不说，她也不问，甚至不让自己多想，反正只要小乌鸦对她好就好了。 九歌如今对外面的情势一无所知，恰好鼠族数目庞大，无处不在，可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类，九歌自然不会放过它。 一番追逐，没有任何悬念的，鼠妖被九歌生擒了。 威逼利诱之下，九歌从鼠妖口中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 关于她懂得修炼功法的传言，其实是在孤月死了以后才流传出去的，而流言的传播需要时间，尤其是在大荒山这种大家都处于食物链关系的地方。 这样的传言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多少妖当真，但鼠族毕竟消息灵通，知道狼族与赤狐族许多事，狼族死了孤月，如今惶惶不可终日，正好给了鼠族可趁之机，鼠妖从狼族那里证实了修炼功法确实存在，就想来赤狐族一探究竟，最好能弄到完整的修炼功法。 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它刚想偷偷潜入山涧，就碰触到了九歌布下的结界。 它不知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为何物，但见它并非牢不可破，就想将其打破，然而结界还没打破，它自己就被抓住了。 鼠妖胆子很小，九歌不过吓唬了它几下，它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九歌本来打算问完话之后就取了它的妖丹，但见它知之甚多，改变了主意，决定控制住鼠妖为她所用，充当她的眼睛。 控制妖的法子九歌自然也是不缺的，鼠妖修为不如她，还在战战兢兢之时，就被九歌强行取了精血，缔结契约，沦为奴仆。 这种主从契约对鼠妖不会有任何伤害，只是从契约缔结的那一刻开始，它永远都无法违背九歌的意志。 45.第45章 众矢之的 九歌给鼠妖取了一个名字，叫小灰，原因无它，它的皮毛是灰色的。 鼠王大人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太普通了，根本无法体现出它的王霸之气，但它不敢反抗九歌。 不过，在它知道那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能轻轻松松用爪子抓住它的乌鸦叫小黑之后，它心里平衡了。 而在得知九歌竟然愿意教它修炼功法时，虽然主要是因为契约，它对九歌已经算是死心塌地了。 九歌用了一天的时间教她新收的小弟如何修炼，然后就要赶它走。 小灰很不想离开，因为它也已经发现了在九歌身边天地灵气异常活跃这一现象，但在九歌和小乌鸦的双重威胁下，不得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 它已经和九歌结契，所以可以随意进出九歌布下的结界，它对这个叫‘结界’的东西非常好奇，进进出出玩了十几遍，直到九歌实在受不了，给了它一点苦头吃，它才夹着尾巴飞一般逃走。 小灰麾下老鼠几乎遍布整个大荒山，在它的命令下，它们有条不絮的替九歌监视着大荒山所有种族的一举一动，然后又通过小灰将这些情报汇报给九歌知道。 也是靠着这些情报，九歌才知道孤月早在败给九歌逃回狼族之后，就在计划着将她懂得妖族修炼功法的事情宣扬出去，它提前派出去好些狼子狼孙，只待它一声令下，就在大荒山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然而狼子狼孙虽然派出去了，孤月却一直舍不得下令，因为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它狼族就真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可能还会被其它妖怀疑，未免得不偿失。 它一直迟疑着，直到九歌杀上门，它在劫难逃，就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开始，这样的传言是没有妖相信的，修炼功法何其珍贵，一直牢牢掌控在妖王城那些世家手中，像大荒山这样的边缘地带怎么可能会有妖知道？！ 但随着知道这个消息的妖越来越多，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的妖便有些相信了。 鼠族可以帮九歌打探消息，这是它们的优点，但若想遏制传言，凭它们的力量却根本办不到！ 赤狐族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大荒山的众矢之的！ 大荒山结丹期妖修数以百计，就连元婴期老祖，表面上也有三位，九歌或许能阻挡一只两只，却挡不住所有妖修，现在的她更不可能是元婴老祖的对手，危局似乎无可解。 “什么？！老大你竟然要将修炼功法教给它们，这怎么能行？！”鼠王小灰不可置信的尖叫道，皆因九歌吩咐它通过遍布在大荒山各处的小弟们将修炼功法公诸于众。 它本来是叫九歌主人的，不过见赤焰喊老大，它觉得比主人有意思，于是也跟着喊了。 “不过是最低等的功法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若是好好表现，我以后会教你更高深的！现在的局势对赤狐族很不利，若不拿出些东西分散它们的注意力，你真当我有三头六臂能应付那么多同等级的妖修？！”九歌没好气的说，她也不想便宜了那些妖修，奈何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修炼功法？”小灰的小眼睛变得贼亮，闪烁着精光。 赤焰则显得淡定许多，它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是在九歌的督促下，可以算是九歌的半个弟子，自从媚姬死后，九歌为了让它能早日结丹，早就传授给它更好的修炼功法。 她有九尾妖狐的记忆传承，要什么样的修炼功法没有？！自然不会再在意当初苍澜给她的那套最简单的口诀。 “想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我马上就按照老大说的去办，老大英明神武！”小灰边拍着马屁，边以土遁之术离开。 说来它虽然会钻地，打洞本来也是老鼠的本能，但速度并不如何快，是九歌为了它能更方便的执行任务，才指点了它一下，让它学会了土遁之术。 而自从学会了这遁术之后，它似乎就不会在地面走路了，做什么都钻来钻去。好在遁术并不会在地面留坑，不然九歌一定要它好看！ 就在关于九歌的传言愈演愈烈，不断有结丹期妖修出现在山涧附近时，又一个消息震惊了大荒山所有的妖修。 白狐九歌竟然将她知道的修炼功法公诸于众！ 小灰的效率很快，不过一天时间，那篇功法口诀几乎传遍了大荒山每一个地方。 而通过验证，它们自然也会发现，口诀是真的。 但光有口诀怎么能行，没几天，鼠族在九歌的授意下，又公布了口诀的修炼方法。 一时，大荒山掀起了一股修炼热潮，许多普通的妖修都对大方的九歌心怀感激。 但对于结丹期以上的妖修而言，只是一篇修炼功法显然不能够让它们满足，在山涧外徘徊的妖修并没有退去多少。 “老大，你的方法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越是修为高的妖越是贪心，离开的才不过十之一二，白白浪费了一篇那么珍贵的修炼功法，便宜那些普通的妖修了！”小灰跟九歌汇报完山涧外的形势，忍不住抱怨到。 九歌承诺教给它的更好的修炼功法现在还没学到手，只要一想到它现在和大荒山所有的妖修一样，鼠王大人心里就怨念不已。 “如何没有起作用？只是你太蠢，看不懂而已，对吧，小黑？”九歌心情甚好的问和她依偎在一起的小乌鸦。 “嗯。”小乌鸦含糊‘嗯’了一声。 “什么作用？”鼠王大人很聪明的忽略那个‘蠢’字，不耻下问。 “赤焰，你知道吗？”九歌有意考校赤焰。 赤焰想了想，有些迟疑的开口，“它们不可能再沆瀣一气？” “赤狐族不再是众矢之的了。”九歌补充道，当然，还为九歌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她能在山涧周围布下更强的结界，不过这一点她没有说出来。 “但是觊觎老大你的妖并没有减少什么啊？”小灰还是不懂。 “不一样的，在没有交出修炼功法以前，赤狐族独占功法，是大荒山所有妖族的敌人，群妖很容易就能集结在一起对赤狐族群起而攻之，但是现在，站在道义的立场上，赤狐族交出修炼功法，是所有妖族的恩人，那些心怀叵测的妖，它们心中的贪念却是不足为外妖道，因此很难毫无芥蒂的联合在一起。”赤焰有意笼络小灰，遂向它解释到。 46.第46章 辛梓 赤焰解释的够详细了，但小灰却还是不明白，抓耳挠腮的好不着急。 “你跟它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它智商有限，听不懂的！”九歌嘲讽道。 “老大，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小灰愤愤看着九歌。 “你的价值又不体现在这里，智商低点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九歌大度的说。 小灰要做的，是掌控大荒山所有结丹期以上妖修的动向，然后汇报给她知道，所以只需要它足够忠心就够了，不过已经与九歌结契的它也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鼠王大人心里泪流满面，这一刻，它无比嫌弃自己！ “话说老大你什么时候教我更高明的修炼功法？”被九歌打击的体无完肤的鼠王大人自哀自怨了一小会，又满血复活，凑到九歌面前腆着脸问，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急什么，等赤狐族的危机过去，我自然会教你的！”九歌一爪子扇开鼠头。 不知道自己长得很难看么，还凑那么近，真是伤眼！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鼠王大人咋呼道，突然觉得前途无比黑暗，鼠生无望！ “这完全取决于你。”九歌意味深长的说。 “我？什么意思？”小灰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 “我问你，山涧外面有没有特别臭名昭著的妖？”九歌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臭名昭著？当然有！还留在这里的，哪一个是好东西？！”小灰翻了一个白眼，觉得九歌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有水准了！ 想想也是，九歌摇头失笑，“那其中凶名最盛的，是谁？” “这个么——”小灰小心翼翼打量了九歌一眼，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神情，“穷凶极恶之徒，大荒山比比皆是，若说凶名最盛，在我看来，当属蛇妖辛梓！” “蛇妖？你这么说，该不会是因为蛇是你们老鼠的天敌吧？”九歌一眼洞察它的小心思。 “呵呵…老大真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小灰讪笑。 “辛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九歌若有所思。 “老大熟悉的应该是辛瞳吧？大荒山的山主，元婴期蛇妖。”小灰指出九歌觉得熟悉的原因。 “难怪！都是蛇妖，名字还相似，那这个辛梓与山主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辛梓仰慕山主，才故意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有借这个名字狐假虎威的意思。正是因为它们同属一族，名字又相似，所以大家下意识的都以为辛梓与山主有什么关系，对它的诸多恶行敢怒不敢言，反而让辛梓行事更加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山主神通广大，不可能不知道辛梓的所作所为，但它却从未澄清它与辛梓的关系，这种默认的态度无形中也增长了辛梓的气焰，让它更加肆无忌惮！”小灰倒豆子一般说，越说越愤怒。皆因蛇本就是老鼠的天敌，它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小弟们被辛梓吃，而它也有好几次险些被吃的经历。 “这就是说，我若是杀了辛梓，那位山主不会因为这件事找我算帐？”九歌确认道。 “自然不会！只不过，辛梓结丹已久，在大荒山一众结丹期妖修之中实力也算中上，这也是它横行数百年的最大倚仗，老大对它下手有把握吗？”小灰先是有些振奋，而后想到辛梓的实力，又有些忧心，毕竟九歌才结丹不久，虽然比它要强上许多，但辛梓的实力它也体会过，应该不会比九歌差。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要严密监视辛梓的行踪，等到有了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出手！”九歌浑不在意的说。 “什么是合适的时机？”小灰虚心请教，不耻下问。 “赤焰你告诉它！”九歌有时候也挺佩服它的，一只老鼠，笨成这样，也能结丹，是说傻鼠有傻福么？ “这个——”赤焰颇为郁闷的瞪了小灰一眼，不得不分析形势，揣摩九歌的心思。 “老大离开山涧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被其它结丹期妖修发现了定会群起而攻之，所以势必不能和辛梓纠缠太久，最好一击必杀，然后在其它妖修发现之前退回山涧。如此，既能得到辛梓一身修为，同时也震慑了其它蠢蠢欲动的妖修，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这就需要辛梓不能离山涧太远，或者它附近不能有其它结丹期妖修。不过按照你所说，以它的形事作风，应该不会有同伴，甚至不会有妖修愿意离它太近，这样的机会应该不少！”赤焰一边说一边偷看九歌的表情，见她脸上表情无异，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确实，大荒山的妖修都对它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有同伴？！”正是因为辛梓对鼠族来说很危险，所以也是鼠族的重点监视对象，虽然很多山鼠都是在监视辛梓的过程中暴露形迹被它吃了，但这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你知道它的行踪？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我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等准备好了，我们就去杀了它！”九歌边思量边说。 “我们？我也要去？”小灰失声惊呼。 “瞧你这出息，我是说我和小黑，没你什么事，你只要带路就行了！”九歌鄙夷的看了它一眼，不屑的说。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以为——我是鼠，胆子本来就小，这是天生的，不能怪我！”小灰松了口气的同时，理直气壮的反驳。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此时胆子挺大的，你觉得呢？”九歌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危险。 鼠王大人瞬间怂了，“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跟您呛嘴了，我一时嘴贱，该打！”它连连求饶，同时用爪子扇自己嘴巴，还扇得挺卖力的。 “行了，你先滚吧，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叫你的！”九歌觉得心烦，挥爪子赶人。 小灰如逢大赦，一个遁地术眨眼间就消失在房间里。 “赤焰你也退下吧，或许很快你们就有口福了！”所谓口福，自然指的是辛梓的肉。 “老大真的有把握吗？要不要我——” “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安心等着我回来便是，不要添乱！” “……好吧。”赤焰不甘心，却也只能心情复杂的退下。 47.第47章 太过依赖 九歌所谓的准备，其实就是要和小乌鸦商量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其它结丹期妖修的情况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辛梓。 只是，她还未开口问小乌鸦，小乌鸦就先说话了。 “这次我不会帮你！”它说。 九歌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小乌鸦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呆愣着问。 “你太依赖我了！”小乌鸦一惯的惜字如金。 也许是心理作祟的原因，明明是和平时一样清冷的声音，此时此刻听在九歌耳中，却平白多了几分冷漠和疏离的味道。 她想反问小乌鸦，她不能依赖它吗？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因为她发现，她竟然无法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数十年朝夕相处，在小乌鸦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她几乎忘记了她和小乌鸦其实无亲无故，她并非小乌鸦的责任，小乌鸦也并没有义务被她依赖！ 这残酷的现实将她打击的不轻，但她却不允许自己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哪怕是对着小乌鸦！ 它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如此依赖小乌鸦了，这样不好！ “不帮就不帮，我自己一样可以杀了辛梓！”九歌气鼓鼓的说，借此掩饰心里的失落和酸涩。 就算小乌鸦说的并没有错，就算小乌鸦拒绝帮忙这件事本身也是为了她好，她却还是会觉得难过。 太过依赖小乌鸦是不好，但无可依的感觉更不好！ 对于辛梓，九歌其实并没有在小灰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虽然她有把握杀辛梓，但是才结丹不久的她显然不可能有秒杀辛梓的实力。 传承记忆之中有术法可以短时间内让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自成一界，不管里面闹出多大的动静，外面都不会察觉到。 这个术法不难学，但威力视施法者妖力而定，九歌目前施展出来，最多不过支撑一刻钟，空间封锁就会被她和辛梓的打斗余波震碎，所以她必须在一刻钟之内杀了辛梓。 如果有小乌鸦的帮助，以它牙齿和爪子的锋利程度，在一旁协助，一刻钟杀辛梓并不难，但如果只靠她自己—— 九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只靠她自己也不是不能杀辛梓，却不可能在一刻钟内，除非——她动用自己的第二条尾巴。 她受雷劫而新长出来的这条尾巴，是她身上最大的两个秘密之一，也是她最大的倚仗，如果泄露出去，别说大荒山，恐怕就连妖王城也会轰动！ 但是，与辛梓这一战对她来说也至关重要，关系着赤狐一族生死存亡，所以绝对不能失败！ 九歌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反正只要辛梓死了，她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去找辛梓的一路上，小乌鸦一开始是跟着她的，但在离开山涧之后，它就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九歌视线范围内。 等到九歌连小乌鸦的气息都感应不到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心里给小乌鸦狠狠记了一笔！ 真够绝情的，它难道就不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辛梓栖息的地方离山涧并不远，而且它没有刻意收敛自身的气息，所以还未靠近，九歌就感应到了它的位置。 小灰收敛气息的功夫还不到家，九歌让它留在原地等候，她独自前去。 趴在草丛里，九歌小心的观察着斜靠在古木枝桠上的黑衣男子，除了额头眼角的些许蛇鳞蛇纹，男人身上四肢五官都和人类没什么不一样。 辛梓五官生的不错，只不过面上阴邪暴戾之气过重，生生破坏了美感。 缠绕在他身上的气比孤月要强上许多，但尚未超出九歌的预计。 在心里惋惜了一下长歪了的美人，九歌两只前爪开始掐诀。由于爪子太短，所以难度有点大，而且动作显得很笨拙。 这具身体就是这点不好，狐狸爪子又怎及得上人的手灵活，九歌之前布置结界时就吃了不少苦头，练习了很长时间才能让这短小的爪子能准确无误的捏出手诀。 每次像这样需要用爪子结出繁复的印记的时候，九歌就无比怀念她的那双手，以后要结印的机会只多不少，她已经开始考虑等这次事了想办法把她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缩回去，做一个真正的人。 印记很繁复，她的爪子又太不灵活，所以结印的过程中九歌非常小心，待到术法完成的那一刻，妖力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方圆一里以内，自成一界，元婴期以下的修者除非身处其中，否则无法察觉到术法的痕迹。 术法一成，九歌的藏身之处也随即暴露。 “谁在那里？！”辛梓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妖力波动，朝着九歌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九歌就地一滚，避开了辛梓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一击，同时趁机与辛梓拉开距离。 “白狐？”辛梓看到九歌，身形顿了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这个动作让它的双眼变得和蛇的眼睛一般无二，冰冷而又危险。 “小狐狸，你就是那只传言中懂得修炼之法的白狐？”他问，语气轻柔的如同情人之间的喃喃，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露骨的贪婪，仿佛要将九歌生吞活剥。 “是！”九歌淡定的点头。 “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蠢！小狐狸，如果你肯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就不杀你，如何？”辛梓的语气高高在上仿佛施恩一般。 “不如何。”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不知道这蛇妖哪来的自信？ “那就去死吧！”辛梓瞬间变脸，一声冷哼，再次冲向九歌。反正等九歌死了，他想知道的还是能知道。 然而冲到九歌近前，辛梓却犯难了。九歌才那么一丁点大，他要怎么和她打？ 要知道，妖修只有修至元婴，才能将妖力外放，结丹期的妖修至多只能将妖力覆盖全身，打架还是要靠近身搏斗，但是他和九歌身体相差悬殊，他只能用脚，在九歌死活不离开地面的情况下，他打得有多憋屈可想而知。 尤其是，九歌不但个子小，身形还比他灵活许多，他几乎碰不到九歌，九歌却能时不时伤他一下，虽然伤不重，却让他越来越烦躁。 48.第48章 杀蛇 辛梓喜欢人的样子，他觉得用两条腿走路比在泥地沼泽里爬行要高贵的多，更何况他还有一副不错的相貌，所以自从结丹以后，它一般都维持人的形态，甚少化蛇。 这次和九歌交手，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要化蛇，奈何人形实在不占任何优势，烦躁之下，他下意识的就化蛇了。 于是，和九歌对战的瞬间变成一条三四丈长的水桶粗的黑色大蛇。 蛇体积虽大，却并不笨拙，相反，它的身形比人要灵活数倍，九歌才和它打了个照面，就被它一尾巴扇飞，而术法结界也因此岌岌可危。 九歌此刻无比痛恨她这玲珑小巧的个子，若她能有赤焰那么大，何至于不济到被一尾巴扇飞？！ 但诱使辛梓化出原形却是她杀辛梓最重要的一步。 九歌才从地上爬起来，蛇头就探过来了，九歌终于不再只黏着地面，她一个跳跃，跳到了辛梓头顶。 蛇头上很光滑，辛梓也不断晃着脑袋想要将九歌甩下来，但留给九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它如愿？ 被妖力覆盖的爪子刺进辛梓肉里，稳定身形的同时，她也通过爪子将她带有雷电之力的妖力一点一点送入辛梓体内，麻痹它的身体。 雷电之力是妖魔的克星，而像辛梓这样杀孽过多戾气缠身的妖魔更胜。 它一开始只是摇头晃脑想甩掉九歌，但等九歌的妖力进入到它体内，尽管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不多，却仍然给它一种惶惶天威不可违背的错觉，让它几乎生不起反抗之心。 因着雷电之力的破坏，它的身体很快就开始抽搐，甚至麻痹，一时倒忽略了九歌爪子刺进它肉里的痛，因为这点痛楚和雷电之力带给它的伤害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因此它也不知道，就在它痛得想要在地上打滚，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九歌已经一步步接近它的致命弱点——七寸。 俗话说，打蛇就要打七寸，辛梓就算已经结丹，它身上最大的弱点除了妖丹也还是七寸，偏偏，它的丹田就和七寸相连。 既是弱点，自然会被它重点保护，事实上，就算辛梓身上痛得再厉害，它也始终用三成妖力护着七寸，然而就算这样，当九歌的第二条尾巴刺进去的时候，那些妖力却像是豆腐渣一样，没有起到任何拦截的作用！ 普通的蛇类若伤及七寸，必死无疑，辛梓这样结出妖丹了的，却只会元气大伤。九歌这次可是为杀它而来的，当尾巴刺进辛梓七寸之后，她没有停留，反而刺得更深，直至刺破辛梓的气海，碰触到它的妖丹。 九歌调动血脉之力，贪婪的吸收着辛梓的妖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察觉到自身妖力的流失，辛梓自结丹之后的数百年蛇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它看到了九歌的第二条尾巴，想起妖族流传已久的传说，害怕到了极点。 它在地上不断翻滚，想要将九歌甩下去，如果能够甩掉的话，它一定要逃，有多远逃多远！ 然而，就算它不惜拿它身上最脆弱的七寸去撞山石撞古木，九歌却依然紧紧依附在它身上，就像是吸血虫一样。 妖力一点点流失，辛梓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也直到这时，它才发现这片山林未免太安静了些。 它和九歌打了那么久，再加上刚才想要甩掉九歌的那一番折腾，声势之大，按理说方圆百里内的妖修都该惊动了，却不见半只妖来查探一二。 “一定是白狐使了什么妖术，让所有的妖都感应不到这里发生的事！”辛梓在绝望中想到，心里畏惧更胜。 九尾妖狐从来只存在于妖族的传说之中，传说它们无所不能，和神魔一样厉害，每一次出世都会在三界掀起腥风血雨，九歌虽然只有两条尾巴，辛梓却下意识的觉得，这不是它一条小小的结丹期蛇妖能够对付的。 它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斗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能做出狐假虎威这种事的，胆子通常都不大，而正是因为它这种怯弱的心态，让它丧失了最后抗争的机会。 它慌不择路的在山林中逃窜，无数的参天古木被它的身躯撞断，山石崩裂，所过之处，犹如飓风过境，满目疮痍。 然而九歌却依旧稳稳当当的依附在它七寸之上，第二条尾巴源源不断的吞噬着它的妖力。 方圆一里对于辛梓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并不大，就算它是不辨方向的胡乱逃窜，没一会，仍然到了九歌术法的结界边缘地带。 结界本就岌岌可危频临崩溃，再被辛梓那么一撞，立马就碎了。 术法被破，九歌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差点呕血。 不过她更担心辛梓会发现其中端倪或者附近刚好有妖修坏事，于是强压下体内激荡的妖力，加快了吞噬速度。 九歌术法被破的一刹那，辛梓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但此时的它体内妖力被吞噬了十之七八，已经是强弩之末，心中只余恐惧和绝望，根本无法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 诚如辛梓之前所想，它弄出来的动静如此之大，又怎么可能没有惊动别的妖修？就在辛梓无意间破除九歌术法之后不久，九歌就察觉到有妖修向着此处靠近。 没有时间再吞噬剩余的妖力，九歌果断用尾巴刺破了辛梓如今已经极其脆弱的妖丹，然后收回了自己的第二条尾巴。 妖丹破碎，辛梓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虽然不至于焉了或者缩水，却也没有了折腾的力气，可谓是奄奄一息。 九歌犹不放心，又往它体内输了一些她的妖力，于是辛梓便只能像条死蛇一样躺在地上，只有偶尔抽搐的身体证明它还有气。 “老大！”小灰和另一个察觉到此处动静赶过来的妖修几乎是同时到达，只不过区别是小灰直接跑到了九歌面前，而那只妖却是躲在暗处并未露面。 九歌此刻正悠哉游哉的站在大蛇的脑袋上，气息内敛，皮毛洁净如初，根本看不出半点力战的痕迹，仿佛杀了辛梓对它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 49.第49章 颜控 “老大您太厉害了，我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九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天地可证，日月可见！”鼠王大人不需要打草稿，就说出这么一长串恭维的话，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可见功力之深厚。 看到辛梓的凄惨下场，它无比庆幸它对九歌还算有用，不然现在山涧入口处大概会有它的骨架。 当然，也有可能九歌嫌弃它的骨架太弱小，然后它尸骨无存！ 九歌翻了一个白眼，她一直以为这只老鼠只是胆子很小而已，没想到它拍马尸比的功夫也不赖，就是不知道它一只老鼠是怎么练出来的，或者是天赋异禀？ “你，化出人形！”见它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九歌连忙打断它未出口的话。 “啊？”某只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当然，逃命的时候绝对除外。 “化人形，把这条蛇拖回山涧！”九歌一个眼刀子扔过去。 鼠王大人打量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不知死活的世仇，再看了一眼自家老大，然后发现就算是辛梓身上最瘦的尾巴，也比九歌整个都要大。 难怪一向嫌弃它人形的老大竟然肯让它在她眼前化形，它有些囧，不过化形的动作却并不慢。 “真难看！”九歌嘀咕了一句，从辛梓身上跳下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某几只妖修藏身的地方，朝着山涧的方向走去。 鼠王大人身体一僵，在心里泪流满面。 颜控真可怕，它从前本来都是保持人形的，但是九歌说它长得很伤眼，而且个子太高，跟它说话太费力，所以勒令鼠王大人凡是在她面前都必须变成老鼠，而且还不能比她高，就算是这样，九歌仍然不满意，时常嫌弃它难看不说，还不许它离她太近。 它承认它人形是长得不怎么样，老鼠天生就个子瘦小贼眉鼠眼它能有什么办法？但是它的本体再难看，总比那只乌鸦好看吧，怎么不见九歌嫌弃那只乌鸦，这分明是种族歧视，赤果果的种族歧视！ 鼠王大人很生气，但是它不敢反抗，甚至连讽刺那只乌鸦几句都不敢。因为它深知那只乌鸦只是看着不起眼，实力却不一定比九歌差！ 它任劳任怨的走至辛梓尾巴那里，抓起辛梓的尾巴，用了些力气，才能拖着辛梓走动。 至于为什么是尾巴而不是头，没办法，辛梓的躯体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尾巴它也需要用两只手抱着。 鼠王大人小跑着才跟上九歌，辛梓的躯体就那么被它随意拖着，一路压坏了无数花花草草，偶尔磕到尖锐的东西，辛梓还会发出虚弱至极的嘶嘶叫声。 虎落平阳都会被犬欺，更何况鼠王大人还和辛梓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它又是个小心眼的，沿路自然是恶整不断，讽刺不断，就算辛梓一开始没被九歌折腾死，后来也被鼠王大人气得快死了。 总之，等回到山涧，辛梓已经只有出气的份，没有进气了的。 赤焰领着几只成年了的赤狐正等在入口处，见到九歌安然无恙的回来，它明显松了口气。 “把它先拖到青竹轩前面去。”九歌吩咐道。 鼠王大人费力的将辛梓从狭窄的山涧入口处拖进去，几只赤狐热切的注视着，却没有上前帮忙，因为辛梓太大了，它们有心无力。 九歌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山涧入口处等了一会，直到尾随而来的妖修散去，她才进入山涧。 其它几只赤狐都随着小灰走了，只有赤焰始终陪在九歌身边。 “老大你没有受伤吧？”它偷偷观察了好一会，都看不出看九歌是否受伤，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用眼睛看就知道我没事吧！”九歌没好气的说，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不见小黑大人，它不是和老大一起出去的吗？”过了一会，赤焰又问。 它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小黑竟然没有跟在九歌身边。 一起出去，却没有一起回来，这可是数十年来头一遭。 “我怎么知道它死哪里去了！”九歌突然觉得很烦躁，恶声恶气的说。 赤焰诧异的看着九歌，这两位一向好的如胶似漆，竟然也会闹矛盾吗？ 不过如此一来，九歌心情不好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了，只要不是受伤便好，赤焰不再说什么。 等九歌回到青竹轩，山涧里的赤狐无论大小，都已经自发聚集到这里来了，俱是眼冒绿光，垂涎欲滴的盯着辛梓。 不是蛇肉有多好吃，而是自从上回吃了孤月的肉，它们已经尝到了甜头，这次面对比孤月更强的辛梓，自然就更加期待了。 辛梓已经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但九歌估计如果不是它现在连自杀都办不到的话，早就自己寻死了，因为接下来它要面对的，无疑比死更可怕。 “它身上还残留有许多妖力，蛇肉你们暂时吃不得，待我将它的妖力驱除了你们再吃。”九歌跳到辛梓头顶，居高临下的说。 “多谢老祖宗！” “老祖宗威武！” 所有的赤狐，包括赤焰，都匍匐在地上，朝着九歌跪拜，脸上是明显的感激之情。 如此，场中唯一还站着的小灰就有些显眼了，尤其它现在还是人的形态。 见九歌的眼神扫过来，受这肃穆的氛围影响，小灰身体一颤，也跪伏在地，不过眼神还是看着九歌，无比殷切，却又带着些犹豫和畏缩。 “有话直说，畏畏缩缩的实在太难看了！”九歌冷哼一声，呵斥道。 鼠王大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变回一只小老鼠。 “老大，辛梓的身体如此庞大，反正这些小狐狸也吃不完，不知道能不能也赏赐给我鼠族的儿郎一些？”鼠王大人鼓起勇气说。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它就在打辛梓的主意了，它们之间的仇恨，说是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也不为过，而且这蛇肉确实是大补，就连这些小狐狸们都知道，它又如何不清楚呢？ 不过说到底它只是被九歌用契约束缚的奴仆而已，所以就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九歌很大方，到底也不敢太过造次。 九歌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赤焰。 50.第50章 怨气 “杀蛇妖小灰大人也出力不少，自然是可以，还望老祖宗应允！”赤焰会意，向九歌请求道。 “既然如此，那小灰你就叫一些族人来吧，但不要太多，这条蛇可不够那么多张嘴分的。” 若是大荒山所有的老鼠都来了，只怕它们每只连一点肉沫都分不到。 “多谢老大！”鼠王大人喜滋滋的应了，往地下一钻，找小弟们去了。至于赤焰那句听起来别扭至极的‘小灰大人’，则被它直接无视了。 赤狐们在赤焰的示意下退开了一些，等着九歌将辛梓体内的妖力驱除。 之所以九歌会说驱除而不是吞噬，是因为按照常理，妖修的妖力是不能被除了同族以外的妖吞噬的，吞噬之法对妖族来说是禁忌。 虽然这些赤狐现在都全身心信任着她，或许不会将她的秘密泄露出去，但以后会如何却是谁也不知道，九歌不敢相信它们，秘密还是只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会更安全。 九歌之前已经吸收了辛梓妖丹之中七八成的妖力，后来她刺破了妖丹，这一路上剩下的妖力已经流失了一半，而她要做的就是将妖丹之中最后一成妖力吸收。 结丹期妖修的妖力与未结丹之前有着本质的区别，在场的这些赤狐，除了少数几只，其它的若是沾染了一丝，只怕都会被撑死，辛梓血肉之中蕴含的妖力于它们而言已经是大补了。 在辛梓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吸收剩下一成妖力并没有用太多时间，如此一来，九歌虽然不是把辛梓整颗妖丹都吃了，却也差不了多少。 妖丹之中妖力尽失，辛梓被妖力吊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断了，辛梓死。 咽气之前，它那双灯笼大的眼睛犹自睁得老大，眼中满满都是怨恨和不甘，却没有谁会在意。 “尔等量力而为，不要贪多！”九歌像上次那样叮嘱了一句，就回到了青竹轩。那样的场面，见过一次就够了。 轩外，是赤狐族的盛宴，或许还应该加上后来被小灰找来的鼠族；轩内，刚进入自己房间的九歌却是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若无其事了，之前被强自压下的反噬之伤加上辛梓的妖力一起发作，她嘴角立时见红。 本来，那点反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若真的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她也不会用，但她自己也不过才结丹期修为，却强行吞噬了辛梓几乎所有的妖力，又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 只是，不管是对着那些妖修还是赤狐，她都不可以示弱，所以一直强行压制。 而现在，就是压制过度后的反弹。 九歌甚至来不及去到床上就凝神静气，屏弃对外界的感知，开始清理体内那一团乱麻。 当九歌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床上，而小乌鸦像从前一样亲昵的依偎在她身边。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温度，但九歌却再难保持和从前一样的心情。 不过她也没有推开小乌鸦，因为即便到了现在，她心里也仍然拿小乌鸦当她的同伴，只是大概很难再像从前那般看重它了。 体内的气息已经平和了许多，反噬之伤也已经好了，辛梓的妖力也暂时乖顺了，但要真正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妖力且不留任何隐患，却是需要再慢慢将它们重新炼化一遍。 这一次出手，看起来平淡无奇，也无甚风险，但实际上却是惊险至极。好在，最后她赢了，想要的东西得到了，想要震慑的妖修也震慑了，如无意外，山涧外面能安静一段时间。 而她也需要趁着这段时间炼化融合辛梓的妖力，到了那时，她必定会是大荒山结丹期妖修之中的第一妖，然后她就可以开始狩猎了！ “你昨天去了哪里？”小乌鸦虽然闭着眼睛，但它呼吸的变化却让九歌知道它已经醒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但心里复杂的情绪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天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九歌气不打一处来。 小乌鸦的意思很明显，当时它就在天空上观战，却始终没有插手九歌和辛梓的战斗。 “哦？那你觉得我比之以前发挥的如何？”九歌强压着怒火问。 “尚可。” “你只有这两个字吗？”九歌将爪子捏的死紧。 “你心中有怨？”终于不再是两个字，但这语气—— “是啊，我非常不开心，你说该怎么办？”九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忍。” “但是我已经忍你太久了，再也忍不下去了！”九歌一把将小乌鸦推到在身下，两只爪子紧紧攥住它纤细的脖子，像是要将它掐死一样。 比起小乌鸦不肯和她一起杀辛梓这件事，她心里更讨厌的却是小乌鸦这冷淡的态度，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样，明明只是一只难看的乌鸦而已！ 九歌的爪子慢慢用力，那力道绝对不轻，小乌鸦却半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用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九歌对这样的眼神最没辙，从前很多次都是败退在这样专注的眼神之下，但今天她却不想轻易放过小乌鸦。 她的爪子坚定的，一点一点的收拢，于它们而言，这样的窒息死不了，却仍然会觉得很难受。 而且，脖子是小乌鸦的弱点，掐是掐不死，但是如果她一狠心，扭断的话—— “为什么？”小乌鸦仍然不紧不慢的问。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你所图为何？这只乌鸦不是你的本体罢，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九歌烦躁的问出一连串问题，原本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渐渐泛起血红的颜色。 “静心！莫要让蛇妖的怨气有机可趁！”小乌鸦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浮现出淡淡的担忧，接着，它伸出翅膀，轻轻贴上九歌的额头。 一道清凉之气进入九歌脑海中，原本烦躁的情绪瞬间恢复清明，心里的怨恨和不甘也消散了，当九歌看清楚她在做什么时候，默默收回自己的爪子，却没有从小乌鸦身上下来。 51.第51章 发作 不需要小乌鸦说，九歌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辛梓是怀着极大的怨憎之气死去的，她吸收最后一成妖力的时候，也顺带吸收了它的怨气，潜伏在她体内。 她对着小乌鸦心里有怨，怨气便趁虚而入，于是就变成了刚才的样子。 不过，就算她是受怨气影响才说出方才那些话，那也是她心里所想的，只是正常情况下她不会把它们说出来而已。 “小黑，我还是很想掐死你，怎么办？”九歌的爪子再次按在小乌鸦纤细的脖子上，却没有用力，半真半假的说。 “莫要任性！” 九歌觉得，这世上再没有谁，能像小乌鸦这般轻易左右她的情绪，只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而已，就让她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九歌的眼睛再次染上血色，这一次却是怒火。 她恶狠狠的瞪了小乌鸦半响，却什么都没说，跳下床，离开了这个有小乌鸦在的地方。 出了青竹轩，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干干净净，连块蛇皮都没有，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孤月当初尚且还留下一副骨架，辛梓却什么都没留下，不难想象，小灰的那群老鼠小弟有多凶残。 本来么，它们连石头都能啃的，蛇皮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老鼠和蛇还是天敌，只能怪辛梓运气不好。 九歌避开了可能会遇到赤狐的地方，在山涧里信步走着，周围很安静，平日里时常能听到的小狐狸们的嬉戏声今天却听不到了。 昨天的蛇肉太补，它们想要消化应该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吧？ 走着走着，九歌不知不觉来到从前她住的山洞附近，当初山洞被孤月和媚姬打架打塌了，九歌随媚姬住到青竹轩，这里就一直没管，还是当初塌掉时的样子。 现在想来，九歌其实挺怀念当初和小乌鸦一起在那个又窄又小的山洞里相依为命的生活。 她知道她今天有些无理取闹，可能真的是受辛梓怨气影响，也可能是她心里一直以来堆积的不安终于爆发。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当初做人的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变成狐狸之后更甚，是小乌鸦的出现，让她的心有了着落，她相信并依赖着它，而且还天真的以为她可以一直依赖下去，然而从她能够听到小狐狸声音的那一刻起，她觉得有什么变了，那样高高在上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怎么可能是出自小乌鸦之口，它只不过是一只乌鸦而已！ 不，这只是她自欺欺人的想法，它怎么可能只是一只乌鸦，一只乌鸦哪里会有它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而且广文博见，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越是相处，她便觉得它们之间的差距越大，并因此而不安。就算她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一族，也没能给她多少安慰。 小乌鸦这次的袖手旁观，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不安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借着怨气发作出来，然而小乌鸦的表现却依然那么冷淡，就好像把她当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山洞已经彻底坍塌，就算清理干净，也已经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正如她和小乌鸦之间，大概也再回不到从前！ 九歌在废墟前站立良久，直至心情平复，才回到青竹轩。 青竹轩内，不见小乌鸦的踪影。 她有些失落，却又有些释然，索性抛开这些令她觉得烦心之事。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没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九尾妖狐既然是靠吞噬妖力来修炼，自然会有消除戾气和怨气之法，仅凭辛梓的怨气并不能对九歌造成什么影响，但她可不想以后如同记忆传承里的那位被负面情绪控制，险些成魔，所以她是一定不会让怨气在她体内累积的。 怨气无形，不可触摸，却会在无形中影响她的情绪，要想彻底清除并不容易，但只要用对方法，怨气就会无所遁形。 那位前辈不愧是天地间第一只九尾妖狐，对于清除怨气的方法非常独特，以狐火灼烧灵魂，既消除了怨气，又能使意志力变得更加强大。 狐族有狐火，是本命火焰，介于无形和有形之间，能灼烧灵魂。 过程自然是极其痛苦的，灵魂何其脆弱，就如同梦幻泡影，狐火虽不会对灵魂造成实质伤害，然而那种被火焰焚烧的感觉却是无比清晰。 有谁能置身于火焰之中还无动于衷？但若是意志力不够强，抗不过去，那便会损伤灵魂，伤及根本，九歌当然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纵使她觉得自己似乎被烤熟了，甚至还闻到了烤肉散发出来的香气，她也依然坚持着。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凄厉的尖叫声，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之间，终于，炙热的感觉没有了，身体不痛了，却也使不出任何力气，连爪子都不能动一下。 此时的它，脆弱的就像初生婴孩，没有任何自保之力，就算随便一只小狐狸都能要了它的命。 它虽然力竭，意识却无比清晰，青竹轩内，除了它微弱的呼吸，没有其它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静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她终于有一丝力气调动体内的妖力，才算是真正摆脱了之前的险境。 怨气被消除，按理说九歌是该高兴的，但是她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从始至终，小乌鸦都不曾出现过。 它去了哪里？还会再回来吗？它们会不会从此形同陌路？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明明起因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明明她心里很清楚小乌鸦是为了她好，明明小乌鸦是那么纵容她，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是因为什么？ 她甚至想要再次逃离这里，之前是因为小乌鸦在这里，而这次，却是因为它不在。 只要身处这个房间，她就会忍不住想起它们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心情无法平静，连修炼也不能够。 又一次，她发现小乌鸦对她而言比她想象的更加重要！ 52.第52章 戏弄 辛梓之死，经由那天在场的几个妖修之口宣扬出去，效果比九歌想象的还要好。 之前因为术法的掩盖，不管弄出多大的动静，那些妖修都是不知道的，在它们看来，就是九歌在极短的时间里用一种很诡异的方法杀了辛梓。 而小灰对九歌言听计从的一幕也被有心的妖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对九歌生出许多忌惮。 就算鼠王大人再不济，那也是结丹期妖修，却臣服于同是结丹期的九歌，由不得它们不多想。 山涧外徘徊的妖修这些天少了很多，剩下的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等它们发现钻不到空子，离开也是迟早的事。 当然，九歌在山涧外围不断加强对结界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就是了。 毕竟那些妖修一开始肯定都想偷偷潜入山涧，只是被结界所阻，才会在山涧外面转悠，想找落单的赤狐下手。 可惜，九歌早就和赤焰说过，不准赤狐随意外出，自然不会给那些妖修可趁之机。 没有怨气的干扰，炼化辛梓的妖力可谓是水到渠成，九歌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辛梓一身修为都变成她自己的。 若她只是一般的妖修，得了辛梓毕生修为只怕马上就可以冲击元婴期了，可九歌是九尾妖狐，每一次晋阶所需要的妖力是普通妖修的数倍，所以她如今堪堪只到结丹中期，要想结婴，恐怕还要吞噬不少妖丹。 不过，大荒山不缺妖丹，有鼠族做她的耳目，大荒山所有结丹期妖修都逃不脱她的监控，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悄无声息的猎杀几只并不困难。 不过在寻找第二个下手目标之前，九歌想先解决化形的问题。 这段时日以来，她布置结界术法之时，受够了狐狸爪子的笨拙，这要是高手对战，以她现在结印的速度，必输无疑，所以她觉得还是人类的形态更适合一些。 但她不想顶着一对狐狸耳朵，更不想拖着两条毛茸茸的尾巴，所以如果要化形的话，一定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才行。 独自尝试了很多次，九歌终于从记忆传承之中找到可以掩藏耳朵和尾巴的办法，就算与妖大打出手，妖力激荡也不会现形。 她化形之后的样子和她从前做人时一模一样，镜城的九歌公主并非什么出彩的美人，除了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模样生的却很平凡，至少在全城皆美人的镜城，她的姿色只能垫底。 从前她对自己的模样很不满意，总幻想着等自己真正长大之后可以脱胎换骨，变成像九天那样摄人心神的绝世大美人，可惜直到她长到十五岁，仍然平平无奇。 不过，她现在却对自己的样子很知足，就算再难看，也比狐狸的模样要顺眼许多。 九歌化形之后，颇花费了一段时间适应人的形态，好在百年来她一直对当初那短短十五年的人生念念不忘，倒是很快就重新找到了做人的感觉。 习惯了用双腿走路之后，好些天不曾出门的她实在闷坏了，终于忍不住走出青竹轩，一个人在山涧内漫步。 她特意往偏僻的地方走，因着某些不可说的原因，不想让赤狐们看到她这个样子，但天不遂人愿，她才走了没一会，就遇到了赤焰。 她用人的身体还不大习惯，没有狐狸的灵活，而一身红衣又太显眼，躲闪不及，远远的就被赤焰看个正着。 若是被别的赤狐看到，九歌绝对会马上就离开，但赤焰的话，总是会看到她这副样子的。 自家领地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类，赤焰看到九歌的瞬间就警惕起来。 它的第一反应是有别的大妖偷偷潜入山涧，可是九歌身上没有任何地方有妖的特征，又没有妖气，它就有些把不准了。 对于九歌可能是结婴期妖修这一点，它更是想都不敢想，毕竟如果真的是一位结婴期老祖莅临赤狐族，绝对不会这么偷偷摸摸，悄无声息！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大荒山虽然是比较靠近人类城池的，但也是相对来说，山涧位于大荒山深处，根本不会有人类踏足，所以赤焰从小到大，见过的只有半人半狐的媚姬。但没见过人类就不表示它不认识，媚姬除了狐狸耳朵和尾巴，其它部位特征与人类一模一样，因此在它心里也对于人类的模样有大致的了解。 眼前的人类看体型和老祖宗相似，应该是人类的雌性，虽然模样比不上老祖宗，但却有一种老祖宗所有没的灵气与活力。 “你是谁？”赤焰走近那个人类，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但它却不敢放松警惕。 就算对方真的是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有重重结界保护的山涧内还能不被老大发现？！ 看着赤焰如临大敌的样子，九歌只觉得有趣。没被它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已经被赤焰看到了，九歌便想着趁赤焰还不知道她是谁之前，好好戏耍赤焰一下。 “哇，好漂亮的火狐，这身皮毛一定能值不少钱！”九歌故作惊喜的感叹道，两眼闪闪发光，同时如饿狼扑食一般朝着赤焰扑了过去。 她怕赤焰认出她的声音，还特意压着嗓子说话。 赤焰身体一僵，愣了一下才连忙闪躲，九歌自然不会一下子就抓住它，故意差了一点点。 赤焰却吓得不轻，连忙朝着青竹轩的方向跑去，九歌身形一闪，拦在了它面前，如此，一人一狐开始了你追我跑的游戏。 “小狐狸，你不要跑嘛，把你的皮毛送给我好不好！”九歌边追还边嗲嗲的喊着。 听到九歌黏糊糊的声音，赤焰整只狐狸都不好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程度在它心里直线上升。以前就听老祖宗说过，人类喜欢拿它们的皮毛做衣服，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害的人类也如此残忍！ “小狐狸，你是跑不掉的，乖乖把皮毛送给我吧，我只要你的皮毛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九歌还嫌刺激的不够，嗲声嗲气的说。 活生生剥它皮毛还不如杀了它呢！ 赤焰心里只觉得无比气闷，这个人类的修为明显在它之上，却不肯给它个痛快，而是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于它，实在是可气！ 53.第53章 魅惑众生 既然已知不可敌，赤焰才不会陪她玩下去，这里离青竹轩很近，只要它以叫声示警，老大一定会来救它的。 在它心里，九歌是无所不能的，又岂会怕这区区人类？！ 这么想着，它朝着青竹轩的方向发出了几声急促高昂的叫声。 “你在求救？没有用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桀桀！”九歌笑得很张狂。 “希望你等会也能笑得出来！”赤焰一边躲闪一边冷声说。 “你对你那老大还真是有信心呢，你就那么肯定她会是我的对手？或许她连现身都不敢呢！”九歌饶有兴趣的说。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赤焰所期盼的老大并没有很快就出现，它的脸色终于变了。 九歌是赤狐族如今最厉害的妖，是赤狐族的守护者，对赤狐族非常重要，若是连九歌都不是这个人类的对手，那它们赤狐族岂不是危险了？ 先前虽然一直处于劣势，但赤焰相信九歌，所以也算是有恃无恐，可是现在，它再难保持镇定。 它一定要去青竹轩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赤焰便开始有些不管不顾起来。 它一发狠，九歌就有些施展不开了。毕竟，在赤焰不计较自身伤亡的情况下，她既不能伤它，又要拦住它，就得畏首畏脚了。 赤焰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这个人类出现的太蹊跷了，而且自始至终，它似乎没有在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点恶意，就算是说着要剥它的皮毛的时候，声音也是戏虐搞怪的成分居多。对方修为明显要比它高太多，却没有伤它分毫…… 至于青竹轩的那位，以它对九歌的了解，以九歌对它的维护，就算九歌真的不敌这个人类，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从始至终都不出现！ 更何况，它也不相信九歌会不如这个人类！ 至于九歌会不会已经遭了这个人类的毒手？听刚才这个人类的话，显然并没有！ 这一切疑点重重，赤焰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它忽略了，如果想起来，或许它就能知道这个人类的真实身份！ 就在它绞尽脑汁的想着时，跳跃间，眼角突然瞄到飞在那个人类上空的小乌鸦。 是小黑大人！ 它向来都是和老大形影不离的，现在怎么会和这个人类在一起？如果这个人类真的把老大如何了，小黑大人会毫无作为吗？ 显然不可能！ 赤焰终于想起来一直被它忽略了的事情是什么了。 九歌既然已经结丹，那就说明她可以化形了，而它从未见过九歌人的形态！ 赤焰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又觉得这个人类说话虽然很奇怪，但仔细想来，却是和九歌的声音很像。 虽然它很好奇九歌身上为何没有妖气，好奇九歌的耳朵和尾巴怎么不见了，但它对九歌有着盲目的自信，如果是九歌的话，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老大，耍我很好玩吗？”赤焰不再挣扎，苦笑着说。 九歌也只好收手，扭头看了一眼天上，果然看到了小黑，她冷哼一声，“真扫兴！” “这就是老大你的人形？”赤焰作为九歌的半个弟子，对于九歌和小乌鸦之间的古怪氛围自然早就察觉到了，不过它自知这不是它能管之事，于是装作没看到，重新打量眼前的人类。 “不错，以后我就是这个样子了！”九歌说着弯腰，伸手摸赤焰的头。 换作是从前的它，要跳到赤焰头上才能完成这一高难度动作，现在却是随手都能做到了。 赤焰身体有一丝僵硬，觉得很不习惯，不过好在九歌只是摸头，没有摸耳朵，它也就忍住了躲开的冲动。 只是，它刚庆幸九歌没有摸它的耳朵，一双魔爪就伸到了它的耳朵上，还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赤焰闪电般退开，垂头不敢和九歌对视，如果脸上不是被皮毛遮住的话，它现在一定已经是满脸通红。 “咦，我就是好奇摸摸而已，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九歌不解。 “老大，耳朵、耳朵这样的地方，不是能够随便、随便摸的！”赤焰说话声音有些打结。 “为什么不能随便摸？”九歌更好奇了。 “笨！狐狸的耳朵是它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摸，你这是在调戏它！”小乌鸦飞到九歌面前冷冷说。 九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很快就被恼怒取代，冲着小乌鸦吼道：“我有问你吗？多管闲事！” “老大，你的耳朵和尾巴怎么不见了，难道你已经结婴了？”赤焰连忙故作惊讶的问，打破了九歌和小乌鸦的针锋相对。只是九歌单方面的 “怎么可能，你当结婴有那么简单么？！”九歌没好气的说，终究因为有赤焰在，没再对小乌鸦发火，而是转身就走。 “老大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呢！”赤焰亦步亦趋跟在九歌身后。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九歌闻言止步，转身饶有兴趣的看着赤焰问。 “我以为会像老祖宗那样，一颦一笑皆可惑人，毕竟对我们狐族来说，最厉害的手段就是魅惑众生！”赤焰斟酌着说，九歌的人形没有一丝妩媚，这也是赤焰一开始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主要原因。 “你的意思是——”九歌眯起眼睛，表情危险的看着赤焰，“莫非你对我现在的样子很不满？” “不、不是，老大现在的样子也很不错啦，照样能够迷惑人！”赤焰身体一僵，连忙澄清自己。 “至少，这副模样绝对不会有谁能想到老大是狐妖！”它在心里偷偷补充道。 “魅惑众生？谁稀罕！”九歌对此嗤之以鼻。 要说魅惑众生的话，她瞬间就想到了九天，以九天的那张脸，绝对能够魅惑众生了，可惜太难亲近，脾气又差，还不如苍澜给她的印象好呢！ 可是小黑又说苍澜是故意接近她，对她别有用心！ 小黑的本尊应该也是一个美人吧？就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可惜，它对此遮遮掩掩，明显就是不想与她牵扯过多！ 既然如此，那它们就保持距离好了！不能真心以待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她也不稀罕！ 54.第54章 狩猎 继赤焰之后，小灰也很快就见到了九歌的人形，不过它在九歌面前依然只能维持老鼠的样子，理由还是那个，它的人形贼眉鼠眼太伤眼！ 鼠王大人：本王要是不贼眉鼠眼，就不是老鼠了，老鼠成精也还是老鼠！ 就算不用像以前一样缩小身形，鼠王大人的本尊体型再大也不会有九歌一半那么高，于是，当它再面对九歌时，每次都不得不仰着脖子和九歌说话，有时候仰得久了，半天都低不下来，脖子酸，心里更酸，却是敢怒不敢言。 化形之事解决以后，九歌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狩猎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心里又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人，所以除了赤狐和山鼠，她看待其它的妖都与灵智未开的野兽无异，杀它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结丹之时那段漫长的记忆传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无尽的杀戮，漫天的血色，九尾妖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杀神，特别是他入魔之后那段时间，当真是神挡杀神，佛阻杀佛！ 九歌全盘接收了九尾妖狐的记忆，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一遭，她的性格免不了会受其影响，只是现在这影响还不明显，九歌并没有察觉到罢了。 总之，就算她明知道吞噬妖丹是妖族的禁忌，如果被其它的妖知道了，她会沦为和过街的老鼠同样令妖嫌恶的存在，妖妖喊打喊杀，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血腥的修行之路！ 其实也是别无选择，九尾妖狐一族晋阶所需要的妖力太庞大了，而今天地灵气匮乏，远不如记忆传承里九尾妖狐所处的时代，她如果不用这种办法，可能也会步媚姬的后尘，直到寿元耗尽也无法再次晋阶！ 她从前受尽苦楚挣扎求生到现在，好不容易又重新拥有了人的形态，回镜城有望，也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又怎会甘心止步于此？ 她想要走的更远，想要达到更高的境界，就算不能像九尾妖狐那样睥睨三界，也至少不会再受到任何欺凌！ 赤狐族领地以东约莫三十里地，是一处山谷，谷中怪石林立，几乎寸草不生，如果九歌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里曾经是狼族的聚居地。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现在这里已经看不到一匹狼。 自从孤月死了之后，为怕赤狐族报复，狼族大部分狼群东迁，去寻找新的居住地，只有一些老弱病残自愿留在此处，准备牺牲自己平息两族仇怨。 只不过，它们还没有等到赤狐族的报复，就先等来了一个杀星！ 就如同孤月曾经屠戮赤狐族毫无战斗力的赤狐一样，这里仅剩的狼族也被一个结丹期妖修无情屠戮，一只不剩，鲜血染红了谷中的每一块石头。 然后，那个杀了谷中所有狼族的妖修鸠占鹊巢，占据了这个山谷。 因果报应，天道循环，孤月绝不会想到，就在它死后不久，它的狼子狼孙也遭遇到了和赤狐族相似的命运！ 山谷如今的主人原身是一只豺，都说豺狼是一家，但其实不然，因为豺与狼的生存需求差不多，所以它们通常不会凑到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同族的情谊，豺路过这里，一下子就相中了这个曾经是狼族领地的山谷。 妖的领地意识都非常强烈，这只豺又生性残忍，狼族的那些老弱病残在它眼中与蝼蚁无异，嫌看着碍眼，就随手都杀了。 而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它在那些狼的尸体腐烂之前，将它们吃得一干二净。 如今，距离它占据山谷已经有半年之久，山谷中弥漫的血腥味却还和当初一样浓厚，似乎一点都没有消散！ 豺对于它现在的地盘非常满意，它喜欢杀戮，喜欢血腥，闻到血腥味就觉得身心舒畅，而为了留住血腥的味道，它时不时就会外出猎杀小妖或者野兽，带回山谷放血，不过可惜的是那些赤狐太警惕，它的猎物虽多，却从来都没有猎到过一只赤狐。 但是它没有放弃，它就不信那些赤狐永远都不离开山涧！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日落之后，豺拖着一只比它原身大了将近一倍的老虎回到山谷。 老虎还有微弱的呼吸，遍体鳞伤的身体不时抽搐一下，挣扎反抗的力道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豺将老虎丢在了山谷中央的空地上任其自生自灭，老虎受伤太重，之所以没死，全是靠着豺的妖力支撑，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力气，所以它毫不担心。 没有弄死老虎是因为死去之后它的血液会凝固，将会变得很难看，还不如让它流尽血液而死，这样才算物尽其用死得其所！ 豺用痴迷的眼神看着老虎身下的鲜红色血泊，就好像它看得不是血液，而是初恋情人一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晚霞也消失不见，老虎体内的血液终于一滴不剩的全都流了出来，它留在老虎体内的妖力发挥作用，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妖力几息之间就将老虎的身体皮毛全都腐蚀的干干净净，地面只留下了一滩腥红的血液，就如同一大块没有任何瑕疵的红宝石。 “世间最美丽的颜色莫过于此！”豺现出原形，红色的狼趴在血泊旁轻嗅着血液的味道，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而就在它沉醉之时，它突然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妖力波动。 山谷之中除了它，本不该有任何活物的。 “谁在那里，滚出来！”它站起身眼神阴翳的盯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堆，妖力波动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片刻静谧之后，从石堆后面走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她身上的气息干净纯粹，眼眸清澈明亮，若非刚才感应到的妖力波动，豺大概会以为她是个人类。 少女正是九歌。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狩猎对象竟然是狼谷的新主人，九歌的心情很微妙。 按理说，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豺也确实杀了很多狼族，算是为赤狐族报仇雪恨了，但是—— 但是这个家伙实在太符合她的狩猎要求了，作恶多端，且没有任何亲人族人和朋友，杀它不会有任何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豺，孤月的骨架现在还摆在山涧入口处，如果再加上这一具，一狼一豺，让它们一起给赤狐族守门，多有意思！ 所以说，九歌其实是冲着收藏豺的骨架来的？ 55.第55章 娃娃 山涧的入口处成功多出了一具豺的骨架，与孤月的摆在一起，十分对称。 大荒山的结丹期妖修虽然不少，但对于作恶多端声名狼藉的那一类，也算是广为妖知的，豺的骨架所起到的震慑作用远超于孤月。 “只要一想到老大此举也算是为孤月的狼子狼孙报仇了，心里就总是觉得有些不甘心！”看着新鲜出炉的门神或者门妖／门骨？，赤焰忍不住感叹道。 “豺狼本为一家，它也在觊觎赤狐，只是暂时没有得手而已，我们要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老大我说的对吧？”鼠王大人先是白了赤焰一眼，接着摇着尾巴谄媚的对着九歌说。 九歌看着它摇得欢快的小尾巴，嘴角抽了抽，“小灰，你什么时候变成狗了？” 鼠王大人的尾巴僵住了，它抬爪子掩面，默默后退，心里泪流满面。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只凭豺的妖丹可不足以让九歌晋阶，趁着现在和结丹期妖修的差距还不是那么明显，还能增加一点实战经验，于是狩猎继续。 山涧外至今还时常有妖修流连，觊觎她和赤狐族，九歌自然先拿它们开刀。 吸收了辛梓的妖丹之后，再对上同等级的妖修，九歌大多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杀了它们，因此，她一连猎杀了好几只结丹期妖修，竟然都没有被发现。 这几只妖修她都是杀妖取丹，妖丹被她用秘法暂时封印，妖力不会流失，尸体则带回山涧给赤狐族和鼠族加餐，两族的族人因此也都有着不小的进步。不过山涧外看门的骨架倒是没有再增加了，物极必反，若是因此引起元婴期大妖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九歌决定给自己准备十枚妖丹，完全炼化这些妖丹应该能够让她晋升到结丹后期巅峰，至于结婴，却是需要机缘，不是妖力充足便可以的，不然大荒山也不会到现在只有三只元婴期大妖了。 她猎杀结丹期妖修虽然从未被妖撞见过，但天生万物皆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修为越高，这种本能便越明显，剩余的妖修察觉到危险，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都退走了，山涧外算是恢复了从前的宁静。 如此一来，她猎杀的对象却是需要去别处寻找了。好在大荒山所有的妖修都在鼠族监视之中，她很快就确定了目标。 将那只妖修堵在它的老巢，杀妖取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松。 尸体先交给小灰以土遁术带回山涧分食，她见附近风景不错，想到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山涧如此之远，便决定在附近逛逛。 与山涧附近截然不同的景致，正值春日，山林间花团锦簇，一大片红色的花海，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她并不认识这种开得妖娆艳丽的红色花朵，却不妨碍她欣赏它的美艳，不过她没有贸然碰触花朵，也没有凑很近，只是站在花海边缘观赏，因为前世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是看起来越是漂亮可爱的东西，往往就越危险。 “救命啊，谁来救救宝宝！”刚这么想着，她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救命，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九歌寻声望去，她如今眼力极好，是以可以看清，喊救命的是竟然是一个约莫只有三四岁大，穿着百鸟朝凰红肚兜，梳着冲天小辫子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而在他身后，追着好几只张牙舞爪的小妖怪。 九歌不禁有些黑线，刚想着可爱的东西，可爱的东西就出现了。 九歌并没有时常仰头望天的习惯，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飞在她头顶的小乌鸦在看到那个小娃娃的瞬间差点失神从半空中栽下来。 就？亦或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九歌假装深沉的想着，脚却未挪动一下，只是，她不去就山，山来就她，她虽然没动，那小娃娃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自然，身后那一群小妖怪也跟着追了过来，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呜呜，宝宝要被吃了，宝宝好害怕，哇……！”小娃娃踉踉跄跄的跑着，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哭，小脸上满是泪水，好不可怜的样子。 九歌依然没有动，饶有兴趣的看着。 小娃娃许是跑得太认真，不小心靠近了花海一些，那些血色的花朵竟然飞快地朝着他聚拢过去，原本美丽无害的花朵突然就变得无比狰狞，更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 原来花也会吃人啊，真是大开眼界！ 不过，那个小娃娃真的是人么？ 大荒山虽然离人类的聚居地并不远，但这里可是荒山的深处，群妖乱舞，连花都会吃人，就算是三五十个壮汉来这里也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更何况一个断奶没多久的奶娃娃？！ 九歌认定了那可爱的小娃娃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她幸灾乐祸的看着食人花朝着小娃娃扑过去，就差拍掌叫好了。 眼看着就要被那些花给吞了，“哇哇——”小娃娃哭得更大声了。 九歌依旧无动于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小娃娃小胳膊小腿跑的速度没有食人花藤蔓延伸的速度快，那狰狞的花瓣已经贴近了小娃娃。 还不躲吗？难道真想被吞？九歌不禁有些佩服小娃娃的定力。 花瓣终于碰触到了小娃娃胖嘟嘟的莲藕般的小胳膊，小娃娃大半个身子都在花瓣的笼罩之下，只要花瓣合上，那他就真的要被花瓣吃了。 不知为何，九歌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心悸的感觉，这是以前的她从未有过的。 她因那丝心悸而有些愣神，等再看向小娃娃时，他已经与食人花拉开了些许距离。 至于那些原本追在他身后的小妖怪们，自从食人花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它们就惊慌失措的逃离了花海边缘，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也没有放弃小娃娃，仍然锲而不舍的在后面追着。 “大姐姐，救命啊——”小娃娃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见九歌还是没有要救他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愣了一下，然后直直朝着九歌冲了过来，那架势，大有以死相拼的意思，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九歌淡定的移开脚步，想让小娃娃扑一个空。 然而，意料中的狗趴式九歌并没有见到，因为小娃娃在将要摔倒的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并借此稳定了身形，还趁她怔愣的时候躲到了她身后。 56.第56章 娘亲 有那么一瞬间，九歌汗毛都立起来了，差点就要对小娃娃出手。只是她感应不到小娃娃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才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杀意。 虽然未下杀手，九歌也用了很大的力气强行将小娃娃从她背后拖到了身前，她可不放心让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待在她背后，纵使这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孩子！ 而这个时候，那群小妖怪也已经追到了九歌面前，只是它们对九歌很忌惮，不敢上前，却又不甘心到嘴的食物就这么没了，因此也没有离开，只是退开了一些，仍然垂涎欲滴的看着小娃娃。 至于本来追着小娃娃的食人花，在他加速朝着九歌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现在早就偃旗息鼓了。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果然是故意演给她看的，九歌撇了撇嘴，暗自提高了警惕。 “疼！疼！大姐姐你弄疼我了！”小娃娃带着哭腔的声音惊醒了九歌，她看过去，正对上小娃娃控诉的眼神，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不可怜的样子。 九歌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然后看到她刚才抓着的地方，因为她过于用力，那里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痕，在小娃娃粉嫩粉嫩的手臂上特别显眼。 不知为何，九歌突然就有些心虚。 纵使这个小娃娃接近她是别有用心，但她对于一个孩子这般凶残，是不是有些过了？ “咦？大姐姐，你看起来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小娃娃的视线一直粘在九歌身上没有离开，表情也由一开始的委屈转为疑惑，好一会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 九歌本来是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听到小娃娃的话嘴角狠狠抽了抽。 很好，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表情算是很到位了，但是，请不要说这么老掉牙的说词好么？这个接近人的梗已经被人用烂了！ “哦？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在哪里见过你，小家伙你认错人了吧？”九歌嘴角微勾，饶有兴趣的问。 这么经典的勾搭人的话，却是出自一个小豆丁的口中，九歌很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可是我明明见过大姐姐的，就在——”小娃娃的情绪先是很低落，然后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两眼迸发出比先前更璀璨的光芒，“我想起来了，姐姐和父亲寝宫里那幅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父亲说那是娘亲的画像，姐姐你是我的娘亲吗？”他仰头满是期盼的问。 九歌愕然，这是什么神发展？ 她还以为这小娃娃故意接近她是有何目的，原来竟然是来找娘的？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生过孩子，小鬼你真的认错人了！”九歌板着脸认真的说。这种时候立场必须要坚定，不然保不准她就要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便宜儿子来了！ 她很确信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谈婚论嫁，更不可能有孩子，所以这熊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不会的，宝宝不会认错的，娘亲就是这个样子的，娘亲娘亲，难道你不要宝宝了吗？”小娃娃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虎头虎脑的就朝着九歌扑了过来。 九歌吓得连忙再次退开，这一次小娃娃没能揪住她的衣袖，眼看着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鬼使神差的，九歌在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捞了起来。 “你果然是娘亲，只有娘亲才舍不得宝宝摔倒！”小娃娃就势抱住她的腰不撒手，兴奋的说。 她现在松手还来得及吗？ “小家伙，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你不能就因为我和你娘亲长得像就觉得我是她，我本体是只狐狸，你却是人参娃娃，你看我们品种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是母子呢？”九歌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宝宝才不是人参娃娃，宝宝可是天孙！”小娃娃对九歌把他误认为人参娃娃这一点十分不满，仰头很是骄傲的说。 不是人参娃娃？ 这小家伙长得这么可爱，身上没有半分妖邪之气，又被小妖怪们如此垂涎，九歌还以为—— 九歌曾经见过一个和小家伙很像的孩子，那时候还是在镜城，是参老的小孙子，名字就叫小人参。 那时候的九歌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发现不了镜城的玄机，待她结丹之后，再回想过往，才发现那些她以为和她是同类的城民们，竟然无一不是妖物所化。所谓的参老自然是一只人参精，至于他的小孙子，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只小人参，所以，也无怪乎九歌会先入为主，觉得和小人参很像的小娃娃也是人参了。 不过，天参是什么？也是一种药草吗？ “不管你是什么，总之我不是你娘亲，你找错人了，这山里太危险了，快回家去吧！”九歌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掰小娃娃的手。 “呜呜……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娘亲，呜呜……娘亲你真的不要宝宝了吗？宝宝好可怜，会被那些可怕的家伙吃了的！”小娃娃死死搂着九歌的腰，嫩嫩的小手就像铁钳子一样，九歌一再用力，竟然都掰不开。 逗她玩呢这是，就凭这力气，还用怕这些小妖怪？！ 九歌觉得她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日历，不然怎么会被这么一个熊孩子缠上？！ 她很想用上妖力，但瞧见那双白白胖胖的小手已经因为先前和她的较劲而变得通红，她竟然不忍心下重手。 这个小鬼不会真的是她儿子吧？不然她怎么会对他一再心软？ 不，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太可爱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犯病了，所以才会在明知道这个小鬼不简单的情况下还起了恻隐之心。 “我可以帮你把这些小妖怪都赶跑！”既然舍不得，那就只能妥协了。 “赶跑了这些还是会有别的…”小娃娃小声抽泣，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总行了吧？！”九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我也很想娘亲和我回家的，可是——”小娃娃为难的看着九歌。 “可是什么？” “我不记得家在哪里了，呜呜……” 57.第57章 便宜儿子 真的不记得吗？ 九歌狐疑的看着把头埋在她小腹似乎哭得很伤心的孩子，一点也不想相信他。 但就算这个孩子在骗她，她也无法拆穿，因为换作别的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不记得家在哪里很正常。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既然明着问不出来，九歌只好采取迂回战术。 小娃娃抬头看了一眼九歌，泪眼婆娑的摇头。 “你不知道？”九歌追问，语气微妙。 “宝宝在睡觉觉，醒来，就在这里了，它们都想吃宝宝，宝宝很害怕，就一直跑一直跑，然后就看到娘亲了！”小娃娃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小妖怪们，又赶紧抱住九歌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九歌额头青筋直跳，就算找借口，也要找一个像样点的借口吧？这样一觉睡醒就换了一个地方，明显就是在糊弄她，这种事情—— 九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她当初不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从人变成狐狸了？！ 难道这个小家伙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这般玄妙的事情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你不见了，你的家人一定会很着急，他们此刻也许正在到处找你，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更快的找到你吗？”九歌不抱什么希望的问。 “父亲他，父亲他不可能来找宝宝的……”小娃娃垂着头闷声说，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这样的说法，很容易就会让人误解为他的父亲不在意他，所以不会找他，至少九歌差点就信了，还对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一种不满的情绪，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是她的儿子的话，她一定会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任他予取予求！ 但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个爹不疼，没娘爱的小孩子，怎么可能长得这么白白嫩嫩古灵精怪？这小鬼怎么看都不像是缺爱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能？你还这么小，他难道不担心你会遇到危险？”九歌装作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好奇的问。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却这么聪明的孩子，言语间皆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该不会他现在幼齿的样子也是他故意变幻出来迷惑人的吧？ “呜呜……父亲不会担心宝宝的，宝宝想和娘亲在一起，如果连娘亲也不要宝宝的话，宝宝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了！”似乎是九歌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情绪刚刚平静一些的小娃娃又伤心欲绝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往九歌身上蹭，不一会，九歌衣摆就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他的哭声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九歌一个头两个大！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这个小鬼对她怀有恶意，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因为她并非什么心慈手软的妖，对于别有用心的家伙直接打杀了就是，但偏偏在这个小鬼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恶意，而小鬼又长得这么可爱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她根本下不去狠手。 “你别动不动就哭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只有软弱的人才会用眼泪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九歌一边手忙脚乱的想帮小娃娃止住眼泪，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劝说的话。 她说完之后，小娃娃的哭声确实小了一点，只是—— “娘亲，我今年三岁，还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小娃娃一边哭一边天真无邪的说。 一击会心，九歌几乎无言以对。 “可是哭太多的话眼睛会肿，眼睛肿了就不可爱了！”九歌垂死挣扎。 “反正娘亲都不要我了，长得再可爱又有什么用？哇哇……”小娃娃的哭声突然拔高，不止九歌吓了一跳，就连那些在附近徘徊的小妖怪们也被他的哭声吓得齐齐倒退了几步，在感受到九歌故意散发出来的一缕威压之后，皆如惊弓之鸟般逃走了。 “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我长得这么可爱，还很好养活，不挑食，吃的也不多，还会很听话，娘亲带我回家好不好？”小娃娃对这一幕视而不见，边哭边抓着九歌的手乞求道。 九歌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安抚住小娃娃，让他不要再哭下去了，不然，这哭声说不定能把附近所有的妖都吸引过来！ 毕竟，大荒山深处竟然会有人类孩童的哭声，多稀奇啊！ “如果你答应我不哭的话，我就暂时代替你的家人照顾你一段时间，直到找到你的家人为止。”不得已，九歌只能如此说，她觉得她为人为妖两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一刻了。 “真的吗？”哭声瞬间止住，小娃娃破涕为笑，眨巴着大眼睛问。 “……”九歌惊呆了，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小鬼刚才一定是在假哭！她可不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迟迟不见九歌点头，小娃娃以为她改主意了，眼中又重新凝聚了泪水。 “真的，我说话算数，现在就带你回山涧！”九歌生怕他又哭，赶紧答应了。 “我就知道娘亲不舍得丢下我！”小娃娃对着九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上还犹带着泪花。 九歌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拿袖子轻轻给小娃娃擦脸上的泪水。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她心情复杂的问。 “子辰，我叫子辰！”子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暖暖地，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傻笑。 他都那么逼娘亲了，娘亲非但不生气，还这么温柔的帮他擦眼泪，果然就像鹂儿姐姐说的，娘亲很容易心软！ “子——辰”九歌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有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娘亲，抱抱——”子辰张开双手朝着九歌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九歌被小子辰眼中的期盼和他水灵灵的样子诱惑了，她实在很好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像包子一样，不知道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抱孩子，感觉很微妙。 怀里的这个孩子没什么重量，软软的，身上还带着奶香，她发誓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有如此忐忑过，双手根本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58.第58章 好皮囊 小子辰的身体先是有些僵，他没有想到九歌竟然真的会抱他，这个他期待已久的怀抱，属于娘亲的怀抱！ 九歌第一次抱孩子，姿势怪异，自然舒服不到哪去，但只要想到这是九歌在抱着他，他脸上的笑容就怎么也止不住。 他双手熟练的搂住九歌的脖子，假装没有注意到九歌的不自然，小脸亲昵的蹭着九歌的脸。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父亲现在一定会嫉妒的发狂吧，哈哈哈！ 除了小乌鸦，九歌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近，一开始自然很不习惯，不过子辰的身体软软的，嫩嫩的，香香的，九歌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而且，这种脸挨着脸表达亲昵喜悦的方式，倒是和小乌鸦如出一辙呢！ “娘亲要一直抱着宝宝回家好不好？”小子辰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小孩，接近了，就想要更亲近。 “好！”抱都抱上了，这样的小要求九歌自然不会拒绝。 她唤了只山鼠出来给她带路，抱着子辰慢慢朝着山涧的方向走去。 回山涧的路很长，她刚好需要好好想一下以后该如何对待怀里的这个孩子。 子辰一路上都心满意足的搂着九歌的脖子，脸蹭着九歌的脸，不哭不闹，表现的异常乖巧。 山鼠带的路避过了几个结丹期妖修的老巢，九歌也一直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至于子辰，九歌也一并施法掩盖了他身上的灵气，它们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山涧。 山涧里的盛宴还未结束，九歌不想让小孩子看到太过血腥的场景，直接带子辰回了青竹轩。 子辰对青竹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拉着九歌陪他一起参观了青竹轩所有的房间，但等到九歌想为他安排一个房间的时候，他却死活不同意，非要和九歌住在一起。 九歌自然不肯，她的房间是她修炼睡觉的地方，平日里就连赤焰都不准进来，把这么一个浑身是迷的孩子放在身边叫她如何安心？ 带子辰回山涧是一回事，带他回来并不表示九歌就认同了这个便宜儿子，事实上，九歌至今仍然无法相信她有儿子了，自遇到子辰开始，她就好像置身于迷雾当中，云里雾里的，什么都看不真切，辨不出真假。 但有一个道理九歌是知道的，最不确定的因素，应该要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房间的问题，九歌丝毫不肯让步，就算子辰小娃娃用眼泪攻势，九歌也不妥协，最后，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离九歌最近的房间。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看九歌的眼神都是哀怨的。 帮子辰收拾完好房间之后，赤焰和小灰刚好在外求见。 彼时九歌靠坐在美人靠上，小子辰趴在她怀里撒娇。 “老、老大，这个小鬼叫、叫你什么？！”当听到子辰对九歌的称呼之后，鼠王大人震惊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你身上最有用的地方就是你的耳朵，其次才是妖丹，但如果你的耳朵坏了，我不介意把你的妖丹取出来弥补一下我的损失！”九歌看着小老鼠阴测测的说。 她被便宜儿子折腾大半天了，早就一肚子火，奈何不能对着他发作，鼠王大人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可是、可是我们分开才不过小半天时间，老大你上哪去生一个这么大的娃娃？！”九歌的威胁并没有让鼠王大人冷静下来，它实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赤焰扶额，从前九歌就总说小灰没脑子，它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九歌太聪明了，所以才会衬托的它们愚笨，但现在它终于发现，原来小灰真的没有脑子！ “嘻嘻，这只小老鼠真有趣，娘亲把它送给宝宝玩玩好不好？”子辰的注意力也从九歌那里转移到小灰身上，他盯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小灰，眼睛越来越亮，嘴里说着，人已经从九歌身上下来，小跑到小灰身边，魔爪伸向它的头。 躲？还是不躲？鼠王大人很纠结。 九歌也在纠结，答应？或是不答应？ 有契约在，她不担心小灰会背叛她，但是小灰太蠢了，九歌很担心它会被小家伙卖了还不自知，但是又很想通过小灰试探小家伙的深浅，真是左右为难！ 只是，她的为难在对上小家伙乞求的眼神之后，很没骨气的妥协了。 她自我安慰，反正小灰那么蠢，能够告诉小家伙的事情有限！ “小辰，小灰是一个生命，不是东西，我不能把它送给你。你若是想和它玩，必须要得到它的认可才行！”九歌假装为难的说，立马就收到了小灰感激的眼神一枚。 真是蠢的不忍直视！九歌撇开眼不去看被她卖了还不自知的蠢老鼠。 小子辰也很高兴，他连九歌都能搞定，就不信搞不定一只老鼠！ “小灰灰~你和宝宝做朋友好不好？”小子辰马上展开了可爱攻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再配上他糯糯的声音，只要是雌性生物，恐怕都无法拒绝。 可惜鼠王大人是公的，而且天生缺心眼，丝毫体会不到小子辰的可爱之处！ 它对于在它头上作怪的那只小手本来就没有多少忍耐力，只是摸不准这个小鬼在九歌心目中的地位才不敢造次，听九歌这么说，便自以为是的觉得九歌并没有多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于是，它也就无所顾忌了！ 它挥手打掉了小子辰白白胖胖的小手，一脸嫌弃的离它远了一些。 “老大，这小鬼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和人这么像？”它没有把小子辰当回事，但对它的外表很在意。 在人类的世界，据说这样的皮囊很受欢迎，老大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幅皮囊才认了这么个儿子呢？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九歌看了一眼居然不在意小灰的嫌弃自己没事人一样咬手指玩的小子辰，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对于小家伙的身份她也很好奇，但她也看不出来。 在她的眼中，小家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但是这样的答案谁信？ 因此，九歌只能归结于要么小家伙修为比她还要高，要么它有一门很厉害的变化之术，连她也看不出破绽来。但就算是第二种可能，前提也是小家伙和她修为相当，不然，再厉害的变化之术也休想瞒过她的眼睛！ 59.第59章 争宠 “他不是你儿子吗？”鼠王大人不解的话脱口而出。 “是啊，半路上捡的儿子！”九歌阴阴一笑。 鼠王大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它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冷了？ 这下，原本在一旁装傻充愣的小子辰不干了，他委委屈屈的看着九歌，眼中含泪，控诉道：“宝宝是娘亲的孩子，不是半路上捡的！” “小灰，交给你一个新任务，让你的小弟们关注一下大荒山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出现，也许就是来找小家伙的。他走丢了，他的家人一定会很担心。”九歌对小灰说，直接无视了小子辰的控诉。 “老大你总说我笨，你也好不到哪去，像这种来历不明的小鬼，老大你一定是看他长得可爱才带他回来的，也不怕他别有用心！”鼠王大人自以为终于聪明了一回，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九歌说教。 “嗯哼，你说我笨？”九歌眯着眼睛反问。 鼠王大人最怕九歌这个表情这个语气，立马就怂了，“没、没有，是我笨，无法做到和老大心意相通！” 九歌脸黑了，“我要你和我心意相通干什么？！” “我错了，我想说的本来不是这个，我——” “行了，既然你质疑我为什么要带小子辰回来，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将小子辰交给你照顾了，你一定要尽心尽力，莫要委屈了他！”九歌打断它的话，意味深长的说。 “我——” 鼠王大人刚想拒绝这个差事，有人比它更快一步开口。 “宝宝才不要这只小老鼠照顾，宝宝只要娘亲，娘亲，宝宝会很乖的，不要嫌弃我！”小子辰扑到九歌跟前，抱着九歌的手泪眼汪汪的乞求道。 “我没嫌弃你，但是我要修炼，恐怕没时间照顾你。”九歌想要把手抽出来，但小子辰抓得太紧，她抽不出，只能认命的让他继续抓着。 这一幕，赤焰看在眼里，若有所思；鼠王大人也看在眼里，结合进来时所看到的，觉得老大口不对心，虽然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在乎这个小鬼的！ “果然有一副好皮囊就是占优势！”自以为真相了的鼠王大人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我修炼的时候不习惯有外人在场，就连赤焰和小灰都不行，所以——小辰乖，不要任性！”九歌自由的那只手轻轻捏着小子辰的小脸，柔声说。 以她和这个小鬼相处半天的经验来看，他吃软不吃硬，之前房间的问题就是这么解决的。 “真的吗？”小子辰嘟着嘴，显得很不甘心，“那它呢？它也不能在娘亲修炼的时候留在娘亲身边吗？”它指着暂时停在房梁上的小乌鸦问。 “它？”九歌看向小乌鸦，表情有些复杂。 若她不是那么早就遇到小乌鸦，她也不会给予小乌鸦那样的信任，可是现在，对它的不设防已经成为了习惯，改都改不过来了。 “小黑它毕竟是不一样的，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她知道小乌鸦现在也必定在看着她，等着她一个答案，她本来可以趁机与小乌鸦划开界限，只要她说出小乌鸦也不能的话——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的感叹。 从那次小乌鸦让她独自一人对付蛇妖辛梓开始，九歌借着蛇妖的怨气冲着小乌鸦发火，却依然没能撬开它的嘴巴，九歌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这些年里，她和小乌鸦虽然还像从前一样形影不离，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温情。它们还是会时常依偎在一起，却几乎没有交流。 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小乌鸦还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边没有离开，但她不会主动赶小乌鸦走，因为舍不得。 总有一天，她或者小乌鸦，它们其中的一个会受不了这种淡漠疏离的氛围，压抑的平静会被打破，然后它们之间会有一个结果。 九歌本来以为这样的答案肯定不能让小子辰满意，他一定会继续胡搅蛮缠，但让九歌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哼！总有一天，宝宝会取代它在娘亲心目中的地位，成为娘亲最重要的存在！”小子辰信誓旦旦的说。 “这不可能！” “痴心妄想！”九歌和小乌鸦同时说，只不过九歌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而小乌鸦却说出了声。 九歌诧异的看着小乌鸦，这还是第一次，她亲口听到小乌鸦对她的在意。 “宝宝这么可爱，这么乖，嘴巴又这么甜，娘亲肯定会更喜欢宝宝的，娘亲娘亲，你会更喜欢宝宝是吧？”小子辰说着爬到美人靠上，搂着九歌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示威一般看着小乌鸦。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小黑飞到九歌另一边肩膀上，冷冷盯着小子辰，身上寒气直冒，房间里瞬间冷了十几度。 “娘亲，它好可怕，宝宝怕怕！”小子辰瑟缩了一下，很干脆的躲到了九歌背后。 九歌虽然看不到小子辰的表情，但能够感觉到他身体一颤一颤的，以为他是在害怕，有些心疼的把人捞到她怀里，轻声安慰：“小辰别怕，小黑它只是吓吓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会害怕？你别被他骗了！”小乌鸦冷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还有一些不甘心。 “哈哈哈，小黑大人你这是在和这个小鬼争宠吗？老大你魅力真大！”就在这时，一阵大笑声突兀的响起，鼠王大人指着九歌他们，捶胸顿足一顿大笑。 “滚出去！”正暗自恼怒，无处发泄的小乌鸦一个眼刀子丢过来，小翅膀一扇，鼠王大人连带着赤焰便被一阵不可抗拒的推力直接从房间推了出去，门哐当关上。 “哎呦！哎呦呦！”门外传来鼠王大人的惨叫声。 赤焰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果断离开青竹轩，免得再像刚才那样被那只蠢鼠连累！ “不作死就不会死！”路过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鼠王大人时，它小声说了一句。 屋内，九歌对小乌鸦当着她面欺负她小弟的行为视若无睹，一边捏着小子辰的包子脸，一边若有所思。 “小黑，你知道子辰的来历？”冷不丁的，九歌突然问。 60.第60章 前尘往事 小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虽然它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九歌却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小乌鸦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 以他对九歌的了解，九歌会这么问，必是已经有所怀疑，所以故意试探他，他一开始的愕然肯定已经被九歌看在眼里，再否认也于事无补！ “他真的是我的孩子？”九歌脸上散漫的表情不见了，专注的看着小乌鸦。 小乌鸦与九歌对视，漆黑的眼睛里除了九歌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这个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过了好一会，他才说。 没有否定，那就是肯定了？可是，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而不自知呢？ “我真的是娘亲的孩子，娘亲要怎样才肯相信？”小子辰拉住九歌仍然无意识在他脸上作怪的手，很是委屈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小辰你告诉我，你的父亲是谁？”换另一只手继续捏，九歌问得漫不经心。 她现在心里很乱！ “父亲他——”小子辰不断偏头，想要摆脱九歌的魔爪，最后干脆整个人窝进九歌怀里。 “你看，你连你父亲是谁都不告诉我，叫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捏不到脸了，捏小胳膊也是一样的，九歌觉得这面团一样的小人儿很好玩，如果她真有这样一个孩子似乎也挺不错，可以让她玩很久都不会厌倦。 “宝宝不敢说，父亲会揍宝宝的！”自知闯祸了的小子辰就算整个人都窝进九歌怀里，也能感受到某只隐晦看着他的凛冽目光，身体忍不住发抖，这次真的是被吓的。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父亲有机会揍你！”九歌没什么诚意的保证道。 “可是娘亲都不准宝宝跟在娘亲身边，父亲想揍宝宝机会多的是！” “……”说来说去，话题又被这个小鬼绕回原点了！九歌咬牙切齿，手上也不自觉用上了不小的力气。 “娘亲，疼！”小子辰痛呼，声音里带着哭腔。 九歌吓得连忙撒手，定睛看去，藕节一般的小手臂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红的印子，几乎要见血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九歌连忙道歉，心里也觉得很自责。 “没事，宝宝不怪娘亲，娘亲吹吹，吹吹就不痛了！”小子辰将手臂伸到九歌面前。 九歌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对着被她掐出痕迹的地方轻轻吹了几下，神奇的是，在她吹过之后，红痕竟然真的消失了。 “娘亲快看，伤没有了，宝宝不会痛了！”小子辰高兴的说，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子辰的笑脸，九歌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此时来看，子辰是一个多么容易满足的孩子，可也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口口声声说是她儿子，娘亲娘亲的叫得那么亲热，却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肯说出来！ “如果——我答应你在我修炼的时候可以呆在我身边，你能告诉我你父亲是谁吗？” 要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关键是看这代价值不值！ 这也算是对这个小鬼的一个试探吧，不管他会如何选择，都可以说明很多事。 “那宝宝可以和娘亲住在一起吗？”小子辰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睛兴奋的问。 九歌被噎了一下，所谓得寸进尺，莫过于此。 “我为小辰收拾出来的房间，小辰不喜欢吗？”她说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出现一抹受伤的表情。 “没有！宝宝很喜欢，宝宝只是不想和娘亲分开！”小子辰连忙分辩，然后有些不甘心的妥协：“宝宝会好好住在那个房间的！” “那么，现在小辰可以告诉娘亲你的父亲是谁了吗？”九歌嘴角微勾，她现在稍微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难缠的小鬼了！ “父亲他是——”小子辰的声音犹犹豫豫，小脸上更是就差写上‘我很纠结’四个大字了，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皱成结。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吧！”九歌的声音冷了下来。 “娘亲不要生气，宝宝说就是了，父亲他——他现在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不能以本来的面目和娘亲见面，他怕娘亲会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所以只是默默陪伴着娘亲，他其实，一直都在娘亲身边！”小子辰声音闷闷的，皆因他现在整个人都缩进九歌怀里，像鸵鸟一般把自己藏了起来。 “呵…是这样吗？”九歌看向小乌鸦，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因为无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虽然子辰没有明说，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除了小乌鸦还有谁？ 这个世界何其荒谬，她和小乌鸦虽然数十年形影不离，但倘若它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子辰真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子辰有必要说一个立刻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吗？ “不是现在的白狐九歌，而是曾经镜城的九歌公主。”小乌鸦似是知道九歌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让九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子辰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他若是还继续隐瞒下去，九歌一定会更加生气。 “你知道？！”心底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小乌鸦平静的说出来，九歌心里犹如翻起了惊涛骇浪，失声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小乌鸦与九歌对视，眼中有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愫。 不过，九歌看不懂它眼中包含的感情，只觉得小乌鸦的眼神很奇怪，让她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为什么我会毫无印象？我的记忆被谁动过手脚？”九歌很快就想到她前世的记忆有问题，为什么记忆只到十五岁就没有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又是如何从镜城公主变成大荒山里的一只小狐狸的？ “你忘记了是因为你现在的魂魄不是完整的。当年，你被那个人害死，我只来得及救下你的残魂，是九天用他的血肉帮你重塑了一具身体，温养你的残魂，你醒来以后就忘记了许多事情，包括我和子辰。”小乌鸦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叙述着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九歌却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颤音。 她觉得有些新奇，原来小乌鸦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61.第61章 关于养孩子 “当年我是怎么死的？九天为什么要给我一具狐狸的身体？既然我们曾经的关系如此亲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九歌咄咄逼人的问。 虽然小乌鸦连镜城和九天的存在都知道，言语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但重生一世，九歌不敢再活得像从前那般迷糊。 “九天与我约定，在你修炼有成之前不得见你，也不能让你知晓过往恩怨而致使修炼分心，至于他为什么要给你一具狐狸的身体，那是因为他本体是九尾妖狐，你与他血脉相承，自然也是九尾妖狐！” 原来九天竟然是只狐狸么？难怪长得那么妖孽！不过，九尾妖狐—— 九歌心中一动，如果记忆传承没有错的话，天地间应该只诞生过一只九尾妖狐，那么，记忆传承里的那只九尾妖狐就是九天吗？ 难怪她对那只狐狸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他化形时脸上一直笼罩着一层迷雾一样的东西，让她看不真切，就连那种熟悉的感觉都被无形中削弱了，不然就凭那如出一辙的高冷孤傲和霸气侧漏的脾性，她早该联想到了！ 但是，如果记忆传承是九天留给她的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向她挑明身份？！ “九天到底在搞什么鬼？什么叫修炼有成？像他一样修成九尾吗？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天地间只会有一只九尾妖狐！”九歌越想越觉得烦躁，她虽然被九天养大，从小就致力于揣测九天的心思，然而收效甚微，她对九天的了解从来都只是浮于表面！ “不是九尾，六尾足以！” “那也遥遥无期！” 她长出第二条尾巴花了差不多一百年时间，虽然二尾到三尾可能会比较快，但是以后呢？ 三尾所对应的修为是结婴，整座大荒山明面上才三位结婴期大妖，把它们的妖婴全都吞噬了也不够她进阶的，更别说四尾到六尾，如果没有同等级的妖修可吞噬，靠她自己慢慢修炼，起码也要千八百年的时间。 就算她如今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耐心和毅力坚持到最后！ “待你修成六尾，你的魂魄会完全恢复，失去的记忆也会回来。”小乌鸦没有安慰九歌，但他的话比任何安慰的言语都管用。 “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子辰真的是我的孩子的话，他为什么还这么小？他所谓的三岁，和这副幼齿模样，难道都是假的么？” 这是最说不通的地方，她变成狐狸都已经有百年之久了，如果子辰是她前世生的话，现在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么一幅刚断奶没多久的样子？！ “宝宝没有骗娘亲，宝宝真的只有三岁，这个样子也是真的，只不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从娘亲离开宝宝的那一刻起，地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了！”小子辰原本缩在九歌怀里躲避小乌鸦那压力山大的眼神，听到九歌的疑问，露出小脑袋急切的解释。 “是四百七十六年！”小乌鸦补充道，九歌离开的每一天他都记得。 “天上？小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九歌狠狠瞪着小乌鸦问。 “娘亲，父亲他不是东西，他可是天界的战神！”小子辰与荣有焉的说，说完就接收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吓得连忙又缩进九歌怀里，不敢去看小乌鸦此刻的表情。 “我叫凝渊，是天界王族！”小乌鸦，或者说凝渊冷冷扫了一眼他儿子，转而认真看着九歌，眼中除了九歌的身影，再无其它。 九歌心下震动，天界的王族大抵可以算是这三界身份最尊贵的存在了吧？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却是她孩子的父亲，她该觉得荣幸吗？ “我觉得还是小黑这个名字更适合现在的你。”九歌嘴上说的和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 “……”凝渊的眼中露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怀念。 从前，他告诉九歌他的名字，九歌也是这么说的。 小子辰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父亲大人吃瘪，捂着嘴躲在九歌怀里偷笑，小身体一颤一颤的。 “不过你以前肯定长得很好看！”九歌又接着说。 “嗯？何以见得？”凝渊大概能猜到九歌这么猜测的依据，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出来。 “你若长得不好看，我肯定不会喜欢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其实看小辰的样子就知道了，只凭我这副寻常的相貌，是绝对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孩子的。”九歌一手抚脸感概道。 就知道会这么说！ “你这样就很好！”尽管心里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凝渊还是认真说。 九歌从前一直都希望小乌鸦能够肯定她，不要对她那么冷漠，但当真有这么一天时，她又觉得万分不习惯，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但你显然不会养孩子！”她突兀的将话题转移到子辰身上。 九歌的逃避凝渊看在眼里，心中的无力感在扩散，直至将他整个人淹没，他默默承受着这苦果。 “娘亲——”小子辰委屈的看着九歌，眼中含泪“宝宝哪里不好了？” “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就哭，成什么样子，这是谁教你的？！”九歌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 她早就想这么说了，就在小子辰每次都哭得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可那时候她觉得她没有立场，所以忍住了。 凝渊也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什么都没说，就给了小子辰莫大压力。 “是鹂儿姐姐教给我的，她说眼泪是小孩子最大的利器，只要运用得当，想要什么最终都可以得偿所愿！”小子辰顶着九歌和凝渊双重压力，三秒钟不到就缴械投降。 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队友就是用来卖的，小子辰毫无愧疚之心的卖了自己的同盟。 他不但卖了那个叫鹂儿的，还故意学鹂儿说话，将她当初说这句话时正义凛然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九歌觉得她从刚才的小子辰身上似乎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不，也许不能再称她为人！ 她前辈子活得糊涂，一城的精怪她愣是活到十五岁还没发现一点端倪！就拿那个从她有记忆起就陪伴在她身边的死丫头来说，她从前只觉得她叽叽喳喳了一点，嘴巴碎了一点，却从未想过，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鸟，一只黄鹂鸟。 62.第62章 儿子生了就是用来玩的 “鹂儿是谁？”九歌问。 “娘亲不记得她了吗？她说她是娘亲的婢女来着。” “果然是她啊！”九歌意味深长的感叹。 感受到九歌这五个字里饱含的杀意，子辰的小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没什么诚意的在心里替鹂儿祈祷了几秒钟。 “但她不是在镜城吗？怎么跑天上去了，妖也能去天界？不是都说仙妖有别吗？”九歌好奇的问。 “当年你离开时，辰儿还太小，需要人照顾，我就向九天借了她来。”凝渊解释道。 九歌就很想问他了，想他身为天界王族，身份尊贵，要找人照顾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求到镜城九天那里，他在天界这是混得有多惨啊？！ 不过这些过往的恩怨情仇，想必她就算问了，凝渊也不会告诉她的吧？她还是不要去找不痛快了！ “那我以后真得好好谢谢她！不过一码归一码，她不是什么好鸟，小辰你以后少听她那些歪理！”九歌语重心长的说，俨然忘记了鹂儿那许多歪理，大半都是跟她学来的！ 小子辰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模样看起来甚是乖巧。 九歌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自然越看越喜欢，而她表达喜欢的方式—— 小子辰就在她怀里，当她伸出魔爪时，子辰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只能任九歌揉捏蹂躏。 一开始，子辰心里还很欢喜，但是随着九歌越玩越起劲，他就不干了。 “娘亲——”他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叫九歌。 “嗯？”九歌应了一声。 “宝宝不是面团！” “我知道，乖，让娘亲捏捏，你比面团好玩多了！”面团哪里会这么细腻光滑有弹性？ “……”小子辰苦着脸向父亲大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活该！”凝渊扔给他冷冰冰的两个字，其中不乏幸灾乐祸。 小子辰顿时那个心酸啊，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了。如果不是才被九歌教育，被凝渊威胁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嚎啕大哭！ 将怀里的娃娃当作面人一样捏来捏去，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九歌爱不释手，她现在倒希望子辰真的是她的儿子了，这样她就可以随时想玩就玩，而不必有什么顾忌了！ 九歌这一揉捏，直到快把小子辰白嫩的皮肤捏红了，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子辰赶紧从九歌怀里钻出来，离九歌远了一点。 怀里温软的小身体没有了，九歌心里竟一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想要把小子辰重新抱回来，子辰这次却没有让她如愿，飞快退到了门口。 “好玩吗？”凝渊冷不丁的问。 “很好玩！”九歌正在想着该如何让小子辰自己投怀送抱，随口回答。 “他是你儿子！” “儿子生了不就是用来玩的！”九歌说得理所当然，脸上毫无半分愧色。 如此娘亲—— 小子辰在心里泪流满面，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不远万里，从天宫跑到大荒山来认亲？简直太蠢了！ 后来，九歌才知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乌鸦原身不但是天界战神，还是天君的小儿子，至于小子辰的身份，也不是九歌以为的天参，而是天孙，天君唯一的孙子。 这对父子是真正的天潢贵冑，而她前身，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们之间相差如此悬殊，也难怪她会早死了！ 子辰虽然看起来一副幼齿的模样，事实上他也应该是这么幼齿，但九歌总是会忍不住想到天界和人间界的时间差，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竟然有一个一千多岁高龄的儿子，想想都觉得很奇妙。 子辰小团子只是有稚嫩的外表加上偶尔的孩子心性，要论修为，论见识，绝对在目前的九歌之上，毕竟他那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但九歌最喜欢的恰恰是他稚嫩的外表，对她这个便宜儿子本身，她其实还保持着高度警惕。 原因无它，这对父子表明身份之后，九歌就发现，当初子辰初见她时，十句话里面有九句半是假话，就连被小妖怪们追也是假象，什么都是假的，叫她怎么敢交付她所有的信任？！ 但九歌越来越喜欢他也是真的，毕竟首先小子辰有一副好皮囊，正是九歌最喜欢的；其次，母子连心，就算九歌已经死了一次，对子辰没有丝毫印象，但这具躯体里的灵魂还是那个灵魂，九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对子辰心软这一点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总的来说，小子辰的到来，给沉闷的山涧带来了欢乐。 当然，这只是九歌的自我感觉。 对于赤焰和小灰来说，却是截然相反的感受。自从小子辰来了以后，它们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小子辰就像是一个小魔头，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它们的身体和神经！ 鼠王大人直接沦为了他的坐骑，有事没事逮着都要骑上一骑，赤焰虽然没被骑，却也被他各种刁难！ 而且小子辰的刁难还是师出有名，为娘亲报仇雪恨，原因是赤焰当年在九歌尚且还弱小时没少欺负她。 这样的理由，赤焰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承受。 他能和一个只是想为母亲出口气的孩子较真吗？显然不能！ 九歌对于自己新鲜出炉的儿子颇为用心，毕竟就如小灰恶意揣测的那样，子辰有一副好皮囊，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讨九歌欢心，因此赤焰和小灰根本不能对他怎么样，注定了只能被他欺负。 但其实就算它们敢反抗，结果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九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在她看来，小孩子么，调皮是天性，不该被压抑，她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调皮捣蛋无法无天，九天不也没管她么？ 其实，小子辰之所以可着劲折腾赤焰和小灰的真相是：父亲大人嫌弃他分担了娘亲大半注意力，吃醋了，严格限定了他呆在娘亲身边的时间！ 虽然娘亲总喜欢将他当作面团捏来捏去，但除去这个，他还是很喜欢呆在娘亲身边的。 天宫里一百多个日夜，他都在关注着通天镜里的小白狐狸，从娘亲刚苏醒到现在，人间界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虽然娘亲并没有陪伴在他身边，他对娘亲的感情也丝毫不亚于父亲大人。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父亲大人对娘亲的感情有多深，就算是为了父亲大人，他也要做娘亲的乖儿子。 他此次之所以从天界跑到大荒山来找娘亲，也是不忍心看娘亲和父亲大人之间的关系再僵持恶化下去。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父亲大人心里，他这个儿子的份量连娘亲的一半都没有，才利用完了，就开始嫌弃他！ 他对此很不忿，但是父亲大人在他心目中积威已深，他根本不敢反抗，所以就只能靠着折腾赤焰和小灰来发泄他心里的怨气了。 63.第63章 温泉 生命中突然多了一个孩子和孩子他爹，九歌的生活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不过是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包子每天在她面前撒娇卖萌讨她欢心，而小乌鸦本来就很黑的脸变得更黑罢了。 九歌很享受凝渊的陪伴，但也仅止于此，她对于凝渊的新身份，她孩子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在她看来，她会和凝渊生孩子，一定是因为凝渊长得很好看，至于其它的，她不懂，也不想懂。 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修炼，她可以不在意她和谁有了孩子，却无法忍受她的记忆有空白！ 她想要知道在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会死，这对父子，还有九天，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九歌并没有因为他们父子的出现而耽搁修炼，凝渊担心的事情不曾发生，他却不知道是该为九歌高兴，还是替自己觉得悲哀。 看着平静的九歌，他时常会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当年他从九歌身上取走的东西还给九歌，但他不可能无视九天的警告，因为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九歌的痛苦。 就算千方百计靠近了又如何？不还是无法回到从前！ 九歌自然不会知道凝渊内心压抑的痛苦，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无法感同身受。魂魄有所缺失的她，失去的不止一部分记忆，还有感情。 七情六谷欠，她缺一情，少一谷欠，因此反倒不会被私情所扰，可以用全幅心神来修炼，而这样的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妖丹，于是狩猎继续，只不过九歌身边从此多了一个小包子而已。 小子辰身上的气息很纯净，这种纯粹的灵力对妖的吸引力非常之大，他刚从天界下来找九歌那次，身后跟着的那些小妖怪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只不过以他的修为根本不怕那些小妖怪，没有甩掉它们是因为他想拿它们当接近九歌的理由。 自从九歌认了这个儿子以后，就在他身上设了好几道禁制，掩盖住了他身上的灵力，这么一来，小子辰身上就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比九歌收敛气息之后的效果还要好。 九歌现在对付结丹期的妖修已经颇为轻松了，不止修为上的压制，记忆传承里九天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经验丰富，她如今也是受益匪浅。 正是因为这样，在小子辰扯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死活要跟她一起去狩猎的时候，她答应了。 本来以为带着子辰多少会有些麻烦，和狩猎目标交手时才发现她想多了，也不知道子辰用了什么术法，那只妖从头到尾都对他视而不见。 从那之后，每次狩猎之时，九歌都带着小子辰，意在从小就培养他的战斗意识，积累战斗经验。 在她看来，小孩子要从小培养，她的儿子长得如此可爱，身份如此尊贵，以后要防花痴防小人防暗箭，在修行方面一定不能懈怠！ 大荒山有一百多个结丹期妖修，有小灰在，九歌对它们的行踪了若指掌，要从中选取十个作为猎杀目标再简单不过，很快，十枚妖丹就到手了。 这最后一枚妖丹是从一只火蜥蜴身上取来的，火蜥蜴一般生活在温度很高的地方，这一只的领地就是一片岩浆之中，狩猎结束之后，九歌见附近地貌奇特，于是兴致勃勃的带着小子辰去看风景。 在逛遍了地底岩浆世界之后，地面高山上郁郁葱葱的植被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逛到山腰的时候，他们竟然还发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池子。 那水池子上空雾气缭绕，就好像仙境一般，靠近就有热浪扑面而来，池水却是清澈见底，水中灵气浓郁，将手放进水池子里面，九歌惊喜的发现水是热的。 这竟然是一汪极其难得的温泉，而以其中灵力浓郁的程度，说是灵泉也不为过！ 久违的热水，她还只有做人的时候才用过，自从变成小狐狸之后，她的爪子太笨拙，生不了火，皮毛又沾不得火，清洗身体什么的都是用的冷水，开始修炼之后有妖力傍身时还好，未曾修炼之前，天冷的时候，只有出太阳了，她才敢去溪水里洗澡，但也每次都差点被冻成冰雕，那种寒彻心扉的感觉她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化形之后，生火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但她一心扑在修炼上，不需要吃东西，去尘诀也远比洗澡来得方便，她竟从未生过火，吃过熟食，洗过热水澡！ 如今，双手触及热水，九歌不禁想起了前世泡热水澡时舒适的感觉，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痒，好想去温泉里泡上一泡。 她并没有在这里察觉到危险，手放进水中也未曾有任何不适，说明这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九歌心动了，很想就这么跳进水中。 不过她想到一直跟着她们的凝渊，觉得泡澡当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凝渊虽然现在只是一只乌鸦，但乌鸦身体里的魂却是个男人，或者说男仙？更何况凝渊从前还和她是夫妻，男女有别，理当避嫌。 “小黑，我想在这温泉里泡一会，你先去别处吧，等我泡完了再去找你！”九歌对站在她肩膀上的小乌鸦说。 凝渊之前见九歌欣喜的表情就知道了九歌心中所想，这温泉里的水对九歌也是有益无害，所以他点了点头，飞到子辰肩膀上，意思很明显，让子辰和他一起走。 “你走，小辰留在这里跟我一起。” “我想和娘亲一起！”九歌和子辰同时说。 “不行！”凝渊冷声说，身上又开始冒寒气。 小子辰身体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了，只可怜兮兮的看着九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我跟我儿子一起泡澡怎么就不行了？快走快走，不要耽误我们时间！”九歌不耐烦的挥手赶他。 凝渊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丢给小子辰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不情不愿的飞走了。 “娘亲威武！”小子辰扒拉着九歌的手，用崇拜的眼神热切的看着九歌。 九歌莫名觉得子辰的样子有些眼熟，她想了一下，知道是像谁了！ “以后别学那只老鼠，有失身份！”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一僵，乖巧的回答一声“是！” “小辰真乖！”九歌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两个小包包。 这还是九歌特意替他新换的发型，因为她觉得包包头比冲天小辫更适合小子辰。 事实上是冲天小辫子什么的和人参娃娃太像，太接地气，九歌个人觉得还是包包头有仙气一些。至于小子辰的意见，则直接被她无视了。 于是，在九歌的专制之下，小子辰换发型了，可爱不减，只不过—— 鼠王大人对他的称呼从小主人变成小小姐了…… 64.第64章 红肚兜 九歌戳着小子辰的包包头，看他低眉顺目的乖巧样，越看越爱，将人搂着好生揉捏了一通。 小子辰最怕的就是这个，左闪右躲，一不小心就掉到了温泉里，要不是他反应快，马上就飞起来了，只怕要灌不少水。 终于得了自由的小子辰飞在温泉上，警惕的看着九歌，不敢靠近她。 九歌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像闹的有点过了，幸好小子辰只是掉进温泉里，这要是一个万丈深渊—— 凝渊虽然看着不在意自己的儿子，但若是小子辰真在她手上出事，只怕他会生吃了她！ 果然要玩闹还是只能在家里，外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遇到危险！ “啊哈，不玩了，小辰来陪娘亲泡温泉吧！”九歌打了个哈哈，对着小子辰招手。 小子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九歌，身体没有动。 九歌也不以为意，自己先下水了。 她游到水中央，将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水中，只脑袋浮在水面。 温热的水流轻柔的抚摸过身体，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嗯～小辰真的不下来吗？很舒服哦！”九歌仰头对着始终与她保持距离的小子辰说，诱惑的口气。 小子辰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身体却还是没有动。 九歌不再说什么了，闭上眼，静静体会着这种久违的感觉，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嘴里也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没过一会，她感觉到自己周身气流有微小的波动，就算不用眼睛看，她也知道是小子辰在偷偷靠近她，但是她没有动，假装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耳边传来轻微的水声，水流也因为小子辰的入水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睁眼，只是手臂一捞，就成功捞到一个肉团。 小肉团在她手里挣扎着，胖嘟嘟的小脸涨红， “娘亲你耍赖，你刚才明明说不玩了的！”小子辰对上九歌带笑的双眼，控诉道。 “但这是小辰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娘亲又怎么能辜负小辰的好意呢？”九歌将小子辰抱在怀里，无视他的挣扎，捏着他的小脸玩。 “……”小子辰很郁闷，但这次九歌只是捏脸，尚且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于是双手搂着九歌的脖子任她玩了。 “咦，你这肚兜倒是个宝贝，居然可以遇水不湿！”九歌突然触及小子辰身上的红肚兜，发现它在水中竟然还是干爽的，她身上那一身幻化出来的衣裳现在都已经湿透了呢！ “那是当然，宝宝的百鸟朝凤可是一件仙器！”小子辰得意的说。 “仙器就长这样么？”九歌有些无语，“它还能变成别的样子不？” “可以呀，但是宝宝现在修为不够，用不了它，这是父亲给宝宝穿上的，等宝宝再长大些，父亲会把它变成衣服的！百鸟朝凤不但水火不浸，防御力极高，而且还能充当封印，是宝宝身上最厉害的一件仙器了！”子辰见九歌似乎对他的肚兜挺感兴趣的，于是说的很详细。 “这么厉害？那小辰你能把它脱下来给娘亲看看吗？”九歌眼神热切的看着红肚兜，这可是活生生的仙器啊！ 小子辰脸色微变，他可是还记得从前父亲大人给他穿上肚兜时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解开百鸟朝凤兜！在他下界来到娘亲身边时，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行的，肚兜不能脱下来，父亲大人说它封印了宝宝身上的仙灵之气，这才让别人都感觉不到宝宝的特殊，如果脱下来的话，会有天大的麻烦的。”小子辰认真的说。 “有这么严重？”九歌不信邪，一个小孩子，纵使是天孙，出生不凡，但毕竟年纪尚小，能有多特殊呢？ 她看到肚兜后面打的结是活的，不知道如果她把那个结打开，会不会把肚兜给脱下来？ 九歌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活结，手蠢蠢欲动。 “娘亲，这个池子里的水为什么会是热的，是因为地底的岩浆吗？”小子辰没有漏掉九歌眼中的热切，他觉得这个话题太危险了，眼珠一转，好奇的问。 “大概吧，屏息，我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九歌说着，抱着小子辰开始往下沉。 水很深，但也很清澈，一路下来，他们没有在水中看到任何活物。不过这里的水温度这么高，没有活物也是正常的。 过了好一会，他们终于踩上实地。 九歌发现水底竟然并非泥土，而是一块巨石，石头上也在散发着热气，温度还颇高，若是普通人估计还受不住这样的高温。 也难怪这里会有一汪温泉，原来都是这块石头的功劳，不知道把这块石头挖回山涧去它还会不会发热？ 离开的时候倒是可以试一试，这样的好东西废置在这里可惜了！ 小子辰也对这石头很感兴趣，从九歌怀里下来，落到石头上。 他踩了几脚，发现石头有松动的迹象，可见石头应该并不如何大。 “娘亲，我们把这块石头搬回山涧去好不好？”他见九歌似乎很喜欢这一汪温泉水，提议道。 反正只要能暂时转移娘亲的注意力，让娘亲不要再过份关注他的肚兜，做什么都好！ 不愧是她的儿子，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但是“这石头虽然不会太大，但就眼前所见也必定不会太小，虽然我们可以把它弄上去，但是怎么搬回山涧？” 难道真要她搬吗？她也不是搬不动，只不过—— “父亲大人会有办法的，我们先把它弄出来吧！”小子辰干劲十足的样子。 九歌还道他也很喜欢这一汪温泉呢，当然没有异议，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石头的边缘。 其实不过是多踩几脚的事，把石头边缘的泥土都震开，就露出了石头的轮廓。 温泉水已经完全浑浊了，九歌用灵力护罩护住自己和小子辰，免得弄脏了身体，两人合力将石头搬了起来。 被泉水一洗，石头露出了光滑圆润的表面，它竟然是赤色的，就和火焰的颜色相似，很漂亮。 就算搬离水底，石头的热度也没有减弱，九歌很是兴奋，上了岸就散出妖识找凝渊。 65.第65章 闯祸 凝渊离得不远，九歌妖识刚散发出去，他转瞬就到了。 “这是——火纹石？难怪这水里灵气如此浓郁！”他一眼就看到温泉边上的赤色石头，还未靠近一股热浪就迎面扑来。 有毛的动物都本能的怕火，凝渊下意识的离石头远了一点。 “火纹石是什么？”九歌好奇的问。 “一种珍贵的炼器材料，可以让法宝携带火灵力，增加火系法术的威力。” “听起来似乎挺厉害的，小辰，看来我们娘俩今天捡到好东西了！不过，炼器什么的就算了，我还指望着它给我重造一汪温泉呢！”九歌捏了捏小子辰胖嘟嘟的小脸，喜滋滋的说。 九尾天狐自身就足够强大，不需要借助外物，所以法宝什么的对她诱惑不大。 当然，如果是仙器级别的，就另当别论了！ 九歌这话若是让那些炼器师听到，只怕会恨不得活活掐死她！ 凝渊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隔空对着火纹石挥了一下爪子，石头就凭空消失不见。 “小黑你身上竟然有储物空间？！” 九歌看着凝渊像变戏法一样把石头变没了，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拜九天的记忆传承所赐，她现在不再像从前那样孤陋寡闻，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相反，她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只不过暂时都沉寂在她脑海深处，只有触及才会想起来。 储物空间，顾名思义，是一个储藏物品的地方，之所以叫做空间，是因为 它是由将空间法则掌握到极高程度的人制造的另一个空间。 就算在九天横行霸道的年代，储物空间也是极为珍贵的，因为只有领悟了空间规则的人才能制造，到了现在就更不消说了，天地灵气匮乏，与天地沟通也变得非常困难，更别说领悟天地规则，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天荒夜谈！ 除了像九天这样从远古存活至今的老不死，想必不会再有人能制造储物空间，三界现有的，全都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 然而，远古那场天地浩劫不仅抹杀了无数神魔的性命，那些神魔身上的东西也大多无法幸免，湮灭成灰，只有极少数幸免于难，经过岁月变迁，其中不知又有多少灵力耗尽，消散在时间缝隙之中。流传至今的，寥寥无几！ 她该感叹小黑不愧是天君的儿子么？身上连储物空间都有，真叫人羡慕嫉妒恨！ “回去吧！”凝渊见九歌又开始神游天外，丢下这三个字，先一步离开了。 九歌不再愣神，随手提起小子辰，抱在怀里，朝着凝渊的背影追了过去。 “娘亲，我可以自己走的！”小子辰在九歌怀里不自在的扭动着。 他虽然喜欢黏着九歌，却不至于连路都不会走。 “乖，别动，让娘亲抱着你。”九歌柔声说。柔软的小身体，身上还带着奶香，抱在怀中的感觉很不错，而且最关键的是可以和仙器来个亲密接触。 九歌如今抱孩子的手法已经很熟稔，小子辰不会感觉到任何不舒服，不自在归不自在，他还是很享受被娘亲抱着的感觉的。 尤其是，每当娘亲抱着他时，父亲大人那赤红的眼睛和周身的寒意都让他觉得很愉悦，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小子辰双手搂着九歌的脖子，脸挨着九歌的脸轻轻磨蹭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九歌被他这个样子萌得心都快要化了。 她又想要把小包子按在怀里揉捏了，不能怪她变态，实在是小子辰太可爱了！ 人就在她怀里，她要是能忍住才怪，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又在捏着小子辰的小胳膊小腿了。 小子辰在九歌看不到的地方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娘亲越来越喜欢玩他了，怎么破？ 九歌原本只是捏小子辰身上的软肉玩，捏着捏着，手鬼使神差的竟然碰到了他肚兜上的活结。 她并非想要图谋小子辰的仙器，只是太好奇了，想看看仙器的真实模样，于是，她轻轻拉动了那个活节。 等到小子辰察觉到不对时，结已经解开了。 说到底，肚兜只是一块布而已，小子辰根本对九歌不设防，九歌轻轻一扯，肚兜就到了她手中，而小子辰也光溜溜的了。 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快得小子辰来不及阻止，肚兜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银光，晃得九歌几乎睁不开眼，周围的天地灵气像失控一般，纷纷朝着小子辰涌来，浓郁的仿佛成了粘稠状，更令九歌心悸等是子辰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很香的味道，就像是他突然变成了一道最美味的食物，让九歌很想将他一口吞吃入腹。 小子辰这时的表情也很不对，死死搂着九歌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似愉悦似痛苦，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变重，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九歌意识到她闯祸了，很想把肚兜给小子辰穿回去，但随着小子辰身上香气渐浓，她想要吃了他的贪念更重，她死死压抑着贪念，手根本不敢去碰小子辰的身体，怕一个把持不住，伤害到这个可爱的孩子。 就在她内心无比焦虑之时，她手中抓着的肚兜被一只爪子强势抽走了，然后兜头盖在小子辰身上。 瞬间，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银光、近乎粘稠状汹涌而来的灵气还有奇特的香气，小子辰的身体又恢复成原样，九歌也恢复了清明。 “还不快把肚兜穿上！”凝渊冷喝一声。 小子辰连忙把肚兜穿回身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九歌知道自己闯祸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果然不差！她羞愧的别开脸，不敢面对那对父子。 “快离开这里，很快就有元婴期的大妖要来了！”凝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九歌身体一震，明白定是刚才的异象惊动了大荒山的大妖，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紧紧抱着小子辰，以她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 66.第66章 肚兜说话 回山涧的一路上，可谓是热闹至极。 整座大荒山都骚动了，凡是结丹期以上的妖修都感应到了那一处的异象，它们从自己的老巢里出来，朝着异象发生的地方赶过去，一路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九歌不仅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感应到别的妖修靠近时，还会提前避开，所幸那些妖修急着赶路，大多都没有收敛气息，而就算有极个别谨慎的，收敛气息的功夫也不到家，所以九歌每次都躲的很及时，没有和它们照面。 因为众妖都急着赶去异象发生的地方，九歌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山涧，不过回来的这一路上，她感应到的元婴期大妖就有三只，结丹期的更是多不胜数，可见小灰给她的那个明面上的数字着实不可信，大荒山还存在着许许多多一心潜修不为妖知的实力不弱的妖修！ 回到山涧，九歌刚松了口气，就又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吓到。 一地的焦黑色‘尸体’，有赤狐，也有山鼠，它们的皮毛无一例外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山涧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那些山鼠姑且不说，皮毛本就是灰黑两色的，就算突然变成焦黑也不会令人太难以接受，但是赤狐就不一样了，它们本来有一身极其漂亮的火红皮毛，像火焰一般，但是现在却—— 它们凄惨的模样让九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初吃下雷灵果之后的自己，脸色不由得就变得有些难看。 一眼看过去，山涧里大部分赤狐和山鼠都‘阵亡’了，只有赤焰、小灰和极少数几只赤狐山鼠还能看清本来的模样。 九歌的视线在赤焰和小灰身上来回打量，“谁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鼠王大人瑟缩了一下，很没骨气的躲到了赤焰身后，也幸好赤焰的身体够高大，能够将它完全遮挡住。 小灰如此不讲义气，赤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九歌说：“它们是因为吃多了蜥蜴肉的缘故。” “吃多了？！”九歌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火蜥蜴常年生活在地底岩浆世界，它的血肉之中自然充斥着浓郁的火灵力，九歌将火蜥蜴的尸体交给小灰带回之时就告诫过它，每只赤狐和山鼠一次只能吃一口，不然会被火灵力所伤，现在看来，它根本就没有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小灰，你来跟我说说，它们是怎么吃多了的？嗯？！”九歌眯眼，一个‘嗯’字，尾音拖得极长，极具威慑力。 赤焰于是明白这件事跟它没有什么关系，于是默默侧身，将小灰暴露在九歌眼皮底下。 “老大我错了，我不知道火蜥蜴死都死了，血肉之中的火灵力居然还这么浓郁，它们不过多吃了两口，就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没有将老大的话及时转告它们，才累得它们受火灵力灼烧之苦，老大若是要责罚的话，罚我一个就好了，还请老大出手救救它们！”鼠王大人顶不住九歌的压力，吓得直接匍匐在地上请罪。 “遭受这等痛苦，也是它们贪心不足，自作自受！反正死不了，就让它们自己恢复吧。只一点，变得这么难看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结果了它！”九歌瞥了那些大小不一，勉强能认出原形的小妖们一眼，并没有要出手相帮的意思。 “至于你——”九歌看向小灰，表情高深莫测，“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之前的天地异象你应该也感应到了吧，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大荒山众妖对此异象的反应！” “是！我马上就去！”鼠王大人一听现在不用受罚，哪管九歌交给它的任务是什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往地下一钻，飞快遁走了。 至于等它离开山涧从土里钻出来想到九歌交给它的任务，虽然它趋吉避凶的本能告诉它不要去那个地方，太危险，它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而且，老大想要知道大荒山众妖对异象的反应，只靠它一个打探消息肯定是不够的，又连忙召唤它几个得力小弟跟它一起向着异象发生的地方赶去。 山涧内，小灰走了之后，九歌虽然说过不管众妖死活的话，却还是抬手施展引水诀，引来山涧内的溪水，让溪水从天而降，将一地的小妖浇的透心凉，却也帮它们灭了它们体内的灵火，避免了它们被灵火慢慢烤熟的悲惨命运。 至于它们烧焦的皮毛，九歌表示她不是神仙，对此也无能为力。 吩咐赤焰收拾这一地的伤残狼藉，九歌并没有在此处停留，抱着突然变得很安静的小子辰迅速回到青竹轩。 凝渊已经在房间里等她。 “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辰他没事吧？”九歌憋了一路，此刻终于能问出心里的疑惑。 “娘亲不必为我担心，我没事！”小子辰闷闷说，搂着九歌脖子的小手紧了紧，和九歌贴的更近。 九歌从未见过如此消沉的小包子，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也下意识的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解释道，“我并非想要抢你的肚兜，只是很好奇，想要脱下来看看，如果我早知道脱下肚兜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小辰，对不起！” 和子辰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九歌是真心喜欢上了他，真心拿他当儿子的，九歌现在很后悔，恨不得剁了自己作祟的那只手。 “娘亲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件事跟娘亲没关系的，娘亲只是被蛊惑了而已！”小子辰的小脸蹭着九歌的脸，闷闷的解释。 “被蛊惑——是什么意思？”九歌不解，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她心志不弱，谁能蛊惑的了她？而且还能如此悄无声息？ “百鸟朝凤，它有灵智，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喜欢蛊惑人心！”凝渊此时终于说话了，冷厉的目光射向小子辰身上的肚兜。 肚兜——蛊惑了她？九歌突然觉得这世界好不真实！ 仿佛觉得九歌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多，一道还带着稚音的尖锐女声突然从小子辰身上的红肚兜里面传出来，“她若不心存贪念，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被我蛊惑？！” “它、它、它竟然能说话？！”九歌指着红肚兜震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想要丢开小子辰的冲动。 67.第67章 恶毒的器灵 “少见多怪，我乃仙器，自然有器灵，会说话有什么好稀奇的？！”百鸟朝凤，即小子辰身上的红肚兜——的器灵很不屑的说，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小姑娘。 “朱鸾，你太放肆了！”凝渊冷声呵斥。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只狐狸精心生贪念，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就被我蛊惑！妖就是妖，上不得台面的卑贱东西！”小姑娘丝毫不怕凝渊，振振有词的反驳，声音尖锐无比，刺得九歌耳膜子都有些疼。 九歌怒不可遏，正想骂回去，那器灵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声音鬼哭狼嚎一般，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与此同时，小子辰身上的红肚兜也在微微颤动着，肚兜上百鸟朝凤的图案都变得有些模糊。 “朱鸾，你是不是觉得我本尊远在天宫就奈何不了你？！”凝渊阴沉着脸，声音冷的像冰渣。 这样的凝渊还真有些可怕，还好凝渊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这样一面！九歌心有余悸的想着。 “主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器灵连连求饶道。 “再有下一次，我会抹消你的灵智，我说到做到！” “是！是！绝对不会有下一次！”器灵颤声说，它可是很清楚它主人的性格，绝对是说一不二，冷酷绝情！ 看器灵被凝渊教训，九歌觉得心里很痛快，就算是仙器的器灵又怎么样，还不是丝毫不敢忤逆凝渊，乖乖给她儿子当肚兜穿！ 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我真的只是好奇仙器什么样子，不是像器灵说的那样想贪图仙器，小辰你别听它胡说！” “我自然是相信娘亲的，娘亲请放心，我知道朱鸾这么说是想挑拨我与娘亲的关系，我才不会上当呢！”小子辰朝着九歌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 原来器灵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要挑拨离间她与小子辰之间的母子情谊吗？请原谅她的迟钝，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么多，她还以为器灵只是单纯的想气气她呢！ “这器灵好恶毒的心思，哪里配称得上一个‘仙’字，魔还差不多！”九歌忿忿说。 “你竟然敢说我是魔，你这只内心污秽龌龊的狐狸精，亏得小主人那么喜欢你，你天天心里想的却是如何猥琐他，真不知道小主人是怎么容忍你到现在的，要是换作我，绝对要让你魂飞——啊啊！”小丫头从愤怒的尖叫变成惨叫。 九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她哪里猥琐了，若不是喜欢小辰，她才不会对他那么亲近呢！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么说她，要不是奈何不了她，她一定要她好看！ “我喜欢小辰才同他亲近的，要换作是你，我碰一下都嫌脏！”九歌鄙夷道。 “小黑，小辰还这么小，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他身上真的好吗？万一这鬼东西蛊惑小辰，把他教坏了怎么办？！”九歌想到这一点，马上便冲着凝渊发作。 “辰儿是清净无垢先天道体，朱鸾还没有蛊惑他的能耐，反倒是它的封印能力对辰儿很有用，你放心好了，辰儿能够驾驭它的！”凝渊解释道，声音柔和了许多。 不过此时器灵的惨叫声还没断绝，九歌听着那让她头皮发麻的惨烈叫声，再也不觉得凝渊好欺负了！ 器灵如今还有些用处，凝渊自然不会真的抹消它的灵智，苦头却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还要狠狠给它一点教训，不然它不会长记性！ 惨叫声这次持续了一刻钟之久，叫声停止之后，九歌发现小子辰肚兜上百鸟朝凤的图案淡了许多，肚兜的颜色也黯淡了许多，之后九歌就再也没听到过器灵说话了。 “你说小辰是清净无垢天生道体？如今的天地还能孕育出这样变态的体质吗？就算你贵为天界二太子，我当初却只是一个寻常人类——”九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她的前世—— 呵呵，她现在连那十五年的记忆都不敢相信了！ 一个寻常人类会由三界独此一只的九尾妖狐抚养长大？ 而且镜城那个地方，那分明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世界，以九天的挑剔，他生活的地方必定不会比天界差，镜城除了那一城妖魂，定然还有许多不寻常之处，只不过她当初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关于你从前的事，我现在就算和你说了，你也不一定会相信，还是等你自己回想吧！”凝渊说。 九歌不再说什么，放下子辰，到床上盘膝坐下，取出被她暂时封印住妖力的十颗妖丹，让它们悬浮在她眼前。 对从前的她来说，修炼只是为了能够化成人形，离开大荒山，找到回镜城的路。 但是现在，她有了更重要的理由，修成六尾，找回缺失的记忆！ 这种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相信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她很不喜欢！ 她选了十颗妖丹之中妖力相对最弱的那一颗，解开封印，直接将妖丹吞吃入腹，开始吸收那颗妖丹的妖力。 不属于她的妖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不过有了吸收辛梓妖丹的经验，九歌不慌不忙的对那些妖丹展开围追堵截，然后慢慢蚕食。 要完全吸收一颗妖丹的妖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凝渊在九歌床前布下层层结界，保证她不会被任何事物打扰，才和小子辰一起离开房间。 “父亲，娘亲她——”小子辰仰头看着凝渊，九歌一言不发开始炼化妖丹的举动让他觉得很不安。 凝渊用翅膀轻拍儿子的包包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相信的感觉并不好受。” “父亲，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这么早就和娘亲相认的！”子辰垂下头，小脸黯淡，愧疚的说。 他本意是不忍见娘亲与父亲大人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才会趁父亲不注意偷偷下界来找娘亲，想要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他也有些许私心，可他绝对没有恶意，但是，他好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僵了！ 虽然娘亲不再像从前那样与父亲大人冷战，娘亲也确实很喜欢他，可是，正如父亲大人说的，娘亲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又怎么敢相信他们？ 而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他们之间又还剩下什么？ 68.第68章 两则传言 “就算没有你瞎搅和，我和她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出现之后至少她开心了许多！”凝渊拍着他的头安慰道。 ‘瞎搅和’的小子辰“……”听父亲大人这么一说，他心里反而更愧疚了，于是，父亲大人您这真的是在安慰人么？！ “父亲，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娘亲相信我们？”小子辰不死心的问。 凝渊又沉默了好半天，才用满是疲惫的声音回答：“你不必担心，等她恢复了记忆，定然会对你很好很好！” “那父亲为什么不现在就让娘亲恢复记忆？父亲明明可以做到的！”小子辰不解。 “我不能违背和九天的约定，你不要被他漂亮的外表所迷惑，他比天君更可怕！”凝渊告诫道。 “可是我偷偷下界这么久，他不是也默许了吗？”小子辰很难相信凝渊的话，因为他所见到的那个九天实在无法和‘可怕’这两个字挂钩。 “他默许是因为你的到来不但没耽搁九歌的修行，反而促使她更加努力，不然，他早送你回天界了！”凝渊没好气的说。 “难道让娘亲恢复记忆就会阻碍娘亲的修行吗？”子辰反问，“还有，九天不允许父亲大人以本尊和娘亲相见，难道父亲大人的本尊也会影响到娘亲的修行？父亲大人到底在害怕着什么？！”大概是被烦躁不安的情绪所影响，子辰一口气问出了他早就有所察觉却不敢向父亲大人求证的事。 “会！若是恢复记忆，她会恨我！” 小灰回到山涧已经是两天之后，它本来以为九歌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却没想到回去以后连九歌的面都没见到。 九歌在闭关修炼，房间门口设了结界，就连声音也传不进去。 小灰想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内心一片火热，偏偏见不到九歌，于是他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惜九歌是不可能体会得到它内心的焦虑。 “怎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闭关呢？老大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呢！”鼠王大人在九歌门前打着转，不停地念叨着。 “闭嘴，安静！你这样会打搅到娘亲修行！”小辰忍不住呵斥道。 若是别的小妖这么闹腾倒也罢了，反正有结界挡着，声响传不进去，但小灰不同，它与九歌之间有契约在，如果它心绪太紊乱，多少也会影响到九歌。 鼠王大人对小魔头的惧怕丝毫不亚于九歌，于是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跟我来！”小子辰板着脸，小手背在身后，小老头一般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他一个小孩子做这样的动作，可爱又好笑，但鼠王大人却不敢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憋笑憋得很辛苦。 “说吧，这两天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小子辰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小脸依旧板着，问站在他面前的小灰。 “它们都说唯有仙器出世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很多常年闭关的妖修都被惊动了，在大荒山挖地三尺的寻找仙器呢，小主人，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小灰两眼放光的看着小子辰，就算九歌闭关，它们这边不是还有修为高深莫测的小黑大人和眼前这小魔头，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娘亲此时正在闭关，我与父亲大人要守护娘亲，没有闲暇，这件事我们不参与其中，但你却不能松懈，让你的小弟们都勤奋一些，持续关注后续发展，娘亲闭关之后必然想要知道这些，顺便重新统计一下大荒山元婴期大妖与结丹期妖修的数量，对它们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同时山涧外方圆百里内的巡视也不可放松，有生面孔出现就马上报于我知道！”小子辰只是看着年纪小，此时对小灰的吩咐却是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实在不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能够做到的。 鼠王大人听着，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它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换作是它的话，定然抵挡不住仙器的诱惑，也不可能像小魔头这样思虑这么多，难道它真的像九歌说的那样，蠢的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鼠王大人既敬佩又大受打击的遁了，不过对于是小子辰对它发号施令这一点，它倒是没有任何不满。 那天的异象着实让大荒山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三个月之久，小灰经常能带来一些关于‘仙器’下落的捕风捉影的消息。 大荒山爆发了无数次战斗，许多的妖修陨落，就连山涧附近也曾发生过战斗，不过幸而没有牵连到山涧。 鼠王大人心里不是没有过怀疑的，异象发生的地方离当初九歌猎杀火蜥蜴的地方很近，而且九歌什么时候不闭关，异象发生之后就闭关，那对父子对仙器出世的消息也表现的漠不关心，无一不是破绽，就算鼠王大人一开始没想到这些，九歌一直闭关不出的日子它也慢慢想到了。 它心里有一个猜测，仙器大概是真有的，不过已经被自家老大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了，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但它却不敢向那对父子求证。 虽然九歌才是那个一念就能决定它生死的人，但它却更为害怕小黑大人和小魔头。 三个月之后，因为那件带来异象的‘仙器’再未出现过，风波逐渐平息了，大荒山又趋于平静，但就在这时，大荒山中却又突然兴起了两则传言，再次打破了大荒山的宁静。 好巧不巧的，这两则传言全都与九歌有关！ 一者，传言说白狐九歌大肆残杀同类，以吞噬妖丹来提升修为，已经有数位结丹期妖修遭了她的毒手，而那些妖修确实许久不曾出现过，与传言吻合，于是大荒山结丹期以上的妖修妖妖自危！ 又有传言说山主得知辛梓被九歌所杀，大为震怒，认为这是九歌对他的挑衅，有可能亲自出手对付九歌。 这两则传言出现的非常突然，小灰知道的时候，已经半个大荒山都知道了，它派小弟去调查，竟然查不出传言的源头。 九歌尚未出关，小黑大人神出鬼没，山涧之中做主之人仍是小子辰，他知道这两则传言对九歌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它们出现的太突然了，明显是有妖故意为之，想要对娘亲不利，小子辰决不允许有这样的潜在危险存在。 他自下界之后，一直都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早就憋的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非常兴奋，决定亲自出手，在娘亲出关之前替她解决掉暗地里想要谋害娘亲的恶妖，不让这些糟心事打搅到娘亲的修行。 只不过，他才有这样的念头，就被凝渊泼了一盆冷水。 69.第69章 出关 “九歌的事情让九歌自己解决，我们不能干涉，若是不让她经历危险，她又怎么会进步？！”凝渊一席话就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小子辰心头的火热。 父亲大人的镇定，或者也可以说置身事外的漠然让小子辰恨的牙咬咬，很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父亲大人总是这样，就算心里再在意娘亲，也会装得若无其事，若非如此，娘亲又怎么会心生不忿，对父亲大人百般看不顺眼，百般挑剔？！ “可是娘亲如今仍然闭关未出，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流言滋长，恐怕等不到娘亲出关，背后兴风作浪的妖就会忍不住将矛头对准娘亲了，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小子辰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却眉头皱得似乎能夹死苍蝇似的。 凝渊难得认同了子辰的话，他点了点头，“确实需要拖延时间，她现在还远远不是元婴期大妖的对手！” “那我应该怎么做？”小子辰松了口气，虚心请教。 “很简单，隔个十天半月就让‘仙器’在不同的地方露一下面就行了，不过朱鸾本身的光芒足以，你不得解开肚兜亲身犯险，免得被天上那位发现行踪，给九歌带来危险！”凝渊想都没想就说，大概是心里早有准备。 “不愧是父亲大人！”小子辰小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与‘仙器’相比，那两则传言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仙器’重现踪迹，大荒山再一次沸腾了，之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两则传言果然被大荒山真的有‘仙器’出世的消息压去了，并很快被众妖遗忘。 相较于外面的混乱，山涧之中却非常平静。九歌闭关不出，赤狐族和鼠族也因为近年来连续吃了几只结丹期妖修的血肉而补得稍微有点过头，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于是，诺大的山涧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直到九歌出关的那一天。 九歌当初完全消化辛梓的妖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但消化她这次猎来的第一颗妖丹却只用了半年不到，固然有这颗妖丹不如辛梓的妖丹妖力充沛的原因在，也因为九歌如今的修为远比当初炼化辛梓妖丹之时要强。 九歌出关第一件事自然是询问小灰那次异象的后续，鼠王大人等九歌询问已经等了很久了，而且也很好奇仙器的下落，回答的无比详细。 “它们都说是‘仙器’出世?”九歌听完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小子辰，神色古怪的问。 “一开始还不大确信，但最近这段时间，它又频频出现，就没有妖再怀疑了！”小灰说。 “最近频频出现？”九歌下意识的看向小子辰和凝渊，可惜他们一个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一个纯粹是乌鸦脸，她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天降异象之后的前三个月仙器并没有再出现过，众妖还有些怀疑，但没过多久，大荒山某个地方突然迸发出一道强大的仙气，虽是一闪即逝，结丹期以上的妖却都察觉到了。之后每隔半个月，仙气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一次，现在大荒山所有的妖注意力都被这仙气吸引，倒暂时没有什么妖谈论老大的是非了！” “我的是非？这又关我什么事？我闭关之后发生过其它什么事情吗？”九歌皱眉问。 小灰听九歌这么问，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你不是跟我说辛梓和辛瞳什么关系都没有，辛瞳不会因为我杀了辛梓而找我麻烦吗？”在听小灰说了那两则传言之后，九歌脸色有些难看，阴测测的问。 “确实没有任何关系！”鼠王大人虽然心里发悚，但涉及到它对九歌来说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它不敢含糊。 就像九歌常说的，如果它连收集消息都办不到的话，九歌要它何用？ “既然没关系，那辛瞳震怒什么？生的又是哪门子的气？！”九歌对此表示不解。 鼠王大人抓耳挠腮半天，才讪讪道：“不知道……” “我又没问你！”九歌白了它一眼，没好气的说。指望这只笨老鼠开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呃……”又一次被嫌弃智商的鼠王大人默默掩面退下，心里泪流满面。 就在九歌通过以往小灰的描述揣测素未谋面的山主的心思时，凝渊开口说话了，“在大荒山的其它妖类看来，辛梓与辛瞳之间必然有关系，这就够了！” 凝渊一语点醒了九歌，只要大家都以为辛梓与辛瞳之间有关系，那么不管它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都不再重要！ 而只要有妖认为九歌杀辛梓是对辛瞳的挑衅，那么它就是挑衅！ 想通了这一点，九歌唯有苦笑。 她虽然不笨，但有些道理，只有身处其位的人才会明白。上位者的某些心思，任九歌再聪明，不身临其境，一时也揣测不到。 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若是换作九歌，既然辛梓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才不会管它的死活，更不会在意是谁杀了它，但辛瞳不同，它是山主，大荒山众妖之首，辛梓虽然与它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一点只有极少数的妖知道，大部分的妖都觉得，九歌在明知辛梓有山主作为靠山的情况下仍然杀了辛梓，无异于当众打辛瞳的脸。 而对于上位者来说，脸面有时候甚至比生命更重要，如果辛瞳对此没什么表示的话，会让有些妖看不起，它们会在背地里嘲笑它懦弱，这是辛瞳所不能忍受的，所以，它必须对此事做出反应。 反正九歌只有结丹期修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随意打杀了就是。 更甚者，它不会亲自出手，而是会派手下的人代替它出手，以显示九歌于它而言是多么微不足道！ 至于它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会有反应，据小灰说，辛瞳先前一直在闭关，天降异象之后才出关，而有些知道九歌杀了辛梓的妖修已经等着看好戏等了很久了！ 如果她当初就能想到这一点的话，她一定不会选择辛梓，毕竟结婴期大妖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更何况辛瞳还是山主，有许多实力不弱的妖修供它驱使，她却还有赤狐族这一干弱小需要保护，不管怎么看，它们之间的差距都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70.第70章 自欺欺人 “小黑你一开始就知道杀辛梓会触怒辛瞳吧，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九歌若有所思的问。 同是身处高位，辛瞳的心思凝渊肯定很清楚，杀辛梓的后果他也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什么要紧的！”凝渊不甚在意的说。 “杀辛梓是没什么，但因此触怒一条元婴期大蛇就太不划算了，以我现在的修为，可没把握在辛瞳手中逃生！”九歌怒瞪着他，果然是这样，凝渊再一次置身事外了。 她从前很相信凝渊，所以很多时候，只要是凝渊没有反对的事，她都不愿意再去费力深想，现在看来，这个习惯要改一改了，她不能再如此依赖凝渊了，否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让那条蛇当你结婴的踏脚石不是很好么？” “你还真看得起我！”九歌嘲讽道。 “我相信你！”谁料凝渊竟像是没发现她脸上嘲讽的神色一样，一本正经的说。 “哼！”九歌无言，唯有冷哼。被人如此看得起，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小子辰看看父亲，又看看娘亲，有心想要劝解，嘴角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小灰和一直将自己当透明狐的赤焰听到凝渊刚才的话很震惊。 九歌就要结婴了？她结丹才多久？就算吃了仙丹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 “老大你真的快要结婴了？”小灰兴奋的问，九歌修为越高，能带给它的好处自然就更多。 “更大的可能是踏脚石把我给压在石头下永不翻身！”九歌凉凉说。 “娘亲放心，宝宝很厉害的，宝宝会保护娘亲，不会让娘亲有任何危险的！”小子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安慰九歌的机会，连忙拍着小月匈脯保证道！ “子辰休要胡言，她的修行之路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你若多事，我会马上送你回天宫！”凝渊冷声呵斥道。 “我只是想要保护娘亲而已！”子辰顿时就焉了，闷闷说。 他觉得他的父亲大人智商虽高，情商大概是负数，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追到娘亲的？！ “我儿子这么乖，你凶什么凶，要回天宫也是你回！”九歌如今已经很见不得她的便宜儿子受委屈了，一边安抚子辰一边朝着凝渊吼道。 这一幕再次吓傻了小灰和赤焰，天宫什么的，不会是它们以为的那个地方吧？ 还有老大刚才的样子很像护犊子的那啥，看起来好陌生好可怕！看来小魔头仍然很受宠，它们还得继续做牛做马，没见就连小黑大人也被喷了吗？ “想突破元婴期你就自己面对辛瞳！”凝渊永远都是最了解该如何说服九歌的那个人。 九歌不说话了，不过还是狠狠瞪了凝渊一眼。 就算是为了她好，就算是表示相信她，她也高兴不起来！ “你不觉得你关注的重点从一开始就错了？！”凝渊无视了九歌凶狠的眼神，继续淡定的说。 “你说前一则传言？”九歌哑然问。 前则传言固然有蹊跷，但涉及的只是结丹期妖修，其危险程度怎及得上元婴期大妖且是山主的辛瞳？！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传言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阴谋？”凝渊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是从前不会有的。 “我只知道一力降十会。”九歌漫不经心的说。就算被它们知道了又怎么样，结丹期妖修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凝渊沉默了一会，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还太弱了！” “你——”九歌对凝渊怒目而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下不去，上不来，难受至极。 说相信她的是他，看不起她的也是他，都说女人善变，凝渊在这方面也丝毫不差呐！ “小灰，你来说，这则传言什么时候出现的，源头在哪里？”九歌指着明显在偷笑的小老鼠恶狠狠的问。 “这个……”鼠王大人再也笑不出来了，它虽然一向对它手底下的小弟们打探消息的本事很自信，但是这一次—— “连你都不知道？”九歌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谣言出现的太突然，等我得到消息时，很多妖都知道了，想要查找源头也无从查起！”小灰有些沮丧的说。 这还是第一次，它在打探消息方面失利，打击不可谓不大！ “那众妖的反应呢？”九歌若有所思的问。 “妖妖自危，对山涧怀有敌意者众多，山涧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形势比上一次更危险！若非最近仙器出世，它们被吸引了注意力，只怕早就集结起来打到山涧来了！” “老大，这则谣言是专门针对你的，散布谣言者用心险恶，是想借大荒山众妖之手群起而攻之，偏偏那些失踪的妖确实都是被老大所击杀，虽然它们本身恶贯满盈，老大杀它们是为妖除害，但这则谣言一出，它们只会认定老大杀它们是为了吞噬它们的妖丹，老大这次真的是跳进九河都洗不清了！”赤焰也忧心忡忡的说。 “它们应该已经计划很久了，或许从我杀辛梓开始，就落入有心的妖的眼中，然后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秘密监视着！”九歌面无表情的接话。 但是，大荒山能够有能力监视她的妖并不多，明面上只有三只，而且她身边还有凝渊跟随，以凝渊对陌生气息的敏感程度，如果有妖靠近他的感知范围，他不可能不知道！ 凝渊身为天界战神，就算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就算这只乌鸦只是他的分身，他的实力也足以笑傲大荒山！ 但是这一点，跟踪她的妖并不知道，它对凝渊肯定不会太防备，如此一来，它的跟踪对凝渊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这只是她的推断，但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凝渊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跟踪她，却没有告诉她！ 这个推断咋一看很荒谬，但是细想一下，这样的事凝渊也不是做不出来，他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在做袖手旁观的事情么？ 本来九歌可以直接质问凝渊或者试探他，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事实的真相可能会很残酷，不弄清楚她大概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假装凝渊并不知情什么的！ 71.第71章 薄情 “小灰，继续追查传言的源头，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还有，让你的小弟们严密监视着山涧外方圆百里的范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上报给我！对辛瞳的监视也不能放松，它是大荒山之主，是最有能力主导这一切的妖！”九歌沉默了好一会用以平息心绪的波动，然后有条不絮的发号施令。 “对了，让你的小弟们注意安全，经过修炼功法那次事情，我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你们在为我做事，这次传言的散布如此迅速，很有可能就是在防备你们！” 小灰脸色微变，九歌不说它还没想到，这一点确实很有可能！虽然它们鼠族不会像赤狐族这样动辄就有灭族的危险，但它的小弟们若有损伤，它也会是很心疼的。 “老大，为什么不让鼠族出面帮忙澄清谣言？虽然可能没什么妖会相信，但总比现在的局势要好！”赤焰不解的问。 “是啊！老大，一般对于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先尽量澄清谣言，挽回一些声誉吗？”鼠王大人也附和道。 本来就是事实，要如何澄清？她虽然偶尔也会说假话骗骗妖什么的，却不会矢口否认她做过的事！ “没有必要，吞噬妖丹是妖族最大的禁忌，就算只是捕风捉影，它们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来战就是，我还怕了它们不成？！”九歌冷声说。 本来她只需要十颗妖丹足以，但是既然它们如此积极主动的送上门，她又怎么好意思辜负它们的好意，妖丹自然是多多益善！ 看到自家老大嚣张霸气的样子，鼠王大人非常激动，心中的忧虑反而减轻了不少，笑着恭维道：“老大威武！鼠族会誓死追随老大身后，不离不弃！” “跟在我身后就不必了，我可没多余的精力分心保护你们，你们还是做好你们的本分就行了！”九歌心下还是挺感动的，但嘴里却不饶鼠，毫不留情的奚落道。 “……”鼠王大人又一次内伤了！ 打发走了赤焰和小灰，九歌重重叹了口气。这两则传言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她十颗妖丹才炼化了一颗，而且妖丹之中蕴含的怨气和戾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除。 但是她现在不敢这么做，因为每次用狐火灼烧灵魂之后，她都有好几天的虚弱期，若是辛瞳或者其它的妖联合在此期间找上门，单凭小灰和赤焰根本不足以应对！ 但若是先放任不管，任修为停滞在此处，日后和辛瞳对上，她必输无疑！ “娘亲，不要担心，宝宝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的话，宝宝一定会救你，就算父亲为此要把我送回天宫不许我再见娘亲也没有关系！”子辰白白嫩嫩的小手抚上九歌眉心，替九歌抚平不知何时皱紧的眉头，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坚定。 凝渊这次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前车之鉴，他知道如果他再继续像之前那样反对子辰出手的话，九歌心里积压的对他不满的情绪或许会彻底爆发。 “小辰……”九歌怔怔看着她怀里白嫩可爱的孩子，心里的感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所以老天爷才会赐给她一个这么孝顺这么乖巧这么可爱的孩子！ 但是，身为娘亲，怎么能让她的宝贝儿子担心呢？ 而且，应该是她保护子辰才对，反过来可不行，她不能做一个懦弱的人，更不能做一个懦弱的母亲。 这一刻，九歌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和信心，辛瞳算什么，数十个结丹期妖修又算什么，为了子辰，她一定会战胜一切妖魔！ “小辰，谢谢你！”九歌心里一直对小子辰存有的芥蒂突然就释然了，笑着亲了一口他白皙粉嫩的小脸蛋。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如此苛刻！ 这个亲吻让小子辰的小脸通红，这还是九歌第一次主动亲他呢！ “我也要亲娘亲！”他一把搂住九歌的脖子，小脸凑过去，在九歌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亲完还很是陶醉的用小脸蹭九歌的脸。 这边母子俩温情脉脉，另一边，凝渊浑身寒气直冒，赤红着双眼盯着胆敢占他女人便宜的登徒浪子，就算那个登徒浪子现在只有三岁，就算登徒浪子是他的亲儿子也不行！ 可惜，有九歌的护犊子，小子辰已经不如何害怕父亲大人的冷气和瞪眼神功了，谁叫父亲大人已经在娘亲这里失宠了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还在这里腻腻歪歪，想死吗？！”见瞪眼放冷气没起到效果，凝渊不得不开口了，只是那语气听起来要多酸就有多酸，九歌和小子辰都莫名觉得牙齿疼。 “怎么提升修为？莫非小黑你有办法？”九歌眼睛一亮。 “你不是还有妖丹没有炼化么？”凝渊反问。 还以为凝渊会说出什么提升修为的捷径呢，没想到还是妖丹，九歌顿时就焉了，有气无力的问他，“可是，妖丹之中蕴含的负面气息怎么办？” “那点微弱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影响，先渡过眼前的危机，结婴之后再清除不迟。”凝渊说的云淡风轻。 “是啊，就是那点微弱的气息，上次就差点让我杀了你！”九歌嘲讽道。 尽管凝渊对妖丹之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表现的很不屑，但九天疯魔之后的样子在九歌脑海中印象深刻，所以她还是不敢大意。 “那不是你故意放纵的结果吗？”凝渊别有深意的看了九歌一眼，淡定反问。 “额……”九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可以否认吗？ “你情感淡薄，心神破绽很少，所以不必担心。”凝渊解释道。 “我该觉得高兴吗？！”九歌笑着问，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情感淡薄，真令人恼火！ 但不管九歌心里如何恼火如何不忿，她还是开始继续炼化妖丹了。 原因无它，在两则传言的双重逼迫下，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荒山的一众结丹期妖修随时都有可能袭击山涧，山主辛瞳的使者也随时可能来访！ 72.第72章 山主传召 随着九歌修为的提升，炼化妖丹的时间自然越来越快，但是想要完全吸收每一颗妖丹的妖力，却仍然需要不短的时间。 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没有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也就没有和元婴期大妖一战的资格，更别提拿元婴期大妖当踏脚石什么的！ 大荒山的众妖不是傻子，仙器能够吸引它们的时间有限，顶多不过半年，它们就会从想要得到仙器的狂热状态中清醒过来，到了那时，只怕主导那则传言的幕后黑手会更加怀疑九歌。 剩下的九颗妖丹，九歌囫囵吞枣一般，就在半年的时间里全都吞进肚子里面了，没能撑死她也多亏了她九尾妖狐的血脉强悍。 九颗妖丹的妖力她大概只吸收了三四成，但也就是这三四成妖力，还是让她勉强达到了结丹后期，就在她还想再努力一二的时候，山主辛瞳的使者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山涧外。 “山主传召九歌前去问话！” 直到它们以妖力传音至山涧中，九歌才知道它们的到来。 辛瞳的使者是一个娇俏少女和一个彪形大汉，它们皆用幻化之术掩盖了耳朵和尾巴，不过这样简单的幻术只能骗骗结丹期以下的妖，是以九歌一眼就看到了少女头顶灰色的狐狸耳朵以及身后蓬松的尾巴，至于那个彪形大汉，竟然长着一对猫耳，身后拖着一条小小的猫尾。 所谓反差萌什么的，大概就是像它这样的吧？ 九歌出现在山涧外面时，少女和彪形大汉等候在入口处十几丈远的地方。 这样的距离——九歌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看到九歌，少女脸上露出略带调皮的笑容，对着九歌微微倾身，或许是伪装的假象，或许是真的在向九歌传达她的善意，总之，全然没有九歌想象中的嚣张跋扈或者高高在上的嘴脸。 “九歌大人，山主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少女走到九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至于那个彪形大汉，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女身后，视线也紧紧粘在少女身上，连个余光都没给九歌。 “山主传召，九歌岂有不从，但可否容九歌先对族人们交代一二？”鉴于少女态度尚可，九歌语气也颇为温和，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什么的。少女既然对她释放了善意，她总不好意思对她恶意相向。 少女脸上露出些微为难的神色，就在九歌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居然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只是希望九歌大人不要让山主久等！” “自然不会！”九歌笑着回她，又退回山涧之中。 不管辛瞳如何想杀她，明面上它毕竟是大荒山之主，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事后会有妖说山主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她，肚量太小什么的。 辛瞳会派遣使者来请九歌是在九歌意料之中的，但使者态度这么友善却是在九歌意料之外。 不过，九歌也不会因为少女友善的态度而放松警惕。 小灰从手下小弟那里得来的消息，有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已经集结在一起，藏匿在离山涧只有几百里外的一个地方，恐怕等到九歌一离开山涧，它们就会来血洗赤狐族。 不过奇怪的是山主辛瞳的荒天洞府也一直都有鼠族监视，从荒天洞府到山涧的这一路上也有许许多多的鼠族潜伏，辛瞳的使者又是如何在不透露一点风声的情况下来到山涧外的呢？ “小黑，小辰，你们就留在山涧里保护赤焰它们吧，毕竟我当初答应了媚姬会守护赤狐族，若是让它们死得一只不剩，日后我死了，也无脸再见媚姬了！”九歌沉思了片刻说道。 “不行！” “我要跟着娘亲！”凝渊和子辰同时说。 “不可，老大，你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给我们报仇！如果你死了，没有你的庇护，我们也还是无法在大荒山存活！”赤焰也劝阻道。 面对如今这样险峻的局势，它已经不再心存侥幸了，只望九歌能够活下来，日后也能替它们报仇雪恨。若是上天庇佑，能够让一两只赤狐侥幸逃脱，不至于让赤狐族灭族，那存活下来的赤狐更是需要九歌的保护！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它们可以死，但是九歌不能！ 小灰嘴角动了动，也想劝九歌以自身安危为重，但劝阻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和赤狐族不同，它鼠族遍布大荒山，就算是山主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让鼠族灭绝，但它与九歌有契约在身，九歌死，它也会死，它当然不想死，但是这种时候，它所有劝阻的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反而有可能会让九歌觉得它贪生怕死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它觉得它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我意已决，就这么办！如果你们真的是为了我着想的话，就替我守护好赤狐族，不要让一只赤狐枉死！”九歌强势说，说完又故作轻松的对它们眨了眨眼睛，“再说了，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打不过辛瞳，想要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难道对我的实力就如此没有信心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娘亲，娘亲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子辰耍赖一般抱着九歌的腰粘在她身上。 九歌正觉得头疼，但是三秒钟不到，子辰就松开了她。 当然，小子辰是绝对不会主动松开手的，奈何他有一个狠心的父亲，于是，他就被凝渊毫不留情的一翅膀扇开了，要不是九歌眼明手快扶住他，他还差点摔倒。 子辰委屈的看着九歌，却是不敢再抱着九歌的腰了。 “小黑你真够可以的啊，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狠手！”九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这要是她不在，凝渊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更狠的事情出来！ 它们听到了什么？儿子？小魔头竟然是小黑大人的儿子？但是一只乌鸦是如何生出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人类小孩子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魔头是叫老大娘亲的，这么说，老大和小黑大人是一对？ 这个消息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赤焰和小灰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看九歌，又看看小乌鸦，被这个爆炸性消息轰炸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都忘了辛瞳的使者还等候在山涧外面！ 73.第73章 危机感 看着赤焰和小灰诧异的表情，九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与凝渊的复杂关系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谁，一是没有必要，二来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赤焰和小灰本来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脸上浮现几抹红晕，但那绝不是害羞，而是尴尬和气恼。 “老大，你和小黑大人，你们——”鼠王大人向来诚实的很，不知道看人脸色，奉行不懂就问，所以它问了。 赤焰不停地给它打眼色，可惜鼠王大人没能做到和它心意相通，愣是没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还以为是赤焰眼睛坏了。 “不想死就闭嘴，当作你什么都没听到！”九歌狠狠瞪了它一眼，恼羞成怒的说。 凝渊顿时不高兴了，“我们是夫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说？！” “我失忆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九歌满脸不屑与鄙夷的看着凝渊。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温度陡然降低了十几度，安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凝渊的眼神已经不足以用阴冷和可怕来形容了，其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狂风暴雨，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房间里的人除了九歌以外，其它一鼠一狐一娃都吓得不敢呼吸。 良久，还是小子辰鼓起勇气拉了拉九歌的手，小声说：“娘亲，父亲大人没有骗你，你和他真的是夫妻，宝宝就是你们的孩子啊！” “小辰你太天真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你呢？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九歌弯腰抱起小子辰，坐在椅子上一边捏着小子辰脸颊上的肉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教着。 “你——”凝渊被九歌气笑了，这该是有多没心没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亲，你不要生气，父亲大人没有欺负宝宝，他推开宝宝的力道并不大，是宝宝自己故意装作要摔倒的样子想要博取娘亲的同情的！”子辰懊恼的说。这是他一贯的小伎俩，只是没想到娘亲会如此生气！小子辰你太天真了，你娘只是趁机发作、借题发挥而已！ “……”九歌看着子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孩子平时不是挺机灵吗？怎么这时候犯傻？！ “那他推你也不应该！”最后，被自家宝贝儿子坑了的九歌还是冷声说。 这差别待遇，凝渊简直不要更心塞！ 虽然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吃孩子的醋，九歌能在意他们的孩子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越是这么想，心绪便越难以平静。 辰儿才在九歌身边待多久？他又待了多久？可现在在九歌心里，儿子比他要重要的多吧？！ 凝渊被九歌的偏颇气昏了头，针锋相对“我儿子我怎么就推不得了？！” “娘亲娘亲！”小子辰眼见着气氛更僵，连忙扯九歌的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九歌看向他。 小子辰搂着九歌的脖子，附在她耳边，偷偷看了一眼似乎很生气的父亲大人，小声说：“娘亲你不知道，父亲之所以会推宝宝，都是因为他在嫉妒宝宝，他比宝宝更想和娘亲亲近，可惜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办不到，时间一长，他心里的怨念自然就越来越重了，看在父亲大人这么可怜的份上，娘亲你就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小子辰这次总算聪明了一回，说话时是和九歌意识传音，赤焰和小灰并没有听到，才得以让凝渊保存了颜面。 但是，他的意识传音可以避开赤焰小灰之流，却瞒不过凝渊。 虽然儿子是在为他说好话，但凝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用足以冻死人的目光看着子辰，若非九歌太护犊子，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子辰，让他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做父亲的嫉妒儿子，真够有出息的！”九歌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她真正气的其实也不是凝渊对子辰不好，看子辰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样子，就知道他平日里被养的很好，只不过正如凝渊对九歌的无情有怨，九歌对凝渊的冷漠也是如此，所以才万般看不顺眼，处处挑刺。 不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怨，正是因为凝渊在九歌心里的份量很重，她才会有怨，发作了一通，又被小子辰的话逗笑，她就懒得再和凝渊计较什么了。 凝渊并没有反驳九歌略带讽刺的话，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并深深唾弃着这样的自己。 可是，谁叫他喜欢九歌呢？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纵使心有不甘，也绝不会放手！ “子辰留守山涧足以，我随你去见辛瞳，就这样！”凝渊也没有再继续与九歌置气，强势的说。 子辰很不乐意这样的安排，但接收到父亲大人警告的眼神，努了努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九歌这才想起来，辛瞳的使者此刻还被她凉在山涧外面呢！ 或许它们现在已经很愤怒了吧？不过没关系，她的结界经过这几年的加持已经能够抵挡结丹期妖修的攻击很长一段时间了！ “小辰一个人能行？”九歌狐疑的问。在她眼里，小子辰只是一个不到她腰际的小孩子，真的可以应对几十只结丹期妖修么？ “除非他放水！”凝渊别有深意的又看了一眼子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娘亲不用担心，宝宝很厉害的，保证让那些妖怪有去无回！”子辰扬起小脸自信的说。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和山涧里的这些狐狸，小辰明白吗？”九歌伸手摸了摸小子辰的头，柔声说。 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感概万千，儿子比自己厉害什么的，真是想想都觉得心塞！ “好吧——”小子辰回答的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想灭了那些来犯的妖怪向娘亲邀功呢，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宝宝会保护好小狐狸们的，绝对不会让那些妖怪有机会进入山涧伤害到它们！” “……子辰真乖！”最终，九歌只能如此说，心里那点即将面对元婴期大妖，面对辛瞳手下无数妖修的紧张心情算是彻底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危机感！ 她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才行，可能对一个母亲来说，被已经成年了的儿子保护或许还会很感动，但是如果被一个三岁的儿子保护——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九歌觉得她大概会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74.第74章 内鬼 辛瞳的使者比九歌料想的有耐心多了，至少等到九歌磨磨蹭蹭出现在山涧外时，它们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带路吧！”九歌不冷不热的说，虽然少女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奈何她早就知道辛瞳叫她去的目的，说教训是轻的，恐怕还存了让她有去无回的心思，九歌又怎么会被这只狐狸的表象迷惑？！ 更何况，这边辛瞳刚派人请她去荒天洞府问话，那边数十个结丹期妖修就集结着想趁她走后对山涧不利，若说这两件事只是巧合，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少女对九歌的态度不以为意，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倒是那个彪形大汉狠狠瞪了九歌一眼。 不是同族，却能如此维护，九歌对它们之间的关系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小猫，不可对山主的客人无礼！”少女娇声呵斥道。 “噗哧！”九歌听到少女对彪形大汉的称呼，忍不住笑了出来。小猫？这个名字还真贴切。 九歌这一笑，让大汉看她的眼神更不善了，但它却只是乖乖站在少女身后，并没有什么动作。 “九歌大人请见谅，小猫它才化形不久，年纪还小，不懂事，请您不要和它一般计较！”少女一脸歉意的对九歌说。 “无妨，我倒是觉得它这样的真性情很可爱，而且它很在意你。”九歌嘴角微勾，意味深长的说。 少女心中一凛，脸上的笑不由得有些牵强，“小猫是我养大的，所以和我比较亲近，让九歌大人见笑了！大人请！”少女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前面引路。 少女的步伐看似和普通人走路一样，实际上却用了类似缩地成寸的术法，一步踏出几丈远。 九歌信步闲庭的跟在它身后，不时仰头看一下天空，一路再无话。 凝渊就在天上，它隐去了身形，所以不管是少女还是小猫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辛瞳所在的地方叫做荒天洞府，位于大荒山最高山脉之上，离着山涧有几百里的距离，但不过半个多时辰，山脉就已经近在眼前。 来的这一路上，九歌倒是见过几只山鼠，不过在前面带路的少女速度太快，她要跟上少女的速度，那几只山鼠未必能看得到她。 她心有所感，以小灰手下那些小弟的修为，让它们打听点消息可能还行，但想要监控大荒山显然不可能，她日后不能太依赖它们了，不然就会像这次一样，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及至辛瞳的使者找上门了才知道！ 靠近荒天山脉，山林里明显热闹起来，时不时就能看到或独行或成群结队的小妖，就连结丹期妖修都遇到过两只。 大凡妖族，领地意识都很强烈，但荒天山脉附近的妖族有所不同，它们依附山主辛瞳，混居于此，山脉每一寸土地都属于辛瞳，所以没有所谓的领地之说。 “灰魑大人！小猫大人！”几只小妖迎面走来，看到少女之后，连忙倾身行礼，神情恭敬。 这一路行来，所遇小妖皆是如此，就连那两只结丹期妖修也不例外，想来少女在此处地位不低。 听这些小妖叫了许多次，九歌方才确定少女的名字，灰魑，灰狐——魑魅魍魉，很拗口，却也很特别的一个名字。 小妖们看九歌的眼神中都带着好奇，不过至今无妖向灰魑和小猫打听她的来历。 这种妖类聚居的地方，应该很适合鼠族探听消息，而据小灰说，这里也确实有好些它的小弟，九歌习惯性的搜寻鼠族的踪迹。 不过，鼠族尚未找到，九歌便感应到了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那几道视线虽然很隐忍，但九歌对恶意的感知十分敏锐，还是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朝视线的主人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几匹狼。 看到狼，九歌不由自主的便想起孤月，大荒山的狼何其多，但与她有仇怨的，唯有孤月的狼子狼孙。 上次去狼谷杀豺，九歌并未在那里发现一只狼，还以为它们都被豺杀了呢，现在看来，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当初杀了孤月之后，她觉着余下的狼族群狼无首，不成气候，赤焰它们要报仇随时都可以，便也没怎么在意，况且她那时候还未收服小灰，手中无妖可供驱使，后来山涧又因修炼功法被众妖觊觎，她一时太过忙乱，忽略了对狼谷的监控，没想到有部分狼群竟然逃到了辛瞳这里。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孤月是知道她可以吞噬别的妖的妖力的，不知道它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这些狼，如果它说了，这些狼再告诉辛瞳—— 该死，小灰怎么没有告诉她孤月的狼子狼孙竟然投靠了辛瞳？！ 九歌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似乎被她忽略了，但她就是想不起来，直到她终于找到了她一直想要找寻的鼠族。 只是，当她看到那只山鼠，那山鼠也看到她时，山鼠的视线与她对上的瞬间，九歌从那双腥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然后那只山鼠不做任何停顿的扭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九歌视线范围之内。 九歌脸色微变，山鼠的反常让她想起了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那就是在这里监控众妖动向的山鼠并没有起到它们该有的作用！ 狼族的事情，她吞噬妖丹的传言，辛瞳的使者，或许还有更多重要的消息，它们都没有告诉小灰。 小灰与她有契约在，不可能会背叛她，所以，只可能是这里的山鼠背叛了小灰！ 如此，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传言的幕后主导者能够那么清楚她究竟杀了哪些结丹期妖修，不是她被跟踪了，而是有内鬼！ 每次九歌猎杀妖修之后，都会很大方的让鼠族与赤狐族一起享用妖修的血肉，它们想要知道这个再容易不过！ 她就觉得她不可能会蠢到每次外出都被妖跟踪而不自知，一次两次跟踪不被她发现还没什么，若说十次，就连辛瞳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不过，有内鬼也并不能说明她就没被跟踪，如果换作是她的话，不管别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总要自己亲眼见识一番才肯相信的！ 所以，凝渊袖手旁观的嫌疑也并没有洗脱！ 75.第75章 山主辛瞳 虽然心里的许多疑惑都解开了，但九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背叛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令人痛恨的，而辛瞳是幕后黑手的嫌疑更大了。 但九歌更忧心的是，辛瞳如今对她的了解有多少？ 要知道辛瞳对她的态度也直接关系到她是否能顺利将辛瞳当成踏脚石，如果辛瞳太看得起她，觉得她是威胁，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想把这块踏脚石成功踩在脚下的难度无疑会增加很多很多！ 九歌想着这些事时，并未如何掩饰脸上的神色，是以她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灰魑很有眼力见的什么都没说，只是规规矩矩带路。 这一片山脉初时平坦，到了半山腰却突然变得十分陡峭，想要攀爬的话根本没有落脚之处，只能靠飞行之术。 山脉的上半截是掩藏在层层云雾之中的，将妖力凝聚在脚下攀岩而上之时，九歌有一种在登天的感觉。 大概飞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山脉顶峰，九歌也因此看到了隐藏在云雾中的宫殿。 整个巨大的宫殿，完全是用上等白玉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于花木之间，奢华如同天宫一般。 荒天洞府，和九歌想象中的洞天福地很相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些虚假。 不过九歌仔细看了看，没能发现幻术的痕迹，她只能归结于她现在修为不够。 给辛瞳看大门的是两只结丹期妖修，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九歌还是吓了一跳。 结丹期妖修看门，这完全是妖王城的规格！ 不过等她走进玄关，看到那些半妖化的妖兵时，她觉得她受到了欺骗。 原来只是拿结丹期妖修充门面啊！ 想想也是，大荒山统共才多少结丹期妖修，辛瞳手下就算再多，也不可能和群妖汇聚的妖王城相比的！ 虽然还未见到辛瞳，但九歌觉得它一定是一个很要面子的妖！ 从玄关到正殿，是数不清的台阶，九歌拾阶而上，天幕仿佛触手可及。 在踏进殿门的瞬间，九歌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很快，她就要见到辛瞳了。 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灰魑也似乎有些不对劲，它一改之前的从容淡定，变得局促起来，似是在紧张，又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但小猫却又还是和之前一样，眼中只有灰魑。 灰魑的变化会是因为辛瞳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九歌直接看向殿中主位。 身穿黑色镶金华服的男人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深紫色瑰丽眼眸似是能勾魂夺魄！ 他胸前衣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让人很想伸手去摸上一摸，看是不是真的像玉一样光滑细腻！ 在九歌看向他时，他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九歌，眼角微微上挑，尽显撩人风情。 大荒山的山主辛瞳，九歌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邪魅美人！ 她在见到辛瞳的一瞬间，就明白了灰魑局促的原因，饶是她见惯了美人，也有片刻的目眩神迷。 不过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她虽然爱美人，但对于对她不怀好意并且有着很大威胁的美人还是防备多过喜爱的。 她收回视线，神色自如的走到大殿中央，灰魑则走到了王座下方右侧首位站定，小猫依然跟在她身后。 九歌这才注意到大殿里不止辛瞳一只妖，包括灰魑和小猫在内，两侧躬身站着的十三只妖，都有结丹期修为。 但看灰魑站立的位置——都说人不可貌相，在九歌看来，妖也一样！ 灰魑无疑是辛瞳的心腹，辛瞳竟然会派它的心腹来接自己，看来很看得起她！ 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思考这些，因为在辛瞳身后，还站着一只妖，也是一身黑衣，很平常的一张脸，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九歌却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威压。 能让她觉得危险的——九歌瞳孔一缩，辛瞳身边竟然还有一只元婴期大妖？！ 小灰的情报真不靠谱！九歌在心里想着，但是又想到只凭小灰那些连结丹期修为都没有的小弟们，想要感知到元婴期大妖的存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止小老鼠们不知道，恐怕殿中的这些结丹期妖修也不知道站在辛瞳身后的那位也是元婴期大妖吧，不然也不会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看来她主动来荒天洞府是来对了，若是等辛瞳或者他身后那位找上山涧，她恐怕真没能力在与它们的打斗中还有闲暇顾及到赤焰和它的族人们。 但是，她对上辛瞳尚且没有多大信心，若再加上另一位，别说在战斗中寻求突破的契机，她恐怕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吧？！ 不知道她现在逃走还来不来得及？ 九歌刚动了逃跑的心思，辛瞳就主动开口说话了。 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他的声音也和他示于妖前的外表一样，邪魅中透着几丝慵懒的意味。 “你是狐？” 他问了一个根本不需要九歌回答的问题，也没有等九歌回答，他就继续自说自话，“一点都不像狐狸，甚至都不像是妖，反而更像是一个人！”辛瞳一边打量着九歌一边慢吞吞的说着。 他的视线极具穿透力，九歌甚至有一种她被辛瞳用眼神扒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掩，自然也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的感觉。 九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的就想反击，但小乌鸦先她一步飞到了她前面，那种让她厌恶的感觉瞬间就没有了。 “多谢山主称赞！”九歌顿了顿，才平静的说。 “本尊刚才是在称赞你吗？”辛瞳用略带疑惑的表情问。 “山主称赞九歌像人，我等妖类为何修行，不正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人模人样么？”九歌嘴角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讽刺道。 “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都披着一张人皮，也确实对人类心生向往，你果然是狐，狐狸都是很聪明的，比如灰魑，她是本尊的智囊，经常为本尊出谋划策，本尊很喜欢她，同样也很欣赏你，可惜——” 76.第76章 比试 辛瞳的脸上露出一个惋惜的神色，美人不管什么表情都很好看，而且很有感染力，九歌甚至也受到他的影响，为自己觉得惋惜！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瞬间，有凝渊挡在她前面，纵使辛瞳再美艳，再惑人，九歌也不可能受太大的影响。 “可惜什么？”九歌问。 “可惜你杀了辛梓，若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一条不成气候的小蛇罢了，但本尊近日听到了一则传言，说你吞噬了大荒山不少妖修的妖丹，这件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本尊一个解释吗？”辛瞳的声音抑扬顿挫，又很有磁性，如果只是听他说话，无疑是一种享受。 “就算我说我没有吞噬它们的妖丹，山主又会相信么？更何况，它们确实都是被我所杀，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早就知道今日不可能善了，九歌也懒得再和辛瞳兜圈子了。 “那你可知，吞噬妖丹是妖族最大的禁忌，倘若有妖胆敢这么做，一律杀—无—赦！”辛瞳一字一顿说着，属于结婴期大妖的威压直指九歌。 凝渊并没有帮九歌抵挡辛瞳的威压，反而在威压临近的瞬间，很是干脆的让开了，九歌没料到凝渊居然这么做，猝不及防之下，她生生承受了辛瞳至少七成的威压，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就屈膝跪地了！ “小黑你好样的！”九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凝渊说，又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 她运转体内妖力抵挡辛瞳的威压，在体内妖力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只觉周身一轻，辛瞳的威压对她的影响小了很多。 “自然是知道的！”她面不改色的回答。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你竟然就有结丹后期的修为，这就是吞噬同类妖丹所带来的好处吗？”辛瞳说着加重了对九歌的压迫。 “如果，山主非要这么想，也不错！”九歌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为了抵挡辛瞳不断增加的威压，她唯有飞快运转体内的妖力。 “真是的，你表现的这么出色，就连本尊也有些动心了，可惜大荒山太过贫瘠，没几只元婴期的大妖，妖丹对本尊来说又没什么用处，不然，本尊又何至于数百年都被困在元婴期不能再进一步！”辛瞳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亲昵，就像是对情人的埋怨。 他话音刚落，九歌还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大殿里那些结丹期妖修，一个个脸色大变，若非辛瞳在它们心里积威甚深，说不定它们现在已经逃的干干净净了！ 九歌看向辛瞳身侧的那只大妖，想知道它的反应，但让她失望的是，那只大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到辛瞳刚才说的话一样。 “山主大人说笑了，修行之路并无捷径可走，妖丹也不是想吞就可以吞的，不然也不会是禁忌了，大人以为呢？”九歌笑着反问。 “说的也是，似你这等异类，还是不要存在的好！”辛瞳认同的点头，在这一刻，身上的杀意有若实质。 九歌心里一紧，紧紧盯着辛瞳，防备着他随时可能会有的致命一击，但就在她心神紧绷到极点时，辛瞳却突然收回了威压。 九歌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他。 “你触犯了妖族禁忌，本尊身为大荒山之主，自不能容忍你逍遥法外，但如今妖族式微，正是需要你这样天姿卓绝的妖才，你若能潜心修炼，将来成就不可估量，故本尊给你一个机会，殿中诸妖都是本尊爱将，修为与你只在伯仲之间，你与它们之中的三位比试三场，若能全胜，本尊饶你不死！”辛瞳漫不经心的说。 九歌神情有些微妙，辛瞳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必定还有下文。 “山主大人就算不杀我，应该也不会给我自由吧？”她问。 “九歌，你觉得我这荒天洞府如何？”辛瞳突兀的唤九歌的名字，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九歌大概猜到辛瞳要如何处置她，照实回答：“风景优美，灵气浓郁，洞天福地，一派仙家景象！” “那你可愿意长居于此？” “我还能有其它的选择吗？”九歌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 “荒天洞府其实是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府邸，本尊当年偶然误入此地，成为此地新的主人，没有本尊的允许，洞府之中一只蚂蚁都出不去，本尊以为没有比这更好的潜修之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辛瞳比九歌想象中的要委婉太多，九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九歌多谢山主大人，看来山主大人对九歌很有信心，就是九歌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呢！”九歌看着辛瞳似笑非笑的说。 “本尊也只是这么一说，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辛瞳突然露出一个邪魅十足的笑容，他本就生的很好看，再这么一笑，九歌几乎要看呆了。 但就在九歌有些迷糊的时候，辛瞳下一句话将她从美色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殿中诸妖听令，务必全力以赴，杀九歌者，本尊重重有赏！” 辛瞳话音刚落，自九歌来到就一直充当背景的众妖就都有些蠢蠢欲动，只不过一时之间没有谁愿意先出头，九歌特意看了一眼灰魑和小猫，小猫动了一下，似乎想站出来，却被灰魑一把拉住了。 “谁先来？”九歌视线在众妖脸上一一扫过，从容淡定的样子在它们看来无疑是赤果果的挑衅！ 顿时，就有妖忍不住了，一个和小猫体型不相上下的妖三两步奔到九歌近前，声如洪钟，“就让我来会会你！” 它的原形是一只黄色的大老虎，额头一个大大的‘王’字，所站的位置在殿末，但修为却并非殿中最差的。 与它交手，九歌才发现它不但修为不差，而且力大无比，只是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颇有王者之风，直接简练的没有任何花哨。 九歌未曾炼化妖丹之前就不惧任何结丹期妖修，固然是因为她能够在战斗中吞噬对方的妖力，她自身妖力也是远超结丹期妖修的。 与虎妖对战，九歌却只凭借灵活的身形与之周旋，以很小的消耗生生耗光了它的妖力。 “不打了不打了，狐狸就是狡猾，没意思！”妖力耗尽都没能给九歌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虎妖先罢手，郁闷无比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77.第77章 胜出 继虎妖之后，大殿中又出现片刻冷场，诸妖现在对九歌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冲着山主的重赏，谁都不愿做踏脚石。 九歌倒是老神在在的恢复妖力，也不催它们，虽然与虎妖一战消耗甚少，却也不是没有消耗，诸妖的迟疑她求之不得。 灰魑不愧为辛瞳的智囊，时刻关注着他，眼见辛瞳眉头微蹙，就知道辛瞳对此已心生不满。 她给了小猫一个不可妄动的眼神，上前一步，“灰魑愿与九歌大人一战！” 听到灰魑对九歌的称呼，殿中众妖的脸色都有些微妙，不过它们都巴不得灰魑能消耗九歌的妖力，所以此时此刻没谁说什么。 九歌颇为玩味的打量了灰魑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 灰魑同样是狐，论身形灵活程度并不在九歌之下，她虽然妖力不如九歌深厚，却不愧为辛瞳的智囊，也不愧是狐狸，狡诈异常，跟她交手，九歌战斗经验不足的缺陷便一览无余了。 九歌是在吃了好几次亏之后才学乖，不敢再贸进，任灰魑身形之间破绽再多，她愣是不上当，最后，总算凭借浑厚的妖力打败了灰魑。 灰魑一败，就有好几道身影朝着九歌冲了过来。 小猫看着身形庞大，却是速度最快的一个，只是它并没有攻击九歌，而是抢了受伤颇重的灰魑就退开了。 除小猫之外，扑过来的身影有三道，三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到了九歌近前。 九歌身形扭动，躲开袭向下盘的一脚，尾巴抽向身后那只妖，同时抬手挡住了面前的爪子。 接连挡下三道攻击，九歌也不由身上得冒冷汗，好在辛瞳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阿玉、木叶退下！”辛瞳呵斥道。 身前和身后的两只妖瞬间就收招退开了，只余下几乎和九歌贴身站着的黑衣少年。 这就是她第三场比试的对手了，辛瞳之所以让另外两妖退下，是因为这少年是除了小猫之外速度最快的妖，三道攻击虽然几乎是同时到达，却也有细微的先后之分，无疑，这个黑衣少年取得了先机。 少年的原形是一只狼，速度极快，不然也不可能几乎与九歌贴身。 这第三场比试，是九歌自结丹以来打的最艰难，也是最艰险的一场比试。少年的速度犹在九歌之上，在速度上九歌占不到丝毫优势，反而每每被少年抢占先机，只能被动反抗。 至于妖力，九歌与灰魑一战，已经消耗了不少妖力，身上还受了几处不轻不重的伤，之后没有片刻歇息就又开始第三场比试，少年的状态却是最佳的，此消彼长，九歌与少年一战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再加上少年的战斗经验比九歌丰富的多，战斗一开始，九歌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处于被动的挨打的局面，但九歌并非不占任何优势，她囫囵吞枣的炼化了十颗妖丹，这些妖丹之中的大部分妖力都未被消化，这样连续的战斗加快了妖丹消化的速度，她虽然打的辛苦，妖力却是源源不绝的，不必担心妖力用尽；再者，她还有九天的记忆传承，她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在记忆传承之中却经历了无数次战斗，那些战斗技巧已经烙印在她心底，随着与少年的战斗，本能的苏醒。 九歌的进步在凝渊看来是理所应当，但在辛瞳与他身后那只元婴期大妖看来，却是非常不可思议。 首先，九歌的妖力根本不像是结丹期妖修能有的，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其次，九歌进步的太快了，这就好比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才没走几步，就已经会跑了。 正是凭借着源源不断的妖力支持，再加上愈发娴熟的战斗经验，九歌最后还是险胜了少年，报复一般将少年揍的毫无反手之力，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虽然穿了一身红衣看不大清楚身上的血迹，身上却血腥味弥漫。 “山主，我赢了！”九歌收回尾巴和爪子，朝着王座上的辛瞳咧嘴笑，一张嘴，就有血沫溅进嘴里，一嘴的腥味，她顿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皱紧了眉。 “本尊说话算数，从今以后，你也是荒天洞府的一员，只要你能潜心修炼，终究会有自由的那一天！”辛瞳淡淡说，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看不出喜怒。 语毕，辛瞳终于舍得从他的王座上下来了，起身之时，长发在他身后扬起好看的弧度。 他走至小猫面前，小猫紧紧抱着受伤的灰魑，对辛瞳的到来没有任何反表示。 灰魑身上有几处伤比较严重，虽然小猫已经略微用妖力治疗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止血而已。 辛瞳微微倾身，伸出它白皙修长没有任何瑕疵，如同通透白玉一般的手，在灰魑身上轻轻拂过，不过瞬间，灰魑身上原本被九歌爪子和尾巴所伤的狰狞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最后只留下几道浅浅地疤。 九歌看到这一幕，神色不变，苍澜从前为她疗伤的时候，可是连疤都不会留下呢。 九歌本来以为辛瞳会接着为少年疗伤，要知道少年身上的伤不比灰魑轻，但辛瞳却看都没看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少年一眼，又回到他的王座上坐下。 灰魑此刻已经从小猫怀里挣脱，“多谢山主大人！”她对着辛瞳感激的说，脸上有些微红晕，眼神却是闪烁着不敢与辛瞳对视。 “灰魑，九歌既然是你请来的，那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吧，正好你们还是同族，想来应该会比较亲近。”辛瞳吩咐道。 “是！”灰魑神色不变的应了。 “都退下吧！”辛瞳对着殿中诸妖挥了挥手。 “是！”众妖应声，齐齐俯身对着辛瞳行了一礼，无声的退下。 最开始与九歌交手的虎妖则走至黑衣少年身旁，扯着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双腿还拖在地上，就这么拖着离开了大殿。 九歌不由得咂舌，少年本就受了重伤，还这么拖着，这该是多大的仇怨呢！ “九歌大人，请！”灰魑这时也走到九歌身边，倾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几分。 78.第78章 喜欢你什么？ 灰魑给九歌安排的住处就在辛瞳的寝宫旁边，仅仅只隔着一堵墙。 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府邸自然无可挑剔，处处华丽精致，不比九歌曾经在镜城的房间差。 灰魑的种种安排也很周到，九歌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当然，她也不是要故意挑灰魑的毛病，只是觉得灰魑对她的态度太诡异了。 总之，九歌这就算是暂时在荒天洞府住下了，和她之前料想的结果一样。 九歌知道，辛瞳之所以不杀她，不是因为惜才，而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她吞噬妖丹的秘密，在这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要知道吞噬妖丹虽然是妖族的禁忌，但甚少有妖修敢这么做的原因却并非是因为害怕成为妖族共敌，而是怕受妖丹之中的负面气息影响，被心魔趁虚而入。 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像九尾妖狐那样有吞噬一切妖力的能力，不是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妖力，想要完全炼化融合没有数百上千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花这么多时间去炼化不属于自己的妖力，完全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之所以有妖类将吞噬妖丹当作修行的一种捷径，是因为初步融合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修为的暴涨却显而易见，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很难再回头，却不知隐患就此埋下！ 吞噬的妖丹越多，妖力就越絮乱，不但晋阶会比普通妖修困难数倍，晋阶之时的雷劫威力也比一般雷劫要大，再加上心魔的干扰，几乎没有妖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功晋阶，这就是大多数妖不敢吞噬妖丹的原因。 但若是没有心魔的干扰，也不必担心妖力絮乱，吞噬妖丹无疑是最快的修行方式！ 九歌周身的气息清明纯粹，完全不像是吞噬了妖丹之后会有的样子，但在面对辛瞳的质问时，她却没有否认，由不得辛瞳不去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能够快速炼化妖丹，无惧心魔的好办法！ 面对这样的诱惑，没有妖会不动心，辛瞳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没有一开始就动手抹杀九歌，而且还借比试的名头将九歌光明正大的留在了荒天洞府。 之所以提出比试，一来是作为他不杀九歌的借口，堵大荒山泱泱众口；二来，他也是想要一探九歌虚实，看九歌是不是真如他听说的那般厉害。 当然，提出三场比试也是辛瞳对九歌的考验，如果九歌连三场比试都应付不来，就说明九歌根本没有值得他关注的价值，自然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至于九歌的表现——好歹他也是结婴已久的元婴期大妖，眼力非同一般，他当然看得出来九歌妖力异常浑厚，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而这一缺点，随着九歌与他手下妖修的三场比试，九歌也有着很明显的进步。 九歌这样的表现令辛瞳觉得兴奋，九歌表现的越出色，就证明他的猜测可能性越大，若是他也能如九歌一般肆无忌惮的吞噬妖婴，突破指日可待！ 反正九歌如今已身处荒天洞府，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辛瞳也不着急，能让九歌主动将吞噬妖丹的方法告诉他，不是要比他强取豪夺简单可信的多？！ 不提辛瞳心里的种种盘算，九歌暂居的宫殿，灰魑替她安排好一切之后就先走了。 寝宫内，凝渊终于现出身形，问九歌，“你在面对辛瞳的威压时，有何感想？” 九歌还在气凝渊一声不吭就让她直面辛瞳的威压，听到了他的话也当没听到。 “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又如何能知道元婴期大妖的真正实力？！”凝渊平静的解释道。 “那你就不怕我一个顶不住，直接死在辛瞳威压之下？”九歌嗤笑着反问。 “不会的，你没那么差劲！” “哼！我现在之所以没事是因为辛瞳不想杀我，有所保留，不然我现在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九歌恶狠狠的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凝渊这个样子，总是自以为对她好，却从不理会她的感受！ “你不会有事的，短时间内辛瞳应该不会逼迫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抓紧时间炼化那些妖丹遗留下来的妖力。” “你也看到了，辛瞳身边还有一只元婴期大妖，就算我炼化妖力，到了结丹后期巅峰，也不可能同时与两只元婴期大妖周旋！”九歌想到那只大妖就觉得烦躁，就因为多了这么一个变数，她对于拿辛瞳当踏脚石一事没有任何信心。 “它交给我。”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不是说不会给予我任何帮助的吗？”九歌讽刺道。 “我不会让你做超出你能力之外的事的！” 九歌咬牙，恨恨看着凝渊，心里的情绪无比复杂，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他！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具化身究竟修为几何？”九歌问。 这不过只是一具化身而已，面对元婴期大妖却如此轻描淡写，九歌真的很好奇他的极限在哪里。 “元婴后期巅峰。”对于这一点，凝渊倒是不带任何犹豫就说了。 只有元婴吗？九歌有些意外，不过鉴于凝渊前科累累，九歌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那小辰呢？他如今修为有多高？”九歌想到留在山涧的小子辰，免不了有些担心。 “他修为被百鸟朝凤封印了大半，也是一样。” “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要面对几十只结丹期妖修会不会有危险？”九歌不放心的问。 “他是我儿子。” “……”九歌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但是有些话她又实在很想说。 “凝渊，你实在是太讨厌了，我很想不通，从前的我究竟喜欢你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不信你能比九天更好看！”九歌上下打量了凝渊半天，还是忍不住说。 “你该修炼了！”凝渊平静的说，乌鸦脸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九歌究竟喜欢他什么？其实，这么多年里，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79.第79章 小子辰发威 荒天洞府几百里外，赤狐族的领地。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人模人样的妖修被结界阻挡在山涧之外。 就在它们想要以蛮力破除结界时，一个穿着红肚兜，白白嫩嫩的奶娃娃突然出现，挡在了它们面前。 这奶娃娃自然是小子辰无疑，他嫌小灰和赤焰修为低下，不想战斗之时还要分心保护它们，干脆独自一人出来迎战。 即使面对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小子辰也面不改色，浑然没将它们放在眼里。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他双手环胸，拽拽的说。 这句话是他某天从通天镜里看到人类山贼在打劫的时候说的话，觉得很有气势，于是借用了一下。 众妖“……” 它们这是被打劫了吗？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打劫它们的对象，这小娃娃身上没有任何妖气，是人吧？ 但这是大荒山深处，是妖族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存在？ 而且，一个人类的孩子，打劫它们这么多结丹期妖修，谁给他的勇气？ 众妖有片刻的怔愣，之后，它们发出哄笑声。 无它，虽然小子辰竭力装作很有气势的样子，奈何他现在太小了，胖墩墩的样子，说话的声音还奶声奶气的，实在没有任何威慑力。 “哈哈！哪里来的小娃娃，给我们当点心还差不多，居然还想要打劫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呢，这么白，这么嫩，一定很好吃！” “可惜就是太小了，根本不够分！” “奴家可以不吃肉，但是他的皮奴家要了！” “眼珠子看起来很漂亮呢，比任何宝石都耀眼！” 众妖根本没将小子辰放在眼里，你一言，我一语，当着小子辰的面开始商量怎么瓜分他。 这些妖修原形大部分都是食肉动物，小子辰长得这么白胖鲜嫩，且灵气十足，自然让它们食欲大动，有妖修说着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偷偷尾随小子辰出来，躲在土里的鼠王大人真心为它家小主子捏了一把冷汗，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它很为小主子的安危忧心，同时觉得老大和小黑大人很不靠谱，居然放心留小主子这么小一个孩子来对付这么多结丹期妖修，太狠了！ “想吃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你们以为结了妖丹就很了不起么？”小子辰被这些妖气笑了，不再收敛威压，属于元婴期后期巅峰修为的威压弥漫出来，笼罩着在场所有的妖修，包括地下不听话的鼠王大人。 妖修数量虽多，但小子辰的修为高它们太多，它们没有九歌那样强横的血脉，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妖力支撑，小子辰威压一出，它们根本无法抵挡，纷纷露出了原形，匍匐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 让九歌忧心不已的数十只结丹期妖修，在小子辰面前，却与蝼蚁无异，九歌若是见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九歌会有何感想鼠王大人不得而知，但是当它艰难无比的从土里钻出来，看到一地瑟瑟发抖的飞禽走兽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子辰虽然小小教训了它一下，施加在它身上的威压却不多，不然它也不可能有力气从土里爬出来，但是来犯的众妖却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小子辰的威压不仅让它们动弹不得，还现了原形，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不是想吃我吗？来吃啊！真是不知好歹，小爷愿意打劫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小子辰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在那些飞禽走兽中间，看谁不顺眼就踹上一脚。 他人看着小，踹出去的力道可不小，每一次，都能把那些妖修踹得嗷嗷叫。 鼠王大人看着也觉得自己身上很疼，它的乖乖，老大的儿子，它的小主子究竟是什么怪物？恐怕山主大人都没这么厉害吧？！ 不提小老鼠的震惊，小子辰踹妖踹得累了，觉得没意思了，脚尖一点，小身影一跃而起。 他漂浮在空中，双手结印，飞快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记，那些印记又组合成一个卍形印记，然后他随手一挥，那个印记化成几十个光点，分别如闪电般射入下面众妖的体内，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众妖都痛的在地上打滚，随后，它们的体内都飞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小子辰凭空一抓，那些血珠都朝着他汇聚，最后，在他手掌中融合，又变成卍形印记，他反手收了印记，同时也收了威压。 鼠王大人是众妖之中唯一没有被小子辰取血的，它仰头呆呆看着仍然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子辰，只觉得毛骨悚然。 小子辰这一手它再熟悉不过了，那被小子辰取走的血珠也不是普通的血珠，而是本命精血，想当初，它与九歌结契时，过程也和刚才大同小异，不过它直觉小子辰与众妖所缔结的契约可能还不如它与九歌所结契约，今天这里的妖修都完了！ 果然，就算小子辰收了威压，那些妖修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它们看起来都很虚弱，显是元气大伤。 “想来你们身上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好打劫的，最贵重的大概就是你们的命了，所以，你们的本命精血我收下了，从此以后，你们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违背我的意愿，否则——” 小子辰冷厉的目光看向一只狸猫，那只狸猫的身体突然就炸开了，血肉四溅。 “这就是对我不敬的下场！”小子辰一字一顿的说。 鼠王大人打了一个寒颤，它之前一直在心里偷偷叫小子辰为小魔头，看来他真没叫错，不过它以后再也不敢这么腹诽了，太凶残了有没有？！ “拜见主人！”有狸猫的前车之鉴，众妖皆是胆颤心惊，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有任何不敬的念头。 “山涧周围方圆百里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结丹期小妖！滚吧！”小子辰对它们下达命令。 “是！”众妖连忙齐声应了，过了这么一会，它们也有力气站起来了，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小子辰面前。 80.第80章 小子辰的警告 看到众妖表现的如此不济，小子辰不屑的撇撇嘴，将视线转向在场唯一还站着的妖——小灰。 见小子辰看向它，鼠王大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露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恭维道：“小主人您真厉害，老大若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小老鼠，我不是说过不许你们离开山涧吗？你太不听话了！”小子辰走到小灰身边，伸手揪它的耳朵，奶声奶气的说。 小灰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耳朵上被小子辰揪着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若是换做以前，就算明知反抗无用，它也是要挣扎几下的，但它被刚才那只狸猫的死状吓到，眼前的小子辰已经荣升为它最害怕的人，是以它所有的机灵劲都没有了，丝毫不敢造次。 “我只是担心小主人会遇到危险，所以才——”如果它知道小子辰如此厉害，打死它，它都不会出来！ 说到底，它也是担心小子辰会死在外面，老大还是很宝贝她的儿子的，若是它什么都不做看着小子辰去送死，等老大从荒天洞府回来，它绝对没好果子吃！ 当然，如果九歌回不来，那它也活不成，就没啥好说的了。 “刚才发生的事，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妖知道，特别是娘亲！如果你敢告诉娘亲的话，我不会杀你，却会让你比死更痛苦！”小子辰依旧揪着小灰的耳朵不放，手指附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鼠王大人忙不迭的点头，“不说，死也不说！” 小子辰这才大发慈悲的松开那只已经被他揪的几乎要流血的耳朵，嫌恶的拍了拍手，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向山涧入口处。 小灰伸出爪子摸了摸它可怜的耳朵，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耳朵还在。 它将自己的身形缩到最小，做小伏低的跟在小子辰身后，众妖面面相觑了一会，也不得不跟上。 当赤焰看到小子辰身后跟着数十只飞禽走兽进入山涧时，第一反应是赤狐族完了！ 就算它已经事先让族人们全都藏了起来，也不觉得它们那些小伎俩能够瞒过结丹期妖修的感知！ 虽然在九歌离开之时，它就有赤狐族会被灭族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仍然觉得难以承受。 它没有逃，既然死亡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从它开始吧！ 它视死如归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随着小子辰和那些飞禽走兽靠近，赤焰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它能够感觉到它们身上强大的气息，是结丹期妖修无疑，却丝毫感觉不到它们的杀意，而且，那一只只脸上畏惧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胜利者！ 再看小子辰，小手背在身后，悠哉游哉的，也一点都不像是被俘的样子。 “子辰，这是怎么回事？”它看向朝着它走过来的子辰问。 小子辰不知道他带着众妖回山涧的举动被赤焰误会了，在他看来，收服一群结丹期的小妖也无甚好炫耀的，而且正是因为这群小妖的到来，害他被父亲大人留下，不能陪在娘亲身边，心里正怨念着，他高冷的瞥了赤焰一眼，没理它，径直从它身边走过。 赤焰急了，想拦住他问个清楚，却突然听到身后有‘吱吱吱’的叫声，回头看去，一只小老鼠在踮着脚用爪子扯它的尾巴。 那只老鼠它一点也不陌生，是小灰。在九歌还未化形之前，她以人形伤眼本体太高为由，勒令鼠王大人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据赤焰的观察，鼠王大人应该很不喜欢这个形态才对，自从九歌化形之后它就恢复了本体，怎么今天—— 就在它愣神的时候，小子辰已经走远了，众妖也目不斜视的从它身边走过／飞过。 于是，它的满腹疑问和忐忑不安都只能找鼠王大人问个明白了。 才被小子辰警告了，鼠王大人当然不敢把他收服诸妖的过程告诉赤焰，不待赤焰发问，鼠王大人变大了身形，伸出爪子拍了拍赤焰的头，语重心长的说： “小狐狸，你不要担心，它们已经认小主人为主了。” 赤焰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可能？！这可是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啊，小子辰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可是小灰也没有骗它的必要，而且，如果不是被小子辰控制住了，这些结丹期妖修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赤焰动了动嘴，想要问小灰外面发生了什么，小灰却先它一步开口， “不要问我小主人是怎么做到的，它不让我说，总之，你只要知道他很厉害，有他在，你的小狐狸们都不会有危险就是了！” 鼠王大人说完，身形又缩水成迷你型，屁颠屁颠的去追前面的小子辰。 虽然它很害怕小子辰，可是它更好奇小子辰把众妖带回山涧想要做什么！ 赤焰还想再问的具体些，鼠王大人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已经跑远了。 赤焰看着眼前如同绵羊一般乖顺的结丹期妖修，有一种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直到众妖走远，它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心里的绝望一扫而空，心情也由之前的忐忑不安变成欣喜。 它突然想到了去荒天洞府面见山主的九歌，既然山涧的危机已经解除，小子辰又如此厉害，救回九歌应该也不难！ “子辰，山涧有这些大人帮忙，不会再有危险了，你快去荒天洞府把老大救回来吧！”它几步追上小子辰，高兴的说。 它不提九歌还好，一提小子辰更郁闷了，赌气道“不去！” 赤焰有些诧异，以为是小子辰还小，不明白九歌的处境，于是解释道“山主大人修为高深，荒天洞府又是它的地盘，老大的处境会很危险！” 小子辰瞪了赤焰一眼，“父亲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当他不想去么？是父亲大人不准他去，而且他还答应了娘亲要守护好这里，谁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会不会有元婴期大妖来犯？他不想让娘亲失望！ 赤焰不敢再说什么了，这几年不只小灰，它也是深受小子辰的迫害，对着他有点发悚。 81.第81章 辛瞳亲临 小子辰带着众妖一直走到青竹轩后面的荒地才停下，然后手中凭空出现一块白色的锦帕。 他将锦帕展开，上面竟然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座精美绝伦的宫殿形状，活灵活现，就像是真的一样。 那是他们在天宫的家，他一直嫌青竹轩太小家子气，配不上娘亲，想要在这里建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 虽然用术法瞬间就能变出来，但终究是虚假的，没有意义。他在山涧外看到这些妖修的瞬间，就想到了要让它们给他当苦力，趁娘亲不在时把宫殿建出来，等娘亲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刚好娘亲喜欢泡温泉，上次得了火纹石之后还没来得及用，他可以建一个大大的浴池，把火纹石放在里面，这样娘亲以后随时都可以泡温泉了。 “半年以内，我要一座和这个帕子上一模一样的宫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若是建不好，你们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他将锦帕悬浮在半空中，让众妖都能看到帕子上的宫殿图案。 小子辰说完就走了，只是将锦帕留了下来。 众妖：“……” 居然让堂堂结丹期妖修给他当苦力建宫殿，实在是太侮辱妖了！ 可是，谁叫它们的生死也只在小子辰一念之间呢，就算忍无可忍，也还要继续再忍！ 建造宫殿—— 呵呵…… 它们能去人类的世界绑架几个能工巧匠来么？除非在人类世界待过，不然哪只妖会建造人类居住的宫殿啊？！ 更别说这座宫殿还是如此精致，有幸去过荒天洞府的妖表示就算山主的上古仙人府邸也不及它，白玉为砖，琉璃为瓦，叫它们上哪去找这么些稀奇玩意？！ 众妖在心里抓狂，鼠王大人和赤焰则同情的看着它们，为它们默哀。 不提山涧内即将兴起的大工程，荒天洞府内，被迫留在这里的九歌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修炼而已，但作为大荒山的主人，山主辛瞳却是整只妖都不大好了。 原因无它，偷袭山涧的一众结丹期妖修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突然间踪迹全无，而山涧却安然无恙，半点损失都没有。 对于山涧里的情形，因为某些家伙的存在，辛瞳自认对此很了解。山涧之中除了九歌以外，其余只有鼠王结了妖丹，但鼠王修为低下，莫说数十只结丹期妖修，就算一只也不是对手，于大局没有任何影响，众妖为什么会消失？ 辛瞳察觉到不对，派了好几波妖修去山涧附近打探情况，却都一无所获。 他想要去质问九歌，却又舍不得在一无所得的情况下打草惊蛇，于是只能招了他的智囊灰魑来商议。 “属下以为，山涧之中应该还潜藏着很厉害的高手，不然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那么多结丹期妖修带走。”灰魑斟酌道。 “为什么是带走，而不是杀死？”辛瞳向来看中灰魑的智慧，抓住她话中的重点，问。 “就算对方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妖毁尸，而且还清理了现场不留一丝痕迹！” “但同时制服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就是本尊也自问做不到，大荒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高手存在！”辛瞳皱眉不认同的说。他一向自诩大荒山第一高手，不相信有妖会比他更强。 “事无绝对，九歌的出现本身就很蹊跷，山涧之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很正常！”灰魑坚持己见。 “据那几只小老鼠所说，山涧之中除了九歌，其它并无高手。”辛瞳提醒道。 “我当时也不曾感应到什么特殊的气息，不过我未能进入山涧之中，感应不到说明不了什么。如果大人真想知道的话，亲自去试一下就知道了。以大人如今的修为，就算山涧内真有什么高手，大人亦可全身而退。更何况九歌还在大人手中，山涧里的那些应该不会把大人怎么样！”灰魑提议。 辛瞳也知道他自己亲自去一趟胜过在这里胡乱猜测，但他很惜命，不敢轻易尝试，因此犹豫着没有答应。 “属下愿随大人一同前往！”灰魑如何不明白辛瞳的心思，干脆利落的跪在他面前请命。 灰魑都这么说了，辛瞳不免有些意动，想到九歌还被他关在荒天洞府，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于是一拍手，决定亲自去山涧瞧瞧。 本来他暗中鼓动那些妖修去偷袭山涧也是想要抓些赤狐作为胁迫九歌的筹码，偷袭失败，赤狐自然也没抓到，这次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正好亲自抓几只回来。 以辛瞳的修为，去山涧不过几息时间，考虑到灰魑修为不足，他是带着灰魑飞过去的。 一路上，灰魑的心情都有些复杂，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不过辛瞳满腹心事，并没有注意到。 山涧的外围很干净，如灰魑所说，没有战斗的痕迹和血腥味。 很快，他们就站在了结界前。 辛瞳试了一下，破除结界不难，但即便是他，竟然也无法悄无声息的穿过结界。 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有什么都不做就回去的道理，他掌心凝聚妖力，蓦地一掌挥出，咔嚓一声响，面前的结界破开了一个大洞。 而就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出现，令辛瞳和灰魑不敢轻举妄动。 “是哪只杂碎在这里放肆？！”人未至，声先至，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不过转瞬，一道幼小的身影已经到了辛瞳和灰魑面前。 那是一个三岁左右大的幼童，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包包，身上系着大红的肚兜，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像是活的一样。露出胖嘟嘟的莲藕般的小胳膊，粉嫩的包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狡黠灵动，看起来非常可爱。 但见到这个可爱孩子的瞬间，辛瞳和灰魑却同时绷紧了神经。 无它，因为随着小孩子的靠近，他们清晰的感觉到，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恐怖威压就是从这个看着可爱的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82.第82章 主动挑衅 这小孩子自然是小子辰。 结界碎裂之际，他心生感应，几乎瞬间就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他口中的两只‘杂碎’时，一张小脸阴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竟然敢破坏娘亲辛苦布下的结界，这在他看来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你们是什么东西？”他冷冷问。 辛瞳的脸也沉了下来，自从他成为大荒山之主，数百年来，从未有妖敢这么对他说话！ 灰魑的脸上除了震惊以外，还带着些失望，不过她掩饰的很好，辛瞳并没有发现。 “这位——大人，我家主人乃是大荒山之主，山主辛瞳！”灰魑在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的称呼上迟疑了一下，对方的修为明显在她之上，所以，尽管看起来很幼齿，她却还是不得不用尊称。 辛瞳？ 小子辰暗道晦气，他知道父亲大人要拿辛瞳当娘亲晋升元婴的踏脚石，所以即便辛瞳现在主动送****来，他也不能把这条蛇妖怎么样！ 但要他向辛瞳示弱也是不可能的，他堂堂天孙，怎么可能会向一只元婴小妖低头？！ “山主就很了不起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破坏我家的结界？！”小子辰质问道，满脸不屑，而且压根不拿正眼看辛瞳。 他不能主动对辛瞳出手，但是他可以挑衅，只要辛瞳先动手了，父亲大人也就不能责怪他了吧？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狠狠揍辛瞳一顿，算是提前为娘亲出气，毕竟以娘亲的修为，和辛瞳交手必定会受伤！ 只要一想到娘亲会被辛瞳伤到，他就恨不得现在杀了辛瞳，可惜就算没有辛瞳，父亲也会找其它的元婴期大妖，娘亲总是免不了要受一遭罪！ “这明明是赤狐族领地，何时成了你家的了！”辛瞳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待灰魑与之周旋，他就自己冷声说。 “我说是我家的，它就是我家的，一群连妖丹都没有的小狐狸难道还敢反抗我么？！”小子辰几乎是鼻孔朝天说出这句话。 辛瞳被噎住了，小子辰这么说，他免不了会想，是不是这个外表稚嫩，内里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一直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待九歌一走，他就赶在众妖到来之前鸠占鹊巢，灭了山涧里的赤狐，占据了山涧？ 思维一发散，便一发不可收拾，辛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如此一来，他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被妖捷足先登，而且对方修为似乎也不比他差，山涧里的赤狐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最关键的还是那群消失的结丹期妖修，里面还有许多是听命于他的！ 辛瞳看向灰魑，示意她来交涉。 灰魑不相信这位小大人所说的，因为她之前来过，山涧外的结界还和之前她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是关于这一点，她没有告诉辛瞳。 “日前，有数十只结丹期妖修来此，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看到过它们？”灰魑接收到辛瞳的眼神，收敛了一下复杂的心绪，问。 “看到了！” 小子辰如此赶出反倒让灰魑愣了一下，她连忙问：“那大人知不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 “被我扣住了，我刚想大兴土木，在山涧之中建造一座宫殿，它们就主动送****来，正好给我当苦力！” 把结丹期妖修当苦力？灰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退了几步，看向辛瞳。 辛瞳虽然火气直冒，想要直接灭杀嚣张至极的小子辰，但想到那数十只妖修，只能暂且先按奈住心里的杀念。 “你若想要建宫殿，本尊可送你几个能工巧匠外加数百普通妖修当劳力，不知你是否能放了那些结丹期妖修？它们毕竟是一方老祖。”辛瞳用自认为柔和的语气说，自从结婴以后，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不行！”小子辰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辛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它们冒犯了我，就应该为它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想让他放虎归山，门都没有！ 虽然对他来说，那群小妖根本算不得‘虎’，一点威胁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本尊只好得罪了！”辛瞳怒极反笑，属于元婴后期的威压压向小子辰。 小子辰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了这么久的废话，终于要开打了么？！ 一大一小，一邪魅一可爱，两道身影很快就缠斗在一起，迫人的威压无处不在。 灰魑承受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更不想被他们打斗的余波波及，连忙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观战。 小子辰仗着个子小，身形灵活，引着辛瞳离结界远了一点。 辛瞳砸了一个洞出来已经很让他心疼了，他可不想结界再有什么损伤！ 辛瞳与小子辰交手越打越心惊，因为他发现小子辰的灵力竟然比他的妖力更深厚！ 没错，是灵力，而不是妖力！ 他之前一直都以为小子辰是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只是故意披了一张嫩皮来迷惑他，交手之后才发现，小子辰体内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妖力，他不是妖！ 修者，无论是妖，还是人，只要到了元婴期，就能调动天地灵力为其所用，元婴修者一旦交手，弄出来的动静比金丹修者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辛瞳与小子辰才交手了一刻钟不到，他就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他被激怒的情绪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对方看起来虽然很小，灵力却比他的妖力更深厚，若非战斗经验不足，他现在已经吃亏了。 他虽然贵为大荒山之主，但大荒山的元婴期大妖却不止他一个，今日他若是有所损伤，难保其它的大妖不会起异心！ 这么想着，辛瞳就不想再和小子辰继续打下去了。 他心中萌生退意，十分干脆的便抽身而退，卷起灰魑，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小子辰眼前。 小子辰看着辛瞳离开，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感应到有别的元婴期大妖在靠近。 山涧的结界并不能抵挡元婴期大妖的攻击，他虽然更想教训辛瞳，但既然答应了娘亲会保护好赤狐们，自然不能将它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于是，他回到山涧，开始修复被辛瞳破坏的结界。 83.第83章 灰魑的试探 于是，等那只元婴期大妖赶到时，山涧外已经恢复了平静。 辛瞳的气息那只大妖自然不陌生，连辛瞳都没能讨得好，他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结界虽然很快就被修复好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小子辰的警觉，九歌修为有限，布置的结界还是太脆弱了，为安全起见，小子辰开始加固山涧外的结界。 辛瞳阴沉着脸回到荒天洞府，直奔九歌的住所。 “大人，不如让属下先去试探一下九歌，若是她不知情，大人反倒可以卖她一个人情，让她对大人心生感激，这样大人以后想做什么也会容易许多！”灰魑仍然被辛瞳揽着腰，垂着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不过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辛瞳对灰魑极为信任，所以并未注意到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灰魑说的总是很有道理，他向来信服，于是放开她，自己先回了寝宫。 灰魑去找九歌，九歌正在修炼，灰魑没有打搅她，安静候在一旁，不时隐晦的打量九歌几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的，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泄露。 灰魑在打量九歌，须不知凝渊也在打量着她。 灰魑对九歌态度有异，所以在她来了之后，凝渊并没有叫醒九歌，而是仔细观察着灰魑的一举一动。 这一看，疑惑却更多了。 他本来以为灰魑对九歌的恭敬只是为了降低九歌的警惕之心而装出来的，但现在看着却像是发自内心。 因为，如果她的恭敬是装的，在她看到九歌在修炼的那一刻，表情定然会有瞬间破绽，但是灰魑没有，她由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 九歌的修炼在日落之时告一段落，睁开眼，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只妖。 她吓了一跳，刚想质问凝渊为什么不叫醒她，却又想到灰魑对她必然没有什么恶意，不然她只是在修炼，又不是死了，不可能察觉不到。 按理说，她修炼之时是最脆弱的，也是最佳突破口，灰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要把握时机？ “几日不见，九歌大人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灰魑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九歌，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她醒了，上前一步倾身恭敬的说。 她这句话并非恭维讨好，而是实话实说，因为九歌妖力增长的太快了。 灰魑的心情一时很复杂，照这个速度增长下去，似乎突破元婴也是指日可待，她既觉得欣喜，又有些忧心。 “再怎么增长，也不可能会是山主的对手，你不必忧心。”九歌乜了她一眼，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淡淡的说。 “说到忧心，灰魑今日确实很是替辛瞳大人忧心了一次呢！”灰魑刚好顺着九歌的话往下说。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灰魑来此，总不可能只是和她闲聊，这不，她大概很快就能知道灰魑来找她的真实目的了！ “哦？以山主的修为，横行大荒山都没有问题，又有何可忧心的？”九歌勾了勾唇，饶有兴趣的问。 “我从前也一直以为辛瞳大人是大荒山最强大的妖，及至今日，才发现天外有天，妖外有妖！九歌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我们遇到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孩子，约莫只有三岁的样子，却有着不弱于辛瞳大人的修为，辛瞳大人与之交手，竟一时不能赢他！” 九歌在灰魑说出‘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孩子时’就变了脸色，大荒山除了小子辰，哪里还会有第二个孩子？ 虽然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灰魑对她的试探，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九歌大人是认识这个孩子的！”笃定的语气，虽然早就猜到这一点，但灰魑依旧心怀侥幸。 山涧既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坐镇，九歌完全没必要来荒天洞府，那么，九歌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这个孩子的？他和山主交手了？有没有受伤？”反正再想撇清关系也已经迟了，九歌更在意的是小子辰和赤狐族的安危。 “九歌大人有鼠族为耳目，想必已经知道了有一群妖修会在您离开山涧之后去偷袭山涧，辛瞳大人也极为关注此事，只是那群妖修在袭击山涧之前就突然全都凭空消失了，而且完全无迹可寻，辛瞳大人正是去山涧查探的时候，因打破结界而惊动了那个孩子。他虽然与辛瞳大人交手了，但九歌大人请放心，他没有受伤，山涧也安然无恙。赤狐族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坐镇，九歌大人完全没必要担心！” 听到灰魑说小子辰没有受伤，九歌虽然对他的实力有些意外，却也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她神色古怪的看着灰魑，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因为灰魑的态度实在太怪异了，既然是来试探她的，完全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隐瞒，这不是对待一个敌人该有的态度，尤其是在灰魑已经知道了小子辰和她有关系之后！ 面对九歌赤果果的打量，灰魑的反应更奇怪了，她不敢和九歌对峙，别开头，身体却反而表现的愈发恭敬。 “灰魑，我早就想问你了，我与你同样都是结丹妖修，为什么你要称呼我为‘大人’呢？”九歌打量了灰魑良久，直看得灰魑浑身不自在，才突然开口问。 灰魑身体一僵，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因为您是辛瞳大人的贵客！” 这样的说法当然无法说服九歌，“我何德何能担得起‘贵客’两个字?阶下囚才更贴切吧？而你却是辛瞳最信任的心腹，我们之间的差距只要是妖，一看便知！” “不知那孩子与九歌大人是什么关系呢？”灰魑像是没有听到九歌的话一般，仍然神态语气无一不恭谨的问。 “就算你对我一再示好，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您为什么要来荒天洞府呢？”灰魑不死心的再问。 “不是山主大人传召我来的么？”九歌眨巴着眼睛，一脸惊奇的表情反问。 “您完全可以不来的，有那个孩子在，辛瞳大人根本不能拿您怎么样！”尽管心里知道问不出什么，灰魑还是没有放弃。 “我从未见过山主大人，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想要一睹尊荣，所以就来了。来了以后，我发现荒天洞府的灵力远比外面要浓郁，很适合修炼，所以就留下来了。”九歌很是无辜的说。 84.第84章 抉择 灰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告诉九歌那个孩子的事情之后，九歌似乎就变得有些有恃无恐起来。 “大人，您刚才也看到了，九歌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为防夜长梦多，是放是杀，您应该早做决断！”灰魑去向辛瞳复命时，只对辛瞳说了这么一句话。 至于她与九歌具体说了什么，她相信瞒不过身为荒天洞府之主的辛瞳。 她虽然有时候会垂死挣扎，却从不做无用之功！一再追问九歌，也是为了让辛瞳看得更清楚，从而有更准确的判断。 “你说，她身上会有如何吞噬妖丹的秘法吗？”辛瞳沉默了良久才问。 “纵使有，也大概只对她才有用！”灰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辛瞳脸色微变，问。 “如果真有这样逆天的秘法的话，吞噬妖丹也就不会是妖族禁忌了！属下觉得，即便有妖的体质能够强悍到容纳所有的妖力，却始终都过不了心魔这一关！” “难道她就有办法克服心魔？！”辛瞳不大高兴的反问。 “她可以！”灰魑在心里说，但说出口的话却截然不同。 “属下不觉得她可以，大概只是有抑制心魔的方法吧，才让她看起来并无异样，但是大人应该也知道，一味抑制治标不治本，总会有爆发的那一天的！” “说来说去，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灰魑，本尊在元婴后期停留很久很久了，却连化神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即便那样的方法真有弊端，本尊也很想试上一试！”辛瞳沉声说，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 他在妖前向来都是阴沉邪魅的样子，很要面子，只有私底下在灰魑面前才肯露出疲态，而每每这个时候，灰魑都会觉得很心疼，有种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郁结的冲动。 灰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辛瞳的话她无法认同，却能够理解。 “灰魑，说起来你为何要对九歌那么恭敬？不过是只结丹小妖而已，完全没有必要！”辛瞳说到这个，眼中冷光一闪。 “属下只是想试一试这样能不能打动她，让她对属下敞开心扉，是属下太天真，让大人见笑了！”灰魑躬身说道，掩去眼中的歉意。 “本尊知道你是为了本尊好，本尊相信你的忠心，更不会笑话你！”辛瞳认真的说。 “多谢大人！请大人尽快做出选择，九歌太危险了！”灰魑再次提醒道。 “本尊心里有数，你退下吧！”辛瞳挥了挥手，灰魑躬身退下。 待灰魑走后，辛瞳心念微动，想要知道九歌现在在做什么，可惜和之前他每次偷窥九歌时一样，她又在修炼。 辛瞳冷笑，难道她以为这样枯坐静修就能够破丹成婴吗？真是笑话！ 只要九歌身处荒天洞府，辛瞳就不担心她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因为荒天洞府全在他掌控之中，九歌不敢在他眼皮底下结婴，辛瞳更担心的是山涧。 那个小孩子绝不寻常，然而他却不知道，在山涧之中，是否还隐藏着和那个小孩一样，或者比他更厉害的存在！ 辛瞳想要得到吞噬妖丹的方法，这在他和灰魑之间是心照不宣的事，他们相识已久，自有默契，但这一点却绝对不能叫别的妖修知道，纵使是他的那些心腹手下也不行，至少不能摆在明面上！ 以‘惜才’为借口，不杀九歌，将她困在荒天洞府，再以九歌的弱点相要挟，就算要挟不成，也可杀了九歌搜魂，这是灰魑为他定下的计谋。 计谋本身没什么破绽，唯一失策的就是他们错估了山涧的实力。他们不该太过相信那几只山鼠的话，它们的修为太弱，也就注定了它们不可能有机会窥见山涧真正的实力！ 九歌本身没什么弱点，当然这也是因为辛瞳和灰魑对她的了解有限，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赤狐族。 这一点现在已经不可取，辛瞳不可能大张旗鼓带着手下众妖去攻击山涧，因为其它的元婴期大妖不是摆设。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九歌身处荒天洞府，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自然不会放九歌走的，到嘴的猎物再放走，他不甘心，而杀九歌却是最下策，若九歌拼死反抗，魂魄有所损伤，可能会影响到搜魂。 最稳妥的方法，还是要九歌心甘情愿主动相告，这就需要他对九歌足够了解，找到九歌更多的弱点，但从灰魑身上就能看出来，九歌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九歌对他的防备，改观对他的认知，转而开始相信他呢？色诱…… 就在辛瞳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接近九歌时，他眼中正在认真修炼着的九歌，其实在和小乌鸦大眼瞪小眼。 或者也可以说是九歌单方面的瞪着凝渊，而凝渊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九歌看的不是他一样。 最终还是九歌先沉不住气，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小辰真的有那么厉害？！”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脑海中却在回想着小子辰白白嫩嫩的样子。 所谓人不可貌相，她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 “我之前说过。”凝渊冷淡的回答。 “额，你是说过，但那时候我对于你说的并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感受。”九歌伸手摸了摸鼻子，谁叫那时候凝渊说的太随意？！ 她的便宜儿子竟然是和辛瞳一个级别的高手，九歌震惊过后，心里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连辛瞳都打不过，真是没用！”凝渊见不得九歌咧嘴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打击她道。 “他还这么小，你对他太苛求了，这样不好，会给他带来压力！”九歌一本正经的说。 凝渊很想抓狂的问上一句，他什么时候对那个臭小子苛求了？！ 不过想来就算他问了，也只会得到九歌的鄙夷。 “那个臭小子太嚣张莽撞了，这样会成为整个大荒山之敌，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无数只妖想取他的性命！”凝渊沉默了一会，才说。 85.第85章 美人计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没有妖敢轻举妄动的！”九歌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 大荒山的元婴大妖就那么几只，只要它们不联合起来，又能把修为和辛瞳不相上下的小子辰怎么样？！ “但是辛瞳在他那里受挫，必定警觉，留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多！” 不知道为什么，九歌越是维护子辰，凝渊心里就越不平衡。老子还要来吃儿子的醋，什么世道？！ “至少比我一开始料想的要多，我现在的妖力比前些天在殿上时增长了许多，就算没有小辰的事，辛瞳也不会留我太久！”九歌从来都不觉得辛瞳能留她到等她将体内所有妖力炼化完，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若是换成我累你如此，怕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吧？！”凝渊森冷道。 “若换成是你——”九歌瞥了凝渊一眼，“以你的能耐，累我至此，一定是为了考验我。” 凝渊被九歌的话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良久才哑声回答：“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从前，你是我最相信的人，现在我知道了靠人不如靠自己！”九歌自嘲一笑。 她刚变成小狐狸那会，是她这辈子最艰难的时候，三天两头被别的小狐狸欺负，每天吃不饱，受伤了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痛，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定然活不长久，没想到好运遇到了苍澜。但苍澜也只是教她修炼，她想要什么，还是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她很小就知道靠人不如靠自己，只是后来遇到凝渊，凝渊万事都能替她打理妥当，不知不觉，她就开始依赖起凝渊来。 是凝渊！都是凝渊！在把她宠坏了之后又无情的抛了她！ “这正是我想让你学会的！”凝渊嘴上针锋相对，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里有多苦闷！ “哼！冠冕堂皇！”九歌冷哼一声，不屑的骂道。 “灰魑对你态度有异，或许可以利用一二。”凝渊不想和九歌争论什么，再自然不过的转移话题。 “就算她对我再恭敬，她也不可能为了我背叛辛瞳的！”九歌冷笑。 “为什么？！”凝渊有些好奇的问，不知道九歌为何能这么笃定。 “因为她喜欢辛瞳！”九歌掷地有声的说。 “你怎么知道？！”凝渊不解，莫非九歌和灰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私下见过面？ “自然是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刚来荒天洞府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了，灰魑在面对辛瞳时，会变得紧张，呼吸心跳都会加快，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九歌得意的反问，还在记恨着凝渊从前说她的感情淡薄。她一眼就能看破灰魑和辛瞳之间的女干情，又怎么可能会感情淡薄呢？ 凝渊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九歌说别人说得头头是道，可见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可是轮到她自己，就怎么也没办法开窍。有缺陷就是有缺陷，不弥补，就永远都无法完整！ “既然她喜欢辛瞳，为什么还要对你一再示好？”雌性的心思果然都很难猜。 “假装对我好，降低我的警惕心，从我口中得到辛瞳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不过她太狡猾了，我完全猜不到！像她那样的，才是真正的狐狸呢！”九歌对灰魑的态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相信以后总会知道的！ 自辛瞳去山涧遭遇小子辰的第二天，他开始频频去九歌的宫殿找九歌闲聊，意在找寻九歌的弱点。 经过几天的相处，别说还真给他找到一个。 九歌好颜色，每当他笑的时候，九歌都会不自觉地看着他眼睛发直。 为此，他还特意试探了一下，姿态越邪魅，九歌的视线粘在他身上就越久越炙热。 辛瞳并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他觉得如果牺牲色相就能令九歌神魂颠倒，对他言听计从的话，他很不介意牺牲一下自己。 不过不是现在！ 他要先吊着九歌，等到她心痒痒，饥渴难耐的时候，他再与之春风一度，等他让九歌舒服了，他就不信他问不出来九歌身上的秘密！ 如果他知道每次在他见九歌的时候，九歌身边都跟着另外一个人，不，一只乌鸦的时候，他就不会这么自信了。 九歌确实很喜欢辛瞳那张脸，尤其是他邪笑着的时候，也确实每次都会不自觉地发花痴，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凝渊就会在她耳边冷笑。他一笑，就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这等货色也值得你做出这等丑态？真该让你儿子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一次，辛瞳离去之后许久，九歌仍旧两眼发光的看着辛瞳离去的方向，凝渊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九歌没有从前的记忆，他却有，自己的妻子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对别的男人发花痴，凝渊的心情可想而知！ 若不是想着要拿辛瞳当九歌晋阶元婴的踏脚石，凝渊一定会杀了他！ “山主大人怎么了？他再难看也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千倍万倍，有本事你比他更好看啊，那我肯定不会再看他了！”九歌斜了凝渊一眼，理直气壮的说。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对你施展美人计？！”凝渊说着就来气，还不是九歌表现的太明显，像是八辈子没见着长得好看的人一样！ “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不看白不看，总比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强！有本事你把你的本尊变出来给我瞧瞧，如果长得比山主大人更好看的话，他下次再来我一眼都不看他，如何？”九歌激道。她可不会因为她和凝渊的关系有半点心虚，反正从前的事情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以前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难道真的是中了诅咒智商下降的厉害，眼神也不好了吗？！ 凝渊气的身体发抖，但在看到九歌嘴角那抹嘲讽的笑之后，他反而不气了。他知道九歌在故意激他，九歌不可能喜欢辛瞳，她喜欢的只是辛瞳的外表罢了！ 86.第86章 蜃珠 凝渊最终也没有把本尊幻化出来给九歌看，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不敢，他不敢让九歌看到他的样子。 九歌激将法不成，隔日辛瞳再来，她变本加厉，炙热的眼神饶是辛瞳都有些承受不住，只觉得后背发麻，凝渊却反倒什么都没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自辛瞳开始频频踏足九歌的宫殿，灰魑来的次数也多了，这下就连凝渊都看出来了她确实是喜欢辛瞳的，只不过辛瞳虽然器重灰魑，对她的感情却一无所知，迟钝的和九歌有的一拼。 辛瞳不仅长得好看，因为活得够久，见识自然也不一般，九歌和他称得上想谈甚欢。 九歌一心二用，看美人修炼两不误，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总是色迷迷的，很为辛瞳痴迷的样子，但心里却和明镜似的，道心稳固，丝毫不耽搁修炼！ 这一点凝渊本来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九歌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连自己的处境都忘了，然而一段时间下来，九歌妖力增长的速度却并没有变缓，凝渊的心情就相当复杂了，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九歌没有被美色所误而觉得欣喜，还是该为九歌骨子里的无情感到悲哀？ 九歌妖力的增长也让辛瞳感觉到了威胁，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除了对九歌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好奇，他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收获。 九歌见识并不比他少，尽管九歌说是从书上看到的，他却不怎么相信。他也曾去过人类的世界，见识过人类的书籍，都是一些之乎者也的无聊且无用的话语！ 九歌的身上到处都是迷，由不得辛瞳不顾虑，杀了九歌会不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惜命，所以难免想太多，想的多了，顾虑就多，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以上，就是辛瞳复杂的心情。 但他终究是大荒山之主，能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多疑是有，性格中的软弱成分却早已被剔除的干干净净，化神的诱惑重过一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九歌！ 辛瞳又去找九歌，这一次，他做了充足准备，势要将九歌拐上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袍子，广袖束腰的衣袍穿在他身上似是翩翩佳公子，举手投足之间，少了几分邪魅，却多了不少温润的气质。 九歌看到他时有片刻的失神，错把他当成了苍澜，不过到底苍澜的气质长相与辛瞳有很大不同，仅仅失神了片刻她就反应过来。 辛瞳将九歌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觉有戏，面上却不显。 他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颗鹅卵石大小，散发着微光的乳白色珠子。 “本尊给九丫头看个宝贝，这颗珠子是蜃妖的内丹，本尊从前在东海游历时，偶遇一只蜃妖，以幻术困住本尊，本尊在它的幻境里足足被困了半年之久，才破除幻境，斩杀了蜃妖，得到它的内丹。九丫头，你千万不要小看这颗妖丹，它虽然看起来温润无害，但若是以妖力催动的话，会令自身陷入它织就的幻境，幻境会展现出你心底最想要的东西，只有拥有大毅力者，才能通过幻境的考验。”辛瞳用爱怜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珠子，就像他看得不是一颗妖丹，而是他的恋人一样。 “心底最想要的东西？”九歌也不由得心动了，她倒是很想知道她心底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山主大人可否割爱，借您的蜃珠一用？”九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颗珠子。 “当然可以，不过你最好不要注入妖力。”辛瞳将蜃珠递给九歌，还不忘提醒道。 九歌趁机摸了摸辛瞳白的有些过分的手，好滑，手感真好！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蜃珠，把它举到眼前细细欣赏，珠子周围的微光似是以一种特殊的轨迹在缓慢流动一般。 她看着看着，觉得头脑有些眩晕，不由得心生警觉。 她似乎并没有将妖力注入蜃珠，可为什么觉得眼前的景象在晃动？ 九歌的第一反应就是扔了蜃珠。 辛瞳连忙接住珠子，“九丫头也太不小心了吧？蜃珠如此珍贵，砸坏了本尊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声音轻柔婉转，媚意横生，听在此刻的九歌耳中，更是多了几分缠绵悱恻。 她捂着额头，觉得身体都在晃动。 这时辛瞳刚好上前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故意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唇瓣私有若无的擦过九歌晶莹的耳垂，“九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像是喝醉了一样？” 脸红吗？九歌不自觉地伸手捂脸，脸上果然有些热。 不过热也很正常，被美人抱在怀里，身后的身体宽厚而结实，似乎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她独自支撑了一百多年，一直都很渴望有一个依靠，现在终于如愿了。 “山主大人，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觉得很欢喜，除了苍澜哥哥，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九歌的手也摸上辛瞳的脸庞，痴痴笑着说。 某只小乌鸦听得九歌这番话，气得浑身毛都竖起来了，恨不得一爪子直接往她脸上招呼。 辛瞳对九歌的反应并不惊讶，嘴唇仍然在九歌的耳垂上流连，一手搂着九歌，一手缓慢的抚摸着九歌的腰身。 “是吗？本尊也甚是喜欢九丫头呢！”辛瞳柔声说着，说话间吐出的热气直往九歌耳朵里钻，惹的九歌身体微颤。 “真的吗？”九歌显得很欣喜，脸上的红晕加重，在辛瞳脸上抚摸的手也显得更轻柔缠绵，她两眼迷离的看着辛瞳，问他，“那山主大人喜欢九歌什么呢？” 辛瞳脸上的表情微僵，他会喜欢一个长得都不如他的女妖吗？显然不可能！ 九歌这一问，把他给问住了，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才说，“自然是喜欢九丫头的聪慧和善解人意！” 若论优点，九歌也唯有聪慧这一点，至于善解人意，是辛瞳对她的期望。 “若论聪慧和善解人意，灰魑胜过我十倍百倍，而且灰魑还对山主大人情根深种，山主大人为什么不喜欢她呢？”九歌似是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追问道。 灰魑喜欢他？还情根深种？他怎么不知道？！ 87.第87章 中招 辛瞳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始回想灰魑和他相处时的种种。 这一回想，他就想起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辛瞳不禁有些得意，毕竟灰魑是整个大荒山为数不多的他看得上眼的妖，灰魑的智慧是连他也佩服不已的，再想想他自己，又觉得理所当然。 “本尊无论地位、修为、相貌，在大荒山都是独一无二的，灰魑钦慕本尊也是应该的！”辛瞳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是啊，全大荒山的女妖都钦慕山主大人，就是不知道山主大人会钦慕何人？”九歌笑着问，小手已经摸到了辛瞳的胸膛上。温凉的触感，光滑细腻如同上等的玉石，难怪有美人如玉一说！ 被她这么一问，辛瞳突然觉得有几分不自在，刚刚得知灰魑对他的心意，他还没想好是接受还是拒绝呢？如果拒绝的话，应该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她的心？ 辛瞳正想着，身体突然打了一个哆嗦，像是过电一般的感觉，因为九歌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胸前那一点。 看着九歌面色潮红，双眼痴迷的样子，感受到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胸前四处乱摸，被他揽在怀里的身体也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磨蹭着，辛瞳的脸突然黑了。 他竟然被九歌误导，差点忘记了他不惜牺牲色相诱惑九歌的目的！ 现在显然不是计较灰魑是否喜欢他的时候，他更应该做的是趁着九歌神智不清，取悦她的身体，问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其实刚才他骗了九歌，蜃妖的妖丹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只要接触到妖丹，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就都会被蜃妖制造出来的幻境所迷惑，反而如果以妖力隔绝，身体不和蜃丹碰到，就什么事都没有！ 九歌拿着蜃丹的时候并没有用妖力，蜃丹之上还被辛瞳抹了一种很厉害的催情的药物，即使以九歌的修为也会中招，所以九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身上很热，急于想寻找什么降温，刚好辛瞳的身上是没有温度的，九歌靠在他身上很舒服，又嫌他的衣服碍事，胡乱扒着他的上衣，辛瞳的袍子本来就很宽松，不知不觉就被她扒了大半！ 辛瞳一直在亲吻着九歌，从耳垂开始，眉眼、脸颊很快就要亲到唇上，而他的一只手也在九歌腰间摸索着解她的束腰。 等凝渊好不容易将灰魑引来，看到的就是这幅香艳场面，气得想一把火烧死这对女干夫银妇的心思都有了！ 然而，更让他吐血的是，灰魑来是来了，竟然只是躲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却丝毫没有闯进来捉女干的意思！ 而辛瞳，他明明察觉到了灰魑的到来，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解九歌的束腰。 凝渊忍无可忍，干脆飞到九歌耳边，对着九歌的耳朵“呀——”的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用意念发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叫了出来，其中充满了震慑之意。 辛瞳瞬间松开了九歌，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刚才传来乌鸦叫声的地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九歌的宫殿里面怎么会有乌鸦的？而且，那道叫声很不简单。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九歌迷茫的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脸上潮红未散，没有辛瞳的扶持，她的身体摇晃着似乎站不稳。 她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刚才在蜃珠的幻境里，她竟然看到了小子辰，她抱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心痛的无以复加。 什么狗尸比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她可没想要小子辰死！那是她的孩子，她盼着他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希望他死呢？！ “蜃珠的幻境不过如此！”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带着嘲讽与不屑的笑容。 辛瞳瞳孔一缩，九歌怎么这么快就从蜃珠的幻境之中出来了，是因为乌鸦叫声吗？ 该死！为什么只闻声不现形，难道还能在他眼皮底下隐身不成？！ 辛瞳心念一动，整个荒天洞府都处于他的妖识覆盖之下，别说乌鸦，就是连一只蚊子都没有看到。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九歌身上。 “九丫头可否和本尊说说你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他邪魅一笑，试探道。 九歌脸上的潮红不减反增，辛瞳如今衣襟半敞的模样，都是她的杰作，她指尖甚至残留着抚摸他胸膛时光滑细腻的触感，一想到方才旖旎的场面，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燥热。 “我看到一个孩子，梳着包子头，穿着红肚兜，很可爱。”身体有些发软，九歌干脆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辛瞳。 辛瞳脸色微变，九歌所说，分明是上次在山涧外和他交手的那个孩子！ 九歌和那个孩子是什么关系？能在蜃珠织就的幻境之中出现，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很深的羁绊！ “那个孩子对九丫头来说一定很重要吧？”辛瞳上前几步，贴近九歌柔声问。 上次灰魑就问过九歌她和那个孩子的关系，九歌没有说，辛瞳再问，是想试探九歌现在的状态，毕竟看九歌的样子，催、情、药的效果似乎很好。 随着辛瞳的逼近，压迫感迎面而来，此刻辛瞳身上的气息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当然，他是我的孩子，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九歌仰头看着他，脸上又出现痴迷之色，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他对你来说最重要，那我呢？我是什么？！”凝渊本来就积累了一肚子火，听九歌这么说，心里更是醋意横生，散发着冷气问。 九歌没理他，只是隐晦的欣赏着辛瞳诧异的表情。 而外面的灰魑此刻脸上的表情和辛瞳如出一辙。 他们只觉得很荒谬，九歌不过才结丹后期的修为，那个孩子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如果真是母子，这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可能是孩子的父亲血统和天赋很好吧，反正我自己是没能耐生这么出色的孩子的！”像是知道辛瞳在想什么，九歌笑嘻嘻的说。 88.第88章 兽类的春天 “孩子的父亲是谁？！”辛瞳下意识的就问。 “我也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一定是一个大美人，就是不知道比之山主大人如何？”九歌仍然嘻嘻笑着，眼睛半眯，脸上的表情像是喝醉了一样。 孩子的父亲：“……” 凝渊有些无奈的看着九歌，摸不准她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若说清醒吧，她对辛瞳却是有问必答，乖巧的都不像是她了；可若说她糊涂——她说了这么多，又没有一句是有用的！ ‘美人’这个词本来应该是用来形容雌性的，若是一般的雄性被称呼为美人，一定不会高兴，但辛瞳显然不归于此类。 向来自负的山主大人对自己的容貌可谓是相当自信，他对于九歌用‘美人’一词来形容他深以为然，但听九歌拿他和别人比较，又有些不高兴了，觉得九歌这是在小看他。 不过他还没说什么，门外旁听许久的灰魑却是终于忍不住进来了。 “大人，属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议！”她没有看辛瞳和九歌，垂首躬身恭谨的说，特意强调了‘很重要’三个字。 很重要的事情？灰魑这是要和他表明心意吗？可是他还没想好应该接受还是拒绝呢！ 辛瞳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辛瞳，那一定就是灰魑无疑，但凡辛瞳皱皱眉，灰魑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更何况是那么明显的为难表情！ 她见辛瞳一直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每当这种时候，灰魑都觉得老天爷其实是公平的。 比如她，虽然从出生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幼时受尽谩骂与折辱，甚至被遗弃，但上天却让她遇到了辛瞳，从此拥有了真正关心在意她的妖！她虽然修炼资质悟性皆是一般，可能到死都无法结婴，却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在除了修炼、感情以外的事情上无往而不利！ 而辛瞳呢，辛瞳虽然于修炼一道很有天赋，化形之后也有了一副好面孔，但是，他天生缺根筋。 这并不是说他傻，他不傻，只不过有时候会犯二！ 就像这次，明明是他来套九歌话，结果却被九歌一次又一次叉开话题而不自知！ “大人，我要说的并非是我与您的事。”所以你不必这么为难的样子！ 听灰魑这么一说，辛瞳先是松口气，然后又有些不高兴了，灰魑口中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是她和自己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事对灰魑来说比这更重要吗？灰魑真的喜欢他吗？ 这比雌性更细腻的心思，灰魑看到了他的不高兴，却拒绝揣摩他此刻的心情！ “大人，请！”她垂眉敛目，恭谨却坚持。 灰魑少有如此坚持的时候，辛瞳也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 “九丫头，等我回来！”他动作轻佻的摸了一把九歌嫣红的脸颊，随着灰魑出去了。 九歌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伏在桌子上，恨恨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幻境并不可怕，只是不知为何，这具身体对于蜃珠上的药物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她为了控制自己不直接扑倒辛瞳就几乎花费了她所有的心神和毅力，还得想方设法转移辛瞳的注意力，幸好辛瞳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精明，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否则她这次就栽了！ 凝渊站在桌子上，和她大眼瞪小眼。 身体的燥热感怎么也压不下去，就连心也跟着躁动了，罪魁祸首虽然不在眼前，但眼前却有一只悠哉看戏的，至少在九歌看来是这样，于是她迁怒了，与凝渊对视的双眼似乎下一刻就能喷出火来。 “默念清心咒。”凝渊无视九歌眼中的怒火，平静的说。 九歌下意识的就按照他说的去做，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一开始，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直到她念完了，才觉得身体的躁动似乎减轻了一些，头也不似先前那么晕了。 等她念完第二遍，感觉更加明显，身体和心里的燥热都被咒语压制着。 之后是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九歌不记得自己念了多久的清心咒，身体里的燥热感终于彻底消失了，恢复了力气，九歌坐直身子，一把捞过桌上的小乌鸦，拽在手里。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恶狠狠的问。 “春天到了。”凝渊对于自身受制于人的处境毫不担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九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九歌竟然觉得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什么意思？”春天到了和她刚才的身体异样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是一只狐狸，不是人，九尾妖狐血统再高贵，也是狐狸。”凝渊隐晦的提醒，不敢说得太明显，怕九歌会抓狂。 九歌的脸瞬间黑了，狐狸是野兽，而野兽到了春天—— 凝渊的话即使说得再隐晦，意思也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她的发、情、期到了！ 九歌额头青筋直跳，手上也不自觉用力，想捏死小乌鸦的心都有了！ “我活了一百多年，怎么以前没有，现在偏有了？！”九歌心里非常不舒坦，也只有到了现在，她才如此清晰深刻的意识到，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狐狸，而不再是人类了。 “九尾妖狐一族，长出第二条尾巴才算成年，之前你一直潜心修炼，心无旁骛，自然不会受此困扰，但这次蛇妖在蜃珠上抹了药，受药物影响，催生了你体内的谷欠望，由于是第一次，你难以控制也是正常的，方才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必定不会再这么强烈。”凝渊解说道。 他之前妒火中烧，没想那么多，及至辛瞳走后，看到九歌惹人遐想的样子，他才意识到九歌可能并非只是受药物影响或者犯花痴故意借机占辛瞳便宜，然后才想到九歌如今是一只狐狸，兽类每到春天总是容易冲动，也不是九歌自己能够控制的！ 他没有说的是，除了九歌发、情、期到了的原因，还有那十颗妖丹积累的怨气与戾气的影响。不过九歌本来就对它们忌讳莫深，凝渊自然不会告诉九歌给她添堵。 89.第89章 上古血脉 辛瞳被灰魑叫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之后几天也不曾出现，这让提心吊胆了几天的九歌重重松了口气。 美人固然养眼，但她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容易把持不住，应该和美人，特别是能要她命的美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过，辛瞳虽然没来，灰魑却仍然每天都来报道，而且对于小子辰和他的父亲特别感兴趣。 同样是套话，灰魑的段数比辛瞳高明了不知道多少，见针插缝，让九歌防不胜防！ 比如她会问九歌是什么时候有了孩子的，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是谁把孩子养得这么好的等等关于孩子的一系列问题。九歌压根就没养过孩子，而且小子辰的来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庞塞间还不知道让灰魑听去了多少有用的信息！ 辛瞳再次出现，已经是半个月后，这一次，他没有用什么美人计，而是冷着一张脸，直接开门见山的逼问九歌炼化妖丹的方法。 “恐怕要让山主大人失望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直接炼化妖丹的方法！”九歌估摸着辛瞳的耐心也到极限了，而她对自己如今的修为也有了一些底气，也就实话实说了。 “那你是怎么吸收它们的妖力的？”所谓它们，自然是指那些被九歌所杀的妖。 “山主大人又是怎么知道我能够吸收它们的妖力？”九歌不答反问。 “你还记得孤月吗？一匹刚结丹的小狼妖！”辛瞳端着架子，周身气息凛冽，威严而不可冒犯，就像九歌第一次在殿上见到他时的样子。 九歌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这不仅仅是因为修为的提升，还因为她已经在前段时间和辛瞳的相处中洞悉了他二的本质。 “孤月已经死了！”骨架至今还摆在山涧入口处，而妖丹则在她丹田之中蕴养，等时机成熟了助赤焰结丹呢！ “他对你忌讳甚深，临死之前早就为狼族安排好了退路，以你的秘密来换取我对狼族的庇护！迫使你不得不交出修炼功法的那次传言正是我的安排，而你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我的监视之下，所以我才能如此准确的知道你杀了多少妖族！” 九歌不说话了，咬牙切齿，明明是只狼，怎么比狐狸还要狡猾呢？她当初真不该放狼归山！ “可能我说了山主大人也不会相信，我吸收妖力的能力是天生的，并不需要什么功法，只因我本体乃上古血脉，论出身，远比我杀的那些妖族要高贵，可以容纳很多不同的妖力，仅此而已！”九歌云淡风轻的说。 “你不是白狐吗？！”辛瞳心神一震，失声问，不敢置信的看着九歌。 正如九歌所说，如果她真的拥有上古血脉，那能够吞噬其它妖族的妖力就不足为奇！ 辛瞳之所以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上古血脉太罕见，自妖神消失，妖族没落之后，已经许久未曾有妖觉醒真正的上古血脉！ “赤狐族与白狐族势同水火，试问我若是白狐，媚姬如何肯悉心照料我不说，还将妖丹给我？！”九歌傲然反问道。 “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辛瞳看着九歌忍不住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如果九歌的话是真的，此刻他眼前的这只妖的血肉，可是比什么仙丹灵药都要管用，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了！ “我是——秘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辛瞳。 “传说妖族晋阶最快且无后顾之忧的办法不是吞噬妖丹，而是吞噬血脉珍贵的妖的血肉！”辛瞳说着，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而且瞳孔一片血红。 不管九歌本体是什么，不管她之前的说辞是真是假，辛瞳都不可能放过她！ 上古妖族的血脉，宁可错杀，不可错过！ “你想吃我？”九歌有些嫌恶的看着辛瞳的竖瞳，因着这双眼睛，他整张脸都变得狰狞，很是伤眼。 “不趁你未成气候吃了你，难不成还要留着你养虎为患吗？！”辛瞳说得理所当然，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属于元婴期大妖的威压将九歌笼罩。 九歌早有准备，体内的妖力早已开始运转，抵挡着辛瞳的威压。 和上次相比，九歌感觉轻松了不少，觉得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辛瞳对此也深有体会，心里那个悔和恨，如果早知道九歌身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吞噬妖丹的秘法，他一定要在九歌刚结丹的时候就找****，一口吞了她！ 不过现在也不迟，元婴后期对结丹后期，他不信他会奈何不了九歌！ 他对此信心满满，但事实上，和九歌一交手，他就意识到短时间内他还真的奈何不了九歌，因为九歌体内妖力之浑厚远超于她流露在外的！ 辛瞳忌惮的并非是九歌浑厚的妖力，而是九歌竟然能在他眼前藏拙！ 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明明如此之大，他却依然错估了九歌的实力，莫非上古血脉就真的这么逆天吗？！ 辛瞳不服，于是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招招致命，将九歌逼得疲于应对。 九歌本来就和辛瞳修为差距甚大，一开始就被辛瞳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她也很是有自知之明，一味闪躲，并不与辛瞳正面交锋。 可是辛瞳的威压她无法躲过，时刻承受着元婴大妖近乎十成的威压，九歌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但她心里很清楚，正是这些煎熬，才能刺激她一举突破！ 元婴大妖的妖力只要沾染一点，就能要了她小半条命，九歌给碰了一下就不敢再让辛瞳碰到第二下了，竭尽所能的腾挪躲闪。 一开始，她还想隐藏一下她的第二条尾巴，但后来有一道攻击实在躲不过去，如果打在身上她怕是再无反手之力，无奈之下，她只得用第二条尾巴挡住了攻击。 而第二条尾巴一出，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竟然是九尾妖狐一族！”辛瞳的眼睛更红了，整个人显得无比亢奋。 妖族最后的神话，也是最强大的存在——妖神，就是天地间唯一一只修炼出九尾的九尾妖狐，虽然九歌如今只有两条尾巴，但她的上古血脉已经毋庸置疑！ 90.第90章 屏障松动 辛瞳亢奋的结果，就是直接现出了原形。 九歌房间的面积并不算小，但也只能勉强容纳辛瞳的身躯。 如此一来，九歌就再没有容身之地，只能让身体浮在半空中。 身体盘踞起来像一座小山的黑色大莽对着九歌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想要直接将九歌一口吞了。 九歌索性也显出原形，巴掌大小的迷你小狐狸，却拖着比它身体还要长还要大的两条尾巴。 九歌的身体比之人形时要灵活许多，尾巴则更加灵活，只不过辛瞳本体太大了，九歌根本没有什么腾挪的空间。 她想要效仿杀辛梓那次，对着辛瞳的七寸下手，却根本找不到机会，仅仅只是应对辛瞳的舌头和尾巴就狼狈不已。 在辛瞳化形之后，除了威压，九歌还得抵挡蛇息，身体似有千斤重，每挪动一下都需要莫大的毅力与庞大的妖力支撑！ 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那些遗留在体内还来不及消化的妖力在外部的威胁下，以快于平时数倍的速度被炼化着，而且是在九歌无意识之下！ 九歌早已忘记了要拿辛瞳当突破元婴的踏脚石这件事，心中所想不过是如何在辛瞳的每一次攻击到来之时，能及时躲过，祈祷着辛瞳先他一步精疲力竭，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灰魑赶到之时，辛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心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终究还是没舍得对灰魑下杀手，只是用灯笼一般的血红大眼睛瞥了灰魑一眼，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灰魑心尖一颤，她知道她此时不该来这里的，上古血脉事关重大，即便辛瞳很看重她，也必定不想让她知道，只是当她在水镜前看到九歌露出第二条尾巴之后，就再也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纠结了片刻，还是来了。 她赌辛瞳不会对她那么绝情，结果她赌对了。只是，看着明显落于下风，身上纯白的皮毛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九歌，灰魑不免有些忧心。 一边是她喜欢并发誓要永远对他忠心的辛瞳大人，一边是她狐族最尊贵的血脉，她报仇雪恨的希望，灰魑不想它们之中任何一个出事，又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只是奢望，它们之间注定会不死不休！ 辛瞳与九歌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九歌的处境有些不妙，身体被辛瞳的尾巴扫了一下，半边身体已经失去知觉，对她的整体速度有很大的影响。 对此，凝渊一直袖手旁观，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而九歌也彻底对他死心。 及至此时，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的真切，因为只要她哪一次躲闪慢半拍，她的小命大概就会交代在这里了！ 而看辛瞳亢奋的样子，定会一口吞了它！它这小小的个子，给辛瞳塞牙缝都不够吧？！ 她深刻的意识到她和辛瞳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果不能突破，她即便暂时能躲过辛瞳的攻击，也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十颗妖丹所蕴含的妖力现在已经被她消化的七七八八，结丹后期巅峰的实力，她能够清晰感受到从结丹到元婴之间的那堵屏障，在她抵挡辛瞳威压和蛇息的过程中慢慢松动。 困扰她的，也只是这堵屏障而已。 她本来以为调动天地灵力为她所用会很困难，毕竟晋阶除了要有足够的妖力，还有一个境界问题，但真等她到了这一步，她发现拥有九天的传承记忆，境界于她是浮云，只有一层可以凭借外力打破的看不见的屏障而已！ 而这层屏障是现在的她无法打破的，因为她只能感受到屏障的存在，却不知道它在哪，相反的，辛瞳的妖力却能动摇它。 九歌有些明白凝渊为什么要选择有着元婴后期修为的辛瞳作为她突破的踏脚石了，因为如果换作元婴初期的话，也许根本无法触动那道屏障。 突破的时机就在眼前，却也要看她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九歌因此越发的小心，不想在最后功亏一篑！ 就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重了歪了都是死，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却又不能有丝毫犹豫。 九歌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难熬，也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逝是如此清晰，辛瞳的每一寸身躯都被她印入脑海，每一次尾巴抽过来的力道、速度和角度，她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是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眼睛看。 每一次吐出舌信，每一次喷出蛇息…… 眼睛成了多余的，因为妖识比眼睛更好用，渐渐的，她能感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天地仿佛也拥有了生命，可以呼吸。 她沉侵在这种玄妙的感觉之中，甚至忘记了辛瞳的威胁，她没有再刻意去躲避辛瞳的攻击，身体却能自己准确无误的做出判断，比之前更为轻松。 而随着那层屏障的松动，辛瞳的威压对她的压制也在逐渐减轻，身体压力骤减，就连天地也似乎轻快了许多。 九歌的变化辛瞳也感觉到了，他的步步紧逼没想到反倒有可能成全九歌，辛瞳如何甘心？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得到九歌身上上古血脉的决心！ 他再无保留，吐出荒天洞府的镇界石碑，将剩余的大半妖力都输入其中，心念一动，竟然让这个房间的一方小天地静止了。 九歌的身影浮在半空中，还保持着躲避辛瞳尾巴的状态，两条尾巴一条护着她的身体，另一条则抽向辛瞳的脑袋，动作就此定格。 九歌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只能让爪子动一下，不同于辛瞳的威压，此刻包裹住她身体的，是恍若天地一般浩瀚厚重的压迫，似乎她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撼动它的力量分毫。 而受此压迫的不仅仅只是九歌，还有一直隐身于此的凝渊，小乌鸦也被辛瞳这一招逼得现了身形。 凝渊什么都算到了，却独独漏算辛瞳对于荒天洞府的掌控程度。 辛瞳看到小乌鸦凭空出现时先是一惊，但见它也动弹不得，惊就变成了喜，它想到上次坏了它好事的那声乌鸦叫，竖瞳中露出狰狞的笑容。 91.第91章 突破 “难怪九丫头一直有恃无恐，原来是因为有保护者在身边！你能在本尊的眼皮底下藏这么久，想来修为不弱，可惜，这是本尊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黑色巨蟒口吐人言，蛇头移向小乌鸦，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相较于目前只有结丹修为的九尾妖狐，辛瞳更忌惮能在它眼皮底下隐藏形迹如此之久的小乌鸦，这一方小天地静止的时间是有限的，它觉得小乌鸦对它的威胁更大，所以想要第一时间除掉它。 辛瞳的蛇信子碰触到小乌鸦的时候，九歌都还心存侥幸，觉得以凝渊之能，不大可能会折在辛瞳嘴里！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小乌鸦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蛇信子卷进口中，再也没能出来。 辛瞳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小乌鸦太小，很轻易就吞下去了，它咂了咂嘴巴，什么味道都没有，又觉得生吞似乎太便宜它了，可惜已经到了它肚子里面的东西，不可能再吐出来。 “该轮到九丫头你了！”它将蛇头转向九歌，竖瞳中露出得意又张狂的笑容。 九尾妖狐又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还不是只能乖乖进它的肚子！ 九歌怔怔看着辛瞳那硕大而狰狞的蛇头，不敢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小乌鸦就这么被吃了?堂堂天界二太子的分身，竟然被一条只有元婴期修为的蛇妖吞进肚子里了?！ 愤怒与恐惧几乎瞬间将她淹没，怎么会这样？辛瞳它怎么敢？！ 有些时候，愤怒也是一种力量，虽然小乌鸦只是凝渊的一具分身，它死了可能不会对凝渊有任何影响，但对九歌来说，小乌鸦是陪伴了她一百多年，她重生以来最重要的同伴、亲人！小乌鸦对她的意义远不是那个与她只有夫妻名分，没有任何记忆，素未谋面的本尊天界二太子可比的！ 就在前一刻，她还因小乌鸦对她袖手旁观而生出许多怨怼，然而此时此刻，当失去它之后，九歌才知道，失去小乌鸦是她心里无法承受之痛！ 理智已经被愤怒燃烧，体内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原本不能动弹的两条尾巴突然能够动了，它们朝着辛瞳激射而出，破除重重阻力，直刺辛瞳门面。 而与此同时，她仿佛听到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破碎！ 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在她极度愤怒之际，破碎了！ 可九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小乌鸦不在了，她就算能够结婴又有何意义？！ 身上的束缚越来越轻，天地灵气蜂拥而至，就在辛瞳躲开两条尾巴的瞬间，房间的静止状态突然被涌向九歌的天地灵气强行破除，受到反噬，辛瞳庞大的身躯狠狠颤抖了一下，房间的地面都震了几震。 九歌终于恢复自由，不再一味躲闪，而是用两条尾巴疯狂攻击着辛瞳。 辛瞳不断躲避着九歌从各个角度钻出来的尾巴，心里惊骇莫名。 曾经也经历过这般阵仗的它如何不明白，九歌这是要结婴了，如此突兀，又是如此轻易，不愧是上古血脉，老天竟如此厚待！ 辛瞳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暂时对九歌退避三舍，它可不想被雷劫波及！ 荒天洞府的结界虽然不能阻隔雷劫，却能抵挡一部分雷劫的威力，辛瞳自然不想便宜了九歌，用身上仅剩的妖力控制荒天洞府把九歌扔了出去。 天地灵气疯狂朝着九歌汇聚，引动天地风云变色，一股厚重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间。 荒天洞府附近的所有妖修都感应到了天地的变化，修为浅薄的甚至直接丧失了行动能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就算是结丹期的妖修也强忍着好奇之心，龟缩在洞府内抵挡着浩浩天威。 九歌却对天地异象不管不顾，只一味冲向荒天洞府，她要杀了辛瞳给小乌鸦报仇！ 然而荒天洞府毕竟是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洞府，自然不会被九歌轻易闯入，辛瞳也启动了荒天洞府的封印，他不怕九歌，却担心洞府会被雷劫损坏。 他不能沾染九歌的天劫，所以只能暂时放弃快要到嘴的食物，但是九歌渡劫之后必定会有一个虚弱期，那是它最后的机会，如果让九歌逃脱了，他日后就要承受九歌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 九歌能够对毫不相干的妖族下狠手，取其妖丹不说，还让赤狐和山鼠食其血肉，如此心狠手辣，辛瞳不敢想象他若落在九歌手中会有什么凄惨的下场！更何况，他吃的那只小乌鸦，似乎对九歌来说很重要！ 九歌的雷劫酝酿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落下，附近的天空已经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而每一次闪电都将黑夜变成白昼，接着就是响彻天地的雷声。 辛瞳封印了荒天洞府，居住在此间的妖除了它，其它都两眼一抹黑，有些在闭关修炼的甚至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但灰魑对这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是却也知道九歌渡劫的动静必然不小，不然辛瞳也不至于铁青着脸。 “辛瞳大人，九歌已然突破，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她窥见辛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劝说道。 辛瞳早已经恢复了人形，他沉默了许久，才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灰魑几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灰魑，你向来聪明，应该早就对九丫头的身份有所怀疑吧？不要急着否认，你对她的态度太不寻常了！”他收回视线不去看灰魑，幽幽说。 “你向来最讨厌白狐，本尊让你去请九丫头，也有让你刁难她，给她下马威的意思，可是你对她太恭敬了，你说这是因为她是本尊的客人，可笑，这许多年里，荒天洞府的客人还少么？可有谁能让你灰魑折腰？” “你明知道她可能拥有九尾妖狐的血脉，却对本尊隐瞒此事，反而一再误导本尊留她性命，现在又劝本尊收手，难道是觉得她比本尊更有价值，想要背叛本尊认她为主？！”辛瞳说到后面，语气已是森然。 92.第92章 劝说 “如果我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大人，您会如何做？”面对辛瞳的质问，灰魑不答反问。 “吃了她！”辛瞳想都没想就回答，如果他早就知道九歌可能会有传说中的九尾妖狐血脉，他必定会趁她还弱小之时吃了她！ “大人觉得自己能有几成把握？”灰魑再问。 “十——”‘成’字被辛瞳默默咽了回去，无论是那个孩子，还是那只乌鸦，都不是易与之辈，若是他找上山涧，莫说吃九歌，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都很难！ 况且，谁又知道那山涧里会不会还藏着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大人有没有想过九歌的九尾妖狐血脉源自于谁？在天地灵气日益枯竭的现在，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灰魑继续问。 辛瞳无言以对。 上古血脉之所以近乎断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它们繁衍子嗣困难，还因为它们对灵气的要求非常高，若是灵气不够充沛，就算出生了也长不大！ 但是，九歌这只九尾妖狐却能在灵气稀薄到近乎荒芜的大荒山里活得好好的，这其中的缘由，辛瞳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偏偏灰魑这时候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幼时属下在妖王城曾听白狐说过，仙妖之战过后不久，十万大山曾经出现过妖神的气息，虽只是昙花一现，气息之强却震惊三界，这也是妖族虽然战败，天族却不敢过于迫害妖族的原因，属下此前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妖族为自保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但现如今九尾妖狐的血脉重现世间，可见传言竟然是真的！” “够了！这些话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本尊，现在说除了给本尊添堵又有什么用！”辛瞳怒火中烧，打断了灰魑的话。 “属下之前也不是很确定，更无法让大人相信，自然不会贸然告诉大人！更何况，如若不是见识到了那个孩子和那只乌鸦的能耐，大人知道了九歌的秘密，定然会按耐不住去山涧找九歌，那样才真的是害了大人，不是吗？！” “也许到了现在，大人您还盘算着等九歌渡劫之后的虚弱期杀了她，属下说的可对？”见辛瞳有些不以为然，灰魑又加了一句。 “啪—啪—啪，不愧是本尊的智囊，如此会揣摩本尊的心思！”辛瞳冷笑着拍手，却是皮笑肉不笑，“只是，现在本尊与九歌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就算本尊肯放过她，她大概也不会放过本尊，你真的要本尊罢手？！” “九歌渡劫如此大的动静，属下不相信会没有人给她护法，比如山涧里的那个孩子，大人有把握在他的守护下杀掉九歌吗？”灰魑问。 辛瞳心里怒火更盛，又是问他有没有把握，灰魑这是在故意嘲讽他不自量力吗？！ “这只是你的猜测，那孩子不一定会来，他还要守着山涧！” “山涧对他来说不会比九歌，他的母亲更重要——如果九歌没有骗我们的话！” “他修为虽高，战斗经验不足，本尊未必没有机会！” “我们退一步来讲，大人不妨猜猜九歌来荒天洞府的目的？她本来完全没必要走这一趟的！” 说起这个，辛瞳心中更来气，他虽然猜不到九歌来此的目的，却已隐隐觉得，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因为某种目的，而现在，九歌或许已经达成了这种目的！ “是属下去请九歌的，在荒天洞府这段时日，属下也一直都在观察九歌，她一开始故意误导大人，意在拖延时间，借荒天洞府的灵气修炼，后来她修为大涨，又突然告诉大人真相，激大人与她交手，最终突破，所以属下心里有个猜测，九歌她大概是将大人当成了她突破元婴的踏脚石，大人以为呢？” “岂有此理！”辛瞳一声冷喝，挥手间，只见身边如同飓风过境，花草树木皆被吹得东倒西歪，一地狼藉。 他心里本就有模糊的猜测，灰魑一说，再对比九歌一直以来的表现，他就知道灰魑说得不错。 他没想到不止他在算计九歌，九歌也同时在将计就计的算计着他！ 九歌对他的算计一清二楚，他却对九歌的心思半点不知，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九歌喜欢他，却原来都是在耍着他玩呢！ “大人万勿动怒，九歌拿大人当踏脚石成功晋阶，便是要承大人一份情，九歌虽然不是什么善茬，却也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大人只要不去招惹她，想必她也不会和大人计较什么的。”灰魑连忙安慰道。 “你现在说这话太迟了，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突然晋阶，那是因为本尊当着她的面生吞了那只乌鸦！本尊吞下肚的东西不可能再吐出来，她也一定会与本尊不死不休！所以，只要她的雷劫一结束，荒天洞府上下，全力出手，务必击杀九歌！” 灰魑的一番劝说，反而让辛瞳下定了杀九歌的决心，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杀不了九歌，那死的必然是他！ 这一次，轮到灰魑沉默了。 她知道辛瞳说得不错，不再劝说他放过九歌，反而开始琢磨要怎么样才能彻底留下九歌！ 她虽然不想九歌死，但相比较而言，辛瞳对她来说更为重要。灰魑是聪明人，聪明人在面对取舍之时，从来都很干脆。 “大人，只有荒天洞府的实力想要留下九歌的可能性不大，大人不妨出门一趟，去拜访一下大荒山其它几位元婴期大妖，九歌修为增长的如此之快，已经严重威胁到它们，相信它们会愿意和大人合作！还有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仙器’事件，也可以推到九歌身上，就算它们对九歌的身份有所顾虑，仙器的诱惑也会让它们失去理智！” “你不是不希望本尊杀九歌吗？”辛瞳诧异的看着灰魑。 “对属下来说，大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大人想要做的事，属下都会竭尽全力为您出谋划策！九尾妖狐一脉，渡劫之时有两次雷劫，大人还有足够的时间来筹谋，不必心急！”灰魑对着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你能否告诉本尊你为什么不希望本尊杀九歌？”辛瞳定定看着灰魑好一会，才问。 93.第93章 交易 “九歌若不死，日后定会成为狐族之主，属下如果能追随她，何愁不能报当年白狐族欺我辱我之仇！”灰魑有些向往的说。 她是真的很期待有那么一天，谁叫她修炼资质有限，一辈子恐怕元婴就到头了，凭自己的本事根本无法撼动白狐族这个庞然大物分毫。 但若是她能追随九歌就完全不一样，她对自己的头脑有信心，定然有九歌用得着的地方，到时候有九歌给她撑腰，就算她只有结丹期修为，还不是想怎么报仇就怎么做？！ “呵呵，别说狐族之主，以她九尾妖狐的血脉，就算是妖族之主也做得，本尊只不过是一个小山头的山大王而已，与她天差地别，不仅没能力帮你报仇，连庇护你都做不到，你另投明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辛瞳嗤笑道，冷着一张脸，看灰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属下固然很想报仇雪恨，但那毕竟只是过去，远没有当前和以后来得重要，妖总是要向前看的，属下更想永远追随大人的脚步，陪大人一直走下去！”灰魑连忙表忠心。 有些话她明知道说出来一定会惹辛瞳生气，却还是不得不说，这就好比一个大毒瘤，只有挑破了，将脓液都挤出来，把伤口清洗干净，重新上药，才能让伤口彻底好起来。 不然就算毒瘤没了，表现上看起来没事，其实内里的血肉已经在开始腐烂，终究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这些话就算她不说，辛瞳自己也会想到，辛瞳只是有时候会犯二，却并不傻，灰魑固然可以在他面前********，辛瞳心里的芥蒂却不会因此消失，反而会不断扩大，终生嫌隙！ 灰魑绝对不想她和辛瞳会有互相猜忌的那么一天，所以她现在宁愿什么都挑明，彻底消除辛瞳对她的怀疑！ 辛瞳注视着灰魑的冷厉眼神柔和了些许，想到灰魑一直以来的表现，还是决定再相信她一次，先不和她计较这个，毕竟眼下杀九歌才是最重要的！ “本尊去找其它几只元婴期大妖，你修为太差，不要离开荒天洞府！”辛瞳交代了一句，准备离开。 “且慢！”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让辛瞳和灰魑诧异的是，声音竟然是从辛瞳身上发出的，但不是从他的咽喉或嘴里，而是肚子里。 辛瞳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是谁在故弄玄虚，滚出来！” 那声音却是不慌不忙，冰冷依旧，“我在你腹中。” 这一次，辛瞳和灰魑听得真切，声音果然是从辛瞳的腹部传出来的！ 辛瞳突然想到那只被他生吞了的小乌鸦，难道被他吞进肚子如此之久竟然还活得好好的？而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他不想相信，可是当他内视丹田时，竟然真的在丹田内发现了那只小乌鸦的踪迹。 小乌鸦完好无损，正和他的元婴面对面站着，贴的很近，但他的元婴却像是瞎了一般，对小乌鸦视而不见。 以元婴之脆弱，只要小乌鸦轻轻一挥爪子，他就必死无疑！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辛瞳总算是体会到了！而且只要一想到小乌鸦已经不知道在他赤果果的元婴面前站了不知道多久—— 辛瞳只觉得全身冰冷，像是置身于冰窟，他身上的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了，身体打了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大人，您怎么了？”灰魑发现辛瞳的异常，连忙伸手虚扶了他一把，问道。 过了好半天，辛瞳才无力的对她挥了挥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是疲惫不堪，“本尊无事，只不过，已经没有去找帮手的必要了，你说的对，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而已！” “大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绝望？刚才那道声音——难道是那只乌鸦，它竟然还没死？！”灰魑看向辛瞳的腹部，也为自己的猜测震惊了，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辛瞳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辛瞳没说话，倒是凝渊开口了，“小丫头很聪明，七巧玲珑心，很难得！” 一连两个‘很’，是对灰魑莫大的肯定，若是九歌在此，听到凝渊这么评价，只怕眼睛都要红了。 可惜灰魑对凝渊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能够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有多难得，但是她能听出凝渊的话是真心赞赏。 事已至此，辛瞳大人是不可能有机会杀九歌的，而那只乌鸦现在在辛瞳大人体内，等于直接掌控了大人的生死，但是它明明早就可以脱困，却一直没有动作，或许，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多谢大人称赞，这都是苍天厚爱！”灰魑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恢复了平日俏皮的模样。 “吾名凝渊！” 凝渊？灰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不过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凝渊大人！”她倾身行礼，态度恭谨。 灰魑在面对九歌的时候，也一直都是如此。刚才听灰魑和辛瞳所说的话，凝渊总算知道灰魑为何会对九歌态度那么好了，原来是早就知道了九歌的身份！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凝渊越发对她满意，说话的语气都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灰魑没料到凝渊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连忙恭敬的问：“大人想要灰魑做什么？” “我看重你的头脑，九歌身边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妖才，只要你答应日后尽心帮助九歌，无论你是想要报仇雪恨还是想保全谁的性命，甚至提升修为，都不是问题！” “哼！”辛瞳重重冷哼了一声，气得发抖。竟然当着他的面撬他的人，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灰魑，你是本尊的，难道你想背叛本尊么？！”辛瞳太过气愤，一时忘了凝渊还和他的元婴面面相对，怒瞪着灰魑。 灰魑安抚的看了辛瞳一眼，既无奈辛瞳这种关键时候还在任性，却也高兴辛瞳对她的在意。 “灰魑愿意！”她的态度更恭谨了，郑重的说。 94.第94章 表白 这一幕刺痛了辛瞳的眼睛，他冲着灰魑怒吼“本尊不准！” 灰魑默默扭头，现在这种时候，她是不可能纵容辛瞳大人无理取闹的！ 凝渊则从头到尾将辛瞳无视了个彻底，“如此甚好，待九歌渡劫成功，我会从这条小蛇的丹田里出来的。” “多谢凝渊大人！”灰魑重重松了口气。 于是皆大欢喜，只除了怒火中烧的辛瞳。 凝渊与灰魑商议完了之后就沉寂下去，不再出声，辛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灰魑开口， “终于如愿以偿了，灰魑，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他的话里话外讽刺意味十足。 灰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辛瞳是因为自尊心受损，觉得被凝渊侮辱了，但她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此举既可实现属下的心愿，又能保全大人的性命，日后修行或许还能更进一步，何乐而不为呢？”灰魑并不生气，心情甚好的笑着说。 “本尊不稀罕，本尊是这大荒山之主，绝对不会对谁卑躬屈膝！”辛瞳眼睛冒火，脸色阴沉，邪魅气质全无。 “大人，您应当这样想，九歌大人身边有凝渊大人这样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相助，不说狐族，日后或许整个妖族都是她的，此时低头与以后低头又有什么差别？” 辛瞳心里已经认同了灰魑的话，只是嘴上却不肯承认，嗤笑道：“妖族之主？你当妖族七族是摆设吗？以她现在的修为，她敢踏进妖王城吗？若是她去了，七大妖王任意一位杀她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九歌摇头失笑，“七大妖王若是知晓九歌大人的身份，保护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敢伤她一根汗毛？！” “但是像本尊这般想要吞食其血脉的妖更多，其中未尝没有妖王级别的高手存在！” 灰魑此刻真的很想拿块布堵住辛瞳的嘴，万一他触怒了凝渊，凝渊改变主意，又想杀它们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人，这些都是以后要操心的事，现在——”她停顿了一下，强压住心里的怒火，“现在我们的生死不过是凝渊大人和九歌大人的一念之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求您别再说什么孩子气的话得罪凝渊大人了，可以吗？！” 辛瞳是会听话的妖吗？ 显然不是！ 于是灰魑话音还未落，辛瞳就诅咒了一句“本尊希望她被雷劫劈死！” “九歌若死，我定然让荒天洞府所有的妖族为她陪葬！”凝渊森冷的声音随后响起，杀气犹如实质一般，渗透进辛瞳身上每一寸皮肤，让辛瞳一连打了几个寒颤。 辛瞳还待嘴硬的想要说什么，灰魑眼明手快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也就是辛瞳的身体被凝渊杀气笼罩，反应慢了一步，灰魑才能得手。 捂住辛瞳的嘴巴之后，灰魑犹不放心，咬咬牙，干脆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辛瞳，整个人依偎在辛瞳身上。 她知道辛瞳很讨厌与别的妖身体有碰触，事实上不止辛瞳，大多数妖类都是如此，灰魑这一抱，辛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灰魑，你、你、你在做什么？放肆！还不放开我！”他紧张的连‘本尊’的架子都端不住了，甚至忘记了挣扎。 “辛瞳大人，有一件事，灰魑很早之前就想要告诉您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正好！”灰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靠辛瞳更紧了一点，而且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在他身上。 “什、什么事？！”辛瞳一动不敢动，紧张的问。 他这局促的样子若是叫九歌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辛瞳不仅长得属于那种邪魅风流的美人，他用美人计诱惑九歌的时候，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与现在这种美人在怀，却手都不知道往哪摆的慌乱模样，二者真的是一只妖么？ “我——喜欢您！”灰魑鼓起勇气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并不小，脸却红的似火烧，撇开头不敢看辛瞳。 毕竟就算她再聪明，也还是一个对爱情怀着憧憬和期待的少女或者说女妖？，也是会害羞的！ 辛瞳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九歌说的是真的啊，原来灰魑真的喜欢他啊，至于凝渊的威胁啊，荒天洞府外的电闪雷鸣啊什么的，都被他暂时抛之脑后了。 当初，九歌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数次转移他的注意力，灰魑比九歌更聪明，对辛瞳更加了解，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岂非更容易，只不过这个转移他注意力的方式—— 灰魑确实早就想说了，只是害怕辛瞳会拒绝她，疏远他，所以一直不敢有所行动，但是现在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了，说来她还要感谢九歌！ “辛瞳大人，我喜欢您，您愿不愿意喜欢我？”灰魑见辛瞳久久未曾说话，也未曾推开她，又问了一句。 “我、本尊、本尊一直以来只是将你当作——”当作什么来看待呢？ 自从当年在他的洞府外捡到奄奄一息的灰狐，辛瞳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没有直接吃了灰魑，反而将她带回了洞府，扔在角落里让她自身自灭。 是灰魑命不该绝，自己活了过来，而活着的灰魑带给他一个惊喜。 妖族因受种族限制，在化形之前，大多比较愚笨，就算化形之后，智商也是硬伤，辛瞳自认为自己的脑子在同类中算是比较好使的了，所以才能修成元婴大妖，但在看到灰魑那双灵动眼睛的瞬间，辛瞳就仿佛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溢出的智慧，基于此，他在灰魑醒来之后也没有马上赶他走。 后来的事实证明，灰魑果然聪明异常，他能成为这大荒山之主，灰魑的智慧居功甚伟。他一直觉得灰魑可能比它们多长了一个心，及至今日听那只乌鸦称赞灰魑七窍玲珑心，才知道原来灰魑真的是比它们多长了一个心眼的，难怪那么聪明！ 95.第95章 春风一度 对于灰魑，一开始，辛瞳只是当养了一只可以解闷的宠物狐狸，而且还是一只不怎么好看的狐狸，灰扑扑的皮毛，跟白狐和赤狐比起来就像是丑八怪，曾经一度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都不敢让别的妖看到，免得被嘲笑； 后来，灰魑化形了，人类的形态竟然意外的还挺可爱，而那个时候灰魑已经在帮他出谋划策，她的谋略总是能让他眼前一亮，帮了他许多，渐渐的，他将灰魑当作了可以信任的得力手下； 再后来，数百年的追随，灰魑于他，已经不再是属下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在灰魑捡到那只猫，明显与他疏离之后，他曾经心里还不痛快了很久，很想叫灰魑把那只猫丢了，甚至连偷偷弄死那只猫的心思都有，只是碍于面子，迟迟没有下手，但小猫也绝对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小猫对他的态度也一样，一样的厌恶，一样的谷欠除之而后快！ 那个时候，他又是将灰魑当作什么来看待的呢？ 辛瞳并非什么洁身自好的妖，就算已经拥有灵智，就算已经化形，他也还是一条蛇，蛇性本银，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总会有那么几天，他也必定不会委屈自己，与许多女妖厮混过，不过从来都是露水情缘，从未曾对谁生出过‘喜欢’的心情，也不懂喜欢是什么。 本来么，他又不是人类，也只有人类才总喜欢把那些喜欢啊，爱什么的挂在嘴巴，在他看来，‘喜欢’这种情绪不能给他的修炼带来任何好处，所以可有可无，及至如今被灰魑问起，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能灰魑自己也觉得这么问实在太难为辛瞳了，自从被辛瞳捡到，跟随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辛瞳的眉皱成如此，灰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悲哀还是幸运？ 她伸手有些心疼的替辛瞳抚平眉头的结，“如果大人一时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等以后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的！” 辛瞳突然重重打掉灰魑的手，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以后？我们没有以后了！你滚去你的新主子面前卑躬屈膝吧，本尊不想再见到你！” 都已经当着他的面背叛他了，还敢跟他说什么以后？！ “既然如此——”灰魑静静看了辛瞳一会，屈膝，“灰魑拜别辛瞳大人！” “你——”辛瞳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他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灰魑，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他绝对不允许灰魑离开他！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灰魑，眼中一片阴沉，“本尊救你性命，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想要这么轻易就离开本尊，痴心妄想！” “那不知大人如何才肯放我离开？”灰魑神色平静的问。 如何肯放？如果放灰魑离开，他又如何甘心？！不是才说了喜欢他吗？为何又能走的如此决绝，这算是哪门子的喜欢？！ 辛瞳伸手抬起灰魑的下巴，看着她娇俏的面孔，嘴角微勾，露出一丝邪魅的冷笑，“既然你执意要离开，本尊也不拦你，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本尊也不能白养你一场，你不是很喜欢本尊么？那本尊就成全你，大发慈悲与你春风一度，了却你一桩心愿，你觉得如何？” 他说这话时，已经凑到了灰魑耳边，嘴唇若有似无的与灰魑晶莹剔透的耳垂摩擦，呼出的热气钻进灰魑耳朵里。 他之前诱惑九歌时也这么做过，因为他知道耳垂是雌性的一个敏感点。 不过，他觉得灰魑的耳垂比九歌的耳垂可爱多了，不愧是他养大的，让他很有咬上几口的冲动。 灰魑脸红得似火烧，被辛瞳唇角碰触到的耳垂更是热得似乎能滴出血来，不过她这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但她和辛瞳不同，她很能忍。 “辛瞳大人的提议甚合我意，我本就喜欢大人，能与大人春风一度，求之不得！”灰魑扭头与辛瞳对视，声音轻柔，媚眼如丝。 她本体可是狐呢！ 这下轮到辛瞳不自在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灰魑，他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辛瞳虽然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妖，但他却从未对身边的女妖下过手，不过说起来，他身边的女妖唯有灰魑而已！ 他突然有些想要尝试一下和灰魑交、合的感觉，想知道是不是和其它女妖时一样，也许交、合完了，他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灰魑了！ “既然如此，那灰魑就把自己交给本尊吧！”辛瞳说着就拦腰抱起灰魑，朝着他的寝宫走去。 心跳变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从来都是冰冷的血液和身体之中似乎流淌着一丝暖意，这是因为什么？ “大人！”灰魑一声惊呼，她没想到辛瞳竟然真的想要继续下去，顿时有些懵了。 跟在辛瞳身边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没能猜到辛瞳的心思，然后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吗？雄性某些方面的心思，灰魑你就算再聪明，也是猜不到的！ 说实话，她不反感与辛瞳做如此亲密的事，此刻她的心跳的很快，而只要一想到等会她会和辛瞳坦诚相见，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了，不止脸，就连身体也烧了起来。 只是，不应该这么快的，至少，要等到辛瞳喜欢上她以后啊！ “辛瞳大人喜欢我吗？”她伸出双手搂住辛瞳的脖子，身体与辛瞳紧紧靠在一起，有些闷闷的问。 她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却并不想听到辛瞳的答案。 辛瞳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并未停止脚步，抱着灰魑腰肢的手反而紧了一些，“喜不喜欢，做了就知道了！” 灰魑将头埋进辛瞳胸膛，既然知道了辛瞳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就不再说什么，毕竟，她是不可能会拒绝辛瞳的。 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辛瞳！ 至于辛瞳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在青天白日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她不想去揣测辛瞳此刻的心思，就当作是辛瞳大人突然开窍，喜欢上了她吧！ 96.第96章 春意和寒意 辛瞳的寝宫灰魑不是第一次进，他的床灰魑也不是第一次睡，当然，那是在很久以前她还未化形的时候，那时候辛瞳也还不是大荒山之主。 辛瞳虽然嫌弃她灰色的皮毛不好看，有时候却也会抱抱她，大概觉得暖和吧，也抱着她睡了几次，那几次她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觉，白天焉焉的没精神，辛瞳误以为她不喜欢被当作抱枕，以后就再也没把她抱到床上了，她为此沮丧了很久。 时隔数百年之后，她又一次躺到了辛瞳的床上，以人的形态，被辛瞳亲自抱着放在床上。 以前辛瞳有了需求，找女妖厮混时，从来不在他的寝宫，他有轻微的洁癖，这对一条蛇来说很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如此，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妖躺在他床上。 当然，灰魑对他来说毕竟是不一样的，它们之间的羁绊远非那些露水情缘可比！ 没有一句甜言蜜语，寝宫里安静的可怕，只有脱衣服时布料与身体摩擦的声音。 辛瞳寝宫里的床很大，被褥柔软又光滑，躺在上面很舒服。 辛瞳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犹豫，灰魑喜欢他，所以他也并不觉得他所作所为有什么卑鄙的，反正，他会对灰魑很温柔，谁也不吃亏。 他亲手脱了灰魑的衣服，灰魑的肌肤与她的皮毛截然不同，白皙如玉，如若她的皮毛也是这么白净，大概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楚，不会流落在外，他也就没机会捡到她了。 稍显青涩的身体，却让辛瞳觉得异常美好，比从前那些女妖都要好，可以看得出来，这具身体从未被别的雄性碰触过。 辛瞳的心里满满都是怜惜，不过此刻的他不懂那是什么，他只是觉得，他要好好待灰魑，引导她体会和享受着交、合时极致的快感。 寝宫内春意盎然，一片春光无限，然而在荒天洞府外，却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话说若是九歌知道辛瞳此刻在做什么，只怕真的要气疯了。 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雷劫酝酿的时间太长，在惶惶天威的压迫下，她倒是没有生出任何一丝对天道的惧意，只是满心烦躁。 她心里一面不相信凝渊会如此轻易就让辛瞳给吞了，一面却恐惧着真的会就此失去小乌鸦，是的，她在意的唯有小乌鸦而已，至于凝渊的本尊，除了是她儿子的父亲，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雷劫的动静越来越大，修为越深的妖，对此感触越深，也越不敢趟这趟浑水，倒是边缘地带有些小妖兴致勃勃的想要凑近去瞧个热闹，看看是谁渡劫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小子辰在九歌的雷劫刚开始时就注意到了，毕竟若论与天地的契合程度，除了那两位，就算他的父亲大人与伯父也是不如他的。 自九歌去往荒天洞府之后他一直都很担心，倒不是担心九歌的安危，而是担心父亲大人又会惹娘亲生气而不自知，只是父亲大人在离开之前曾经警告过他，在娘亲渡劫之前不许去荒天洞府，而他与辛瞳交手一事定然也瞒不过父亲大人，说不定已经在心里记了一笔，打算秋后算账，所以就算再担心，他也没敢离开山涧。 而现在，娘亲开始渡劫，他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荒天洞府守护娘亲了！ 他交代了那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劳力务必要保护好山涧，就兴冲冲地朝着娘亲渡劫的地方赶去。 以他的修为，赶到荒天洞府只是几息之间的事，但是到了之后，他却不敢靠近。 本来有百鸟朝凤兜掩藏气息，若是一般修者的雷劫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偏偏娘亲身为三界唯二的九尾妖狐血脉，雷劫肯定不一般，他不怕雷劫，却担心会连累到娘亲，于是只好在一边守候，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灵识靠近娘亲，想要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这一看，他却吓了一跳，若说娘亲会兴奋和紧张他还能够理解，但她不好好准备渡劫，在这种要命关头反而浪费妖力攻击荒天洞府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父亲大人哪去了，娘亲渡劫如此紧要的关头，他为何没有在一旁为娘亲护法？ 看娘亲那不要命的疯狂架势，小子辰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测，父亲大人该不会为了让娘亲突破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分身刺激娘亲吧？ 小子辰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好像是刺激过头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小子辰重重叹了口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以这种状态渡雷劫吧？ 九尾妖狐本就是逆天的存在，雷劫比寻常修者厉害许多，娘亲如不能全力以赴，与送死无异！ 小子辰想了想，他是不能去提醒娘亲的，而且他说的话娘亲未必会相信，只有父亲大人亲自出马—— 他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扯了一片树叶，灌入灵力，叶子在他灵力的引导下，变成了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鸦，和父亲大人的分身一模一样。 小子辰连灵识也不敢用，只以灵力操控着小乌鸦飞向九歌那里。 九歌周身的气流和她的人一样暴躁，小乌鸦只是一片树叶变得，飞的歪歪扭扭，小子辰控制着它艰难从九歌眼前飞过，九歌继续挠着荒天洞府的结界，半点反应都没有。 小子辰无法，只得又让小乌鸦再飞了一次，但九歌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次…… 这次九歌终于看到了，实在也是天色太暗，她挠结界挠的太认真，她猛然看到小乌鸦的身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就知道，小乌鸦好歹也是天界二太子的分身，怎么可能那么弱！ 她先是松了口气，一直揪着的心放松，然后—— 然后她一爪子朝着小乌鸦挠了过去，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这就是胆敢骗她的代价！ 这只小乌鸦只是小子辰用树叶变出来的，若是被九歌的爪子碰到，他的小把戏只怕立时就会露馅，还好小子辰经过这段时间与九歌的相处，对她的脾气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先九歌的爪子一步控制着小乌鸦扭曲着飞走，最终以毫厘之差躲过九歌的爪子。 九歌没有继续下去，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自然是应对雷劫更重要。 “你给我等着！”就算没有继续，狠话也得搁下，好秋后算账！ 97.第97章 少艾 小乌鸦功成身退，勉强飞出九歌的视线范围，脆弱的树叶就再也支撑不住小子辰的灵力，直接化为灰飞。 生气归生气，小乌鸦既然没死，九歌也没理由再继续发疯了，她的心绪逐渐趋于平静，并开始调整身体状态。 元婴修者的雷劫有两道，若是抗不过去，轻者修为倒退难进尺寸或者丹田被毁沦为废人妖／魔，重者直接被天雷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雷劫的威力视渡劫者血脉、天赋和修为而定，而这三样，九歌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她的雷劫远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比的，这一点从九歌雷劫酝酿的时间和气势都能够看得出来。 她虽然是第一次渡元婴劫，但记忆传承之中有九天曾经渡劫的画面，声势之浩大，根本不是她周身的景象可比的，而那次雷劫的威力——k 那次雷劫过后，九天藏身的那座山头方圆百里之内，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活物，更准确的说，连山都被劈没了！ 九歌觉着，若换作是她的话，只怕第一道天雷都能把她轰成渣！ 幸好，她的雷劫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九歌发疯耽搁了不少时间，是以当雷劫降下时，她之前消耗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身上也还带着伤。 拳头粗的紫色闪电没有任何预兆的兜头劈下，强烈的电流在她体内乱窜，久违的熟悉的痛楚感开始蔓延。 身体许久未曾接纳过如此霸道的雷电之力，有些不习惯，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第二道天雷与第一道只间隔了很短的时间，且来势汹汹。虽然它只比第一道粗了一半，其雷电之力的霸道程度却是翻倍，九歌身体能够容纳的雷电之力瞬间就到了饱和状态。 当妖力无法再控制它们的时候，它们肆意破坏着九歌体内的经脉血肉，好在九歌曾经吃过雷灵果，对于雷电之力有一定的抵抗力，身体虽有被灼烧的痛楚，却并无性命之忧，倒是她的皮毛，一个不察，瞬间焦黑了一半。 但此时的九歌却没有精力关注这些，恍惚间，她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那是一座华美的宫殿，宫殿的名字非常奇怪，叫做‘少艾’。 她怀着好奇之心推开殿门，仿佛打开的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 眼前百花争艳，百鸟争鸣，亭台楼阁间，行走坐卧着各色的美人，男女都有，他们皆身着锦衣华服，随便一个，无论容貌身材气质都是绝佳，只有九歌想不到的，而没有她想到这里却没有的！ 九歌好颜色，自进门之后，她的眼睛就粘在那些美人身上移不开，只觉得这里仿佛是极乐仙地，想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和这些美人作伴！ 或是吟诗作对，或是抚琴吹箫，亦或舞刀弄剑，或独行，或三五成群，丝竹管乐，珠玉环佩，婉转歌喉…… 无论视觉，还是听觉，都是最极致的享受，九歌心想，神仙日子也莫过于此了！ 但更令九歌惊讶的却还在后面，她的到来终于被门口一个倚栏而立，手握书卷的白衣男子发现。 “拜见主人！”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对九歌拱手作揖，态度恭敬却不谦卑，声音柔和，气质温润如玉。 而他这一出声，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惊起一阵涟漪，所有的美人因此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这片小天地有片刻的沉寂，然后—— “拜见主人！！！”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却并不显嘈杂，反而有一种古怪的韵律在其中。 自由活泼娇俏热情的少女以及阳光开朗奔放的少年朝着她围了过来，其它妩媚的搔首弄姿，冷艳的默默凝视……总之，所有的美人视线都投注在她身上，给她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少艾，知好色而慕少艾，好贴切的名字，曾经，在她还是镜城的九歌公主的时候，她的梦想就是如此，坐拥天下美色，包括九天。 那么，少艾之中，也会有九天吗？ 九歌在美人的环绕之下心信步向前走着，前面有一个水榭，还未靠近便听到了悦耳的丝竹管乐之声。 透过薄纱，九歌隐约能看到水榭中有人在翩翩起舞，身姿曼妙。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踏上水榭，掀开层层薄纱，然后—— “九、九天！”九歌的舌头有些打结，她竟然真的看到了九天，他就倚坐在主位之上，手握铜角酒杯，白衣白发，三千银丝披散在身后，面容邪魅而妖娆，身上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时隔百年，九歌终于再次见到了九天，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九天，就连对她的态度，也是和记忆中一样，不冷不热，带着淡淡的疏离。 九歌的眼睛自动屏蔽了水榭里其他的人，也无视了九天疏离的态度，以乳燕归巢的姿势扑进九天怀里，动作熟练的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九天，百年未见，你有没有想过我啊？！”她语气亲昵的问。 “没有！”九天冷冷说，空着的那只手把她往外推，不过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所以自然推不开紧紧粘在他身上恨不得和他合体的九歌。 “真的没有想过吗？可是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九歌的高昂情绪丝毫没有被九天冰冷的态度和否定的回答打击到，急切的向他诉说着她的思念之情。 这次，九天干脆一丁点反应都不给她。 “九天，我现在可是你的主人，你就是这样侍候你的主人的吗？！”九歌改成单手搂九天的脖子，另一只手竟然胆大包天的捏住了九天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下巴，前一刻还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小脸下一刻就突然板了起来，语气甚是严厉的质问道。 对此，九天做出的回应是—— 九天随手扔了铜角杯，往九歌身后一扯，竟然就扯住了九歌的一条尾巴，然后，就像扔酒杯一样，将九歌随手扔了下去。 身上最敏感、最致命的要害被捏住了，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九歌的身体飞了。 一连砸倒三个舞姬，身体终于落地，九歌一个利索的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被她撞到的舞姬已经消散，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还好，尾巴还在！ 98.第98章 再次秃毛 九歌再次一阵风般冲到九天面前，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敢再往九天身上凑，而是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双手叉腰不满的抱怨，“既然是在我的心魔境，你就不能好好配合一下么？你这样叫心魔情何以堪？！” 心魔：嘤嘤嘤，它要是能够影响到妖神，它也就不是一只弱小的微不足道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心魔了！但最令它伤心的不是妖神乱入，而是它竟然弱到连一只两尾小狐狸都迷惑不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毛快要被烧光了！”九天起身居高临下瞥了九歌一眼，嘴角微勾，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九歌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九天，刚才是她眼花了吗？九天竟然会笑？！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九天竟然对她笑了！ 好幸福，她这是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来么？？？ 对了，九天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记忆回溯——毛快要被烧光了？是什么意思？ 毛—— “啊啊啊，我不要再做秃毛狐狸！”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没有了，九天、美人、宫殿都瞬间模糊，消失不见，钻入鼻尖的，是令九歌深恶痛绝的难闻的焦臭味！ 确实，如同九天所说，她已经被迫现了原形，身上的皮毛已经焦了大半，而雷电之力还在体内肆掠！ 一般的元婴雷劫，两道雷劈下来也就算完了，黑云退散，天地重现光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九尾妖狐不同，九尾妖狐还有一次雷劫，如果说凤凰是浴火重生的话，那么九尾妖狐可以算是浴雷而生吧？因为其余的八条尾巴都是在雷电的沐浴中长出来的。 长第三条尾巴也要被劈两下，而且紫霄神雷的威力比元婴雷劫更强，九歌内心悲愤无比，她这一身皮毛，今日看来是注定保不住了！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大荒山的妖族修为最高者不过元婴，在她渡劫之时，妖识大约是不敢过来围观的，于是她秃毛的样子应该不会被别的妖看到，颜面得以保存！ 这次雷劫酝酿的时间并不长，她还未彻底平息体内翻腾的雷电之力，就又遭遇到了雷劫的残酷摧残。 两道紫霄神雷几乎是同时从天而降，直指九歌，声势之大，连空间也随之震动，在雷电之光的映照下，天地间阴暗尽散，亮如白昼。 姑且不论九歌体内的妖力和雷电之力如何混乱，她的身体却是瞬间自燃，成了一个小火球。 九歌被烧死了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连狐火灼烧灵魂的痛苦都能承受，更何况她身上烧着的雷火还不如她的狐火！ 之所以会烧起来，只是因为九歌体内的雷电之力太多，而她又无法全部容纳，受到压迫之后，一部分溢出体外，与空气发生摩擦，她身上的皮毛本来就被烧焦了，如此一来，火立时就烧起来了。 很快，九歌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虽然成为秃毛狐狸已经不可避免，但她更不想做一只烤狐狸！ 奈何她现在正在长第三条尾巴，是长出来的尾巴，而不是用术法凭空变出来的，那其中的痛楚，比女人生孩子时所要承受的痛苦更甚，因此她趴在地上躺尸，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自己的身体被火烧！ 与尸比股上长出第三条尾巴相比，这火烧之痛，其实真的算不得什么了！烧着烧着，也就麻木了，皮毛烧完，她身上的肉也烧了个半熟，火势却是终于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雷火是烧不动她的身体的，于是烧无可烧，她也幸免于难，总算没有全熟。 九歌想要极力忽略尾巴从她身后长出来的过程，于是拿微弱的妖识内视丹田，只见原本盘踞在她丹田正中心的乳白色的妖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拖着两条半尾巴的迷你小狐狸。 之所以说是两条半，是因为那只小狐狸也正在长出第三条尾巴，它眼中含泪，呜呜呜的叫着，似是很痛苦的样子，显得很是可怜，看得九歌心都要化了，心疼的要死！ 那就是她的妖婴，九歌回想了一下，发现她竟然想不起来妖丹是几时碎丹成婴的！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只有小乌鸦被辛瞳吞噬的画面！ 小乌鸦—— 想到它，九歌忍不住磨牙，为了刺激她结婴，凝渊竟然假装被辛瞳吞噬，害她差点发疯其实已经发过疯了！，简直不可饶恕！ 紫霄神雷落下之后，九歌的状况如何且不说，天劫算是告一段落了。 那令大荒山所有生灵心悸的威压渐渐消散，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也散开，重见天日，天地恢复一片宁静！ 荒天洞府附近的妖族过了很久才敢从藏身之处出来，而这时候小子辰早就在九歌周围设下层层结界屏障，隐藏九歌的形迹，保证九歌不会被打搅。 天劫虽已结束，九歌想要在妖前现身，却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半日之后，荒天洞府外出现了几位元婴期大妖的身影，它们不约而同的前来求见山主辛瞳，其原因自然是之前的雷劫。那样浩大的声势，让它们感受到了威胁！ 可惜荒天洞府此时已经被结界笼罩，它们的声音根本传不进去，而本该能够察觉到它们到来的辛瞳—— 原谅山主大人美人在怀温香软玉，直接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被美色昏了头，皆因他心知得罪了九歌，等九歌渡劫之后必定不会轻饶他，他干脆做个缩头乌龟，等九歌或者那只乌鸦发难时再面对。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温柔乡里！这是辛瞳大人的想法，所以他才懒得管大荒山的妖族此时此刻的感受！ 凌乱的大床之上，两具赤果的身体依然抱在一起，抵死缠绵。 辛瞳的心思自不必说，蛇性本银，而且和灰魑做的感觉还如此美好而销魂，他兽性大发，只想一直这样纠缠下去。 至于灰魑，她为了辛瞳禁谷欠了数百年，身体早已忍耐到极限，初尝情谷欠，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就在大荒山的妖族妖心惶惶之际，它们的山主大人和他最信赖的属下却在床上共享极乐！ 99.第99章 不爽 辛瞳不愿面对现实，和灰魑在床上待了好几天，最后被灰魑一脚踹下床，这才打开了寝宫外和荒天洞府外的结界。 灰魑爱慕辛瞳数百年，敬仰有加，本来不至于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但辛瞳实在太过份，她忍无可忍，于是一脚就将她的主子兼情人踹下床了。 在此之前，灰魑自认对辛瞳的了解更甚辛瞳自己，但在辛瞳缠着她厮混的这几天，她才恍然惊觉，她对辛瞳的了解只是片面的！ 比如，她以前就不知道原来辛瞳是这么无赖的一只妖！ 至此，辛瞳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算是彻底破裂，不知道她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寝宫外的结界刚打开，辛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候在寝宫外的彪形大汉的背影。 于是，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更不好了！ 要说辛瞳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想他身为大荒山之主，随意招招手，就有无数的女妖愿意自荐枕席，如今竟然被灰魑从床上给踹下来了，若是传出去的话，他脸面何存？ 辛瞳那么好面子，那么自负的一只妖，遭此打击，试问他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的起来？！ 至于为什么说见到彪形大汉也就是小猫之后他的心情更加不好—— 从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很不喜欢这只被灰魑捡回来日日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野猫，更别说现在灰魑喜欢他，他对灰魑也有那么点意思，他自然更加不待见这只猫，毕竟小猫对灰魑的心思是那么明显！ 独占欲这种情绪，不只是男人，男妖也一样会有！ 小猫察觉到妖力波动，回头，看到辛瞳终于从寝宫出来了，他三两步冲到辛瞳面前，满脸焦虑的问：“姐姐在哪里？！” 他个头很大，比辛瞳还要高半个头，关键是他不惧辛瞳身上属于元婴大妖的威压，于是，就有那么几分他在居高临下逼问辛瞳的意味。 辛瞳心里更不爽了，脸也彻底冷了下来，被修为比他高的人威胁他忍了，但是这只猫不过区区结丹修为，算什么东西？！ 多日来的郁结无处可发泄，他一挥手，直接将小猫打飞出去，“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本尊说话？！” “小猫——”灰魑刚整理好衣物，从寝宫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一声惊呼，忙跑到小猫身边，辛瞳愤而出手，只一下就将他打伤，嘴角有朱红色液体流出。 “辛瞳大人，不知小猫哪里冒犯您了，让您对他下如此重手！”灰魑伸手探了一下小猫的脉搏，发现竟已伤及经脉，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扭头冲着辛瞳质问道。 辛瞳冷眉一挑，“他对本尊不敬，难道本尊还不能小小惩戒一下吗？！” 不敬？这理由太扯，小猫何时在辛瞳面前敬过？从前是惧怕，后来小猫也结丹了，不知为什么竟然就不怕辛瞳了，每次它们照面小猫的态度都好不到哪去，像是把辛瞳当仇人一样！ 她一开始还担心有朝一日辛瞳会因为小猫对他的不敬而杀他，但见辛瞳顶多只是拿威压吓吓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它，这才把心装回肚子里面。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多久，辛瞳怎么突然就打伤了小猫？！ “从前他对您不敬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您打他啊！”灰魑为自己养大的孩子抱不平，口气有些冲。 这不能怪她不明智或者恃宠而骄什么的，毕竟她才从辛瞳床上下来，被他纠缠了好几天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灰魑对小猫的维护只会让辛瞳心里更不痛快，而且她为小猫忧心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刺眼。 “灰魑，你现在是本尊的女人，应该和这只野猫保持距离！”他故意提醒道，不意外看到小猫愕然的表情，顿觉舒心了不少。 “大人！”灰魑怒瞪了辛瞳一眼，脸色绯红，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直白，她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大人，小猫是我的弟弟，我自然要关心他的，他脾气不好，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见谅，不要和他一般计较！”瞥见辛瞳难看的脸色，灰魑不自觉端正态度，恳求道。 辛瞳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出手如风，飞快拍了小猫的背一下，小猫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辛瞳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这一拍，其实是将他打进小猫体内的暗劲化去，本来有更柔和的方式，但他偏偏用了最直接最凶残的，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姐姐，你真的和辛瞳在一起了？”待辛瞳的身影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后，小猫神色复杂的问。 灰魑点了点头，脸还是有些红。 小猫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怕被灰魑瞧出端倪，他撇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一句恭喜，却发不出声音。 辛瞳伤他虽重，却远不如他此刻心里的痛！ “我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达成，小猫难道不应该为姐姐感到高兴吗？”灰魑何等聪明，又如何看不出小猫的异样，却并不点破，只是笑着问。 小猫对她的感情，大约比她对辛瞳的更深刻更纯粹，只是小猫出现的太晚了，她的心已经给了辛瞳，不可能分割成两半。 小猫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说出那两个字，“恭喜！” 将这对姐弟的话都听在耳中，特别是听到小猫被灰魑逼着说出‘恭喜’这两个字时，辛瞳脸上露出一个邪魅至极的笑容。 荒天洞府外的结界早已经打开，辛瞳也感应到了外面那几股属于元婴大妖的气息，这在他意料之中，即便那些家伙对他山主的位置多有不服，到了这种时候，也唯有屏弃前嫌，收起那些小心思，抱成一团。 但是这一次，他大概要让他们失望了。 每一次内视丹田，他都能看到那只可恶的乌鸦和他的元婴面面相对，他不想死，所以唯有弯下他的脊背。 不过，蛇其实也并无脊背一说！ 大荒山，要变天了！ 100.第100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九歌妖识苏醒之时，颇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年的感觉，只记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几乎腐朽。 当然，这只是她的错觉，元婴大妖就算妖魂已灭，只剩躯壳，肉身也要历经数百上千年的风吹雨打才有可能腐烂。 被雷劈的时候，除了痛，没有其它的感觉，劈完之后，九歌才发现她体内的情况有多糟糕。 妖婴初成，徒有其行，需要立时稳固；体内经脉絮乱，到处都充斥着暴戾的雷电之力，与她的妖力对峙，把身体当作战场；而她的第三条尾巴现在也太过脆弱，急需养分成长！ 更糟心的自然是她被烧得干干净净的皮毛，要想重新长回来也不知需要多少妖力滋养！ 她之前先是与辛瞳一战，后又因目睹辛瞳吃了小乌鸦而发疯，再历两次雷劫，妖识也早已疲惫不堪，无法，她只好自封妖识，让身体自行调节！ 她不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多久，但当她彻底清醒了之后，她发现她体内原本一团糟的状况竟然好了许多！ 雷电之力被妖婴和第三条尾巴瓜分，原本已经被烧得半熟的身体重新长出了嫩肉，身上有一层很细很短的白毛，虽然还是很难看，总比秃着要强了许多。 从地上爬起来，疼痛的感觉仿佛仍然存在着，她不敢有过于激烈的动作。 试着走了几步，九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现在身处一处结界之中，结界的气息很熟悉，是小子辰的。 这是一种守护结界，诸多限制只针对结界之外，对于身处结界之中的九歌来说没有任何约束力。 看来她渡劫之时小子辰赶过来为她护法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暖。 姑且不论凝渊如何，她这个便宜儿子对她真的很好，作为回报，她是不是也应该要对小子辰更好一些呢? 九歌走出结界，有轻不可闻的‘咔嚓’声传来，守护结界在她离开之后，瞬间湮灭。 怔愣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因为身体懈怠许久，慢对方一步，被一双藕节般的白胖小手抱进了怀里。 印入眼帘的是一只展翅的凤凰以及它身边围绕着的各种鸟类，是百鸟朝凤肚兜。 “娘亲，你长得好可爱啊啊啊！”头顶传来小子辰的惊呼声，一只肉肉的小手在她头上揉来捏去。 九歌沉默。 为什么她明明都结婴了，原形还是这么小，除了多出一条尾巴，其它半点变化都没有？！ 妖族难道不是修为越高原形越大吗？为什么她百年如一日的不长个？！ “以前在通天镜里看到娘亲的样子就很想抱抱娘亲，今天终于如愿了，宝宝好开心啊！”小子辰揉完了脑袋捏肚子，玩得不亦乐乎。 九歌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挣扎着，但她的四条小短腿根本不是小子辰的对手，完全被镇压。 她该说不愧是她的儿子吗？跟她有一样的癖好！ 此时此刻，九歌只想到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从前，她揉捏小子辰的时候何等快意，现在终于轮到她被蹂躏了，这滋味——真的是难以言说！ 九歌忍无可忍，直接在小子辰怀里就幻化了人形，当然也没忘了弄件衣服出来遮体，然后她就悲催的发现，她原本齐腰的长发竟然没有了，头上凉飕飕的，招出水镜一看，头发居然连一寸都没有！ 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大概只有耳朵和尾巴终于看不到了吧？ 但是术法还得用着，毕竟她总不可能弄顶假发在头上戴着！ “娘亲，宝宝要抱小狐狸！”小子辰扯着九歌的袖子，小嘴厥的老高。 “……”她什么都没听到。 “你父亲呢？”九歌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小乌鸦的身影，于是问，刚好转移小子辰的注意力。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微僵，他怎么会知道父亲大人现在在哪里？老实的摇摇头，在心里为父亲大人默哀。 “自我渡劫到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九歌压下心里的疑惑，问。 “半年。” “期间他一直都没出现？”所谓的‘他’，自然是指小乌鸦。 小子辰再摇头。 九歌的脸沉了下来，她开始有些怀疑那天她在渡劫前见到的小乌鸦的真假了。毕竟如果小乌鸦没事的话，不可能不守在她身边的！ “我突破之前，看到它被辛瞳给吃了。”她突然说。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竭力想要装作悲伤的样子，至于效果如何，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小辰，他会死吗？”九歌用力抓着小子辰的手。 “呃，娘亲，您不要着急，那只是父亲大人的分身而已，对他的本尊并无多大的影响！”小子辰只能如此说，忍着痛不敢挣扎。 “一直以来，陪伴在娘亲身边的都是小黑，而不是什么天族二太子！”九歌的声音很是疲惫。 小子辰的身体缩了缩，心里感到很愧疚，“娘亲，要不我们去把辛瞳抓了，开膛破肚，或许父亲大人还活着呢？”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九歌眼睛一亮，是了，这么简单的方法，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管是真是假，见到辛瞳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此计甚好，我们现在就去吧！”九歌立马松开小子辰被她摧残的小手，指使道“小辰，你去把大门砸了！” 她记得她渡劫的时候洞府外有结界，所以唆使小子辰先上，反正他有仙器护体，就算砸不开，也不会被结界所伤，而她也不至于在儿子面前丢脸。 小子辰没有多想，很听话的就冲到了玄关前，只不过，还没等他砸，洞府的大门就自己打开了，辛瞳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其实早就在九歌走出小子辰的结界之时，辛瞳就感应到了她的气息，之后母子俩的对话也都被他听在耳中。 当他听到小子辰提议的时候，狠狠打了个哆嗦，好凶残的小娃娃，开膛破肚这样血腥的事也能说得如此自然，而九歌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竟然还叫好，有这样为人母的吗？也不怕把孩子养歪了！ 后来再听到九歌吩咐小子辰砸门，辛瞳并不觉得小子辰能砸得开，不过考虑到他很快就会向这对母子低头，未免之后她们会恼羞成怒，他还是很明智的主动开了门。 101.第101章 家 没能砸到门，小子辰觉得很遗憾，回头问九歌，“娘亲，还砸吗？” “砸！”九歌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辛瞳——的肚子，掷地有声的说。 于是，小子辰就去砸了。 小不点一蹦一跳走到巨大的石门前，门比他高了十倍不止，而他挥出的小拳头和门相比更是好比大象之于蚂蚁，实在是不值一提。 果然，拳头砸在门上没有任何反应。 辛瞳对此并不意外，荒天洞府好歹也是半仙器，就算这小娃娃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想要毁坏半仙器也是不可能的！ 他脸上露出不屑与嘲讽的表情，却又在‘看’到常驻在他丹田里的小乌鸦之后，收敛了几分，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表情可以用‘瞠目结舌’这四个字来形容。 因为不过眨眼的功夫，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石门，下一刻门上竟然出现了无数裂痕，裂痕从小子辰拳头落下的地方开始，几息之间就遍布整扇石门，然后，辛瞳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以为绝无可能被毁坏的石门在他面前，在‘咔嚓咔嚓’声中，变成一堆碎石渣。 辛瞳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虽然只是一扇门，却也是半仙器的一部分，辛瞳自认他就算用上十成妖力，也不可能在石门上留下一道浅痕，但是这小娃娃看似随意的一拳头却将门砸了个粉碎！ 辛瞳看向小子辰的目光既惊且惧，他真的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吗？ 继而想到那次他和小子辰的短暂交手，辛瞳的后背‘唰’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上次交手，这小祖宗只是在逗他玩吧？！ “娘亲，开膛破肚么？”砸完门，小子辰意犹未尽，指着呆呆站在那里的辛瞳问九歌。 “用不着，如果他还活着，自己能够出来；如果他已经死了，就算开膛破肚也没有用！”九歌瞄了辛瞳一眼，别有深意的说。 只这一眼，又看得辛瞳胆颤心惊。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杀了这条蛇替娘亲出气还是回家？”小子辰眼珠转了转换，小跑到九歌跟前有些狗腿的问。 家？是指山涧吗？ 九歌在那里住了一百多年，却没有半点归属感，也从来没把那里当成是她的家，但现在突然从小子辰口中听到‘家’这个字眼，却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既然小辰说那是家，那就是家吧！ “欺负弱者没什么意思，回家吧！”九歌嗤笑道，转身就走。 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小乌鸦没事，而且辛瞳似乎还受他遏制，不然今日对他们母子的态度就不会是这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虽然不是君子，但她最多的就是时间和耐心，她就是不去动辛瞳，看那只乌鸦能以什么借口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这就走了？ 小子辰看九歌走的如此干脆，有些愣神，直到九歌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才连忙小跑着追上九歌，伸出小胖手揪着九歌的袖子，亦步亦趋跟在九歌身边，母子俩离荒天洞府越来越远。 辛瞳也很愕然，被九歌看扁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九歌的血脉摆在那里！只不过，九歌有那样的肚量吗？ 据他所知，雌性通常都是很小心眼的，而九歌从前种种作为也证实了这一点，没道理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吧？！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九歌确实没那么大方，因为她虽然走了，但他丹田里的那位，却因此气压低沉，周身散发着透骨寒意，他的妖婴如坠冰窟，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九歌叫回来的冲动！ “娘亲，我们真的不管父亲大人了吗？”回山涧的路上，小子辰已经成功的拉上了九歌的手指，边走边奶声奶气的问。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难道还会迷路不成？！”九歌俏脸微沉，冷声说。 小子辰闲着的那只小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看来娘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暂时还是不要提父亲大人了！ “娘亲，等我们回家以后，有惊喜在等着您哦！”小子辰换了一个话题。 “什么惊喜？”九歌神色稍缓，问。 “不能说，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等娘亲回家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那娘亲就拭目以待！”九歌伸手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就这样，一大一小，没有用任何术法，一步步从荒天洞府走回了山涧。 小子辰急于向她展示所谓的惊喜，于是瞒过山涧里的众妖，拉着九歌先回到青竹轩。 时隔一年，青竹轩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青竹轩之后—— 那座虽然规模不如荒天洞府，却比荒天洞府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宫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凝碧宫？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是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子辰没有注意到九歌的异常，兴冲冲的拉着九歌推开大门，走进凝碧宫。 说起来，他虽然给了那些小妖这座宫殿图纸，但它们根本就不懂怎么按照宫殿建造，只能借助人族。 于是，真正建筑这座宫殿的，其实是它们从人族掳来的能工巧匠，而建筑宫殿的材料，则是它们去人族抢来的，至于它们的行为在人族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小子辰半点都不在意。 他只关注结果，对于这座几乎和凝碧宫一模一样的宫殿，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九歌看着凝碧宫中的亭台楼阁，一花一草，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只是，觉得熟悉的同时，心头却渐渐生起一种无法言语的悲戚与心酸。 小子辰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座宫殿？这座宫殿和她的过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引动她的情绪？ 还不待她问，小子辰就自己主动为她解惑了，“娘亲，凝碧宫是我们在天界的家，娘亲对这里有印象吗？” 他仰头满怀期待的看着九歌。 家？原来他之前所说的回家，是指这里吗？ 102.第102章 沐浴 家，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温馨的字眼。 从前，镜城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属，变成小狐狸之后，她心心念念想的就是要回到镜城，回到九天身边。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在心里开始质疑起镜城，质疑九天了呢？ 是从她惊觉镜城的子民并非人类，全部都是妖魂之时？还是小黑告诉她他们曾经是夫妻，还有一个孩子，而九天竟然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但这一切她都毫无印象？ 在她丢失的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最后竟然和天界二太子走到了一起？与九尾妖狐和无数妖魂生活在一起的她又是什么？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她连自己的记忆都开始怀疑，又如何能再信任记忆中的那个家？！ 对镜城尚且如此，被遗忘的凝碧宫又怎么可能会有归宿感？ 而且，此刻萦绕在心间的悲戚与心酸似乎也能说明，凝碧宫对她而言，并非一个快乐的地方！ 然而她可以怀疑她的记忆，怀疑她的过去，怀疑小乌鸦的用心，却独独无法怀疑小子辰。 面对小包子期待的目光，九歌说不出半句质疑的话，甚至脸上不敢显露丝毫端倪。 “是觉得挺熟悉的，小辰有心了！”九歌弯腰将小子辰抱了起来，只是抱着，没有趁机捏他的胳膊揉他的脸，也没有弄乱他的头发。 小子辰本以为九歌是想蹂躏他报先前之仇，九歌高兴的时候最喜欢这么做，他还想着这一次不反抗，乖乖被娘亲玩一会好了，只要娘亲能够开心！谁知他等了好一会，九歌却什么都没做。 他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搂着九歌的脖子，小脸和九歌的脸贴在一起轻轻磨蹭着，觉得异常满足。 九歌抱着小子辰把凝碧宫逛了一遍，最后才走进据说是曾经她和凝渊的寝宫。 宫殿里空旷而清冷，九歌对比她在镜城的房间，觉得从前的九歌大概是不会喜欢这里的，至于现在的九歌—— 现在的她对于这些丝毫都不感兴趣，毕竟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镜城公主了！ 寝宫给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九歌猜那大概是她没有见过凝渊本尊的缘故，若是能够见到，或许她能够想起不少从前的事情来！ “娘亲，我们以后都住在凝碧宫好不好？”小子辰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九歌的脸色，可他在察言观色方面，和九歌比起来差远了，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便干脆试探着问。 “青竹轩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九歌神色不变的反问。 青竹轩太寒酸了，配不上娘亲！ 小子辰是这么想的，说出口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因为凝碧宫才是我们的家，宝宝想要娘亲回家！” 九歌心里好笑又觉得心酸，“娘亲是妖，去不了天界的！” “所以宝宝才把凝碧宫搬到这里来了呀！娘亲，凝碧宫里还有浴池，是宝宝特意为娘亲建造的！”‘特意’两个字，小子辰故意念的很重。 寝宫之中有浴池不是很正常吗？青竹轩也有一个，是她弄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她指使着小乌鸦弄的。 有毛的动物一般都不喜欢水，因为皮毛被打湿了身体会很重，媚姬也是如此，所以青竹轩本来是没有浴池的，但九歌不一样，她表面上是只狐狸，内心却还是将自己当作一个人，所以她喜欢沐浴。 而且因为幼时身体太弱，吃够了大冬天泡在冰水里的苦，纵使后来不惧那点寒意，她也绝不肯委屈自己，每次沐浴之前，必定都会指使小乌鸦给浴池之中的水加热，还不许他碰到她的洗澡水，嫌他身上脏。 回忆起过往，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小乌鸦，想到从前小乌鸦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又想到现在的置身事外步步相逼，前后反差之大，她实在很难释怀！ “娘亲，宝宝带您去看浴池，您一定会喜欢的！”小子辰从九歌身上下来，拉着九歌的手往寝宫的偏殿走。 九歌跟在他身后，看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偏殿以一道落地带扇屏风阻隔成两边，前面摆放着桌椅美人靠之类的家具，转过屏风，迎面扑来一股热气，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白玉池子，池子两头同样以白玉雕刻了两只憨厚可爱的小狐狸，有水流从小狐狸口中流入浴池，池子上方萦绕着层层雾气，池子里面竟然是热水。 九歌这才想起她曾经似乎捡到过一块火纹石，小乌鸦说那块石头能够发热，看来小子辰是把火纹石放在了浴池下面。 自封妖识半年，也相当于半年没有净身，虽然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用了净身诀，身上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脏东西，但看到冒着热气的水，九歌还是觉得身上有些痒。 她迫不及待的走下浴池，池中的水刚好及腰，泡在热水中，只觉得通体舒畅，舒服的想要呻、吟。 “宝宝就知道娘亲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的！”小子辰在池边拍手笑着说。 九歌突然就伸手拽他，快如闪电，小子辰对九歌没有丝毫防备，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九歌拖进了水中。 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才稳住身体，还差点呛水了，气鼓鼓的看着九歌，不满的控诉“娘亲！” “乖，小辰和娘亲一起泡会澡，洗一洗身上的尘埃吧？”虽是疑问的口气，九歌却已经把小子辰抱在了怀里，不容他挣扎。 “宝宝身上才不会有尘埃！”清净无垢仙体，无论身处何等污秽之地，都不会沾染半点尘埃，亦不会有心魔沾身！ “何必那么较真，这样泡在热水里多舒服，就当是陪着娘亲好了！”九歌拍了拍小子辰的头，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小子辰没再挣扎，依偎在九歌怀里，也享受着身体沉浸在热水之中的温暖感觉，还有娘亲身上的温暖。 天界，凝碧宫，通天镜中的画面停止在这一刻。 凝渊斜倚在美人靠上，通天镜悬浮在他眼前，他看着镜中的九歌和小子辰发呆。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却不能陪在他们身边！ 103.第103章 戳刀子 “堂堂天界二太子，却有偷窥的癖好，不知若是天君知道了，会作何感想？”空旷的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本太子乐意，干你何事？！”凝渊身形未动，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似乎对这道声音主人的到来毫不意外。 “只能看着却不能靠近的滋味不好受吧？”那人却不在意凝渊的态度，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凝渊心中恼怒不已，脸上神色却丝毫未变，“妖神大驾光临凝碧宫，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本太子笑话吧？” 凝渊口中的妖神，九尾妖狐九天被噎了一下，他今日让一缕神识前来，还真的只是来看笑话的！ “确实有一则笑话想同你一起分享。” “本太子对此不感兴趣！”凝渊一口回绝。 “但是本尊非常有兴趣告诉你！” 于是凝渊就不说话了，九天的意图很明确，只要他想说，凝渊就算不想听也得听！ “话说九歌那丫头渡元婴雷劫之时，遭遇心魔，本尊忆起许久未曾见过她，于是去她心魔境里走了一遭，你猜本尊在她的心魔境里看到了什么？”九天饶有兴趣的问。 凝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知道九歌渡劫之时必会有心魔入侵，这还是他当初故意误导九歌，说那些负面情绪对九歌不会有影响，他一番筹谋，只是想趁机在心魔境中见见九歌，就算只是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谁知他谋划许久，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在九歌陷入心魔境之后，九天先他一步进入其中，让他功亏一篑，终不得见，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用了半年时间来平息愤怒，可九天却在这个时候又来往他伤口上撒盐，实在是欺人太甚！ 若非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九天的对手，现下又有求于他，一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九天对于凝渊的反应很满意，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凝渊若以为他此行仅仅只是想往他伤口上撒把盐就太天真了，他可是来捅刀子的，而且绝对会一刀见血，痛入骨髓！！ “本尊看到一座宫殿，宫殿的名字叫少艾，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少艾，宫殿里有许多美人，男女都有，他们称呼九歌为主人，围着她打转，投怀送抱者甚多，那丫头乐不思蜀，雷火把一身皮毛烧焦了都舍不得离开。” 凝渊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色变成黑色，最后黑得和锅底有的一拼。 但九天犹嫌不够，给予最后致命一击，“但是少艾宫中，没有天界二太子凝渊！” 凝渊的脸色瞬间由黑转白，而且是没有任何血色的惨白。 “呕——”他捂着胸口，呕出了一口鲜血，心一阵一阵抽痛。 有些事情，即便心里很清楚，却仍然存有幻想，然后被现实打脸！ 他明知道现在的九歌不可能会喜欢他，却又是在期待什么？！ “本尊早就说过，时间未到，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本尊，本尊今日前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若是因为你的缘故导致她最后没有达到本尊的期望，本尊会收回她的性命！”刀子戳够了，欣赏了好一会凝渊狼狈颓废的样子，九天心满意足，神识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凝渊捂着胸口久久没有出声，过了很久，他才伸手若无其事的抹去嘴角的殷红，继续看着通天镜里的九歌和小子辰。 他又岂会不知不能过早和九歌见面，但九歌就在那里，他如何能忍得住？ 就连通天镜中那幅母子情深的画面，看得久了，也会觉得刺眼！ 自子辰去到九歌身边之后，吃自己儿子的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凝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小乌鸦同九歌分别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到九歌身边了！ 不过九歌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若自己回去，肯定会让九歌更加不高兴，不如让灰魑走一遭，她心眼多，也许有办法改善九歌和他之间的关系！ 凝渊想着，仍然呆在辛瞳丹田里的小乌鸦也有所感应，总算肯从辛瞳丹田里出来了。 虽然他没有伤及辛瞳的丹田，却在他腹部留了一个比拳头还要大的血淋淋的大洞。 这样的伤若是放在人类身上，足以致命，但对辛瞳而言，即便是断掉的手脚都能重生，一个血窟窿实在算不了什么，不过是痛几天而已，只要他丹田里的那尊凶神能走，就算是要他半条命他也愿意！ 事实上，若非辛瞳好歹有元婴后期修为，再不济也能给九歌充当打手，而且凝渊很看重灰魑的智慧，灰魑喜欢辛瞳，以后可以用辛瞳牵制灰魑，他是绝对不会留辛瞳性命的！ 单凭辛瞳曾经对九歌施展美人计，占九歌便宜这一点究竟是谁占谁便宜……，就足够他杀辛瞳十遍泄愤！ 凝渊从辛瞳丹田出来之后直接去找灰魑，让她去山涧见九歌。 于是，九歌才从浴池起身，准备接见赤焰和小灰，以及小子辰控制的数十只结丹期妖修时，灰魑的身影就出现在山涧入口处。 灰魑的到来第一时间被小灰报告给九歌，九歌却没有急着见她，而是先问了赤焰和小灰她离开的这一年时间山涧和大荒山都有什么变化。 山涧有小子辰和几十只妖修守护，自然是安然无恙，山涧外方圆百里已经被列为禁地，别的妖修连靠近都不敢！ 赤狐族和鼠族在这一年里进步也很明显，不过吃了那么多结丹妖修的血肉，就算是头猪也会有长进的！ 大荒山这一年来最重大的事件就是九歌的元婴雷劫，声势之浩大，惊动了大荒山所有的妖修，偏偏辛瞳身为大荒山之主，对于这件足够威胁他统治的事件三咸其口，无论其它元婴妖修如何试探挑拨，他都未置一词，态度着实可疑！ 九歌却一点都不觉得可疑，辛瞳的反常表现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测，只是这个时候灰魑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104.第104章 拜见 灰魑在山涧外等了半天，才终于有只赤狐出来，带她去见九歌。 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不过它们全都眼神空洞，表情呆痴麻木，竟似已经失去了自我。 她看得暗暗心惊，同时控制数十只结丹期妖修可比直接杀了它们要难得多，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凝渊大人也好，那个孩子也罢，九歌的守护者都是令她觉得胆战心悸的存在！ 而见到九歌之后，让她胆战心悸的，又要再加上一个九歌。 不过是从结丹突破至元婴而已，九歌身上的气息却比辛瞳还要恐怖，让灰魑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屈膝弯腰顶礼膜拜。 她并没有多做挣扎，而是顺应内心，双膝着地，对着九歌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灰魑拜见九歌大人！” 那并非修为上的差距，而是血脉之力的压制，在九歌只有结丹修为的时候，她也能从九歌身上感觉到淡淡的威压，却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恐怖。 房间里，除了九歌之外，还有那个孩子，一只半人高的老鼠和带她来此的赤狐。 老鼠有着结丹期的修为，想来应该就是为九歌收集情报的鼠王。 赤狐正是带她来此的那只，不出意外，应该是赤狐族明面上的族长赤焰。 一族之长，竟然连结丹期修为都没有，山涧里的赤狐也是寥寥无几，还没有山鼠和那些被控制了的妖修数量多！ 曾经能够和白狐族分庭抗礼的赤狐族竟然没落至此，避居在大荒山这等荒凉贫瘠之地不说，还差点被一匹才结丹的小狼灭族，真是有够凄惨的！ 不过就算赤狐族再没落，只要有九歌在，它们终有崛起的那一天！ 但是，以现今白狐族族长还有那些长老的度量，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赤狐族崛起的，它们必定会站在九歌的对立面，想尽千方百计阻止！ 但可以想见，它们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与九歌交恶的代价它们也承受不起，到了那时，她只需要棒打落水狐就好了！ 灰魑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曾经欺她辱她的白狐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情景，只要她对九歌大人忠心，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思及此，灰魑的心里就异常激动。 打量完了鼠王与赤狐，灰魑又看向那个孩子。 此刻，他正趴在九歌怀里，白胖的小手抓着九歌的一缕头发玩得认真，他垂着头，灰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就这么看着，当真是粉雕玉琢憨厚可爱。 若非灰魑早就见识过他与辛瞳大人交手时的游刃有余，而荒天洞府也才换了新的府门，她真的很难相信这个孩子体内竟然拥有着那般强大的力量！ 灰魑记得九歌以前说过，这是她的孩子，灰魑本来是不相信的，毕竟他们之间的修为太悬殊，她怎么也想象不出，以九歌结丹期的修为，生出的孩子怎么会有元婴后期巅峰，甚至更高的修为？ 若九歌资质一般倒也情有可原，但事实并非如此，九歌无论资质、悟性还是血脉都是绝佳，从结丹到元婴不过花费了数年时间，她的孩子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达到那样的高度！ 还有，九歌身具九尾妖狐血脉，三界之中，再找不出比她更高贵的血脉，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生的话，身上怎么可能会没有妖族的血脉？就算孩子的父亲是天界的王族，他的身体里也应当有一半妖族的血脉！ 但以她所见，那个孩子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奇怪，却确确实实没有半点妖气！ 可是，如果他们不是母子，以那孩子的修为，怎么可能那么自然的趴在九歌怀里玩耍？而九歌又怎么敢任由能够随时威胁她性命的存在离她那么近？！ 可能是她打量的视线太明显，那个孩子扭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让灰魑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她心尖，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灰魑连忙移开视线，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九歌开口说话。 若是从前，有人对九歌行这样的大礼，她一定会很不习惯，但自从被赤狐称作老祖宗，收了鼠王当小弟之后，被它们拜着拜着，也就习、以、为、常为何这个成语也要屏蔽，好可怕了。 不过，灰魑这一跪还是颇令她意外。虽然灰魑对她一向都是恭敬有加，却还是第一次跪在她面前，这一跪，就意味着对她臣服。 灰魑对辛瞳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她以为灰魑应该永远都不会臣服除了辛瞳之外的任何妖才对？ 九歌没有叫灰魑起身，反正是灰魑自己要跪的，跟她没关系！ 她也没有要收下灰魑的打算，因为灰魑太聪明了，她恐怕驾驭不了。 “灰魑，你找我何事？”又凉了灰魑好半天，她才问。 “我暂时充当凝渊大人的使者，替大人当一回说客。”灰魑直白的说。从见到九歌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此行不要对九歌有任何隐瞒。 九歌笑了，凝渊这次学乖了，居然知道找灰魑帮忙！ 不过，连直接面对她都不敢，罪加一等！九歌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凝渊记上一笔。 “咦？凝渊不是早就被辛瞳给吃了吗？我当初可是亲眼看到辛瞳一口吞了他的！”九歌故作疑惑的问。 “辛瞳大人只是借助半仙器之力把凝渊大人吞进肚子里，却并不能奈大人何。当初九歌大人渡劫之时，我提议辛瞳大人联合大荒山其它元婴大妖趁着九歌大人渡劫之后身体虚弱之时围杀九歌大人，是凝渊大人阻止了我们。凝渊大人与我做了一个交易，以我对九歌大人的忠心，换取辛瞳大人的性命。所以从今以后，我会尽心辅佐九歌大人，不管是大荒山还是狐族，甚至是妖族，只要是九歌大人想要的，我都会尽心为九歌大人谋划，夺取您想要的一切！” 即便说着要谋害九歌的话，灰魑的表情也没有半点紧张或者羞愧，而说到最后，更是自信而骄傲。 105.第105章 灰魑的故事 “真是可笑，你不过是只才结了妖丹的小狐狸，我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谁给你自信说出这样狂妄的话？！”九歌还没说什么，趴在九歌怀里把玩着九歌头发的小子辰就先忍不住冷笑着说。 他不忿的是父亲大人明知道这只狐狸想对娘亲不利，竟然还放过了她，什么狗尸比交易，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娘亲想要什么，自有他替娘亲去抢去夺，哪里有这只狐狸什么事？！ “小辰休得无礼，你难道没听到灰魑说是你父亲与她做的交易吗？那自然是你父亲给她的自信！”九歌幽幽说。 父亲？灰魑猛地抬头，诧异的看着九歌和小子辰，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小子辰小脸微僵，恨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刚才为什么要冲动？又为什么要多嘴？！ “若真是父亲大人的话，他怎么不亲自来和娘亲说？娘亲不要相信她的鬼话！”他连忙安慰道。 九歌似笑非笑的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辰你这个问题，需得去问你的好父亲！” “……”小子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果然是说多错多，他再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了！ 至于去问父亲大人为什么不亲自来见娘亲？他又不傻，才不会去问这种明显会让父亲大人生气的问题！ 逗完了小子辰，九歌又看向灰魑，“灰魑，我问你，你说你暂时充当凝渊的使者，替他当一回说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九歌大人，容我问一句，您和凝渊大人是夫妻？”灰魑明知道她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九歌的脸瞬间黑了，断然否决，“不是！” “那他——”灰魑伸手指了指小子辰，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有孩子并不一定就是夫妻，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九歌再次强调。 “哦——”灰魑长长‘哦’了一声，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九歌额头青筋直跳，板起脸提醒道。 “九歌大人，我已经和辛瞳大人在一起了！”灰魑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九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灰魑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恭喜。”她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是存心刺激她么？ “这还要多谢九歌大人的帮助！”灰魑拱手作揖，一脸感激的说。 “谢我做什么？”九歌奇了，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若非九歌大人在辛瞳大人面前道明了我对他的心意，只怕辛瞳大人永远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也不会有勇气跟辛瞳大人告白！” 九歌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辛瞳当初用蜃珠算计她，又对她施展美人计，她为了转移辛瞳注意力，就告诉了辛瞳灰魑喜欢他这件事。 “你确实应该感谢我！那你准备怎么谢我？”虽然不知道灰魑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件事，不过既然是灰魑自己说要感谢她的，她当然不会客气。 “不知九歌大人是否愿意屈尊降贵听听我和辛瞳大人的故事？”灰魑却是又换了话题。 九歌对别人的故事兴趣不大，但她很想知道灰魑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葫芦里究竟是想卖什么药，于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用可有可无的语气说：“反正无聊，你姑且就说一说吧，正好打发时间！” 于是，灰魑就和九歌讲了她的故事。 灰魑的父母俱是白狐，在妖王城白狐一族的地位还不低，她出生之前，据说也曾经备受瞩目，但她出生之时，皮毛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是灰色的。 她的出生，在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父亲将她当作母亲背叛的证据，母亲也将她视为自己的污点，而族中的兄弟姐妹也因为她被别的白狐甚至妖王城其它的妖族嘲笑而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父亲母亲都很讨厌看到她，更不用说照顾她，虽未将她丢弃，却不管她的死活，而兄弟姐妹则是找到机会就欺负她，她尚且不能自己捕食的幼年期，是族中一位年迈的婆婆每天偷偷给她喂吃食，那是整个白狐族唯一一个不会嘲笑她欺负她的狐，也是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温暖。 婆婆会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说她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白狐，说一切困境和苦难终究都会过去，她以后一定会遇到珍视她的妖，会得到幸福！ 她的兄弟姐妹们，有父母的疼爱，有族人的关怀，它们每天无忧无虑，拥有那么多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她却只有婆婆，然而即便是这唯一的温暖，它们也要破坏。 婆婆修为一般，仅能化形，在白狐族本就地位低微，随便一个借口，它们就将婆婆逐出白狐族。 没有了婆婆的白狐族，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而那个时候，她其实也已经被她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迫害的无法在族中生存了，挨打是家常便饭，而当那些兄弟姐妹意识到就算它们杀了她，父母也是不会干预的时候，就不是打骂那么简单了。 她那时候还很弱小，虽然每次都凭借着远超于同龄白狐的聪明头脑躲过死劫，她却知道她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只要她继续留在白狐族，总有一天会被它们弄死！ 于是终有一天，她鼓起勇气离开了白狐族，循着记忆中婆婆的气息去找她。 她是在一间破的几乎无法遮风挡雨的小房子里找到婆婆的，在这之前，她从不知道光鲜亮丽的妖王城竟然也有这样的地方。 找到婆婆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 妖王城虽然是所有妖族心目中的圣地，但那只是对那些大家族而言，一个没有身份地位没有高深修为的妖族想要在妖王城生存，往往都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但即便如此，性命也难以保全，随时可能会死！ 106.第106章 智慧 离开白狐族之后，灰魑才知道她的皮毛不仅在白狐族显眼，在妖王城同样显眼，她的处境甚至比在白狐族更加艰难，经常食不果腹，被别的妖欺辱。 为了活下去，她决定带婆婆离开妖王城，但是她的噩梦又出现了！ 那时候的她很想不明白，它们明明是同族同血脉的兄弟姐妹不是么？体内流着一样的血，为何它们就是容不下她，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逃离妖王城的时候，带着婆婆浑身染满鲜血的尸体，而她自己却几乎毫发无伤。 婆婆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她将她护在怀里，用她的身体抵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妖王城外，她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让婆婆入土为安，她在埋葬着婆婆的那个小土包前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妖王城，为婆婆，也为她自己报仇雪恨！ 从妖王城一路流亡至大荒山，期间经历了多少艰辛苦难，灰魑没有细说，但九歌能够想象，以弱肉强食为规则的十万大山，灰魑一只连妖丹都没有凝结的小妖，想要活下去是何等艰难？！ 那个时候，大概也唯有像大荒山这样土地贫瘠，灵气稀薄的边缘地带才有她的容身之地，然而危险仍然时时刻刻存在着。 她依然过着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昏倒在辛瞳的洞府前。 她后来曾问过辛瞳为什么会救他，而不是一口吞了她，那时候的她已经知道辛瞳并非什么良善的妖，说是阴狠毒辣也不为过。 辛瞳说，是因为她的眼神，灰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生的渴求与希望，这让辛瞳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难得起了恻隐之心，决定给灰魑一个机会。 他将灰魑捡回去，避免了她在昏迷之中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妖怪吃掉的命运，却也仅仅只是如此，他没有救灰魑，而是将灰魑扔在山洞的角落里任她自生自灭。 灰魑是凭借自己坚强不屈的意志活下来的，但她依然很感激辛瞳。自婆婆去世之后，在她颠沛流离的岁月里，辛瞳是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妖。 那时候，经历过数次死里逃生，灰魑已然明白自己的弱小，纵使她天生七窍，聪明绝顶，也很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 她想要活下去，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依附强者。 她醒了之后，辛瞳没有赶她走，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逗逗她或者扔给她一些食物。 她觉得辛瞳像是把她当成宠物或者玩物在养，但她不在意，辛瞳有实力，而且还救了她，若是她真的要在大荒山找一个依附的话，辛瞳是她最好的选择！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赖在辛瞳的山洞修炼的百年，是她从出生起，最为安逸的时光。 在那百年之中，辛瞳结婴了，成为了大荒山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而她，也在辛瞳结婴后不久凝结妖丹，化出人形。 辛瞳成为元婴大妖之后，逐渐显露出他的野心，灰魑为此欣喜不已，因为她的脑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为辛瞳出谋划策，助他成为大荒山之主，而她也成为辛瞳最信任的心腹。 对辛瞳的感情是什么时候从敬畏变成喜欢，灰魑不知道。只是等她察觉的时候，早已情根深种，辛瞳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心神。 然而即便她的视线一直都在注视着辛瞳，在她内心深处，也从未有过片刻忘记仇恨！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矛盾，跟着辛瞳固然能有安逸稳定的生活，却报仇无望；但是离开，就会和辛瞳无缘！ 她一直犹豫着无法做出抉择，直到从前来投靠的狼族口中得知九歌的存在。 “从我们初见，你对我的态度就堪称诡异，这是为什么？”九歌趁机问。 “按照你自己说的，你对白狐应该相当讨厌才对！”九歌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是讨厌白狐，但九歌大人并非白狐不是吗？”灰魑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反问。 “你难道一开始就知道我体内有九尾妖狐的血脉？这不可能！”她自认为在与辛瞳动手之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灰魑不可能知道的！ “为何不可能？九歌大人虽然将您的第二条尾巴藏的很好，但是还是有很多疑点不是么？” “一者，我从小在白狐族长大，自然知道白狐与赤狐之间几乎已成水火不相融之势，赤狐族被白狐族迫害至此，肯定更加怨恨白狐族，如果您真的是白狐，媚姬又怎么可能允许您活下来，还将自己的妖丹给您？更不可能将赤狐族托付与您！” “再者，您当初渡劫之时，我恰好从附近路过，别的妖都只当您渡劫的时间长了一点或者山涧里还有其它的妖同时渡劫，我却知道九尾妖狐一族除了自身的丹劫，还有长出尾巴的雷劫！” “不过这些虽然是疑点，当时我却并未多想，直到狼族带着您懂得修炼功法和能在与别的妖交手的过程中吸取妖力的秘密来寻求辛瞳大人的庇护，我心里才有了那个大胆的念头。” “之后，我将您懂得修炼功法一事散布出去，将您和赤狐族推至风口浪尖，逼迫您做出应对之策，又控制了荒天洞府内的鼠族，这样无论您做了什么，我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知晓。每次您杀了那些妖修之后，我都会去你们交手的地方探查一番，虽然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我至少知道您会不少术法，且能够碾压同等级妖修，而您每次杀了那些妖修之后就带走它们的尸体，也是一大疑点！” “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都符合我的推测，而我真正确定您拥有九尾妖狐血脉，是在我见到您之后，您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压，虽不甚明显，却是属于血脉的压制！”这一次，灰魑并未像上次那样庞塞九歌，而是将她从怀疑到求证再到确认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九歌“……” 聪明而又敏锐的妖好可怕，她以后都不敢跟她说话了！ 107.第107章 目的 “故事讲完了？讲完了你就退下吧！”九歌随意挥了挥手。 “九歌大人，我还没说凝渊大人让我来见您的目的呢！”灰魑连忙说。 “……不要再让我听到半句废话，不然——”未尽的话，威胁意味十足。 而九歌怀里的小子辰则是直接对着灰魑做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灰魑俏脸一僵，没有再绕弯子，“凝渊大人想要您取代辛瞳大人成为大荒山之主！” “取代辛瞳？你舍得？”九歌别有深意的看着灰魑。 “山主之位能者居之，辛瞳大人不是凝渊大人的对手，自然只能退位让贤！”灰魑毫不犹豫的说。 有野心的是辛瞳，于她而言，辛瞳不做山主更好，毕竟从前辛瞳的许多旧相好都是因为辛瞳是山主才投怀送抱的，不做山主，辛瞳有更多地时间属于她！ “那你去找凝渊吧，不要烦我，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九歌再次嫌弃的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灰魑默默咽下一口鲜血。 “那狐族呢？九歌大人身具九尾妖狐血脉，理应肩负起—— 九歌直接打断灰魑未说完的话，“九天还活得好好的，他都不管，我为什么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九天？是妖神九天大人吗？”听到‘九天’这个名字，灰魑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心里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你是不是该走了?”九歌凉凉的提醒道。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她挖了那么多坑，为什么九歌一个也不跳？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不知灰魑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九歌大人如此厌恶，几次三番要赶我走？”灰魑一脸委屈的问，泪眼婆娑。 “很简单，你不该当凝渊的说客！凝渊若真的想让我做什么，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九歌甩袖，颇有气势的说。 一连碰壁了几次，灰魑终于知道，有些事情，即便她再聪明，也无能为力！ 比如说一对小情人闹别扭，她一个局外人，瞎掺和到他们中间只会沦为出气筒！ “好吧，我会转告凝渊大人的！”灰魑无奈的说。 不过，凝渊大人只是让她来见九歌，却并没说让她来做什么，她这也算达到目的了吧？ 毕竟，九歌大人已经说了，让凝渊大人自己去和她说，她回去应该可以交差了！ “赤焰，送她出去！”九歌吩咐道。 “……是！”赤焰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沉声应是。 送灰魑出去的一路上，赤焰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心里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老大是九尾妖狐！老大是九尾妖狐！老大是九尾妖狐！” 所以，灰魑在喊了他几声之后，他才给了灰魑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 “赤焰族长，九歌大人和凝渊大人以前感情好吗？”灰魑状似很八卦的问。 “不知道！”赤焰想都没想就说。 他刚才已经见识到灰魑的厉害之处，要不想被她套话，就不能接她的话。 “那你以前知道九歌大人的真身是九尾妖狐吗？”灰魑顿了一下，又问。 于是赤焰的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这次连‘不知道’三个字都没给灰魑。 虽然赤焰现在是一张狐狸脸，但灰魑也是狐狸，所以赤焰的表情变化灰魑看得清清楚楚。只两个问题，就已经让她试探出不少东西。 她心念一动，化出了原形，一只比赤焰还要高出不少的灰狐。她皮毛的颜色虽然不如赤焰的好看，但很长很柔顺，也是一只漂亮的狐狸。 她这一变身，顿时惹来山涧里不少妖驻足观看，赤焰也看了灰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然后加快了脚步 “不知赤焰族长有没有想过重回妖王城？”灰魑悠哉悠哉跟在他身后问。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听老大的！”赤焰没好气地说。 “那你希望九歌大人统一狐族吗？” “我的希望无关紧要！” “大荒山固然偏安一隅，然而灵气稀薄，不利于族群发展。妖王城的灵气比这里浓郁数倍，又有适合狐族修炼的功法，只有回到妖王城，赤狐族才有胜过白狐族的希望！” 赤焰开始装哑巴，它知道灰魑说的没错，回归妖王城确实是一个很大到诱惑，但就算它从未去过妖王城，只听了灰魑从前的经历，它也能想象妖王城是怎样一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地方，就算以老大现在的实力，到了妖王城恐怕也不够看！ 不过，现在不能去，不代表以后不能去，等老大变强了，赤狐族是不是也可以—— 不可否认，赤焰有些心动了。 只要一想到老大的真身，赤焰的心里就无比激动，老大日后的成就无可限量，只要她还愿意庇护赤狐族，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并非要鼓动赤焰族长去做什么，只是我们有相同的仇人，若是有朝一日九歌大人真的一统狐族，我必是要报仇的，还望赤焰族长到时候莫要干涉我！” “你要找的是白狐族，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干涉你？！”赤焰冷冷说了一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稍缓。 “只是先打个招呼以防万一而已，出口到了，不劳赤焰族长相送，告辞！”一声告辞，灰魑又瞬间变回人形，对着赤焰作了一揖，转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几息之间就消失在赤焰视线范围内。 赤焰在那里默默站了一会，回身朝着青竹轩走去。不过等它回到青竹轩，九歌和小子辰已经不在了。 不用猜，它就知道九歌和小子辰现在必定在青竹轩后面的凝碧宫，不过小魔头说了，除非得到他的认可，任何人任何妖都不准随意进出凝碧宫，过界者杀无赦！ 在他毫不犹豫的秒杀了几只结丹期妖修之后，没有妖再敢靠近凝碧宫，更别说进去，而小魔头残酷暴戾的形象也已经深入妖心！ 赤焰虽然想见九歌，不过想到小魔头的手段，它还是打消了去找九歌的念头。 它知道当着九歌的面小魔头是不可能把它怎么样的，但是小魔头很记仇，它可得罪不起他！ 108.第108章 凶残的九歌 凝碧宫，小子辰的寝宫。 九歌斜斜倚在床榻之上，以手支着头，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不可能住到据说从前是她与凝渊的寝宫，小子辰给她的问题却是二选一，而且偌大的凝碧宫，她居然真的再找不到第二间有床榻的房间，于是，她就在小子辰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下答应住在他的寝宫。 小子辰寝宫的房间不大，房间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大方，不过地面铺了一层柔软的皮毛，而床榻之上的被褥更是柔软光滑，躺在上面很舒服，就像是躺在云朵上一样。 “小辰，为什么你不让赤焰小灰它们进凝碧宫，也不让娘亲在凝碧宫见灰魑？”把房间里的摆设打量完了，九歌将视线转移到躺在她身边紧紧挨着她的小孩子身上。 “凝碧宫是我们的家，怎么可以让外人随意进出！”小子辰说这话时，一脸的理所当然，九歌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反正这座宫殿是小子辰指使那些妖建出来的，他想让谁进，不让谁进，都是他说了算。 “娘亲，您真的对大荒山之主、狐族之主甚至妖族之主的位置不感兴趣吗？”小子辰忍不住问。之前九歌一口回绝灰魑的时候，他就在好奇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父亲不是天界二太子么？仙妖水火不相容，他怎么还想让我入主妖族？”九歌不答反问。 小子辰被九歌问住了，原因么，他倒是知道一点，但是要告诉娘亲吗？ 小子辰的犹豫被九歌看在眼中，不过她并没有执着于问题的答案，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天君在小辰你的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仙？” 小子辰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明显，不过九歌还是感觉到了。 她挑了挑眉，看来天君果然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天君在她与凝渊的过往故事里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天君——宝宝才见过他几次而已，跟他不熟，不过他身为三界之主，想来早已经屏弃七情六谷欠，心中只剩下大道吧？”小子辰斟酌着说。 “你这么小也懂什么叫七情六谷欠？还有大道是什么鬼？”九歌好笑的问。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听父亲说的。” “你父亲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我等着他来说服我！”九歌轻轻拍了拍小子辰的头，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自封神识半年，其实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被雷劈的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身体却仍然还记得那种挑战她神经的痛楚，所以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睛没一会，九歌就昏昏谷欠睡了，她收回支着的手，平躺下来，伸手捞过旁边的小子辰，充当临时抱枕抱在怀里。 嗯，她儿子身上肉很多，皮肤光滑细腻，还很暖和，比抱枕舒服多了！ 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不意外看到一只黑不溜秋的小乌鸦蹲在她枕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和窝在她怀里的小子辰，那小眼神，怎么看都觉得似乎有些幽怨。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打算在辛瞳肚子里待一辈子和它相亲相爱呢！”九歌暖洋洋的支起身，语带嘲讽的说。 小子辰听到娘亲出声，也连忙睁开眼睛，从娘亲怀里挣脱，一溜烟爬下床，恭恭敬敬站在床边，在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娘亲睡着之后，可能受娘亲传染，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不过在父亲大人回来之后他就醒了，他直觉不妙，想要离开娘亲温暖舒适的怀抱，却被父亲大人以眼神制止，只能在父亲大人似是要把他戳成筛子的锐利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躺着，小心脏几乎要不堪重负了！ “当时我确实不能动弹，毕竟这只是一具分身，难挡半仙器之威。”凝渊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解释道。 “你骗鬼呢？！”对他的解释，九歌半个字都不相信。 “你不是……” 凝渊小声含糊的说了什么，不过由于它说的太快，九歌没听清楚，于是追问道，“不是什么？” “你既然已经成功突破，我也安然脱困，辛瞳和灰魑也还有点用处，过往之事就不必再追究了！”凝渊继续用那种让九歌听着就来气的声音说。 九歌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一掌对着小乌鸦狠狠拍了下去，这一拍，没用妖力，自身的力气却是用上了十成十，直接将小乌鸦拍扁了。 “我不会和它们追究什么，但是你——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拍一下犹觉得不解气，九歌又连拍了好几下，拍落了一床黑毛，而小乌鸦的眼睛也在转着圈圈。 床边的小子辰看着，身体瑟缩了一下，娘亲好凶残！ 九歌发泄够了，才揪着小乌鸦的翅膀嫌弃万分的把它丢下床，同时挥手扫去床上的黑毛。 凝渊在快要摔到地上时才扑腾了一下翅膀飞起来，九歌拍得虽然凶残，它却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身上的羽毛乱糟糟的，看起来更难看而已。 它又飞到九歌面前，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语气平静的问九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一问，顿时让九歌又有拍它一顿的冲动！ 她自认为她并非脾气暴躁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小乌鸦一开口，她就觉得满心烦躁！ “我有什么打算？你不是已经都替我计划好了吗？！”她嗤笑着说。 “大荒山灵气稀薄，已经不适合你了，你若想以同样的方法突破元婴，达到化神期，唯有去妖王城。”凝渊像是没听出九歌话里的嘲讽意味，认真的说。 “你以前不是不希望我去妖王城吗？”九歌不置可否的问。 “我只是不想你去找苍澜而已！” “这不可能，我若去妖王城，一定会去找苍澜哥哥！” “随便你！”平静的语气不再，就连瞪着九歌的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也带着几分怒火。 九歌却觉得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也就不去计较凝渊的态度了，难得没有用嘲讽的语气问：“既然你也觉得我应该去妖王城，那大荒山这边，就没有多生事端的必要了吧？” 109.第109章 赤焰结丹 “赤狐族。”凝渊又开启了惜字如金模式。 九歌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有几十只结丹期妖修守着呢！” 她对做山大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所谓在其位，某其职，尽其责，她觉得赤狐族这个包裹已经够麻烦了，不想背负更多的！ 大概是看出九歌确实对掌控大荒山无意，凝渊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九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妖王城？” “起码要等赤焰结丹了才行！” “时间差不多了！” 凝渊是知道九歌的打算的，孤月的妖丹被放在九歌丹田内蕴养了许久，其中孤月的残念已经被彻底净化，原本杂乱暴躁的妖力也已经变得温和，可以让赤焰吸收了。 而赤焰自己本身的修为经过这些年自己的苦修加上时不时吃结丹期妖修的血肉大补，也差不多到了聚丹这个步骤，此时吸收孤月的妖丹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我渡元婴雷劫的时候遭遇心魔境了，我觉得我应该先驱除体内残留的怨气和戾气。”九歌想到心魔境中的种种，特别是最后九天的乱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自己可以控制的，没有必要刻意驱除它们，这也是对心境的一种历练。”凝渊说。 “是吗？”九歌有些狐疑的看着小乌鸦。她现在确实还能够控制，但是—— “你在心魔境里经历了什么？”凝渊冷不丁的问。 “这个……”九歌顿时就觉得有些尴尬了，不管怎么说，她和凝渊以前毕竟是夫妻，小子辰此刻还乖乖站在床边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们，让她实在说不出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九天已经去嘲讽过我的本尊了！”凝渊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是何种心情。 至于九歌—— 九歌的脸色一时红一时白，煞是精彩。 “该死的九天！”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声。 “本尊这次被九天气得不轻，都吐血了，我要回天界一趟。”凝渊继续说。 “……”九歌无语，她该感叹凝渊本尊脆弱呢？还是该感叹九天嘲讽人的技能愈发精进了？！ 她嘴角动了动，想问本尊没事吧？又想问凝渊回天界做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凝渊飞高了一些，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见九歌没说话，他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哎，小辰，你父亲吐血了没事吧？”九歌探身问小子辰，脸上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之色。 小子辰很淡定的摇头，“娘亲不用担心，九天每次去看父亲，父亲大人都要吐血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不愧是妖神，就连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也是三界独一无二的！ “不对！既然本尊经常吐血，他回天界做什么？”九歌突然反应过来。 “可能是九天和父亲大人说了什么事，需要分身回去一趟吧？”小子辰不确定的说。他也不知道父亲大人为什么要回天界，难道他就不怕被那位发现吗？ 九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小乌鸦消失的地方发了会呆，终于舍得从床上下来，牵起小子辰的手，“走，我们去找赤焰，它也是时候该结丹了！” 赤焰的修为进展九歌比赤焰自己还要熟悉，把赤焰叫到青竹轩，让它先调整身体状态，九歌则将孤月的妖丹从丹田之中逼出。 一般的妖族是无法吸收除了同族以外的其它妖族的妖丹的，因为妖力比之灵力要暴戾了许多，不易吸收和融合，而妖丹之中原主人遗留的残念就更是麻烦，但孤月的这颗被九歌放在丹田之中蕴养已久的妖丹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可以让赤焰直接吸收。 当然，吸收的过程还是有些凶险的。 毕竟，对九歌来说，孤月的妖丹不足为虑，但对赤焰来说，却是如同汪洋大海，想要彻底吸收就要承担被撑死的风险。 赤焰开始吸收妖丹，九歌在一旁为它护法。 看着赤焰小心翼翼的动作，九歌忍不住感叹同妖不同命，想当初，她吸收媚姬妖丹的时候，被媚姬催的跟什么似的，好像半点都不担心她会被妖丹撑死一样！ 赤焰虽然修炼天赋一般，但胜在努力，基础打的很踏实，吸收妖丹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当它将孤月妖丹之中的妖力吸收了大概五分之四的时候，青竹轩外的天空已经开始风云涌动，劫云凝聚。 再之后，就是只属于赤焰自己的战斗了。 九歌在赤焰身边布下一层结界，带着小子辰走出青竹轩。 赤焰渡劫，她和小子辰再不能呆在它身边，若是雷劫将他们也算在其中，赤焰这雷劫就不用渡了，直接等着被雷劫劈成灰飞就行了！ 小灰此刻也等候在青竹轩外，不知为什么眼睛红红的，除了它之外，山涧里其它的结丹期妖修也被天地异象吸引而来。 “没见过雷劫么？凑什么热闹！都去山涧外守着，方圆百里之内，不允许任何结丹期以上的妖修踏足！”小子辰小脸一沉，对着众妖吼道。 他这一吼，众妖都吓得匍匐在地上，然后都诚惶诚恐的退出了小子辰的视线范围，只除了小灰没走。 “咦，小灰，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得了红眼病？”九歌注意到了小灰的红眼睛，笑着打趣道。 鼠王大人可怜兮兮的看着九歌，控诉道：“老大，你太偏心了！” 同样都是九歌的小弟，它每天为九歌收集大荒山的各种情报没有多少空隙的时间，却只能得到一部还不错的修炼功法。但是赤焰呢，赤焰只需要管那几只赤狐，不但修炼功法比它的好，而且还有九歌时不时的亲自指导，现在更过分，九歌竟然拿出一颗妖丹给赤焰吸收，让它在几个时辰之内就聚丹成功，这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偏心？”九歌居高临下看着小老鼠，嗤笑，“人的心本来就是长偏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110.第110章 赤焰美人 “但是我觉得我比赤焰对老大更有用。”鼠王大人很有些不甘心的说。 “谁叫赤焰命好呢，有一个肯牺牲自己妖丹成就我的老祖宗，而你没有！”九歌语重心长的说，说完拍拍鼠王大人的头，算是安慰。 于是，鼠王大人的眼睛更红了，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 赤焰的雷劫在九歌看来很不值一提，比她当初差远了，雷劫的范围也只在青竹轩。 当雷劫降下时，九歌是颇为意动的，雷电之力对于其它渡劫的修者来说是灾难，但对九歌来说，却是她尾巴最好的养料！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控制了蠢蠢欲动的尾巴。 让九歌颇为欣慰的是，赤焰的雷劫虽然顺利，但它的皮毛也被雷电之力烧焦，成了秃毛狐狸。 九歌不禁想，九天当初第一次渡劫之时，是不是也秃毛了呢？ 她想象了一下九天秃毛之后的样子，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管化成人形之时如何风华绝代，一只没有毛的狐狸，是无论如何都好看不起来的！ 赤焰显然也对它的新形象颇为羞愧，直接就幻化出了人形。 只不过它第一次化形，经验不足，白花花的身体直接呈现在九歌他们面前，身上没有半块布遮体，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了！ 九歌动作飞快的伸手捂住了小子辰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这么香艳的东西，会长针眼的！” 她大义凛然的跟小子辰说，转眼却自己睁大眼睛饶有兴趣的将赤焰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小子辰没有拂开九歌的手，修者又不是只有眼睛才能视物，不用眼睛他照样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事，而且有些事情比用眼睛看更清楚！ 不过，他只是随意瞄了赤焰一眼，就将灵识转移至九歌身上，于是他就看到了他的娘亲直勾勾的盯着赤焰赤果的身体看的场景，就差流口水了。 小子辰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想还好父亲大人现在不在这里，不然看到娘亲这花痴急色的样子，还不要被活活气死？！ 赤焰不似九歌，狐狸身体里藏着一颗人类的心，知羞耻，它压根不知羞耻为何物，穿不穿衣服对它来说并不怎么重要，但在九歌似乎带有穿透性的目光注视之下，它白皙的身体上忍不住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晕红。 赤焰身为一只狐狸精，人形自然是不赖的，不过却并不是九歌想象中的翩翩美少年。 赤焰的皮肤虽然白皙细腻如同女子，但他的体格却很健壮，五官也很深邃，刀刻斧凿一般，非但没有半分媚色，反而英气逼人。 可能是无法再忍受九歌的眼神，赤焰从地上起身时，身上已经自动幻化出一身红色的衣衫。 虽是红色，却并不艳，反而类似于战甲一般，更添了几分英气。 从前四只脚走路习惯了，现在换成两条腿，赤焰还不是很能掌握平衡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因为皮毛被烧焦了，所以本该是一头齐腰红发的他现在头发长度还不到一寸，只比光头好那么一点，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并不影响他的容貌。 他踉跄着走到九歌面前，一个不稳，差点扑到在九歌身上，小子辰眼明脚快，毫不客气的在他要倒下来时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赤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再次走到九歌面前，这次总算没出意外，他缓缓单膝跪下，清了清喉咙，嘴巴开合了好一会，才艰难蹦出四个字来。 “多谢老大！”声音虽然生涩，却更能体现出其中的感激之情。 九歌上前一步，殷勤地扶他起来，这才发现赤焰竟然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赤焰的身体瘦，却不弱，九歌借着扶他的姿势，手忍不住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捏了捏，手臂的线条很硬，充斥着力量。 小子辰强忍着把赤焰踹飞的冲动，扯着九歌的袖子，很是体贴的提醒九歌道：“娘亲，赤焰刚刚结丹，妖丹还很不稳，应该先让他抓紧时间稳固妖丹！” 确实，赤焰现在很脆弱，自古渡劫之后跌落境界的事情并不少见，九歌可不想她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好不容易结丹了，最后却被她玩的修为倒退！ 于是九歌收回了自己的魔爪，被小子辰拉着三步一回头的回了凝碧宫。 这是九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赤焰的人形，之后再见赤焰，它总是用的原形，不管九歌暗示明示了多少次，它都没有再以人的形态在九歌面前出现。 它给九歌的理由是它不喜欢自己的人形，长得太难看，一点都不像是只狐狸。 对此，九歌无言以对。是赤焰和她的审美观相差太多吗？ 然而，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那天小子辰把九歌哄回凝碧宫之后，趁着九歌修炼的时候，小子辰找到赤焰，二话不说先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一张俊脸几乎成了猪头，之后，他威胁赤焰不能以人的形态在九歌面前出现，不然他见一次打一次！ 鼠王大人围观了全过程，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当然，这件事是不可能让九歌知道的，无论是赤焰这个受害者还是鼠王大人这个旁观者，它们都深受小魔头迫害，不敢在九歌面前透露半点风声。 为此，九歌遗憾了许久，她并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就是致使她无法再见到赤焰美人的罪魁祸首，还有口无心的在小子辰面前感叹过几次。 想当然，她每次对着小子辰感叹了之后，赤焰必将迎来一顿暴揍，小魔头还美其名曰他这是为了训练赤焰的反应能力，增加他的实战经验。 每当这个时候，鼠王大人都无比庆幸他的贼眉鼠眼。毕竟，被老大嫌弃总比被老大喜欢强。 被嫌弃顶多有点伤自尊心，而被喜欢——小魔头的暴打算什么，真正让赤焰崩溃的是凝渊大人看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它真担心哪天凝渊大人一个没忍住，以眼神绞杀了它！ 111.第111章 赶鸭子上架 “等到赤狐族有赤狐结丹成功，足以担当重任，你就可以解脱了！”这是当初九歌和媚姬的约定。 原本以为，要想完成这一约定大概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幸好她拥有九尾妖狐的血脉，也幸好赤焰很争气。 如今赤焰结丹，按照约定，九歌与赤狐族可以两清了，赤狐族不再是她的责任与负担，但自媚姬去世后的这许多年里，当年侥幸活下来的赤狐都敬重她，爱戴她，对她言听计从，她真的能够彻底放下吗？ 怪只怪媚姬太狡猾，当年赤狐族可是有许多赤狐是不满甚至讨厌她的，但媚姬却借孤月之手将它们都杀了，留下的，俱是对她态度友善或者被她收服的小狐狸，它们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更没有糟心的事让她为难，这些年里，她一边嫌弃着，一边却真的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如今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方觉不放心，这种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让她有一种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的错觉！ 小乌鸦自那天离开后再也没回来，九歌等他的同时，一边指导赤焰修炼，一边部署山涧周围的结界以及安排那些被小子辰控制了的结丹期妖修守护山涧，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先杀了那些会对山涧有威胁的元婴大妖以绝后患！ 不过还没等她将这想法付诸实际，她就收到了一个邀请，一个让她有种很不好预感的邀请。 辛瞳发布山主令，召集大荒山所有元婴大妖以及结丹后期妖修前往荒天洞府议事，她作为新晋元婴大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还有小子辰竟然也得到了一张邀请函。 至于被小子辰控制的那群结丹妖修，邀请函也有十几张之多，被辛瞳的使者一起送到了山涧里。 辛瞳作为大荒山之主，一开始是他自封的，但是数百年过去了，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大荒山大多数结丹元婴妖修的认可，近百年荒天洞府的妖遍布大荒山各处，维持大荒山的秩序，他的邀请，大家还是会给他面子的。 九歌带着小子辰去的时候，看到了荒天洞府玄关处的新门。大概是半仙器的材质比较难寻，新门看起来与旧建筑格格不入，显得很别扭，不过想来辛瞳这个主人心里会更别扭。 九歌和小子辰刚到荒天洞府外，辛瞳就牵着灰魑的手出现在她们面前。 九歌扫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抽了抽，这是在当着她的面秀恩爱么？ 辛瞳板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大概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还是灰魑巧笑嫣然的打破了尴尬，弯腰“九歌大人，子辰大人，请！” 和九歌上次来相比，荒天洞府热闹了十倍不止，而且随处可见结丹期妖修。她和小子辰从走进府内开始，就受到了沿途所有妖修的眼神洗礼，其原因，自然是走在她们身侧的辛瞳和灰魑了。 对此，九歌没有任何反应，牵着小子辰的手悠闲自若的走着，像是没有感受到那些探究的视线一样。而小子辰则是表现的更加无所谓，一蹦一跳的走着，脸上带着略傻的灿烂笑容，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而熟悉小子辰的九歌却知道，能够让她的宝贝儿子露出这样的笑容，辛瞳是把他得罪惨了，这次不可能只是毁两扇门就能善了的了！ 不过，她表示对此乐见其成！ 辛瞳和灰魑一路将九歌母子带到了荒天洞府的正殿，然后还不算完，辛瞳竟然把九歌往那个本来属于他山主之位的殿中首座的位置上带。 此时，大殿之中已经有不少妖修，其中还有三个元婴大妖。 辛瞳的举动被殿中所有的妖修看在眼里，当时就有大半妖修变了脸色。 “辛瞳，你这是什么意思？”九歌沉着脸问，脸色变得很难看。 “山主之位，能者居之，你比我更合适！”辛瞳依然板着一张脸，其实从头至尾，他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像是有妖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我没兴趣！”九歌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若是知道辛瞳是打的这个主意，她是绝对不可能来凑热闹的！ “就算你现在走了，等时间到了，大家都到齐了，我还是会说这件事的，这次召集它们来，只是想告诉它们大荒山易主，仅此而已！”辛瞳也不拦九歌，只是冷冷说。 “我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不要来招惹我，不然我砸了你这荒天洞府！”九歌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辛瞳沉声威胁道。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山主之位，你今天不要也得要！”辛瞳的语气依然冰冷。 “辛瞳你发什么神经，有病还是赶紧吃药去吧！”九歌忍无可忍，转身朝着辛瞳怒吼，这种事难道还有强迫妖的？！ “虽然我属意你继承山主之位，不过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却还要看你能否服众！”辛瞳自说自话。 及至此时，大殿中的众妖方才从辛瞳出妖意料的举动中回过神，然后心思都活络起来。 这大荒山之主的位置，虽然九歌弃之如敝履，却是许多妖修趋之若鹜，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 “山主岂可随意将山主之位传与这位不知名的女妖，我等不服！” “这女妖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恐怕难以令我等信服吧？” “想要成为大荒山之主，最起码修为要在我等之上！” 大殿中的妖修纷纷发表意见，有些性子急，脾气不好的，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既然属意九歌为山主，自然有我的道理！九歌的修为在我之上，不信你们大可以挑战她试试！至于认为她没什么名气的——她乃是寒山涧之主，上次在荒天洞府外渡劫的正是她！”辛瞳沉声说。寒山涧，就是赤狐族所在的那个山涧，因为山溪常年水寒如冰，顾得其名。 辛瞳话音刚落，大殿里有片刻寂静，许多妖修都拿惊疑不定的眼神看九歌。 不过这惊疑也只是一时的，毕竟山主的位置诱惑更大！ 112.第112章 出卖 “寒山涧之主岂不就是之前传闻吞噬妖丹的那只狐妖？此妖孽残杀同族，妖妖得而诛之，我等绝无可能同意她做下一任山主的！”很快，就有妖正义凛然的说。 “不错！她犯下此等杀孽，该死！” “大家一起上，不要让她有机会活着离开荒天洞府！” 大殿中，群妖有的附和，有的煽风点火，而辛瞳对此却不做任何反应，这无疑更加助长了群妖的气焰，九歌立时就被包围。 “哼！想要我的性命，也要你们有本事来取！”九歌一声冷哼，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身上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四散蔓延，很快就笼罩了整座大殿，就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殿中众妖身上。 她这一举动就像是一滴清水突然滴入沸腾的油水中，顿时让大殿炸了窝。 “妖孽，受死吧！”数道怒喝声响起，而朝着她扑过来的人影更多。 “小辰，你在一边乖乖站着，看娘亲如何虐这群只敢以多欺少的废物！”九歌松开握着小子辰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躲开了数道攻击，同时一一反击回去。 结婴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妖动手，结丹期妖修的攻击威力如何且不说，速度在她眼中却是奇慢，很轻易就能躲过，至于元婴大妖，辛瞳站在高处看戏，有两只自持身份没有出手，而出手的那只—— 九歌未曾结婴之前都能与元婴后期的辛瞳周旋许久，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她眼中根本不够看，是以殿中虽然有许多妖围攻她，她却显得游刃有余。 小子辰旁观了一会，确定娘亲能够应付之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辛瞳身侧，以灵识锁定了他。 等辛瞳觉得锋芒在背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在小子辰的注视下压力山大，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今日这一出，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小子辰板着小脸用冷冰冰的声音问。 辛瞳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怒意，而后面无表情的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退位让贤，奉九歌为山主！”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借众妖之手杀娘亲呢？”小子辰仰头死死盯着辛瞳，以灵识攻击辛瞳的妖识。 虽然在身高上他处于劣势，但他的气势却一点都不比辛瞳弱。 辛瞳只觉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阵阵钝痛，他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就要反击，但当他接触到小子辰的灵识之后，他身体一震，诧异的看向旁边身高只及他腰的小子辰。 九歌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怪物？他的灵识之强，绝不是元婴修为能有的！ “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辛瞳只觉心悸，连忙说。 “听谁的命令？”小子辰顿了一下，语气森冷的问。 “凝渊。”辛瞳很有自知之明，且很实在，他是被凝渊威胁不错，但此时此刻，无疑是眼前这个孩子对他威胁更大，对方甚至可以随意将他抹杀，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凝渊。 小子辰下意识的就朝着九歌看过去，见九歌正打得起劲，大约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重重松了口气。 不过，当他想到他那智商奇高，情商却堪忧的父亲大人，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似乎有什么重担压在心间，挥之不去。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管好你的嘴，若是你敢告诉娘亲这件事，我不会杀你，却会让你生不如死！”小子辰用只有辛瞳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沉声威胁道。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奶娃娃威胁，辛瞳心里觉得很憋屈，然而谁叫他修为不如人，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但辛瞳到底不像灰魑那样善于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脸色更加阴沉了，就差在脸上明晃晃的写上‘不高兴’三个大字了。 自始至终，灰魑都只是安静的看着，在辛瞳被小子辰威胁时，她也没有用她的能言善辩替辛瞳解围，安静的有些过分。 小子辰威胁完辛瞳，又瞥了一眼灰魑，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收回灵识，离辛瞳远了些。 殿中的妖修虽然有大半在围攻九歌，但也有的将注意力放在辛瞳和小子辰身上，它们之间的谈话声音虽小，但有心想要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到的。 这段对话很莫名其妙，涉及到的名字也是它们从未听说过的，但辛瞳对小子辰的忌惮，它们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而能让拥有元婴后期修为，几乎是大荒山实力最强大的妖都忌惮的存在，那个小娃娃绝不简单！ 但也并非所有的妖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妖眼见小子辰与九歌分开，就想着抓了他胁迫九歌，先时小子辰与辛瞳在一起，它们没敢动手，如今见他终于离开辛瞳了，就都悄悄朝着小子辰逼近。 小子辰的脸上又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他感觉到有妖将妖识锁定在他身上，带着恶意的妖在向他逼近，但是他恍若未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九歌与众妖交手。 说来，他也很缺乏战斗经验呢，不过他和娘亲不同，这样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太轻松，丝毫没有挑战的价值。 无知者无畏，辛瞳不知道父亲大人的可怕，所以可以轻易出卖他，他却很清楚触怒父亲大人的后果，所以即便他觉得父亲大人以这样的方式逼迫娘亲有些卑鄙，他也没胆量告诉娘亲这一点！ 反正娘亲那么聪明，过后肯定能自己想到这件事的破绽，疑心到父亲大人身上的，他现在不告诉娘亲也没关系！ 他为自己欺瞒九歌找着借口，用来减轻心里的愧疚，想得正入神，就觉得有一只尖锐的爪子朝着他抓了过来。 小子辰没有反抗，任那只爪子扣在他白嫩细小的脖颈上，然后一只身上臭哄哄长得和他原形很像的野猪妖贴近了他。 小子辰强忍着把野猪妖踹飞的冲动，自封味觉，直到闻不到野猪妖身上的臭味，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决定了，回山涧之后就去浴池里泡几个时辰！就算他是清净无垢仙体，身上不会沾染臭味，他也还是觉得很恶心！ 113.第113章 堂而皇之 “桀桀，小娃娃，乖乖地不要乱动，不然我的爪子刺穿了你这纤细的脖子，一命呜呼，就实在太可惜了！”野猪妖得意的说，可能是太激动的缘故，爪子有些抖，小子辰只觉脖子上像是针刺一样痛了一下。 小子辰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要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子，野猪妖那样的力道，现在大概已经扭断他的脖子了吧？！ 小子辰不说话，野猪妖以为他被吓到，脸上露出愈发得意的笑容，同时用大嗓门喊道：“狐妖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扭断这个小娃娃的脖子！” 他这么一喊，大殿中的打斗几乎瞬间就停止了，九歌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两眼冒火的看着野猪妖卡着小子辰脖子的满是污垢的手爪，怒喝“把你的臭爪子从我家小辰脖子上移开！” 那么脏的爪子，没的玷、污了她家小子辰的清净无垢仙体！ 九歌的反应却让野猪妖以及殿中其它诸妖都误以为九歌是在意小子辰的性命安危，好些妖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辛瞳和灰魑却同情的看着殿中诸妖，尤其是那只野猪妖。 胁迫谁不好，偏偏胁迫那个小魔头，有时候，眼神不好是会要命的！ “小娃娃长得这么嫩，一定很好吃——啊！”小子辰旁边的另一只妖伸手捏了捏小子辰的小胳膊，两眼冒绿光流着哈子说，不过他话音刚落，就惨叫了一声，因为九歌指尖轻弹，一缕妖力****而出，瞬间砍掉了他捏小子辰胳膊的那只手。 由于九歌出手太快，他的断臂处过了好一会才有鲜血喷射而出，淋了野猪妖一脸一身，小子辰身上却半点鲜血都没有，血液喷过去的时候，就好象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不过注意到这一幕的只有灰魑、辛瞳和几只元婴大妖，其它的妖都被九歌刚才那一手震撼，久久不能回神，殿中一阵死寂。 打破寂静的是被九歌斩断手臂的那只妖，他痛的几谷欠发狂，凶性被激起，完好的那只手挥手成爪，朝着小子辰抓了过去。 九歌神色不变，镇定出手，‘哧’的一声，又是一缕妖力****而出，他的另一只手臂也与身体瞬间分家，血液四溅。 “啊啊啊——！”这一次，叫声比刚才更加撕心裂肺。 野猪妖此时也回过神来，慌忙把小子辰挡在了他的身前，而其它的妖，包括断了两只手的那位，则都慌忙退开，与小子辰保持了距离。 “小辰，那猪妖身上太臭，不要再玩了！”九歌皱着眉有些不满的说。 九歌话音刚落，野猪妖就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竟然看到他的腹部破了一个大洞，而他的妖丹已经消失不见。 “啊——”野猪妖才叫了半声，声音就戛然而止，然后他的身体笔直倒了下去，落到地上时，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野猪。就在野猪的腹部，同样有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可以清晰的看见猪大肠。 而小子辰的手中，此时正握着一颗夹杂着血色与黑色的鸡蛋大小的妖丹，妖丹表面却是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血肉。 当小子辰周围的妖看清他手里握着的妖丹之后，又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 “那么脏的东西你拿了干嘛，还不赶紧扔掉！”九歌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小子辰身边，眉头皱成结，满脸嫌弃的看着小子辰手里的妖丹。 “宝宝要喂宠物！”小子辰说着手中的妖丹已经不见，不知被他收到了何处。 他口中的宠物九歌知道，是那数十只妖修之中的一只，原形是一只雪貂，小小的一点，和她的原形很像，九歌想这大概就是小子辰把它当作宠物的原因吧？ 他时常会让雪貂化成原形，将它抱在怀里玩，然后一边揉捏雪貂一边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她。 “这妖丹妖气太庞杂，你那宠物吃了恐怕会消化不良。”九歌提醒道。 “没事，我有办法让它消化！”小子辰咧嘴一笑，自信的说。 母子俩当着大殿上无数妖修的面堂而皇之旁若无妖的讨论着拿野猪妖的妖丹喂宠物，殿中诸妖只觉得身上寒气直冒，胆子小的，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而胆子大的，则是愤怒的看着九歌母子俩，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九歌和小子辰大概已经被它们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只是，就算它们心里再害怕再愤怒，也没有勇气对九歌和小子辰出手，不管是九歌卸手臂还是小子辰掏妖丹，动作之快，在场的妖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同样躲不过。 “对于我的提议，诸位还有异议吗？”辛瞳突然出声问。 殿中诸妖静默，妖族以实力为尊，九歌足够强，不管它们承不承认九歌，日后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现实太残酷，就算它们联合起来，也不是九歌的对手，似乎只剩下默默忍受。 或者离开大荒山？有的妖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以它们的修为，大可以去一个灵力更充沛的地方修炼！ 见辛瞳又旧事重提，九歌对着他甩眼刀子，但是他视若无睹。 “若是无异议，那么，从今以后，九歌就是大荒山之主！”辛瞳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宣布，说完重重松了口气。 殿中仍然一片寂静，众妖对于辛瞳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嗤！”九歌嗤笑，一脸嘲讽的看着辛瞳，“就算我做这山主又如何，没有任何妖认可的山主，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妖族的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九歌大人的修为摆在那里，我们如何不服？您既然能让赤狐族和鼠族对您死心塌地，定然也有本事令在场诸位信服，只不过是您不屑为之，所以非是它们不认可您，而是您不屑于它们的认可！”灰魑终于开口说了进殿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的话说得弯弯绕绕，很多脑子不好使的妖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能够听懂的那些，看向九歌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114.第114章 山大王 “是不屑又如何？”九歌轻飘飘的反问，顿时又让许多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大人从前所杀之妖，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今日在这殿中，也并未真正取任何一只妖的性命，所以，大人其实也并非它们想象中的嗜杀之辈，不是吗？” 九歌听灰魑此话似乎是想为她洗白，不过她并不领情，直白的说：“你不必往我脸上贴金，我杀它们并非为妖族除害，而是为了它们的妖丹！” 大荒山的妖是憎恨她，惧怕她还是对她心怀感激，她都不会在意！ “可即便如此，大人也不会乱杀无辜的，不是吗？” 九歌沉默不语，她虽然不在意诸妖对她的看法，却也不是喜欢自黑的人！ 她杀妖确实是有针对性的，乱造杀孽会沾染因果，因果这个东西很麻烦，所以她不会乱杀无辜！ “所以，再没有谁能比九歌大人更适合做这大荒山之主了！”灰魑掷地有声的总结道。 这一次，仍然没有妖附和，不过它们脸上的抗拒神色却已经消失了大半。 “笑话，难道你们想让我当山主我就必须要当山主吗？我不日就会前往妖王城，是绝不可能为了你们而滞留在这里的！”九歌冷笑着说。 听到‘妖王城’三个字，殿中许多妖修脸上出现动容的神色，妖王城是所有妖族心目中的圣地，是它们最向往的地方！ 只是它们都很清楚，结丹期的修为在大荒山或许可以称霸一方，去了妖王城却连守城的妖兵都不如，它们实在没有离开这里的勇气，所以对敢于去妖王城闯荡的九歌心情很复杂，羡慕嫉妒佩服种种情绪交织！ “大人请放心，您只管做您的山主，其它的琐事都不需要您来担心！”灰魑见九歌似有松口的迹象，连忙表明态度。 “既如此，我做不做山主又有什么意义？！”九歌语带嘲讽的问。 “即便您什么都不做，以您的身份，我等日后也会受益无穷，所以，还请九歌大人能够应允！” “可是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九歌不屑的问。 “我们会信仰您，给您提供源源不绝的信仰之力！” 九歌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荒谬，“可笑，我是狐妖，又不是和尚，要信仰之力做什么？！” “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妖如何，佛又如何？”灰魑却是神色不变的反问。 她说得太有道理，九歌竟觉得自己无言以对，无从反驳。 “既然如此，如你们所愿！从今日起，我狐妖九歌，就是这大荒山之主，也是尔等的主人！”九歌环视殿中诸妖，视线最终停留在灰魑和辛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傲然说道。 虽然她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但当她说出这番话时，在殿中诸妖眼中，她娇小的身影似乎突然变得高大，而且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它们心悸的气势。 九歌说完之后，扔下一殿神情愕然的妖，拉着小子辰就出了大殿。 “娘亲刚才好厉害，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子辰兴奋的说。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九歌心里有事，漫不经心的回答。 “娘亲你没看到，刚才那群以多欺少的废物都被娘亲威武霸气的样子惊呆了呢！” “是被我同意做山大王的噩耗吓傻了吧？！” “是啊，娘亲你之前不是很不想做山大王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小子辰好奇的问。 “我是不想，但是有人并不把我的意愿当回事，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如随了他的愿，省得他再瞎折腾！”九歌幽幽说。 小子辰身体微僵，娘亲不会现在就已经开始怀疑父亲大人了吧？ 他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义凛然的说：“这世上有谁敢逼迫娘亲？娘亲告诉我，我去替娘亲教训他！” “真的吗？”九歌突然蹲下身，和小子辰对视，满怀期待的问。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一滞，和九歌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心里泪流满面，娘亲不会真的要他去教训那个逼迫她的人吧？ 他可不是父亲大人的对手，就算他能打过分身，他也不敢打啊啊啊！ “小辰真乖，不过娘亲更想亲自教训他，所以你不用担心！”九歌拍了拍他的头，露出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笑容。 他那情商为负数的父亲大人啊，他只能为他默哀了！ “对了，方才在大殿之中，小辰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辛瞳？娘亲以为你会把他暴打一顿替娘亲出这口被他和灰魑联手逼迫的恶气呢！”九歌话题一转，转到辛瞳身上。 小子辰的身体又是一僵，一开始，他确实很愤怒，想要好好教训辛瞳一顿的，但在他知道辛瞳是在为父亲大人办事之后，又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放过了他。 不过，既然娘亲也想找个出气筒的话，那还是打吧！至少可以让娘亲暂时发泄一下，消消气，这样父亲大人面对娘亲时，娘亲的怒火可能会小很多。 “我们现在就去？”小子辰拍手笑着问，满脸的兴奋与迫不及待。 “还是等荒天洞府的妖都走了再打吧，辛瞳那么好面子，若是你当着众妖的面把他暴打一顿，他失了颜面，一时想不开寻死了，他的命债岂不是要算在我们身上，太不划算！”九歌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 于是，母子俩就找了一个景致好的地方欣赏风景，等了大半天，应召前来荒天洞府的妖终于陆续离开。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作为荒天洞府的主人，辛瞳当然知道九歌他们还没有走，于是送走了最后几只妖之后，他来到九歌他们歇息的亭子里，脸色不善的问。 本来他想无视这对母子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还在他的地盘，他就觉得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浑身不自在。 “当然是等你过来！”九歌笑得很是灿烂，而小子辰脸上的笑容与九歌如出一辙。 115.第115章 暴打 辛瞳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要离开。 只不过他心念刚动，还来不及走，就被早有准备的小子辰一个闪身挡在了身前。 “你想做什么？！”辛瞳沉着脸问。 “揍你！”‘你’字刚出口，小子辰就一跃而起，小拳头直奔辛瞳的那一张邪魅的脸。 就算他并未见过辛瞳对娘亲使美人计，单看辛瞳这张祸水脸，小子辰就能想象娘亲必定对着辛瞳的脸花痴过，而父亲大人也必定痛恨过辛瞳的脸，所以他打辛瞳脸的话父亲大人大概也会高兴的吧？ 见识过小子辰一拳头砸碎荒天洞府大门的场景，辛瞳丝毫不敢小看他的拳头，不敢撄其锋芒，连忙躲避。 其实，只要一想到他荒天洞府粉碎的大门，不止小子辰的拳头，他根本就不敢让小子辰近身，一味的退避闪躲。 只是，以小子辰的身份，接触到的修炼功法，皆是最上乘的，身法也不例外，而辛瞳却只能凭借自身的速度，于是没一会，他就不可避免的中招了，被小子辰一拳头打在脸上。 他脸的硬度自然比不上半仙器大门，但小子辰的这一拳头也并未用上全力，只是打肿了他一边脸颊而已。 之后，小子辰的拳头就盯紧了他另一边脸颊。 在小子辰泛着幽光的眼神下，辛瞳压力更大，发挥越发不济，很快，他的另一边脸颊也肿了。 不管辛瞳本来的脸生得有多好看，这么高高肿起，也从美人变成了猪头。 九歌在一旁看戏觉得不过瘾，特意在半空中竖起了一面半人高的水镜，让辛瞳可以看到自己的新形象。 作为一条既好面子，又爱美的蛇妖，辛瞳如何能容忍自己和刚才殿中死去的野猪妖如出一辙的脸，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于是他爆发了。 他受凝渊胁迫让出山主之位本来就一肚子气，偏偏九歌还不屑一顾，他舍不得放手的东西却不得不求着赶着送给九歌，已经够心塞了，还要被九歌的儿子威胁，现在更是被她儿子这么追着打，九歌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受此侮辱，就算是泥人也要火了，更何况辛瞳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 俗话说的好，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他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小子辰，直接化出原形，巨大的黑莽朝着小子辰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九歌看得连连摇头，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辛瞳才吃过凝渊的亏，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小辰，这蛇不知道吞了多少脏东西，你可千万别学你父亲！”九歌不放心的出声提醒道，倒不是担心小子辰的安危，而是觉得辛瞳的身体太脏了，怕小子辰也学凝渊放任自己被辛瞳吞进肚子里面！ “娘亲放心，宝宝不会让它碰到我的！”小子辰一边闪避着辛瞳硕大的蛇头，一边还能悠哉悠哉的回答九歌。 至于辛瞳，他差点被九歌的话气炸了，蛇头追着小子辰，尾巴一扫，同时甩向亭子里看戏的九歌。 九歌不知是该笑辛瞳不自量力还是该佩服他的勇气，她身形一退，躲开了辛瞳的尾巴，却在下一瞬又飞快踩在了辛瞳的尾巴上，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到了辛瞳的背上，然后又是脚尖一点，冲向了辛瞳的颈部，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她想辛瞳一定不知道她是怎么杀了辛梓的，不然一定不会在攻击小子辰的同时还去招惹她。 两息之后，九歌就找准了落脚点，落在辛瞳七寸的位置。 气劲从她脚下疾射而出，打在辛瞳七寸之上，即便九歌这一击只用了三成妖力，辛瞳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颤，本来腾空而起追击小子辰的半截身体瞬间因为剧痛甩到了地上，这一撞击，力道又是不轻，辛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叫声听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小子辰也趁机落到了九歌身边，提起脚想着学九歌方才那样踩辛瞳一脚。 “请九歌大人手下留情，辛瞳对您还有些用处，不要杀他！”就在这时，灰魑的身影远远飞奔而来，人未至声先到。 “小辰别踩，蛇的七寸脆弱着呢，别一不小心把他踩死了！”九歌连忙拦住小子辰的脚。 九歌发话，小子辰颇为遗憾的放下脚，不过还是对着七寸以外的地方狠狠踹了一脚，辛瞳又闷哼了一声。 九歌怕小子辰还要踹，下脚重了踹死辛瞳，连忙拉着他从辛瞳七寸上下来，落在辛瞳眼前。 灯笼大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苦之色，不过当它瞳孔中映照出两个罪魁祸首的身影之后，辛瞳又张开了自己的蛇口，想要咬九歌和小子辰。 只是它被伤了七寸，就算想咬，此刻也有心无力，蛇口才张大，就觉得七寸处痛得厉害，让他不敢有更激烈的动作。 但就算没咬到九歌和小子辰，那满嘴的腥味道也熏得九歌和小子辰齐齐变了脸色，两人不约而同离辛瞳远了一些。 而这时，灰魑终于赶到了。 “辛瞳大人，你没事吧？快化成人形让我看看你的伤！”她飞奔至辛瞳硕大的蛇头面前焦急的说。 辛瞳蛇躯一僵，过了半响才口吐人言，“我无事！” 打死他他现在都不会化成人形，尤其是当着灰魑的面！ “大人！”灰魑满脸不赞同之色的喊了一声，辛瞳本体太大了，她无法检查辛瞳身上的伤。 辛瞳干脆一动不动的装死。 “他没事，就是脸上挨了小辰两拳，有些肿，七寸被我伤了一下而已，我控制了力道，不会要他的命的！”九歌在一旁悠悠然开口，收获了辛瞳恶狠狠的眼神一枚。 灰魑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辛瞳大人七寸受伤了？”她凑到辛瞳七寸那里，伸手似是想摸一下，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本来我没想出手的，只是想让小辰打他几下出出今天被你们算计的气，是他自己先用尾巴攻击我的，我没杀他已经很仁慈了！”九歌撇着嘴说。 116.第116章 心痛的感觉 “多谢九歌大人手下留情！既然辛瞳大人已经得到教训了，大人也可以消气了吧？恕灰魑要照顾辛瞳大人不能相送，请九歌大人和子辰大人自行离开吧！”灰魑还是面对着辛瞳的七寸，手却已经垂在身侧，最终没有摸上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九歌却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愤怒和心酸，这还是第一次，灰魑跟她用这种口气说话。 九歌伸手摸了摸鼻子，因灰魑冷淡的态度心里多少有几分不痛快。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释然了。 她与灰魑本就没什么关系，从前灰魑对她恭敬有加，是因为有求于她，但她现在伤了辛瞳，灰魑那么喜欢辛瞳，要是面对她还能笑靥如花，那才叫恐怖呢！ 但是九歌不会因此而心生愧疚，辛瞳既然敢对她出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然它们岂不是以为她好欺？！ “告辞！”九歌对着灰魑一拱手，牵起因灰魑的态度而面有愠色的小子辰，慢悠悠朝着荒天洞府外走去。 “娘亲，宝宝觉得灰狐比那蛇妖更可恶，为什么我们不去打她？”回山涧的路上，小子辰突然想起来这一点，不忿的问。 “打在辛瞳身，痛在灰魑心，我们把辛瞳暴打一顿，灰魑会很心痛，这比直接揍灰魑一顿更解气！小辰，如果你要报复一个人，你会选择让他身上痛，还是心里痛呢？”九歌问，决定给小子辰上一课。 “宝宝会让他身上和心里都痛！”小子辰想都没想就回答。 九歌“……” 她的儿子好凶残！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呢？”九歌循循善诱。 小子辰为难了，浅浅的眉皱成结，过了好半天，就在九歌以为他会有所抉择的时候，他以手挠头有些郁闷地对九歌说：“可是宝宝不知道心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九歌“……” 好吧，当她什么都没有问。说实话，问一个三岁的孩子这种问题，也确实难为他了！ “娘亲希望小辰永远都不用体会心痛的感觉！”此时此刻，九歌在心里衷心的乞求着。 “对了，娘亲为什么要说打在辛瞳身，痛在灰魑心？我们又没打她，她为什么会痛？”子辰仰头看着九歌，天真无邪的问。 九歌心里觉得，问出这样问题的小子辰，才更符合他的年纪！ 毕竟只有三岁而已，凝渊可能会教他很多东西，却教不会他七情六古欠。 “这个——”九歌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因为灰魑喜欢辛瞳，所以看到辛瞳受伤她会心痛。” “这样啊——”小子辰作恍然大悟状，“原来那种感觉就是心痛啊，宝宝知道了！” “小辰知道什么？”九歌诧异的问。 “宝宝就很喜欢很喜欢娘亲，以前在通天镜里看到娘亲被欺负，宝宝总是会觉得心里闷闷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心痛呢？”小子辰扬起小脸有些激动的问。 九歌心里酸涩不已，突然觉得自己负这个孩子良多。 她从未尽过做母亲的责任，但小子辰对她的喜爱却半分不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她缺席了他人生最开始的那段时光，小子辰对她却没有半点怨恨，从天界凝碧宫到十万大山的大荒山，这一路是天与地的差别，需要多少勇气，可他却勇敢的走到了她面前！ 九歌停下脚步，弯腰动作熟练的将小子辰抱了起来，脸贴着小子辰的脸。 小子辰先是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无声的咧开嘴，伸手搂住九歌的脖子，小脑袋在九歌脸上不住磨蹭。 九歌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比之前温柔了好几分，“小辰，我们回家！” 她紧紧抱着小子辰，在这一刻，突然就对寒山涧之中的凝碧宫有一种归宿感，也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把那里当成了她的家，她和小子辰的家！ 回到山涧，当九歌在凝碧宫看到某只黑不溜秋的身影之后，原本的好心情去了大半。 而当赤焰小灰它们来跟她道喜之时，她剩下的那点好心情也没了。 回来的时候，九歌和小子辰一路游山玩水，耽搁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没等她回来，小灰就已经从派去荒天洞府打探消息的小弟那里知道了她成为山主的消息，于是山涧里群妖振奋，大家都在等待着山主大人回家！ 咬牙切齿的打发走了兴奋的赤焰和小灰，九歌本来打算向小乌鸦兴师问罪，却在小子辰一声恭恭敬敬的‘父亲大人’之后没了心思。 罢了，看在小子辰的份上，她就不计较那么多，免得让小子辰左右为难！ “你事情办完了？”小子辰的寝宫内，九歌和小乌鸦对视了片刻，问。 小乌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它以为，九歌定然会质问他荒天洞府之事，谁知竟然没有！而且九歌和他说话语气竟然不是咄咄逼人，也不是嘲讽，而是心平气和，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他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九歌好一会，终于确定九歌脸上平和的表情不是他的幻觉，顿时就觉得受宠若惊。 “嗯，办完了。”他沉声应道。 “我们好好谈谈吧，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九歌说。 果然太阳是不可能从西边升起，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凝渊沉默了半响，才说：“好！” “大荒山诸妖修为最高不过元婴，放在妖王城也就比守城妖兵厉害那么一点，对我不会有任何帮助，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大荒山之主？”九歌靠坐在床榻上，开门见山的问。 “现在是没用，但是以后会有用的。”凝渊说。 “我想知道的是有什么用！”九歌瞪眼，她果然很难在凝渊面前保持心平气和。 “大荒山灵力稀薄，它们都可以结丹成婴，那如果是灵力充沛的地方呢？”凝渊这次倒是没再庞塞九歌，问道。 “灵力充沛的地方？你难道想带它们去妖王城？”九歌皱眉。思及她去妖王城将要做的事，百般不愿，因为无论带谁去都会是累赘！ 117.第117章 心平气和的交谈 “十万大山很大，除了妖王城，还有许许多多像大荒山这样的山脉，而大荒山只是其中灵力最稀薄的地方！”凝渊表示九歌想多了。 九歌“……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吧？”她不想揣测凝渊的心思，猜来猜去太累。 “聚集妖王城外所有山脉的妖族。” “然后呢？” “一统妖族，你做妖族之主。” “呵呵……你本尊真的是天界二太子吗？”由不得九歌不怀疑，凝渊如果真的是天界二太子，怎么会对统一妖族这件事这么热心，而且还要把她推到那样的高位？！ 凝渊又沉默了，直到九歌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才艰难开口：“你的死，是天君一手策划的，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沉默的换成是九歌。 许久，她才开口，“纵使我统一妖族，妖族也无法和天族相抗衡！” 两千年前，仙妖之争，妖族战败，几乎被灭族，元气大伤，纵使休养生息了两千年，也绝对不可能会是天族的对手。 “九天不会坐视妖族灭亡，而且——” “而且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吞吞吐吐？！”九歌不耐烦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着凝渊，她总是觉得自己容易暴躁且超级没有耐心！ “如果天族两位太子皆反水呢？” 九歌“……” 她又想呵呵了。 “那么，容我好奇的问一句，天界的大太子，你那位哥哥，为什么要反水？” “天君杀了他的恋人。” 九歌“……”又是杀恋人，天君是不是有病？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天君是不是有病？” “他的恋人是妖族。” 九歌“……” 她突然有些同情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了，不管他修为有多高，地位有多尊贵，也改变不了他两个儿子都与他离心，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的下场！ 凝渊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之色，“我不能让他现在就找到你，所以我只能以分身跟在你身边。统一妖族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与仙族抗衡，你若想修炼出后面三尾，必须要靠信仰之力！” 再一次听到‘信仰之力’这四个字，九歌心想灰魑那句让她无言以对的话果然是凝渊教的。 “如今的天地灵气根本不足以让我修出第七条尾巴，信仰之力不是佛家弄出来的玩意吗，对妖也有用？”九歌再次问，眼中凶光闪烁。决定了，如果凝渊也拿灰魑那句玄之又玄的话糊弄她的话，她一定胡凝渊一脸血。 “它们信仰的是你，不是佛。” 很直白易懂的答案，九歌想了想，暂时敛去了眼里的凶光。有没有用到时候就知道了，如果没用，到时候再胡他一脸血也不迟！ 凝渊的理由很充分，九歌如果再排斥反对的话，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不过—— “我想要尽快去妖王城，大荒山这边，我根本没时间管它们！而且，笼络妖心，征服妖心也不是我所擅长的！”所以她才不想做山主。 凝渊并不意外九歌会这么说，“不需要你管，交给灰魑就好。至于笼络和征服，只要你做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九歌问。 “传道授业解惑。” 只有六个字，但九歌瞬间就明白了凝渊想要表达的意思。 传授大荒山诸妖修炼功法，引导它们修行，再适时为它们解答修炼的疑惑，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笼络妖心的办法，而且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妖族之主的位置九歌不稀罕，但如若信仰之力真能够助她修炼的话，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你让灰魑开始安排吧，等时间地点确定好了再告诉我！” “先不要传太好的功法，循序渐进最好！”凝渊提醒道。 “我知道，会把握好度的！” “我去找灰魑，你好好准备一下。”凝渊说着，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寝宫内。 九歌换了一个坐姿，看着小乌鸦身影消失的地方发了一会呆，已经有多久，她和小乌鸦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不过，它走的也太快了吧？！是不想和她多呆还是急着要去见灰魑？ “灰魑——哼！”九歌想到凝渊与灰魑的那个交易，冷哼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娘亲，我们去浴池泡澡好不好？”见父亲大人终于离开了，当了许久透明人的子辰小可怜蹦到九歌面前，扯着九歌的袖子说。 他也很意外九歌刚才的态度，所以把不准九歌现下心情如何，便想着干脆先转移九歌的注意力。 九歌本来就喜欢泡澡，自然没有异议，拉着小子辰很快就到了冒着热气的浴池。 将身体泡在热水里，九歌觉得通体舒畅，更让她高兴的是这次是小子辰主动提起要泡澡的。 “小辰，说起来你长这么大，我都还没有给你洗过澡呢，今天娘亲帮你洗澡吧？”看着身边被热气熏的红彤彤的一张小脸，九歌用充满希翼的声音说。 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个合格的母亲，此前欠小子辰的种种，她都要一一补回来！ 小子辰眼睛一亮，他也很想娘亲给他洗澡的说，可是当他的眼神触及身上的红肚兜，小脸又垮了下来，“可是我的百鸟朝凤肚兜不能解下来……” 上次百鸟朝凤肚兜的器灵蛊惑娘亲解开肚兜，造成的轰动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如果再来一次，有什么后果且不说，父亲大人一定饶不了他！ “我可以只洗肚兜之外的地方。”反正肚兜只是一块布，果露在外面的皮肤更多。 小子辰本就很心动，见九歌坚持，只迟疑了一下就点头说“好！” 不过在他答应九歌的同时，意识就进入了百鸟朝凤肚兜的器灵空间。 “朱鸾，你不能再使坏蛊惑娘亲了，不然我就不要你了！”意识在这里化为人形，他对着一处虚无的地方说，声音虽稚嫩，却是警告意味十足。 “她要是不心怀鬼胎，又怎么可能会被我轻易蛊惑！”虚无之中传来同样稚嫩的童音，正是朱鸾有些尖锐的声音。 118.第118章 母子 小子辰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伸出白嫩的小手随意一抓，竟然就凭空抓出了一个看起来和他很像的女娃。 女娃被小子辰揪出来之后却并不惊慌，反而很高兴的伸手想要抱他。 小子辰一把将她推开，任她倒在地上，看她灵动的双眼浮起一层水雾，小子辰却毫不动容，冷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警告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朱鸾眼眶里的泪水无声滑落，她就那么趴在地上不动，只是看着小子辰流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若是换个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心生不忍，会上前将可爱又可怜的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帮她擦拭眼泪，好生安慰她，但小子辰却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朱鸾流了会眼泪，见小子辰半点不上当，也不再装模作样了，干脆利落的收回了眼泪，从地上飘了起来，用尖锐的嗓音有些气急败坏的骂道：“什么清净无垢仙体，我看是冷血无情才对吧？！” 小子辰面露嘲讽之色，嘴角动了动，并没有声音发出来，朱鸾却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尖叫，而且本来飘在半空中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忽着落在地上。 “你太危险了，我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暂时安分一些！”小子辰小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看着朱鸾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尖叫打滚，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朱鸾面前。 小子辰离开之后，朱鸾脑海中似刀绞一般的剧痛慢慢减轻，她不再尖叫，从地上站起身，眼睛盯着一个方向，露出怨恨的神色。 浴池中，就在小子辰敲打朱鸾之际，九歌已经拿着一块柔软的布巾对着小子辰上下其手。 给孩子洗澡也是她前世今生头一遭体验，小子辰皮肤本来就嫩，在热水里一泡，更是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看起来吹弹可破，九歌不敢用力，生怕会弄疼了他。 小子辰一点灵力让自己漂浮在水中，只露出小脑袋，意识刚回归身体，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娘亲拿着毛巾在他小胳膊小腿还有背上轻柔拂过时那种小心翼翼，就好像把他当成了易碎品一般，虽然因娘亲用的力道太轻而致使被她碰到的地方有些痒，小子辰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他享受的眯起眼，想着朱鸾刚才的话。 他才不是冷血无情呢，只不过他的热血，他的感情只给他在意的人，而在这世上，他在意的唯有父亲与娘亲而已！ 九歌看到小子辰小脸上满足的表情，心里也觉得很满足。 帮他洗过澡之后，九歌又陪着他在浴池里玩了一会水，直到身上皮肤都有些皱了，才抱着他起身上岸。 离开浴池之后，才走了三步，他们两人身上的水迹就干了。 九歌给小子辰重新梳了小辫子，又用纱蔓变出了一套红色的小衣裳，和她身上用皮毛幻化出来的衣裳一模一样，母子俩穿着一样的衣服在山涧内转了一圈，惊掉一地人下巴。 于是，再没有妖怀疑小子辰是九歌的儿子，因为当他穿着和九歌一样的衣服时，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小九歌。 九歌带着小子辰在山涧里溜达了一圈，山涧里能吃的果子都到了九歌囊中，她还用妖识从土里翻出了几个地瓜，收获颇丰。 地瓜自然是要烤着吃才更香，从前九歌还很弱小，不敢生火，只能啃生地瓜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吃上烤地瓜。只不过后来她可以修炼了，就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时间也没心思弄吃的，果腹即可；再后来，小乌鸦出现了，她就再也没为吃食发愁过了，当初的愿望也被她抛之脑后。 青竹轩前，九歌架起了火堆，找了树叶烧出一堆灰烬，她把几个地瓜埋进灰烬里，上面继续烧着火，又把剩下的果子引溪水吸了，分门别类摆好，边等地瓜熟边喂小子辰吃着。 烤地瓜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心急，要用小火慢慢烤，这样烤出来的地瓜才会香。九歌在面对除了凝渊以外的人和事物面前都很有耐心，她用妖识把火候控制的恰到好处，没多久空气中就传来地瓜香甜的味道。 小子辰眼巴巴的等在一旁，时不时被九歌投喂一颗野果子，而山涧里的众妖也逐渐被香气吸引而来，只不过在小子辰警告的眼神里不敢上前。 烤了好半天，香气愈发浓郁，九歌看地瓜熟透了，才终于熄了火，把烤好的地瓜扒出来两个，一个给小子辰，一个她自己吃。 至于不远处流着口水围观的众妖，地瓜才几个而已，九歌是不可能分给它们吃的，于是便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等凝渊带着灰魑，而灰魑后面又跟着辛瞳和小猫两只跟屁虫到了山涧拜见九歌时，她正和小子辰一人抓着一只地瓜啃的津津有味，不远处众妖已经口水泛滥，却没有妖敢上前一步，也没有妖舍得离开。 凝渊看着九歌和小子辰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神情有些恍惚，直到九歌扔给它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他下意识的用翅膀接住，才发现那是一个地瓜，然后翅膀那里就觉得很烫，差点就把地瓜给扔了出去。 他把妖力附在翅膀上，那种滚烫的感觉才消失，他飞到九歌身边，又把地瓜递给九歌，意思很明确，让九歌帮他把外面那一层皮去掉。 “要吃自己剥，谁让你一直这个样子的！”九歌瞥了他一眼，没接。 凝渊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又将地瓜直接丢给小子辰。 小子辰嘴一撇，正想认命的给父亲大人剥皮，却被九歌先一步抢过地瓜，扔回凝渊面前。 “不要欺负小辰！”九歌狠狠瞪了他一眼。 凝渊嘴角抽了抽，犯难的看着面前的地瓜。 “要不我来帮大人剥吧？”灰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她这一开口，瞬间就收到了两道眼刀子，分别来自九歌和小子辰，而凝渊也感受到了两道不善的眼神，是辛瞳和小猫的。 119.第119章 情 灰魑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退后一步不敢再说话了，凝渊面无表情的盯着地瓜看了好一会，终于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的爪子虽然不好使，但是还有妖力可用。 他用妖力幻化出一双透明的手，控制着那双手慢慢把地瓜剥了皮，这才终于把地瓜肉吃到嘴里。过程虽然艰辛了一点，但入口即化的香甜美味还是熨贴了他的心，尤其是，这地瓜还是九歌亲手烤的，主动给他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九歌不肯帮他剥皮。 九歌吃完手中的地瓜，又去刨火堆，接连刨了三个出来，就在辛瞳以为九歌会将那三个地瓜给他们的时候，九歌却吩咐小子辰把地瓜收起来留着以后吃，辛瞳的脸瞬间黑了。 九歌信手拈来一个净身咒，一双手又变得白皙干净，才施施然起身，走向围观的众妖，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它们道：“不过是烤地瓜而已，大荒山别的好东西没有，地瓜多的是，你们想吃难道不会自己动手去烤么？！” 被九歌这么一训，众妖也都反应过来，是啊，地瓜遍地都是，烤地瓜也谁都会，它们完全可以自己烤来吃！ 这么想着，众妖欢呼雀跃着一哄而散，只留下一地口水。 九歌“……”好想叫它们回来把自己的口水舔干净再走！ 九歌终于把视线移向灰魑三妖，皱着眉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以为我们想来吗？是凝渊请我们来的！”辛瞳本就心里不痛快，看到九歌皱眉，更是火气上头。 “是吗？”九歌眯眼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既然如此，你们哪来的就回哪去吧，我又没请你们！” “灰魑，你也看到了，她在赶我们走呢，你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吗？！”辛瞳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灰魑。 “姐姐，我们走吧！”小猫也劝灰魑道，然后狠狠瞪了一眼九歌。 九歌笑眯眯的看着灰魑，看她会如何反应。 灰魑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凝渊。 “九歌，莫要胡闹！”凝渊对着九歌轻声呵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哼！”九歌冷哼了一声，狐疑的眼神在凝渊和灰魑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扭头抱起小子辰就走。 凝渊“……” 灰魑“……” 谁能告诉他/她，九歌/九歌大人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她想的那样吧？ 凝渊叫灰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安排九歌传授修炼功法的相关事宜，至于辛瞳和灰魑，它们说是不放心灰魑孤身犯险，一定要跟着才放心，凝渊对此不置可否，它们想跟着就让它们跟着了。 记挂着九歌方才看他的怪异眼神，凝渊叫来赤焰，让赤焰安排灰魑三妖的住处，就去找九歌了。 “娘亲，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因为那个灰魑，要不要宝宝替你去教训她？”小子辰搂着九歌的脖子，看九歌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着问。 九歌脸色稍缓，摇了摇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小辰，你说你父亲是不是看上灰魑了？” 小子辰“……” 小子辰觉得娘亲好像误会什么了？而且这误会似乎还挺严重的！ “父亲大人怎么可能会喜欢那只灰狐，她没娘亲好看，也没娘亲厉害，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娘亲不要多想！”小子辰伸出小手动作笨拙的拍着九歌的背安慰道。 “不是，他喜欢谁不关我的事，我是觉得吧，灰魑似乎很喜欢辛瞳，你父亲现在这个样子，除了修为高点，其它的一点胜算都没有啊，我是怕他以后会伤心！”九歌忧心忡忡的说。 小子辰“……” 正赶过来听到九歌所说的凝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灰魑了？”凝渊好气又好笑的问。 凝渊突然出声，九歌吓了一跳，毕竟才在背后议论了他，有些心虚，不过凝渊问的问题她还是听清楚了，她想了一下，认真的说：“两只眼睛。” 凝渊“……” 无语了半响，凝渊才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无奈的问：“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觉得我喜欢你？” “你对我好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小辰的娘亲吗？”九歌讶然问。 小子辰捂脸。 凝渊“……”突然觉得心好塞。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的？”他不甘心的问。 “你对我固然很好，但是，我并没有从中感觉到有什么情义，我可不像辛瞳那么自恋，所以我心里清楚着呢！”九歌认真的说。 凝渊沉默了，这答案他并不意外，只是难以接受而已。 他飞在九歌身侧，跟着九歌和小子辰一起进入凝碧宫。 九歌熟门熟路的朝着属于他们的寝宫走去，凝渊身形顿了一下，默默跟上。 熟知九歌习性的他，知道九歌来此肯定是想要沐浴，而非要在这里休息。 果然，九歌进了寝宫直拐向偏殿的浴池，而凝渊则被无情的挡在了门口。 不过没关系，就算现在不让他进去，通天镜里他一样能看到浴池之中的风景。 二太子对于偷窥自己妻子沐浴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这在他看来也不是偷窥，夫妻之间本就不该有所保留不是吗？ 浴池里，九歌和小子辰又舒舒服服泡了一通澡，洗去一身尘埃其实根本不存在，一个净身咒就可以搞定，尘埃什么的不过是九歌泡澡的理由罢了！，幻化了另外一身红艳艳的衣裳，又给小子辰换了小一号的，这才满意的牵着他的手出去了。 小乌鸦还等在外面，九歌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把他当成空气，凝渊不泄气，又跟在她身侧。 “你知道什么是情吗？”进入小子辰的寝宫的时候，凝渊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情分很多种，你想问什么？”九歌斜了他一眼。 “爱情。” “虽然我没有亲身感受过，但是身边不是正好有一对有情妖么？灰魑和辛瞳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让其它人无法插足，这大概就是情吧？”九歌一边回想灰魑和辛瞳之间的种种互动，一边说。 果然，对别人的情感九歌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轮到她自己—— 120.第120章 九歌的变化 “所以啊，你不要陷得太深，灰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九歌又好心提醒道。 凝渊今日受了一连串打击，抗击能力明显增强了，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不喜欢灰魑，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 “嗤，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心跳和呼吸没有任何变化，明显是骗我的！”九歌嗤笑出声。她跟凝渊百多年的朝夕相处，感情确实不一般，但那无关情、爱不是吗？ 凝渊想要抓狂，他和九歌儿子都有了，老夫老妻的，不过是一句喜欢，比喝凉水都寻常，他要是心跳和呼吸还会加快，那才叫奇了！ 真是该聪明的时候迷糊，该迷糊的时候却清醒，在九歌魂魄完整之前，凝渊都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了，心好累！ 回到小子辰的寝宫，凝渊本来以为九歌要开始修炼，谁知她拉着小子辰直接上床准备要睡觉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他回来的时候，九歌也是在睡觉，而不是修炼。 这要是放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九歌对修炼一向很用心，并不因为她拥有九尾妖狐的血脉而懈怠，但九歌现在是怎么了？ 几次见她，都是在陪着孩子，似乎已经把修炼抛之脑后！ 九歌该不会觉得到了元婴期就可以高枕无忧，然后不把修炼当回事吧？ 似乎从前的从前，九歌还是镜城公主的时候，就很不喜欢修炼，修为一差糊涂，她该不会固态萌发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该如何劝说九歌才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凝渊有些纠结，他觉得他大概又要当一回恶人了！也不知道九歌渡劫之时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变了这么多！ 九歌丝毫不知道凝渊此刻的纠结，话说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只会嗤之以鼻！ 今天先是去了荒天洞府一趟，在浴池泡了两回，又在山涧里转了一圈，烤了地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九歌觉得，对小孩子来说，按时休息很重要，她也不管跟着他们进来的凝渊，躺在床上之后就心满意足的搂着小子辰闭上了眼睛。 小子辰却不敢忽视父亲大人，尤其是在感觉到父亲大人身上无意识的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之后，他窝在娘亲怀里心惊胆颤半天都睡不着。 九歌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小子辰身上，小子辰有没有睡着她自然能感觉的到，本来她是不想理会凝渊，不过当凝渊妨碍到她的宝贝儿子休息，那就不行了！ “凝渊，你能不能出去，你在这里会影响到小辰休息！”九歌支起身冲着凝渊不快的喊道。 凝渊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后一道冷冽的视线扫向小子辰。 小子辰往九歌怀里又钻了钻，鸵鸟一般把自己藏起来，想要躲避父亲大人如刀子一般锐利的视线。 九歌顿时不干了，一手护住小子辰，一手像挥苍蝇一样赶小乌鸦“出去出去，不要在这里欺负小辰！” 凝渊定定看了一会抱在一起的母子俩，心塞塞的飞了出去。 被妻子孩子一起排斥，然后赶出房间，这对堂堂天界二太子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他将这笔账记在了他的好儿子身上。 第二天，九歌和小子辰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然后九歌仍然没有修炼，母子俩手牵着手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山涧。 凝渊好奇，悄悄跟在后面。 九歌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带着小子辰漫无目的的走着，如果碰到什么能吃的野果子，必定扫荡一空，甚至还捉了几只小兔子，九歌说要亲自烤兔子肉给小子辰吃。 两人将山涧周围能够吃的野果子扫荡一空，然后在半下午的时候提着几只兔子回了山涧。 依旧还是昨天那片空地，九歌找了几根树枝搭了一个烧烤架子，然后又把一只兔子弄死，拿到溪水边剥皮开膛破肚，清洗干净，串在木头上，生火开始烤。她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后来却是越来越熟练。 凝渊看着九歌忙碌，思绪不由自主回到从前。从前九歌离开镜城和他在外面流浪的时候，肚子饿了都是用野果子或者烤野味充饥，他那时候还中着诅咒，无法帮助九歌，她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的公主到学会自力更生，期间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饿，他都看在眼里，也从未忘记过。 九歌虽然不记得那段记忆，但这些擅长做的事却已经成为了本能，其实昨天烤地瓜就已经能看出一些端倪了，但是九歌却没有想那么多，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就算以前没做过，尝试一下也就会了。 她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她从前失败了无数次，吃了无数半生不熟的地瓜和烤肉积累出来的经验！ 凝渊本来只是偷偷跟着九歌，但这时候却主动现了身形，落在地上怔怔看着她。 兔子肉已经被放在架子上烤着，九歌时不时加一下火，或者翻动一下架子，让兔子肉能够均匀受热。 小子辰同样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娘亲，他在通天镜前观察了娘亲百年，却从来不知娘亲竟然还会烤野味，动作还这么熟练，手艺一定不差，实在是意外之喜。 “你们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吗？”九歌受不了父子两直白的眼神，抽搐着嘴角说。 一大一小同时将目光移向架子上的兔子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九歌用妖力控制的火焰的烧烤下，兔子肉很快就开始飘散出香气。风将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很快，就有些鼻子很灵的妖循着香味找了过来。 灰魑三妖不是最先过来的，但是他们却能不惧小子辰的凌厉眼神，厚着脸皮凑到了烧烤架子旁。至于山涧的原居民，谁敢无视小魔头？所以它们仍然像昨天那样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对于灰魑他们的到来，九歌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没任何反应，只将注意力放在架子上的烤肉上。 围观随意，不过她是绝对不可能把烤肉分给他们吃的！ 121.第121章 吃货 等到烤肉有了五分熟的时候，九歌从袖子里拿出几棵小草，以妖力将小草里面的水分烘干，然后把小草揉成碎末，洒在烤肉上，于是烤肉散发出来的香气更浓。 这草还是她决定给小子辰烤兔子肉吃的时候顺手采的，拿来做调料能够让兔子肉更鲜更香。 这之后，有更多的妖被吸引来此，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架子上的那只肥兔子。 当然，它们很清楚，就算兔子再肥，也轮不到它们吃，昨天的地瓜不也没它们的份吗？不过它们表示，就算吃不到肉，闻一闻这香味也是好的！ “一群吃货！”九歌在心里腹诽着，深深的为山涧的未来担忧。 在众妖的瞩目与期待之下，兔子肉的皮被烤成了金黄色，油光闪烁，让众妖口水泛滥，很想就这么扑上去咬一口，就算死也值了。 不过仅存的理智告诉它们，如果它们真的就这么扑上去，会死是一定的，抢到一口肉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九歌察觉到空气中蠢蠢欲动的气息，笑了一下，谅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真正有威胁的，还是同样坐在这里不动声色的灰魑三只。 不过灰魑和小猫修为不够，不足为虑，倒是辛瞳—— 九歌从烧烤堆上取下串着兔肉的树枝，又在火上翻滚了几下，看皮表的金黄色匀称了，这才扯了一只前腿递给小子辰。 就在这时，一只手快如闪电的朝着树枝上的兔肉抓了过来，九歌早就料到辛瞳会出手，不过她不做任何反应。 就在辛瞳的手要碰到兔肉的时候，一只只有他小拇指粗的乌鸦脚爪子按在了他的手上。 辛瞳挣扎了一下才挣脱手，但时机已逝，他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悻悻收回手。 “小辰，兔子前腿的肉是最有嚼劲最美味的，给你！”九歌柔声说，似是半点都不受这一小插曲影响。 小子辰本来盯着辛瞳满是怒火的眼神瞬间溢满笑容，在先教训辛瞳还是先吃烤肉的选择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反正教训辛瞳有的是时间，还是娘亲亲自为他烤的兔肉更重要！ 小子辰接过烤肉，高兴的直起身，趴到九歌身上，在她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一道如刀般锐利的视线落到了他脸上，他心里一咯噔，完了，他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忘了父亲大人还在一边看着就亲了娘亲，他命休矣！ 他下意识的躲到了娘亲身后一些，借娘亲抵挡父亲大人充满杀气的眼神。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九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狠狠瞪了凝渊一眼。 很好，欺负她的宝贝儿子，这烤肉他也就别想吃了！ 九歌扯下一只后腿，在小乌鸦眼前晃了一下，正当小乌鸦以为是给它的时候，九歌却又缩回手，自己撕下一块金灿灿的肉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凝渊“……” 他不过是看儿子的眼神凶了一点，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么？！ 小子辰虽然很同情父亲大人，但也只是在心里同情而已，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父亲大人完全是活该！ 他躲在娘亲身后，心安理得的啃着手里美味的兔子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看起来虽然小，胃口却不小，而且吃东西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尤其是娘亲烤的肉太好吃了，好吃的他舌头都快要咬掉了！ 于是，没一会，他手里的兔子腿就被他啃完了，就像被小狗啃过了一样，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一点肉丝。 九歌又将另一只前腿撕给他，“慢慢吃，这一只兔子都是你的。” 然后小子辰又捧着另一条腿欢快啃上了，无视众妖饥渴的眼神。 前腿之后又是另一条后腿，反正整只兔子九歌就吃了一条腿，其它的肉都被她喂给小子辰吃了。 好在小子辰并非普通人，消化功能强大，并不存在吃撑了或者吃坏肚子的情况，一只肥兔子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他却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期间，凝渊的眼神由锐利到气闷再到幽怨，都被九歌直接无视，而辛瞳几次想虎口夺食，也被她和凝渊阻止，气得辛瞳想要抓狂。 九歌带回来的兔子其实有四只，吃了一只，还剩三只，而且还都是活的，又大又肥，九歌并没有打算继续烤它们，而是将它们放了。 “若是你们敢打这几只兔子的主意，那你们就替代它们成为我送给小辰的食物吧！虽然你们皮糙肉厚了一些，但胜在血肉有些妖力，我用火多烤一会，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去！”九歌环视一圈，对看着那几只肥兔子眼冒绿光的众妖说。 众妖“……” 新被强制加入的妖姑且不提，山涧的原居民可是吃了十数只结丹期妖修的血肉，所以都对九歌的话毫不怀疑，连忙收回自己灼热的视线。 辛瞳对那几只肥兔子也颇为意动，不过他考虑了一下自己与九歌那三个怪物之间的修为差距，还是放弃了。 毕竟兔子大荒山多的是，虽然可能没有这里的肥，但他也没必要为了几只兔子被九歌和那小怪物找到刁难的借口！ 上次在荒天洞府被小怪物和九歌联手所伤，他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等小子辰吃完兔肉，九歌又像昨天那样牵着他的手回凝碧宫了，然后像昨天那样泡澡，睡觉，并且九歌还说明天要带小子辰去更远一些的地方玩。 凝渊终于能够肯定九歌是真的变了，她变得很喜欢小子辰，喜欢到生活的重心以他为主了。 九歌以前虽然也喜欢小子辰，但更多的只是喜欢他可爱的外表，要说感情，几乎是不存在的，不像现在，她真的像是一个母亲，或者也可以说九歌正在努力做一个好母亲！ 而看到九歌有如此大的改变，凝渊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心酸。 他从前说九歌七情淡漠，这话不假，她因为魂魄有所缺失，不懂****，连带着对别的情也特别迟钝，而现在，至少她对子辰的付出和关心，已经和正常的母亲没什么分别了！ 122.第122章 溺爱 凝渊欣喜于九歌的改变，却也同时为九歌的改变感到忧心。 九歌一心宠溺儿子固然很好，但万事过犹不及，若是宠溺过头，对子辰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子辰是天道的宠儿，资质悟性三界没有生灵能及得上，凝渊一直都很在意他的心性，唯恐他日后会成为危害三界的大魔头，所以对于九歌的宠溺与纵容，他是很不赞同的。 于是等九歌和小子辰一觉睡醒，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凝渊也顾不得小子辰还在场，当着九歌的面说：“你不能太宠他了，会把他宠坏的！” 小子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父亲大人，当然，他的眼神很隐晦，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娘亲身上的父亲大人并没有注意到。 九歌在听到凝渊的话之后，脸瞬间黑了，她注视了凝渊好一会，直看到凝渊身上发毛，才嗤笑一声，“宠坏了又如何？！” 都说慈母多败儿，凝渊觉得人族的名言诚不欺他！ “他现在还小，正是心性不定容易学坏的时候，你莫要当我说笑！”凝渊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九歌翻了一个白眼，“所以我才问你，宠坏了会如何？！” “他日后可能会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九歌讶然看了一眼紧紧挨着她有些紧张的孩子，过了半响才问：“这样不是很好么？至少我不用担心他会受欺负，不是吗？” 他欺负别人还差不多，谁敢欺负他！凝渊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他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如果他为恶，三界生灵会遭殃！” 小子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任谁被自己崇敬的父亲这么评价，都是会伤心的，更何况父亲大人还是当着娘亲和他的面说得毫无避讳！ “三界生灵？那与我何干？比得上小辰的一根头发吗？”九歌傲然反问。 凝渊“……”九歌说的太有道理了，他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挡道，我要带小辰出去玩！”九歌不耐烦的说。 “你已经带着他玩了几天了，你不修炼吗？”凝渊身形未动，问道。 “谁说没修炼的，我无时无刻都在调整身体状态，等什么时候去了妖王城，可以马上就开始狩猎元婴大妖，吞噬元婴增长修为！”九歌嘴角又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凝渊愣了一下，仔细看九歌，这才发现她体内的妖力居然已经变得很纯粹，吞噬妖丹的后遗症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一段时间没有跟在九歌身边，竟不知九歌从什么时候起，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就算你没耽误修炼，但是子辰呢？他可还没达到你这种境界，修炼不能有一丝懈怠！”凝渊一边思量，一边把手指向缩至九歌身后，泪眼汪汪的小子辰。 小子辰很想弱弱的来一句他根本就不用修炼，不过迫于父亲大人的银威，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仰头看着九歌。 从刚才娘亲那一番威武霸气的宣言之后，他好像更喜欢娘亲了，果然他那么多年的心心念念是值得的！ “小辰需要修炼吗？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九歌毫不客气拆穿凝渊的谎言，绕过他朝着外面走去。 劝说失败，凝渊也拦不住娘俩，只得跟在他们身后。 出了山涧之后，九歌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越走越远，半个时辰之后，就走到了百里之外，离开了赤狐族的地界。 此处的地貌与寒山涧附近已经有所不同，植被有些稀少，多是一种褐色的石头。 这里很难看到有野果子，不过倒是出现了不少寒山涧附近没有的动物，而且少了树木杂草的遮掩，九歌和小子辰的身影非常明显。 为了不引起野兽和妖类的马蚤动，九歌和小子辰早就收敛了气息，在山涧附近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到了这里情形却刚好相反，被当成了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下，咬一口！于是一路上要应对各种各样的攻击与偷袭，倒是热闹的很。 自九歌成为山主之后，大荒山的妖族都变得十分安份，特别是结丹期以上的，生怕会遭九歌毒手，都躲在自己的洞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九歌和小子辰走了一路，竟没见到一只像样的妖。 以九歌他们一步几丈甚至十几丈的速度，几百里不过是顷刻之间，这么随意逛着，竟然一不小心就逛到了大荒山的边缘地带。 大荒山本就处于十万大山的边缘，与人族的居住地交界，九歌和小子辰站在最外围的高山上，竟然能够看到远处人族零落的村庄和城池。 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物，九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仔细说来，也确实是隔世。 “娘亲，那就是人族居住的地方吗？”小子辰好奇的问。 他的眼力很好，隔着几十上百里的距离，登高望远，他还能够看清那些村庄里的茅草屋和泥土砌的房子，以及看起来就很弱小的人族。 至于更远处的城池，因为实在离得太远，轮廓看起来都是模糊的。 “是啊！那就是人族！”九歌怅然道。 百多年的光阴，记忆早已模糊，大概是做妖做得太久了，已经习惯了，看到远处的村庄和城池，已经不再有欣喜。 刚变成小狐狸的时候，她是想过要回到人族的，因为她一直觉得镜城应该是在人族的某个地方，可是随着修为的增长，她渐渐明白，记忆中的那个镜城，不过是镜花水月，她大概再也回不去，就算回去了，那里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镜城！ “娘亲，你想去人族的地方看看吗？”小子辰犹豫着问。 九歌至今还保留着许多做人的习惯，他觉得九歌应该会想要回到人族。 “小辰想去吗？”九歌却反问小子辰。 “娘亲去我就去！”小子辰很乖巧的说，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今天走到这里纯属意外，九歌已经许久没有想过要回到人族了，因为神秘的镜城大概并不在人族的地界，而她可能也不是人。不过既然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去看看也没什么，反正是带小辰出来玩的，自然是以他的意愿为重。 “那就去吧！” 123.第123章 人族 百里的距离，须臾及至。 九歌牵着小子辰在最靠近大荒山的小村庄外的山间小道上现身。 周围同样是山，但是气场已经绝然不同，这村庄附近的山不高，而且山中的气很平和，九歌稍微感知了一下就知道山中没有妖物鬼魅存在，有的只是普通的飞禽走兽。 小道很窄，两旁都是齐人高的杂草。村庄的地势较高，位于半山腰，山下是成片的农田。 现下正是秋收的时节，村人们都在农田里收割稻谷，放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在风中波浪起伏，煞是好看。 “娘亲，他们在做什么？”小子辰眼睛不时往稻田那边瞄，很好奇的样子。 “那是稻谷，据说可以打出大米，是人族的食物。”九歌解释道。 米饭她从前在镜城经常吃，不过稻谷却也还是第一次见，因为镜城根本就没有谁会闲着去种稻谷，虽然它们其实都很闲！ 九歌知道大米是稻谷打出来的还是从书上看到的，不过所知也仅止于此。 “大——米？那是什么？好吃吗？”大约是听到吃的，小子辰眼睛亮了，兴奋的问。 “香香软软的，挺好吃的。”被小子辰这么一问，九歌也有些想念记忆中的米饭。 他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带些回家好不好？” “好！不过人类的规则与我们妖族不同，妖族强者为尊，看重的东西就去抢，但是人类讲究等价交换，我们要是去讨要稻米，就要拿同等价值的东西与他们交换，不然他们是不会把稻米给我们的。”九歌解释道。 虽然对于凝渊的溺爱论她表面上不屑一顾，但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她可以无限度宠爱小辰，但也要黑小辰树立正确的三观才行。 “那稻米贵吗？”小子辰小脸微皱。 “应该挺贵重的吧？毕竟是他们赖以活命的东西，据说人类经常会有人因为吃不起稻米而被活生生饿死！”九歌也有些犯难，书中可没记载稻米价值几何，或许有这样的书，但是她不曾看到过，她以前看杂记的时候，经常看到人族每遇到灾荒之年，都会饿死很多人，甚至有人吃、人的惨状！稻米既然能跟性命挂钩，是怎么都不可能会便宜的！ 小子辰苦恼的想了想，摊开手，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颗和他的小手掌一般大小的发着光的珠子。 “娘亲，你说我把这颗夜明珠拿去和他们换那什么稻米，他们会换吗？”这是他在自己的藏品里翻了许久才找到的，珠子没什么用处，唯有好看而已。 珠子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看着很耀眼。 九歌把珠子拿在手里试了一下手感，“夜明珠在人类的世界据说价值连城，更何况这颗这么大，色泽又好，换些稻米应该足够了吧？” “那我们快去跟他们换吧！”小子辰听说可以换，扯着九歌的袖子就要下去。 “都说是价值连城了，还拿它去换最廉价不过的稻米，幸好你不是人族，不然就算你家里有再多的家底，也会被你一夕之间败光的！”凝渊当了一路的哑巴，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胡说，镜城就算给我败一千年，也不可能败光的！”九歌不服气的反驳。 “那是九天的家底，不是你的！”凝渊凉凉提醒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身上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族买卖交易货物的钱的！”九歌瞪着凝渊，觉得凝渊肯定是存心戳她痛脚！ “稻谷又不可能直接变成米，你们就算换了稻谷也是吃不着，还不如到了前面的城池之后再去米庄直接买米。”凝渊说得头头是道。 本来以他天界二太子之尊也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不过当年他中了诅咒之后与九歌流浪人间的那段时间，到是知道了人间不少事，九歌以前也知道这些的，不过现在已经忘记了。 凝渊之所以没有反对九歌去人族玩，也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九歌回想起什么来，不过他自知就算他反对也无用，所以没有自讨没趣，而是像之前那样默不作声的跟在母子俩后面。 “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早不说出来，偏偏要看我出丑，你存心的吧！”九歌顿时炸了。她刚想做一个好娘亲，在小子辰面前竖立一个高大的无所不能的形象，凝渊就故意拆她的台，简直不可饶恕！ 凝渊没有为自己辩解，嘴巴闭得很紧。他不解释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解释九歌也不会相信，而他的沉默在九歌看来就是默认，于是九歌心里怒气更胜，拉着小子辰直接从半山腰瞬间到了稻田边。 虽然现在买不成大米，但是还是可以看看稻谷到底长什么样。 凝渊想要阻止，但还没开口九歌和小子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下面的田埂上，说什么都迟了。 秋收的时节，村人们忙着收割，是以九歌和子辰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并没有被人看到。不过九歌和子辰都是一身艳红的衣裳，而且华丽无比，是以很快，就有偶然抬头擦拭汗水的村人发现了他们。 小村庄里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穿得这么华贵的人出现，那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瞬间就看呆了。 “当家的，我、我好像看到仙人了！”那妇人直勾勾的看了九歌和小子辰半晌，才喃喃说道，手中的镰刀也掉到了地上。 她的声音不大，旁边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听清楚，不过镰刀落下的时候倒是吓了那中年男人一跳，顿时就叫骂了一句死婆子，然后也好奇的顺着妇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镰刀也掉了。 不过他比那妇人倒霉多了，镰刀正好掉在他满是泥巴的赤脚上，于是—— “啊——”的一声似杀猪般的尖叫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村人们好奇的看着九歌和小子辰，九歌他们也同样好奇的观察着他们还有田里的稻谷，天地间有片刻的静寂。 之后，回过神来的村人们都变得无比激动，有些甚至直接就朝着九歌和小子辰跪了下来，口中直呼仙人。 124.第124章 人人喊打 九歌觉得好笑，她明明是妖，却被这些人族当成是仙来拜，应该都是她这张脸的功劳吧。若是这些人见了她的原形，指不定会吓死多少！ 不过，小辰倒是货真价实的仙人，而且还是身份最尊贵的仙人，所以他们也没有拜错。 不过，并非所有的村人都盲目跪拜，也有面露惊疑之色打量他们的。 毕竟，这世上除了仙，妖也同样喜欢幻化出姣好的模样来迷惑人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村人看到了飞在九歌身侧的小乌鸦。 在人类的世界，乌鸦意喻不详，有乌鸦出现的地方，便意味着有死人出现。 在他们的认知里，仙姑和仙童的身边怎么可能会跟着乌鸦，只有邪恶的妖，才会招来乌鸦同行！ “有只乌鸦一直跟着他们！”田野间突然响起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还在顶礼膜拜的村人们愕然抬头，正好看到小乌鸦消失不见的身影。 “他们来的方向是大荒山，他们根本就不是仙，他们是妖！”又有人激动的说。 于是，人人变色，虔诚的面孔瞬间被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不怪他们敏感，这里本来很多年都没有妖怪出现了，但是一年多以前，突然有妖怪自大荒山而来，掠走了荒城里好几个匠人，此事在荒城和附近村庄引起轩然大波，然后前段时间，那些被抓走的匠人居然又被妖怪完好无损的送回来了！ 也不是说完好无损，他们身上是没伤，但是瘦的只剩下皮毛骨头，看起来非常可怕！ 他们说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被妖怪日夜驱使着建筑了一座很豪华的宫殿，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妖怪，就和人类的城池差不多，而那个地方就在大荒山中。 和人类城池一样的妖怪国度，而且还离他们如此之近，又怎么能不令他们感到恐慌？！ 而那些回来的人还说，妖怪可以变作人的样子，而且它们比人漂亮，穿着华丽的衣服，若是混在人群里，根本无法分辨出是人是妖！普通人看不破结丹妖修的障眼法，所以在他们眼中见到的妖和人完全一样。 虽然上次抓的人被送回来了，但谁能保证这一次也会如此？妖在人的认知里本来就是邪恶的，更何况这个女人和孩子身边还有意喻会带来死亡的乌鸦！ 对于村人的态度变化，九歌看在眼里，却没有在意，毕竟他们只是来看稻田的，并不会在这里逗留多久。 小子辰却不乐意了，弱小的人类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但这些蝼蚁却敢讨厌娘亲？简直罪无可赦！ “娘亲，宝宝不喜欢他们的表情，宝宝可以教训他们一下吗？”小子辰拉着九歌的袖子问。 九歌嘴角微抽，人类如此脆弱，经得起小子辰的教训吗？ “不行，他们太弱了，你一出手，他们估计就要一命呜呼了！”她连忙阻止。 小子辰想说他可以留着他们一条命，不过见九歌确实反对，只得作罢。 九歌却有些不放心，怕村人再说什么激怒了小子辰，惹出祸事，于是空着的那只手微抬，隔空折了一根结了很多稻谷的稻穗，将稻穗握在手里，准备去上面的村落看看，然后去附近的城池。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折一根稻穗，村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换作是他们眼中的妖怪，就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看着九歌，生怕九歌的行为有什么寓意。 “不行，不能让妖怪带走稻穗，不然以后我们的农田里会再也长不出稻谷！”看着九歌离开，有一个年纪较大满脸皱纹的老头大声喊道。 “对，不能让她带走稻穗！” “这个妖怪肯定是来抢我们的粮食的，没有粮食我们就活不下去，大家快来阻止她！” 村人们突然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愤怒的举着手里的镰刀朝着九歌和小子辰冲了过来。 九歌嘴角直抽搐，她不过折了一根稻穗，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她又不是瘟神，旱魃，不会带来洪水干旱蝗虫，如何让他们的农田里再也长不出稻谷？！ “娘亲，他们竟然敢这么诋毁娘亲，待我——” 小子辰话还没说完，就被九歌打断了，“小辰，我们什么身份，犯不着和一群无知凡人计较，走吧！” 她把稻穗递给小子辰，拉着他一步踏出，就是身后追赶着的村人们望尘莫及的距离，再一步，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村人的视线范围内。 不过九歌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小子辰又去了半山腰的村落。 村子很破旧，只有茅草屋和土坯房，凌乱稀疏的十几间房子。 年轻力壮的都去了田里干活，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老人坐在屋前晒太阳，而几个孩子则互相追逐着嬉戏玩闹，偶有鸡鸣狗吠，也称得上安宁祥和。 当然，是在忽略山下喧闹和嘈杂的情况下，九歌耳力很好，就算在山腰也能听到山下村人四处寻找偷走稻穗的妖弄出来的动静还有吆喝声，而且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再让人看到你，你就给我滚回大荒山吧！”不得已用了隐身咒，九歌对着凝渊恶恨恨的说。都是因为凝渊，才让她和小子辰瞬间从被人顶礼膜拜的仙变成人人喊打的妖！ 凝渊“……”九歌这是在嫌弃他吗？九歌终于还是嫌弃它了啊！ “娘亲，人族怎么拿稻草搭房子？这样的房子一阵风都会吹跑，也能住人吗？”正当九歌准备劈头盖脸骂凝渊之时，小子辰指着路边的茅草屋好奇的问，小胖手掐了一个九歌也熟悉的印诀。 那是呼风诀，九歌见他似乎真想召出一阵风来试试，连忙按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施法。 “别试，人族普通人很弱小，在这种地方搭建这样一座茅草屋已是不易，你若把他们的房子吹跑了，他们晚上就没地方睡觉了！” “他们真可怜！”小子辰重重叹息了一声，感叹道。 “这只是你的看法，有的人还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呢！”九歌笑着说。 125.第125章 逛街 “人族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种族，明明生命短暂如同蜉蝣，却从出生到死亡都在不停忙碌着，求着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小子辰小大人一般的感叹道。 “你不解，是因为你不是他们，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太过短暂，才不敢有丝毫松懈，总想着要留下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是这样吗？”小子辰作若有所思状，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不过—— “娘亲又怎么知道人族是这样想的？”小子辰不解的问。 “因为我曾经也把自己当成是人。” 小子辰想象了一下作为普通人类的娘亲可能会有的样子，很感兴趣，于是问道：“那娘亲以前也像他们一般忙碌吗？” “不，我以前和他们截然相反。我在镜城长大，从小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正因为没有忧虑，所以也没有压迫感，那时候的我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就连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修为差的一塌糊涂，可是很令九天头疼呢！” “娘亲能让九天头疼？好厉害！”小子辰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九歌。 要知道父亲大人身为天界二太子兼战神，每每与九天交锋，无一例外都会被九天气得吐血呢！ 所以说，还是娘亲更加厉害吧？ 村落不大，所以九歌和小子辰很快就转完了，接着他们没有停留，直接朝着最近的城池赶去。 因为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城池的轮廓，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迷路，九歌和小子辰离开村落之后就撤了隐身咒，不过凝渊却被勒令要一直用隐身咒。 一路上还看到几个村落，却都被九歌绕了过去，很快，城门就遥遥在望。 石墙高耸，岁月为其染上斑驳的色彩，城门却看起来很是牢固。城门上方有两个古朴的大字，九歌看了一会，勉强认出那是‘荒城’二字。 城前有护城河，河上架着一座约两丈宽的拱形石桥，桥墩都只剩下半截，桥面满是风霜。 穿过石桥，便到了城门口，有穿着皮甲拿着戟的士兵守在那里，注视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每一个人。 进城的人寥寥无几，且大多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就如同石桥一样看起来饱经风霜，因此锦衣华服，皮肤白皙面色红润的九歌和小子辰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守城的士兵投射过来狐疑的眼神，九歌看看自己，又看看小子辰，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衣着太光鲜了，而且显然跟别人身上穿的不是一个款式的。 这也不能怪她，她所穿衣服的款式，还是她从前在镜城穿过的，谁知道是人族何时流行过？ 进城之后，还来不及看荒城什么样，九歌就把小子辰拉到一个小巷子里，再出来时，他们身上也穿着和城里的人一样的粗布麻衣，就连脸上也面黄肌瘦像是闹了灾荒一样。 这下再没人注意他们，他们也可以随意走在大街上。 荒城的格局很简单，四四方方，主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是房屋，房子都是石砌的，比那些村落里的房子要结实美观多了。 临街的房子一般都开着商铺，卖各种各样的东西，九歌带着小子辰一家家逛过来，有感兴趣的就都买下。 她手中提着一个钱袋，是小乌鸦扔给她的，大概是怕他们拿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去买东西吧！至于这钱袋是怎么来的，九歌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只知道那是真的钱袋，上面并无妖力波动。 人族用来买卖东西的钱是一种铁铸的中间镂空的铁片，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九歌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掂了掂重量，心里就有数了。 成衣店里，九歌看中了好几件衣裙，不过她没有买，而是记下了它们的款式，出了成衣店之后身上的衣服就换了一身，小子辰身上自然也换了。 换了一身攒新的棉布衣裙，穿着一样衣服的母子俩在街上又成了焦点，不过大多是友善而艳羡的目光，九歌很享受这样的目光。 一开始穿上别的衣服的时候，小子辰还有些不适应，而朱鸾的反应则非常激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叫骂了很久，都被小子辰无视了。 不过穿习惯之后，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朱鸾不能直接碰触到娘亲，想要诱、惑娘亲也会艰难许多。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娘亲很喜欢打扮他，虽然他不是女孩子，不在意每天穿什么衣服，但只要是能让娘亲高兴的事，这点小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要让小子辰说来人族游玩的最大收获，恐怕要数各种各样的美食。 玉露琼浆虽然能够增长修为，但若只论味蕾上的享受，是远远不及人族的食物的。 他的鼻子很灵，只要是有食物的香气传出来的地方，他都可以闻到，本来一开始是九歌拉着她，后来则变成他拉着九歌。 钱袋子里的钱不少，不过被他们吃了一路，竟也花了七七八八。 米铺子他们也看到了，不过没有买米，因为他们都只会吃，不会煮。了解了煮米饭的过程，九歌果断放弃了！ 至于米饭，小子辰已经吃到了，九歌特意带他去酒楼吃的，一人吃了三大碗，惹得酒楼里的食客纷纷瞩目。 到了半下午，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街道两旁出现了不少摆摊的人，卖着各种吃食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摊子上的吃食大多都是商铺里没有的，九歌和小子辰于是又敞开了肚皮开吃。 直吃到钱袋子空空，他们才暂时消停了一会，感谢他们身体强大的消化功能，若是一个普通人这么吃，非得把肚子撑爆了不可！ 凝渊又扔了一个新的钱袋子给九歌，比之前那个更大更鼓，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块雕刻成龙形的玉佩，玉佩成色不错，上面还附着淡淡的灵力。 这个钱袋子是怎么来的九歌知道，之前她和小子辰提着钱袋子在街上逛的时候，招来了贼惦记，那小贼不长眼，竟然想偷她手上的东西，其结果自然不消说，下场很凄惨，被小子辰揍得鼻青脸肿不说，凝渊还拿走了他今天一天的成果。 126.第126章 小怪物 九歌提着鼓鼓的钱袋子，牵着小子辰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怀着某些不可说的心思。 就在这时，前面起了一阵骚动，很多行人都向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前面有只小怪物，快去看！” “哪里哪里？” “就在前面，周老大牵着，有很多人围着！” “小怪物？娘亲，我们也去看看吧！”小子辰扯了扯九歌的袖子，扬起小脸高兴的问。 九歌也挺好奇他们口中的小怪物，牵着小子辰快步朝着人群聚集处走去。 人都挤在一起，里面被围的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到，九歌拉着小子辰往人群里一钻，原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自觉地分出一点空隙，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到了最前面。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族口中的小怪物，他的脖子上被套了一个铁项圈，被人一根绳索像牵着猪狗牛羊一样牵着。 九歌一眼看出那所谓的怪物只是一个人族的孩子，和小子辰年纪相当，却很瘦很瘦，身上披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太脏了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脸上和果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长满了褐色的长毛，看起来倒是和他身上的皮很像。 这个孩子身上有很多伤，皮和毛上都有新鲜的血，身上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道。 他走路不是用双腿走，而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手指和脚趾上的指甲都又长又尖，有些指甲变成了红褐色，应该是沾了血，没有及时清理，然后血液干枯了的原因。 他脸上也有好几处伤，眼神有些涣散，却一直死死盯着前面牵着他的那个男人，眼中时不时露出凶光，口中也时不时发出嘶吼声，那不是人族能够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是野兽一样。 他身上也似乎有着一股狠劲，若非手脚都有伤，肯定不会这么乖顺。 “娘亲，他哪里是什么小怪物，分明是人族啊？”小子辰小声疑惑的问。 “是人，不过应该不是在人族长大，而是被野兽养大的。”九歌说着，看向牵着那个孩子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端正，只是脸上带着一股戾气，身上也有血光之气浮现，说明他手上曾经有过人命。 可能是感觉到九歌的打量，那人也看向九歌，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不过当他看到九歌手中的钱袋子之后，浮现在眼中的就是赤果果的贪婪。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就连小子辰都感觉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用上了些许灵力，不出意外的看到那男人身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男人只觉心神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重重打了一下，他稳定身形之后狐疑的看了一眼小子辰，又用不善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想要知道是谁在害他。 这一扫视自然无果，他回身狠狠踹了那孩子一脚，将气发泄在他身上。 孩子被他揣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刚好踹在伤处，痛得嗷嗷叫。 “你这人未免太过分了吧，他都变成这样了你还打他，要打死他吗？！”小子辰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他倒不是有同情心什么的，只不过小孩子会挨这一脚完全是被他连累的，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小怪物是本大爷捉的，本大爷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你个小崽子管得着吗？去去，一边去，再说本大爷连你也揍！”那人冲着小子辰狞笑着说，扬了扬手里的拳头。 “娘亲，我可以揍他吗？”小子辰紧绷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问九歌。 “哈哈，就凭你也想揍本大爷？本大爷一根手指就能搁倒你！”那男人发出猖狂的大笑，一拳砸向小子辰，但也并没有真想打他，拳头堪堪在离小子辰的脸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 “这小孩子是谁家的，找死么？” “看着面生的很，是外面来的吧，所以才不知道周老大的凶名！ “看着挺可爱的，可惜了！” “是啊是啊，太不自量力了，那女人看自己孩子有麻烦了半点反应都没有，心真狠！”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九歌表示自己很无辜，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她当然不必为小子辰担心。 那被人称为周老大的男人满心以为小子辰会被他一拳吓哭，然后扑进他母亲怀里，谁知他一拳打过来，小子辰面不改色，似乎笃定他这一拳不会打在他身上一样。 他面露惊疑之色，决定试一试这孩子，看他是真有把握还是被吓傻了。 他一巴掌拍向孩子，却拍了个空，在他眼中，孩子仍然好端端站在那里，但他的巴掌却没能拍到孩子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不信邪的再拍，结果还是一样。 两次落空，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周老大今儿个是怎么了，连个奶娃娃都收拾不了？！” “他大约是见那孩子的娘姿色不错，所以起了别的心思吧！” “不错不错，周老大怎么可能突发善心呢，肯定是看上小娘子了！” 围观的人再次议论纷纷。 姿色不错的孩子他娘“……”脑补真可怕！ 周老大第三次出手了，用上了所有的力气，誓要将这小尸比孩一巴掌甩飞，以证清白。 结果确实有人飞出去了，却不是小尸比孩，而是周老大自己。 他那一巴掌太用力，没打到小子辰，他自己却踉跄着摔了个狗吃、屎！ 当然，也有小子辰故意伸出小胖脚绊了他一下的原因，不过小子辰出脚太快，没人看清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人群里的哄笑声更大。 而就在周老大被绊倒之后，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先前被周老大牵着脖子，一直乖乖不曾反抗的孩子却突然爆起，扑到周老大身上，对着他的脖子一咬。 周老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孩子再抬头时，众人发现他嘴里竟然咬着一块肉。 而周老大的脖子上豁然少了一块肉，血淋淋的伤口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127.第127章 捡回家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恐怕会让在场大多数人晚上睡觉做噩梦，因为那个孩子竟然将嘴里含着的那块肉吞进了嘴里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又低下头去，目标还是周老大的咽喉。 “呕——”当场就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怪物！他是怪物！” “打死他！” 有人直接就被吓跑了，有人则想要上前拉开那孩子，一时场面非常混乱。 而这时，被咬的周老大也终于回过神来，他凶性被激起，一把将孩子从他身上掀开，用身体压住孩子，然后伸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畜、生，竟然敢咬本大爷，我掐死你！”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额头青筋直冒，因为过于用力，脖子上的伤口裂开，鲜血直流，变得更加骇人。 那孩子虽然凶性很重，但终究年纪太小，力气有限，根本摆脱不了周老大的手，很快就开始翻眼白，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小子辰嘴角撇了撇，从袖子里伸出小胖手，曲指轻轻弹了一下，一缕灵力悄无声息的进入小孩子身体里。 九歌见到了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小子辰的头，拉着他离开那里。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比刚才凄厉了数倍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之后，就是无数人慌乱惊恐的尖叫声。 “哇，居然直接咬断了脖子，那个孩子真狠，可惜生在了人族！”小子辰没有回头看，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颇为遗憾的感叹道。 “是啊，人族是不可能允许他那样的异类活下来的，终究还是太弱小了，要是再过几十年，一定能把人族搅的天翻地覆！”九歌也很是感慨。 只是，她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就突然从身后急奔而来，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一个急转身，停在了小子辰面前，是那个孩子。 “嗷、嗷嗷嗷、嗷嗷！”影子像狗一样蹲在小子辰面前嗷嗷叫。 修为到了小子辰这个地步，听人说话也不一定非得发出声音，他可以直接看小孩子的识海，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九歌也是如此，所以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孩子。 虽然年纪还小，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神经。仅凭那一缕灵力，就知道小子辰是可以救他命的人。 “娘亲，我们要收留他吗？”小子辰征求九歌的意见。 九歌觉得反正寒山涧本来就是群妖乱舞的地方，再多这样一个小家伙也没什么。 “你若是喜欢，带回去也无所谓，不过你要先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有寒山涧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她说着随手朝身后一划，于是一道奇景出现了，明明那个小怪物就在前面，但追过来的人却觉得他们面前突然像是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似的，怎么也走不过去。 “娘亲说的是！”小子辰连连点头，自去和那孩子交流。 两孩子在意识里交流了什么九歌不知道，她只注意到那孩子神色变幻，从绝望到震惊到迟疑再到坚定不移，这个过程很短，却是一个从死到生的过程。 “那就带你走吧，就当日行一善，把你留在这里你也活不下去。”小子辰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带小家伙回去，这荒城也不能再待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被这里的异象吸引了过来。 这孩子虽然动作敏捷，但只是相对于孩子来说，肯定跑不过后面那群人。 九歌心念一动，伸手在小他乱糟糟的头顶一拍，一道柔和的妖力顺着头顶百汇穴进入他的体内。 “小家伙，坏人快要追上来了，跟得上我们才能收留你哦！”九歌冲着那孩子笑了笑，牵着小子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之前，她打碎了那道结界屏障。 后面人追得急，九歌没有耽搁，一步踏出就是十几丈远，与身后那群人拉开距离。 小孩子愣了一下，嗷嗷叫着朝九歌和小子辰追了上去。 身后追着叫嚣要打死小怪物的人越来越多，等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士兵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在关城门，九歌和小子辰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冲了出去，而那个孩子也险险的从只剩下一道人宽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九歌的妖力让他浑身充满力量，似乎只要他想，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离开荒城之后，天地广阔，那小孩子撒丫子跑得很欢快，时不时仰天嚎笑一声，身上的伤在九歌妖力的帮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从荒城到大荒山有百多里的距离，因为要绕开村落，所以更远了一些，再加上从大荒山边缘地带到寒山涧，又是几百里，一路下来，九歌和小子辰不觉得有什么，那孩子却是恰好将九歌打进他体内的妖力消耗完，一丝也不剩，而他整个人也累得直喘粗气。 九歌对他能够跟过来还是挺满意的，要知道虽然那孩子身上有她的妖力相助，但能够用多少，用多久，却需要看那孩子自身的毅力，小小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将他带回来，必定会给大荒山带来麻烦，人族之中也有修为不凡的能人异士的，不然不会占据人界大好河山！”回到大荒山中，凝渊自然不需要再隐身，他跟着飞了一路，直到回到寒山涧才开口说话。 他一出口，趴在地上喘息的孩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只能说话的乌鸦，他觉得很是新奇，跳起来想抓小乌鸦，结果自然抓了个空。 凝渊不会跟他计较，所以干脆飞高了一些，那孩子仰头看了好一会，意识到自己抓不到，失望的放弃了。 九歌嗤笑，没好气的说：“孩子都带回来了，祸也闯下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大荒山之主，就算那些人族找不到寒山涧，在大荒山里肆意猎杀一番，也是你的损失和失职。” 九歌恨得磨牙。 “小灰！”她大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鼠王大人一溜烟跑到她跟前，点头哈腰。 “老大回来了！老大有何吩咐？” 128.第128章 洗白 “让你小弟去大荒山与人族搭界的边缘地带盯梢，要是有人族修者进入大荒山，马上告诉我！”九歌命令道。 跟着九歌许多年，鼠王大人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当然只针对九歌老大和小魔头，它见九歌心情明显不好的样子，不敢多问，连声应是，又一溜烟的跑了。 “娘亲，那些小老鼠只能打探消息，修为差得一塌糊涂，不如我也派些妖过去守着吧。”小子辰想了想也说。 “好，让一半妖过去，留一半维持这里的秩序。” “那这个人族怎么办？”小子辰只是想着将人带回来，可没想好要怎么安置。显然不能把他和那些妖放在一起，不然没几天就会被啃的一根骨头都不剩了。 “先把他丢到溪水里去洗一洗吧，脏死了！”九歌嫌弃的说，又打了一道妖力到他体内。 溪水寒性太重，若是没有妖力护体，就这么把他扔下去，这孩子就算不冻死也会残废的。 “跟我来吧！”小子辰冲着那孩子招手，他刚得了九歌的妖力，正兴奋的嗷呜叫着，不过还是很听话的跟着小子辰爬走了。 九歌回到青竹轩没一会，小子辰就带着洗了澡的小孩过来了，他身上那件已经脏到辨认不出本来面目的兽皮自然已经丢了，赤着身，被小子辰毫不客气的揪着头发提来了。 大概是小孩子不会走路，只会在地上爬，小子辰怕他又把身上弄脏，所以才提着他过来的吧？ 他身上原本裹着兽皮的地方的皮肤倒是意外的白皙干净，跟他的手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而且现在九歌也看出来他是一个男孩子，摸他骨头，竟然有五六岁的模样。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慌，在九歌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既紧张又害怕，可能是因为兽皮被丢了而他也很久没被洗得这么干净，所以很没有安全感。 “娘亲，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子辰板着一张小脸认真的问。他没有松手，因为怕一松手小孩子又会趴到地去。小孩子口中发出咿呀呜哇的叫声，充分显示着他的不安。 九歌很想笑，不过还是很厚道的憋住了，继续指点小子辰，“把他身上的毛剃干净，指甲也修一下吧。” 小子辰的小身体一僵，过了好半晌才问：“怎么剃？怎么修？” 终究也不过才三岁大的孩子，能把这孩子身上洗这么干净已经不错了，九歌决定不为难宝贝儿子了。 “我来吧。”她从小子辰手中接过那孩子，同样是揪着他的头发。 她咂舌，也幸好这孩子头发够结实，而他的身体也够轻，要不然被小子辰一路提过来该有多痛啊！ 不过九歌没给他挣扎的机会，在他额头点了一下，于是那孩子的身体就不能动了，只眼中恐慌之色更胜之前。 “乖，不要动！”九歌把他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头，然后用妖力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乱糟糟的头发开始，贴着头皮一点点刮。 她用妖力幻化出来的刀自然是能吹毛断发，没一会，一个亮锃锃的小光头就现世了。 先是头发，之后脸上的毛，再之后是手脚，因为怕伤到小孩子的皮肤，这一剃毛，就用了两刻钟，而小孩子也在他们面前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样。 剃完毛之后，九歌用了一个净身咒，又把小孩子身上变得干干净净，然后她拿树叶幻化了一件小衣服出来，给小孩子换上。 她幻化出来的衣服是一件小僧衣，不过为什么会幻化出来这件衣服她就不知道了，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僧衣很适合他的小光头。 果然，换上这身衣服之后，小孩子变得无比可爱，竟然不属于小子辰。 九歌看着他的小光头着实可爱，忍不住摸了几下才恋恋不舍收回手。 接下来就是给他修剪手甲指甲了，这个比较简单，九歌只是拿着他的手在指甲上一比划，他又尖又长的指甲就都自动脱落了，断处还光滑圆润，他再也无法靠指甲伤人了，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自保之力。 手指甲脱落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眼中的恐惧也到达了极点，表情狰狞，若非他被九歌的妖力定住了不能动，只怕会扑过来撕咬九歌。 “乖，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这样才比较可爱，不会再被人族视为怪物。”九歌轻声说，又引导了一缕精神力进入那孩子的识海中安抚她的情绪。 等他情绪稳定之后，九歌就解除了他的定身术，他的双脚根本就站不稳，下一刻就又趴到地上去了。 “娘亲，他好笨，把娘亲给他的衣服都弄脏了！”小子辰撇嘴说。 他弯下腰伸手好奇的摸了摸小孩子的光头，很光滑，手感很好，他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 小孩子躲了几次，都躲不开小子辰的魔手，只得抬头愤恨的瞪着他，恨不得跳起来咬他几口。 “衣服反正是树叶变的，想要多少都有，坏了没关系，他大概是被狼或者豹子之类的野兽养大的，自然只会爬不会走，他很聪明，你多教教他就会了！”九歌好笑的说。 “明明就很笨，娘亲从哪里看出来他聪明了！”小子辰不高兴了，就算这孩子是他带回来的，他也见不得九歌夸奖他。 尤其是，在他看到这小孩子洗干净收拾好了之后居然长得不赖，而娘亲看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之后，心里更是后悔不迭！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把这小家伙带回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小心眼，既然他是你带回来的，那教他走路这一重任娘亲就交给你了，你要有耐心，慢慢教他，可不能仗着修为高就欺负他哦！”九歌捏了捏小子辰气鼓鼓的小脸笑着说。 “要不我把他送回人族吧？反正他现在已经和别的人族没什么区别了！”小子辰眼珠一转，提议道。 “等到他会走路，会说话了，才是真正的毫无区别，现在这样可不行，你送他去人族，他没父母，人族还是会把他当异类的。” “真麻烦！”小子辰抱怨了一句。 129.第129章 嫉妒之心 “好啦好啦，我会教他的，娘亲就放心好了！不过我先说好了，如果他太笨，怎么教都学不会，那就不能怪我！”小子辰心眼多，瞬间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娘亲虽然喜欢长得可爱的孩子，但就算长得再可爱，如果他太笨的话，娘亲也是喜欢不起来的吧？ “小辰这么聪明，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娘亲相信小辰一定不会让娘亲失望的！”九歌言传身教，亲身让小子辰体验到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自然，我一定会让小笨很快就学会走路的！”小子辰握拳信誓旦旦的说。 “小笨？”九歌疑惑。 “他不是还没有名字吗？既然是宝宝带他回来的，那他的名字自然是宝宝来取，娘亲觉得小笨这个名字怎么样？很好听吧？”小子辰笑容灿烂的问。 儿子，就算你叫他小笨，也不表示他以后就会变笨的！ 九歌心里这么想着，却没说出来。 “不错，确实很好听！”她言不由衷的说。 “那他以后就叫小笨了！小笨走，本天孙教你走路去！”小子辰本来想去故计重施揪小笨的头发，但手落了空，只摸到一个光头，才反应过来小笨的头发已经被娘亲剪掉了，于是改揪袖子。没办法，僧衣也没有衣领让他揪。 小笨想反抗，奈何实力与小子辰相差太远，就那么被他拖着走了，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就沾满尘土，若非有九歌妖力加持，只怕现在已经破了。 “小小年纪，嫉妒心就如此之重，以后还得了！”等到小子辰走远，凝渊沉声说。 “我愿意惯着，愿意对他好，让他没有嫉妒的对象，这不就行了！”九歌无所谓的说。 凝渊无语了半响，最后只能无奈的说：“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要后悔！” 九歌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后悔？我不对自己儿子好，难道还要对外人好么？” 凝渊无言以对，九歌说的或许有道理吧，只不过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五个字不断回响，慈母多败儿！ 小子辰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凝渊实在太清楚了，让九歌这么惯着，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去人族逛了逛，九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沐浴，本来想拉着小子辰一起去的，不过看到他正在兴致勃勃的教小笨走路，就没打搅他了。 至于小子辰是怎么教小笨走路的—— 反正等明天见到时，小笨身上不会有任何伤口，他还不会说话，也不可能告状，所以除非九歌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否则没有任何作用，她便干脆什么都不说了，说多了反而会引起小子辰的激反心理，让小笨吃更多苦头。 不过等她泡完澡回到小子辰的寝宫，没一会，小子辰也回来了，不出九歌意料的是一个人。 “你把小笨放哪了？”她问。 “青竹轩啊，那里安全，只有赤焰和小灰才能进去，它们不敢吃小笨的！” “他会不会自己走出青竹轩？”比如不堪压迫想要逃走什么的。 “不会，我在门口设置了结界，他走不出去的！” 九歌“……” “娘亲，您是不是有了小笨就不要宝宝了，你今天都没让宝宝跟您一起去泡澡！”小子辰一脸幽怨的看着九歌。 九歌扶额，她现在都有些害怕小子辰自称‘宝宝’了，每次这么叫都语出惊人。 “要不现在去？”九歌试探着问。 “您都泡完了，我们还是睡觉吧，明天要记得叫宝宝，不然宝宝可是会生气的！”小子辰撇嘴，爬到床上，动作熟练的钻进九歌怀里。 “好好，明天我一定叫你！”九歌连忙保证，这才让他嘴角上翘。 “对了，小笨学会走路了吗？”九歌捏着他的小肉脸明知故问。 “他那么笨，怎么可能这么快，至少要三五天吧！”小子辰不屑的说。 所以说你想把人折磨三五天吗？ “明天你想去哪里玩，娘亲带你去？”九歌又问，想要解救一下可怜的小笨。 “娘亲，明天我要教小笨走路，就不去玩了，过几天吧！”小子辰斜了九歌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那表情，就好像九歌有多不务正业似的！ 至少九歌从中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九歌觉得有些郁闷，不正常啊不正常，以小子辰粘她的程度，怎么可能会拒绝和她一起出去玩呢？ 难道是凝渊和他说了什么？ 九歌毫不怀疑凝渊会为此威胁小子辰，在这一点上，他们父子俩出奇相似，都喜欢威胁人。 第二天，小子辰早早就爬起来了，斗志昂扬的出去了，九歌悄悄跟在他身后，看他直接去了青竹轩。 青竹轩里，如同飓风过境，能砸烂的东西全都砸烂了，一地狼藉，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小笨卷缩着身体趴在房间的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看着好不可怜。 不过，小子辰刚进去他就被惊醒了，朝着小子辰凶狠的扑了过去。 那架势，似乎是想和小子辰同归于尽！ 其下场自然是被小子辰一巴掌扇飞，小身体直接撞到墙上，一个反弹，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才终于停止了。 小笨不甘心，还想再扑上去，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朝着小子辰低声嘶吼。 难为小子辰力道控制的好，一招即让小笨失去反抗能力，却没在他身上留任何伤口！若非场合不对，九歌甚至都想拍手叫好了！ 小子辰沉着一张小脸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抬脚便要踩，但在要踩上时却硬生生改变了落脚的方向，落在小笨身边，然后他的小脸如同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一般露出灿烂如春花的笑容。 “小笨，你怎么这么不乖呢，把娘亲最喜欢的地方糟蹋成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他一边絮絮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小笨从地上拉起来，替他轻轻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那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体贴！ 小子辰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九歌知道他定然是发现她的存在了！ 130.第130章 气度为何物 修为连儿子都不如，这对九歌来说一直都是一件很心塞的事情。 那小子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她跟着，可是还是当着她的面一巴掌把小笨扇飞了，后来又假意对小笨好，来堵她的嘴，这气度，这心计，连九歌都要自愧不如。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开。 她视而不见，小子辰可能顶多只会偶尔欺负一下小笨，若是她干预的话，就不知道小子辰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出来了！ 没有儿子陪伴在身侧，九歌心里陡然还有点小失落，修炼时也是过了好一会才进入状态。 而这一修炼，九歌却是直到三天后才醒过来。 她怀疑是凝渊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不可能她只是打了个坐就过去那么长时间。 果不其然，等她走出凝碧宫，刚好看到灰魑等在凝碧宫外，她就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巧合！ 九歌准备去找小子辰和小笨，她又失约了，她那没半点气度可言的宝贝儿子指不定会把小笨怎么折腾呢！ 因此，对上灰魑，九歌没多少耐心。 “有话快说！” “关于九歌大人传授妖修功法一事，因大荒山没有适合的场地，要布置场地需要不少时间，所以在时间上——希望大人能够宽恕一二！”灰魑弯腰躬身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一二是多久？”九歌不为她的表象所迷惑，冷着脸问。 “一年。”灰魑态度更谦卑。 “……你是在逗我吗？”九歌眯眼，神色愈发不善。 “不敢！”灰魑身体瑟缩了一下，她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九歌平静表象下的怒火。 “是‘不敢’，不是‘不是’对吧？有凝渊为你撑腰，你有什么不敢的？！”九歌差点被气笑了，不用想她就知道这一定又是凝渊的主意，不然以灰魑的聪慧，才不会做这般不明智的决定。 “九歌大人既然知道，又何必为难我呢？”灰魑苦笑。 “理由！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别给我扯场地，你们要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一瞬间，你们想要的场地就能出现！”九歌的笑容有些森然。 灰魑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开口：“九歌大人愿意传授修炼之法，是大荒山众妖之福，大家都希望沐浴在九歌大人的光辉之下，是以，凝渊大人的意思是多给大家一些准备时间，等到大人传授妖修之法的时候能有更多的妖到场！” “只有这么简单吗？”九歌狐疑的问。在她的印象里，凝渊做任何事都是一环套着一环，不止一个目的。 “我知道的原因，只有这个！”灰魑无奈了，不止九歌怀疑，她也怀疑，但就像她告诉九歌的，她知道的原因只有这个，谁知道凝渊为什么非得要九歌在大荒山再滞留一年呢？！ 九歌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一年时间对拥有着漫长生命的妖来说并不算什么，她不是耽搁不起，不管凝渊有什么目的，她其实并不会太在意，她在意的是凝渊的态度！ 好像自从她结婴之后，凝渊对她越来越敷衍了，一有事就把灰魑推出来，这算什么？！ “灰魑，你是很聪明不错，不过下次我与凝渊的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不是吗？”九歌斜了灰魑一眼，甩袖走人。 看着九歌的背影，灰魑欲哭无泪，当她想掺和吗？她也是被逼无奈好不好？！ 这年头，想要靠头脑吃饭也很艰难啊！ 九歌来到青竹轩，门口竟然有结界，气息很熟悉，是小子辰的。 结界在，就意味着人不在。 九歌有些奇怪，小子辰不在凝碧宫，她本来以为会在青竹轩的。 小子辰的结界应该只是为了困住青竹轩里面的人，所以她没有费任何力气就进来了，不过她触动结界，想必小子辰也能够感应到。 刚走进青竹轩，就有一道蓝色的小身影朝着她扑了过来，她抬手轻松抓住了那只瘦的只剩下皮毛骨头的小手，将扑过来的小身体禁锢在怀里。 小笨使劲挣扎着，可惜蜉蝣难撼大树，他的挣扎只是徒劳，九歌稍微放出一丝威压，他的身体就紧绷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三天没见，小笨身上虽然没有伤，但是明显瘦了不少，九歌很怀疑小子辰这三天有没有给他吃东西。 不过可喜的是他已经学会走路而不是在地上爬了，而且还能跑那么快，可见小子辰还是用了不少心的。 而且这一次九歌进青竹轩，发现这里的摆设都是完好无损的，并没有被破坏，这也算是一大进步。 “小笨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九歌蹲下身柔声说，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小笨的小光头，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她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 小笨的身体很僵硬，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鲜明，恐惧和鄙夷参半，他张开嘴，“妖、妖怪！” 九歌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虽然小笨的声音很生涩，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刚才确实发出了人声。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小笨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说话了！”九歌笑着赞叹。 “他一点也不聪明，笨得要死，会说话都是宝宝教导有方，娘亲打算怎么奖励宝宝？”就在这时，九歌身后突然响起小子辰幽怨的声音。 九歌顿时头皮发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瞬间松开小笨，转身，脸上露出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的笑容，走向小子辰，伸手想要抱他，小子辰却闪身避开了。 “娘亲，小笨身上太脏了，您刚才抱了他，还是不要抱宝宝了，免得把宝宝身上也弄脏了！”小子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九歌，凉凉说。 其实要论身高，小子辰才到九歌腰际，跟九歌说话必须要抬头仰视，但不知为何，九歌此刻却觉得她在儿子面前像是突然矮了一截似的。 九歌讪笑，“那就先不抱了，宝——小辰确实很厉害，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娘亲能够做到的，全都答应你！” 131.第131章 要求 “我想要一直和娘亲在一起，不管娘亲去哪里，都不能丢下我！”小子辰郑重其事的说。 九歌以为，小子辰一定会趁机要求她把小笨送回人族，没想到他却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她心里有些酸，“就算小辰不说，我也不会丢下小辰的！” “这样啊——”小子辰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宝宝能再提一个要求作为奖励吗？” “小辰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再考虑考虑。”九歌没有把话说满，空头支票开不得，特别是当对象是她这个占有谷欠极强的宝贝儿子的时候。 小子辰撇嘴，“娘亲这么说，半分诚意都没有！” “你都没说你要提什么要求，又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诚意？”九歌无奈一笑。 小子辰看向小笨，只一个眼神，就让小笨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不过几天功夫，就把一个被野兽养大，凶性十足的孩子调教成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小子辰的手段有多凶残！ 随着小子辰视线在小笨身上停留，小笨越来越害怕，似是想要逃走又不敢，身体抖的像梭子一样。 小子辰就这么盯着小笨饶有兴趣的看了半天，直到快要把人吓趴下，他才收回视线。 如此恶趣味，看来赤焰和小灰他们私底下给她宝贝儿子起的绰号很贴切，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小魔头！ 九歌本来以为这次小子辰一定会提出让她送走小笨，她甚至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没想到她再一次失算了！ “要求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吧，到时候娘亲可不许赖皮！”小子辰朝着九歌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 “好吧，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九歌哑然失笑。 见小子辰的嘴又撅起来了，九歌忙转移话题，“修炼了三天，感觉身上都发霉了，娘亲要去泡个热水澡，小辰你要去吗？” “去！”小子辰眼睛一亮，斩钉截铁的说。 “那我们走吧！”九歌习惯性的伸手想牵小子辰，不过想到刚才小子辰嫌弃她抱过小笨，脏，她又收回手，走在前面。 小子辰的手本来都已经抬起来了，想去拉娘亲的手却落空了，他脸上表情微变，三两步走到九歌面前—— “娘亲，抱！”他说着张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做了一个求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是无比乖巧可爱。 “你现在怎么又不嫌弃我抱过小笨，身上脏了？”九歌蹲下来捏着他肉肉的小脸问。 “宝宝刚才只是见娘亲对那个笨、蛋太好，吃醋了，故意那么说的，宝宝怎么会嫌弃娘亲呢？”小子辰脸上的表情变得特诚恳。 “小醋包，娘亲对别人再好，都不及对你好！”九歌捏着小子辰的小脸捏出一个微笑的模样，这才抱起他，朝着凝碧宫走去。 而小子辰在离开青竹轩的时候，双手搂着九歌的脖子，脑袋搁在九歌肩膀上，别有深意的与小笨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随手一挥，又在青竹轩门口竖起一道结界。 已经对人族的语言有些懵懂感知的小笨在青竹轩里目送着那对母子走远，眼中的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艳羡的神色。 “小辰为什么不提出把小笨送回人族的要求呢？”走在回凝碧宫的路上，九歌有些好奇的问。 “父亲大人说既然捡回来了，就要好好利用，不然为了他平白给大荒山招来麻烦又把人送回去，不划算！”小子辰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父亲大人。 又是凝渊！ 堂堂天界二太子，却有这么多心眼，真的好么？！ “他又想做什么？小笨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而已！” “父亲说不懂可以教，他人族的身份，以及他对人族的憎恨都是可以利用的！” 其实凝渊还提及了小笨的资质与天赋，不过小子辰又怎么可能在娘亲面前夸奖小笨呢？所以他转述凝渊的话是严重缩水的！ 真可怕！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利用的如此彻底！ 九歌突然萌生了与凝渊和平友好相处的念头，因为他实在太可怕了，九歌觉得自己就算再多长一个心眼也玩不过他！ “所以娘亲放心，我是不会把那个笨蛋玩死的，相反的，我还会好好培养他，把他培养成一代高手，然后把他放回人族，让他帮娘亲统一人族！”小子辰攒紧小拳头，斗志昂扬的说。 “打住打住！还要统一人族？你们到底想干嘛？”九歌把小子辰抱得离她远了一点，与他对视。 “当然是要联合三界所有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改天换日！”小子辰说的理所当然。 九歌无语了半响，“你们野心真大！” “没办法，天君太强了，不这么做的话根本赢不了他！”小子辰小大人一般感叹道。 “为何一定要与天君作对？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只要我老实安分，不去主动招惹他，他应该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吧？”九歌不解的问。 “不行，天君是不可能会放过娘亲和我的，只有彻底将他打败，我们的生命才有保障！”小子辰一脸娘亲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等等，他不放过我还能说的过去，毕竟我身份低微，却不自量力的勾、引了他儿子，你是他亲孙子，天赋如此之好，他为什么也不会放过你？”九歌狐疑的看着小子辰。 小子辰脸上的表情微僵，眼神有些闪烁，过了一会才小声说：“因为他觉得我玷、污了天族的高贵血脉，是天族的污点，怕我日后会因为娘亲之死对天族不利，所以容不下我！” 说到最后，表情十分委屈。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九歌眯着眼问。 朝夕相处了这么些年，她对小子辰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小子辰的话听起来毫无破绽，可惜他一开始的表情变化没能瞒过九歌的眼睛，于是他的话在九歌心里也打了几分折扣。 “娘亲，宝宝不是污点，对吧？”小子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 132.第132章 传道授业 明知道小子辰只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九歌还是瞬间就心疼了。 “天君既然如此无德，不配当天君，确实该换个人来做了！”她点头认真的说。 “所以娘亲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才能打败天君！” 九歌“……”怎么突然就扯到她的修炼上去了？！ 于是，九歌的疑问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浴池里面泡了半天，小子辰就催促九歌去修炼，而他则要去教那个笨蛋说话以及修炼。 很好，小笨的名字又变成‘那个笨蛋’了！ “小笨是人族，你懂人族的修炼之法吗？”临分别时，九歌多嘴问了一句。 “娘亲放心，他从小被野兽养大，身体好着呢，温和一点的修炼功法就可以了！”小子辰咧嘴一笑，别有深意的说。 九歌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一年的时间其实真的很快，特别是在修炼的时候，现在的九歌是看不上那点天地灵气，不过聊胜于无。 小子辰在这一年里明显不如之前粘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小笨修炼。 小笨现在已经能够流畅的说话，如果回到荒城，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一年前那个小怪物。 他的修炼也颇有成效，悟性资质不是一般的好，仅仅只有一年，就能和山涧里那些修炼了数十年的小狐狸相抗衡，而且他比那些小狐狸更狠，单打独斗都不会吃亏。 当然，他很少有单打独斗的机会的，毕竟赤狐族经十数年前那场大变，族人锐减，已经变得非常团结，所以只要他踏出青竹轩，回去时总免不了会带一身伤。 本来赤狐们是不敢跟住在青竹轩里的小笨动手的，不过小子辰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好过，放出话来，他不会袒护小笨，只要不打死就好，于是，小笨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九歌一开始遇到小狐狸们欺负小笨时还会阻止，但她阻止的结果就是给小笨带来更大的伤害，于是她终于对自己宝贝儿子的小肚鸡肠有了最深刻的认识，对赤狐们以多欺少的行为学会了视而不见。 不过大概也正是经常被赤狐欺辱，小笨的进步才那么明显吧？！ 只是九歌相当怀疑，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长大的小笨，以后究竟是会恨人族多一些还是恨妖族多一些？可别到了最后适得其反，给妖族树了一个大敌！ 当灰魑告诉九歌距离传授妖修之法还有三天的时候，九歌只是决定了要传授它们哪一部功法。 既然要传授给别的妖，当然要对这部功法了如指掌，若是当着大荒山众妖的面被什么难题问住，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九歌一直都在研究那部不怎么样的妖修功法。 不过，在她眼中不怎么样的功法，对于大荒山众妖来说绝对是最顶级的！ 很快，就到了传授妖修功法的那一天，九歌随灰魑去它们事先布置好的场地，当时就被那密密麻麻的妖给吓到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大荒山竟然有如此多的妖族，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或人或飞禽走兽的影子。空中、地上、地下，视线范围之内，除了最中间的高台，没有任何空隙。 “山主到！”随着灰魑一声大喝，所有的妖都注意到了九歌一行。 然后它们就被九歌一行妖和人震慑住了。 九歌和灰魑还好，一只乌鸦一只老鼠一只赤狐也没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妖族的世界，有动物或者飞禽走兽不奇怪，但是—— 跟在九歌身侧，被九歌一手拉着一个的那两孩子是人族吧？是人族吧？它们还能闻到那两个孩子身上人、肉的香味，只是闻着就蠢蠢欲动，山主大人把这两个人族小孩带到这里来，是想给它们打牙祭吗？ 无数双眼睛冒出了绿油油的光，有些甚至流出了口水，而知道小子辰与小笨本质和能耐的寒山涧众妖，则为那些被人、肉刺激得混了头的同族们默哀！ 小子辰和小笨都不是善茬，尤其是小子辰，修为高深，行事肆无忌惮，如何能容忍这些小妖看着他时赤果果的眼神，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来，镇压全场。 “小辰，不要把它们吓跑了！”九歌拍了拍小子辰的头。 “不会，来都来了，谁要是敢跑，我就把它永远留在这里！”小子辰森冷一笑，不大的声音，却传到了在场每一只妖的耳朵里。 明明是还带着三分稚气的童音，却让很多妖修冷汗直冒，差点吓破胆。 不是它们胆小，而是当小子辰的声音传进它们耳中，只要是刚才对小子辰生出贪婪之心的妖，它们的脑海中就会出现一副画面，一副它们的尸体被众妖分食的恐怖画面，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顿时，再没有妖敢对着小子辰和小笨流口水了，连带着看九歌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敬畏起来。 九歌一行妖和人飞身上高台，沿途飞禽纷纷退避。 “我先传授你们修炼口诀，我只念三遍，你等好生记下，至于能够记住多少，记住了又能领悟多少，就要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传授修炼口诀之后，我会在此处停留三天，三天之内，有任何修炼上的疑问，不管与口诀有关无关，都可以请教我！”九歌朗声说，声音用妖力扩散出去，同小子辰刚才一样的小手段，确保每只妖都能听到她说话。 所有的嘈杂声音在瞬间消失，在场诸妖都是为了妖修功法而来，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是一片肃静。若是有妖敢不知好歹，绝对会被其它所有的妖敌视！ 九歌于是开始念功法口诀，她念口诀的速度不快不慢，自有一种韵味在其中，只要是认真听的妖，都能有所收获。 就像之前说的，她一连念了三遍口诀，在她妖力的加持下，只要这些妖肯用心，三遍绝对能够记住，至于不够用心的，她自然不会再管！ 三遍之后，她闭口不言，下面的众妖也都抓紧时间领悟口诀，很安静。 但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道人影飞向高台，被高台周围的结界挡住之后，他急忙开口，恳求道：“我还没有记住，山主大人能不能再念一遍？” 133.第133章 人族修者 “我说过只念三遍，就绝对不会再念第四遍，你记不住，原因在你，不在我！”九歌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面不改色的说。 那只妖面色一滞，他一开始的确有些不以为意，等到九歌念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发现九歌所念的口诀确实很玄妙，但他这时候才开始用心听却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只记住了一半，后面那一半总是给他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不过他有一种直觉，只要九歌再念一遍，他一定能够记住，可惜九歌却是不肯再念了！ 他心里懊悔不已，然而九歌的修为摆在那里，她身边不管是妖还是人皆是实力不凡，他不可能逼迫九歌，所以只能放弃。 但是，今日几乎大荒山所有的妖都来了，听不懂的肯定不止这一只，他肯放弃，有些妖却不愿就此错过如此玄妙的妖修功法。 很快，就又有第二只妖说自己听不懂，恳请九歌再念一遍，而有第二只之后，紧接着就有第三只，第四只…… 并非所有的妖都榆木脑袋，有些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它们知道如果这般请求的妖太多，九歌可能会顶不住压力妥协！ 但很可惜，它们都小看了九歌，以她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受这些小妖逼迫？！ 小子辰控制的那半数结丹妖修都被她用来维持下面的秩序，之前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此时此刻九歌一个眼神过去，它们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制住了那几只闹腾的最厉害的妖，直接锁了喉，让它们不能出声，然后拖走了！ 这样一来，剩下观望的那些妖就都缩回了脑袋，不敢再出声了。 之后的大半天时间，众妖都在领悟口诀，没有任何声音，天地一片寂静。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山风呼啸，风中响起一阵鬼哭狼嚎，但沉浸在玄妙功法之中的众妖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一静悟，却是直到次日晨曦初现，一声充满愉悦之情的长啸声自群妖之中响起，接着天地风云变色，竟然是结丹的前兆。 天地异变，惊醒了所有的妖，为免被结丹时的雷劫波及，纷纷狼狈逃窜。 众妖退出十里之外，聚集在一处高地观看雷劫。 而在观看雷劫的过程中，竟然又有妖心生感悟，当场突破，于是其它的妖只得再换场地。 如此一来，九歌发现她定下的三日之限实在欠缺考虑，接下来恐怕有更多的妖渡劫。 不得已，她只好将解惑的时间再推迟至半年之后。 之后的日子，大荒山变得无比热闹，每天都有天地异象出现，因九歌所传授的功法而突破屏障结丹的妖修非常之多，甚至还有几个破丹化婴的，声势极为浩大。 一般的妖渡劫之后都会有一段虚弱期，是最没有生命保障的时候，而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突破，说明这些妖资质都很不错，是值得栽培的，为保护它们，九歌派出了寒山涧所有被小子辰控制的结丹妖修，还调回了一部分本来派去大荒山边缘地带的妖修。 人族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总不可能刚好在这种时候来大荒山找事吧？ 正是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九歌才将看守边缘地带的妖也调回了半数！ 然而在人族这边，一年多以前小怪物被带走之事，在当时就引起了全城轰动，因九歌动用了结界，而距离那些匠人被送回也并没有过去多久，是以人族怀疑截走小怪物的也是妖族，本来只是一个小怪物还不足以让城主府请修者除妖，毕竟那些修者乃是方外之人，请他们出山的代价就算城主府也是会肉疼的，偏偏又有另一桩事，让城主不得不请修者来对付九歌和小子辰。 却是那日城主的独子偷偷出府，却不料遭了贼，那些钱币倒也没什么，独独那钱袋子里还有一块龙形玉佩。城主独子生来魂魄不稳，需得靠那玉佩镇压魂魄，丢了玉佩之后，没几日那少年就开始变得虚弱，后来更是直接昏睡，魂魄随时都有可能离体！ 城主就那么一个孩子，唯一的，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当然是疼成了心肝宝贝，为救儿子，很快就花重金加几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亲自去人族最有名的仙山昆仑墟请了几位道法高深的修者下山除妖，想要讨回龙形玉佩。 那几位修者到荒城之后，倒是救醒了城主的独子，并出手为他稳固魂魄，用另一块玉暂时取代了龙形玉佩镇压魂魄，只不过这块玉的效果不如龙形玉佩。 他们向那几个匠人打听大荒山的情况，又询问了当日小怪物是怎么被带走之后，心生忌惮，便不肯进大荒山了。 但好处已经收了，是不可能退回去的，他们便使用拖字诀，拖延时间，但忽有一日，大荒山脚下的村落里有村人来城主府门口哭诉，说年前秋收之时有妖怪自农田中抢走一支稻穗，今年农田竟然干涸，种下的禾苗根本无法存活，请城主为他们做主，杀了作怪的妖！ 这下那些修者无法再推脱，只得请门中化神修者前来相助，这才前往大荒山除妖！ 有化神修者在，那群修者自进入大荒山之后，逮着妖就杀，连老鼠都不放过！ 九歌派往边缘地带的妖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伤亡惨重，根本无法把消息传递回去，好在它们身死之后，寒山涧里，小子辰和小灰立即心生感应，九歌于是也知道了。 凝渊速度最快，先一步去边缘地带探查情况，九歌和小子辰随后也循着他的气息追了过去。 他们并没有带其它的妖，毕竟如果来犯的人族他们三联手都打不过的话，带再多的帮手来也是白搭！ 大荒山元婴大妖现在有十几只，但九歌一只都不敢相信，就连辛瞳也是，所以干脆谁也没叫。 沿途经常会遇到向着大荒山深处逃窜的妖，看到九歌，无疑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没多久，凝渊传回消息，人族出动了一名化神，三名元婴高手，他毫无愧疚之心的指使小子辰先去拖住化神高手，他牵制住三名元婴修者之中的两只，剩下一只则给九歌练手。 134.第134章 大意 “你难道不应该和小辰换个位置吗？你也好意思，竟然让他一个孩子对上化神高手！”九歌不可置信的看着凝渊，她记得凝渊说过，他和小子辰都只能发挥出元婴后期巅峰的实力，身为父亲，他却把危险推给儿子，此等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他有仙器护体，就算打不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这分身可比不上仙器牢固，所以还是让他与那人交手最稳妥！”凝渊像是没看到九歌眼中的鄙夷一样，面不改色的说。 “娘亲放心，不过是化神而已，连朱鸾的防御都破不了，我不会有事的！”小子辰拍着胸脯保证。 “好吧，那你小心一些，如果打不过就让你父亲上，不要逞强！”九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很是为他的体贴懂事心疼。 “好！”小子辰乖巧无比的应了，头蹭了蹭九歌温暖的掌心，然后悄无声息的朝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四个人族靠近。 凝渊和他同时动身，相较于小子辰，他的身体是最天然的掩护，在这座山林里，没有谁会防备一只没有丝毫妖气的小乌鸦。 因着修为上的差距，小子辰在离着那化神修者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 三丈的距离瞬息及至，小子辰没有丝毫迟疑，聚气成刃，分别朝着那三个元婴修者的丹田激身寸而去。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那三个元婴修者，没有突破至化神之前，若是丹田破碎，元婴会受损，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毙命。 而小子辰这一出手，又快又狠又准，以那三个人的修为根本避不开，同行的化神修者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门中后辈丹田被破，亲自出手拦截那三道利刃。 就在他的手要碰触到利刃之时，利刃竟突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只一瞬间，三道利刃就变成了无数道。 化神修者脸上出现凝重的神色，灵力包裹手掌，身形一移，手随心动，想要拦下所有利刃。 而就在这时，小子辰和凝渊的攻击一前一后同时到了。 九歌在心里暗暗称赞，不愧是父子，配合默契十足！ 以灵力化成的利刃直接被化神修者拍散，但他已经错失躲开攻击的机会，只来得及与小子辰隔空对了一掌，身后凝渊的妖力却是无暇顾及，硬生生受了凝渊一击。 妖力入体的瞬间，就极其强势的在化神修者体内横冲直撞。 凝渊妖力之霸道超出他的想象，他连忙调动体内灵力想要驱除那道妖力，却同时还要分心抵挡小子辰一次胜过一次的攻击，并不因修为上的压制而轻松多少！ 凝渊却并没有再和小子辰一起继续攻击化神修者，而是很快就将目标转移至三个结婴修者。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这三人是化神修者最明显的缺点，他想要保护他们，就不得不分心！ 此时九歌也不再看戏了，飞身加入战斗，她刚靠近，凝渊就一翅膀扇了一个人族修者过来，九歌一眼看出，他是三个人族修者里面修为最弱的那一个。 九歌顿时不满了，“为什么要把最弱的给我，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一点挑战力都没有！” “妖女休要猖狂！”那人族修者怒极，化去凝渊翅膀上的气劲之后，挥掌便攻向九歌。 “人族修者与妖修不同，莫要大意！”凝渊提醒道。 那她也不至于连一个元婴中期的修者都对付不了！九歌撇了撇嘴，对凝渊的话很不以为意！ 她心疼儿子，所以想要速战速决，从一开始就用上了吞噬之力！ 当对方的掌风袭来之时，她只是在最后一刻挥手挡住了他的手，却放任附在手掌之上的灵力冲进她体内。 那人族修者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毫无阻隔的进入九歌体内，心里大喜，以为九歌空有一身修为，并无实战经验，正想控制灵力重创九歌，却突然感应不到他灵力的存在，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妖女，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他的灵力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相较于妖力而言，灵力温和太多，九歌在瞬间吞噬了他的灵力之后竟然没有太多不适的感觉！ 她心里一喜，开始欺身上前主动攻击对方，不为伤人，只为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尽最大可能吞噬他体内的灵力。 “你都说了我是妖女，使得自然是妖法！”吞噬之余，她还有空隙嘲讽对方。 人族修者察觉到体内灵力的快速流失，想要和九歌保持距离，可是九歌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她如附骨之蚷，紧紧贴着对方，贪婪的吞噬着对方的灵力。 人族修者很快就变得虚弱起来，更加无法摆脱九歌，他眼中渐渐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九歌加快了吞噬的速度，觉得凝渊太过谨慎了，人族也不过如此嘛，根本比不上妖族，有什么可小心的！ 可是，她才这么想，就见那个已经被她吞噬得快要灵力尽失的家伙竟然朝着她扔出了一堆黄色的符纸。 她从那些符纸上面感受到了属于元婴后期的威压，她脸色微变，想要避开那些符纸，可是她离这人太近，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彻底避开，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后退，同时将妖力遍布全身保护自己。 符纸在九歌身前炸开，每一道，都爆发出不输于元婴后期的伤害。 “娘亲——”小子辰一直都在关注着九歌，看到这一幕之后，就算明知道九歌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也差点就忍不住扔下他的对手去九歌那里。 当一连串的炸响声结束之后，漫天尘土飞扬，九歌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她终于见识到了凝渊口中的不同在哪里！ 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就算那么多符纸一齐在她面前炸开，也不可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刚才的经历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如果对方手里有威力更大的符纸，说不好她一条小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九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确实小看人族了，以后绝不能再如此大意！ 135.第135章 砧板上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砧板上的人 那个人族修者在扔出符纸之后，就耗尽了身上最后的一点灵力，这是他最后一搏，本以为符纸就算杀不了九歌，也能让她重伤，谁知九歌竟然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身上甚至看不到什么伤口！ 师门长辈和其他两个师兄都被缠住，根本无暇顾及他，他大概要命丧于此了！ 九歌也觉得这个人族不能留，不过怕他身上还有什么像刚才那堆符纸一样的东西，便不敢再靠近他，而是一扬手，学着小子辰方才那样，聚气成刃，想要以此取他性命。 然而，利刃在到了他面前时，却被拍散了，阻止九歌杀人的，不是那化神修者或者其他两个元婴修者，而是凝渊。 凝渊在一翅膀拍散九歌妖力所化的利刃之后，又在那人族修者怔愣的表情里一翅膀将他拍晕。 “师弟！”被凝渊缠住的元婴修者之一得了空隙，闪身到那个已经晕了的修者旁边，探查他的情况。 “凝渊，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九歌不高兴的问。 回应九歌的，是被凝渊一翅膀拍过来的另一个元婴修者。 他的翅膀看起来很小，但煽动之时产生的妖力旋风却是那元婴修者根本无法抗拒的。 狠狠瞪了凝渊一眼，九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吞噬。 若非顾忌人类修者身上的符纸法器之类的东西，元婴修者根本不是九歌的对手，再加上师弟的前车之鉴，那修者心存顾忌，畏首畏尾，战斗呈一面倒局势。 凝渊观战了片刻，又将另一个修者也拍了过去，然后他和小子辰一起配合默契的攻击化神修者。 以一敌二，九歌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吞噬他们的灵力，与他们交手时都是沾之即退，一点一点的慢慢吸收。 不过有前车之鉴在，那两个元婴修者很快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在流失， 飞快与九歌拉开了距离。 之后，九歌再想吞噬他们的灵力就不像先前那么容易了，变成了速度的比拼，九歌身形虽然比他们灵活，但一对二也不可能在速度上占优势，于是双方成胶着之势。 九歌心里很清楚，要想尽快结束战斗，就必须要打破一对二的局面，她只能各个击破。 这两个修者实力相当，不过先与九歌交手的那位灵力损耗较多，九歌自然是拿他当突破口。 对于另一个人族修者的攻击，九歌能躲则躲，凭借身形的优势紧紧黏着那位灵力损耗较多的修者，甚至以他的身体为挡箭牌，让另一个修者不敢全力出手！ 难怪以前九天说世间诸法维快不破，速度果然能左右战局！ 被九歌黏着的那个修者对九歌的能力很是忌惮，发觉无论怎样都无法摆脱九歌之后，更是心生惧意，很快，体内灵力就告罄。 九歌刚才被凝渊阻止，心里不爽，见这个修者已无抵抗之力，挥手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她既为大荒山之主，大荒山众妖就是她的子民，这几个人族杀了她那么多子民，那她杀他们也是天经地义！ 然而这一次，她还是没能杀得了这个人族，因为凝渊再一次阻止了她。 “凝渊，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九歌气得跳脚，一而再，再而三阻止她杀人，到底什么意思？！ 凝渊故计重施，把最后一个想要逃走的人族修者又拍了过来。 这一次，九歌闪身避开了，索性退的远远的，冷冷看着凝渊。 凝渊什么都没说，几下把那修者也拍晕，然后把他们都移到一起，用一道结界困住他们。 九歌冷笑一声，飞上一棵大树，坐在枝桠上看着小子辰与那化神修者交手，很快凝渊也加入战局，从旁协助。 以元婴对化神，如果是一般的修者，只怕早就落败了，但不管是小子辰还是凝渊，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小子辰身上还有仙器护体，一开始就落于不败之地。 不过，他们想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也是不可能的。 九歌目睹了一场精彩的战斗，那人族化神修者身上符纸法宝什么的层出不穷，很多都是一次性消耗品，自爆起来小子辰是不惧，但凝渊就没那么幸运，不可避免的受伤了。 看着凝渊被一颗火属性的珠子炸伤，九歌心里先是一悸，而后又觉得很解气，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 观战期间，那三个元婴修者相继从昏迷中醒来过来，但他们却无法打破凝渊的结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门长辈被一个小孩子一只乌鸦逼得灵力耗尽。 小子辰虽然一直在和化神修者交手，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父亲不让杀这几个人族，耗尽化神修者的灵力之后，很干脆的退回至九歌身边。 “娘亲，宝宝刚才的表现如何？”他抱着九歌的一条胳膊，高兴的问。 “很好，比你父亲强多了！”九歌伸手捏了捏他红扑扑的小脸，手一捞，将小子辰抱在怀里。 “娘亲不要生气，父亲大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小子辰见九歌脸色不大好看，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九歌冷笑，“那我们就好好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吧！” 她坐在枝桠上没有下去，就这么远远看着，反正高处视野很好，不管下面发生了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凝渊与化神修者无声对视，一时静谧，最紧张的反而是被困在结界之中的那三个元婴修者，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妖宰割！ 良久，还是化神修者先沉不住气，毕竟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虽然还有最后一个选择，但是和一只乌鸦同归于尽，他又怎么会甘心？！ “为什么不杀我们？”他开口问凝渊，脸上屈辱的神色一闪而逝。 “大荒山不想和昆仑墟结仇，那样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大荒山附近其它的山脉以及人族其它修真世家和大门派！” 小乌鸦口吐人言，吐字十分清晰，却偏偏是乌鸦的形态，总让化神修者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尤其是在见识了这只乌鸦的实力之后！ 136.第136章 惜字如金的凝渊 化神修者脸色微变，他知道这只乌鸦说的不错，只要有这两妖一人在，昆仑墟想要踏平大荒山需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是如今人族第一修真大派的地位岌岌可危的昆仑墟承受不起的！ 在来大荒山之前，他并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危险，因为以昆仑墟对十万大山的探查，大荒山只是十万大山最边缘的山脉，山脉之中妖族修为最高不过元婴，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刚进入大荒山时确实是这样，虽然附近的结丹妖修多的有些反常，却连一只元婴大妖都不曾见到，杀妖如杀鸡，轻而易举，大荒山的灵气也稀薄的根本无法孕育出元婴以上的妖，正当他觉得师门后辈太过谨慎，根本不需要他特地跑一趟的时候，那两妖一人来了。 明明只是两只元婴大妖和一个孩童模样的人族元婴修者，虽然人族和妖混在一起怪异了一些，但总有些堕落的人族修者会选择这样的不归路，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将这三个只有元婴修为的人和妖放在心上，毕竟有等级上的压制，谅他们三条小鱼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然而直到他与他眼中的小鱼交上手，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那个孩子虽然只有元婴修为，但他的灵力却干净纯粹的可怕，他根本不敢沾染这样的灵力，而更可怕的却是他的攻击打在那孩子身上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不起半点波浪！ 他不知道是这孩子本身修炼了什么神通还是他身上有什么宝贝，总之，他就像是背了一张厚厚龟壳的乌龟，怎么敲也敲不破！ 至于那只乌鸦，他的妖力也很诡异，而且他对灵力的运用非常熟练，乌鸦虽然没有那么厚的壳，但飞禽天生在速度上占优势，他也很难伤到它，反而还被配合默契的一人一妖逼入绝境，不得不以自爆符纸和法器的方式来拖延时间！ 可惜不管他如何拖延，都改变不了失败的定局！ “是大荒山的妖先为祸人族，我们昆仑墟身为人族的守护者，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即使败了，也要站在正义的制高点，还有三个后辈在看着，他不能失了昆仑墟的颜面！ “为祸人族？阁下想必是道听途说，对我大荒山有所误会吧？我们山主大人对山中众妖要求一向严格，我不觉得有妖胆敢去做什么为祸人族之事！”凝渊语调不变，继续慢吞吞的说，却反而让化神修者更添压力。 “掳走人族至深山之中奴役，半年就把人折磨的瘦的只剩下皮毛骨头，公然在荒城杀人以及施法让山下村落里人族的土地干旱，无法种植粮食，这难道不算为祸人族？！”化神修者将他所知的妖族的罪名一一列举。 “掳走人族一事是我孩子思虑不周，但他也是想要让他母亲开心，所以才请来那些人族的匠人为他母亲在大荒山建造了一座宫殿，但那些匠人只是指点该如何做，真正动手的却是妖，我们没有伤那些匠人分毫，也没有让他们做苦力，只是妖族生性愚笨，灵智不全，在半年建造一座宫殿时间赶了些，辛苦了一些，加之荒山并无人族的食物，餐风饮露，那些匠人自然看起来清瘦疲惫了一些，身体却是无碍！” “至于在荒城杀人的那个怪物，他可不是妖，而是你们人族。只不过他是被野兽养大的孩子，所以看起来怪异了一些，但你们人族却将他当作怪物和玩具，肆意欺辱凌虐，他忍无可忍暴起杀人又与我们大荒山的妖何干？最后我们也是看他可怜，他又苦苦哀求，才带他走的，离开之时也不曾伤人，何错之有？” “至于施法让土地干旱就更是无稽之谈，那片土地有没有被施法你们不是一目了然，我若有这样改天换地的能耐，又岂会呆在这贫瘠荒凉之地，早去妖王城逍遥快活了！当初取稻穗只是我的孩子对人族的食物感兴趣，他母亲折了一根稻穗而已，土地干旱是天时，又非妖为！” 凝渊的解释让人族化神修者哑口无言，而远处枝桠之上看戏的九歌也因凝渊的解释而目瞪口呆。 当然，这绝不是佩服。 “凝渊，你好样的，对着别人那么能说，在我面前就惜字如金！”九歌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是以不仅小子辰，就连凝渊和另外四个人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子辰缩了缩自己的身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默默为父亲大人默哀。 至于凝渊，他扭头面无表情的朝着九歌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化神修者，“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化神修者却知道这只乌鸦是在要自己表态。 他不想向妖，尤其还是一只乌鸦低头，但形势不由人，他不想死，便想着不如先假意应承，保全自己和三个后辈的性命，待回到昆仑墟，再请老祖宗出山，灭了这两妖一人，血洗大荒山！ 这么想着，他只觉得浑身一轻，重重松了口气，朝着凝渊拱手“既然是误会，我等自然不会再来叨扰诸位的清净！” “我想要的保证是昆仑墟不会再来叨扰大荒山众妖！”凝渊直视着他。 “可是我并非掌门，说出的话不够份量，并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化神修者为难道。 “很简单，你可以让他们不再关注大荒山，反正这里的土地贫瘠，又缺少灵气，昆仑墟比这里好上千倍万倍，肯定看不上这样的地方！”凝渊一边说，一边慢慢拍打着自己的翅膀，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化神修者见无法蒙混过去，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困在结界里出不来的三个师侄，他们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心里一软，决定还是先应下来，反正随着天地灵气的流失，誓言的约束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小，违背了就违背了，天道难道还会因此专门降一道雷劈他不成？ 137.第137章 动手脚 基于这样的想法，化神修者很干脆的举起右手起誓，除非大荒山有妖为祸人族，否则昆仑墟不得让弟子随意进入大荒山，更加不得伤害妖族！ 誓毕，那化神修者只觉心里一悸，似乎身上多了些什么，但他以神识内视体内各处，却又看不出哪里有异常！ 就在他怔愣之时，凝渊已经飞进了困住那三个元婴修者的结界。 “你们，同样发誓！”凝渊又变回了那只惜字如金的乌鸦。 师门长辈都发誓了，那三个元婴修者不再有任何心理压力，争先恐后的发了誓，不过发誓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离开吧！”凝渊随即就撤了结界，不再管他们，飞向九歌和小子辰。 四个人族修者面面相觑了一会，又看了一眼九歌他们，皆是心事重重的走了。 “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你不会当真天真的以为他们会信守承诺吧？！”九歌两眼冒火的看着凝渊。 她还以为凝渊会有什么让他们闭嘴的好办法，没想到竟然只是让他们发个誓就让他们走了！ “他们会守诺的！”凝渊意味深长的说。 看凝渊的表情，九歌突然想到他走一步算三步的行事作风，这样的人一般应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吧？！ “你是不是对他们做了什么？”她狐疑的问。 “动了一点小手脚，让他们无法违背自己的誓言。”凝渊云淡风轻的说。 难怪那四个人族修者离开的时候脸上并无半分轻松的神色！ 不过—— “你是什么时候动手脚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说废话的时候。”凝渊看着九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竟然带着几丝明显的笑意。 九歌被噎了一下，再次见识到了凝渊深沉到可怕的心机，也再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因为凝渊对她的纵容而将他得罪太狠！ “直接把他们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折？”九歌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 “因为他们来自人族第一修真大派昆仑墟，昆仑墟还有渡劫期的修者坐镇山门，不是现在的大荒山能招惹的起的！”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洞虚，然后是合体，渡劫，大乘飞升，渡劫期的修者，听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人族的渡劫修者，相当于她的七尾，而在这之前，她的目标还是六尾，修补魂魄，恢复记忆。 凝渊阻止她杀那几个修者是对的，只是九歌心里仍然觉得有些憋屈。 那几个人族修者杀了大荒山那么多妖族，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叫九歌如何甘心？！ “既然昆仑墟有渡劫修者，你那点小把戏能管用吗？”九歌有些忧心的问，她可不想现在就对上渡劫期的修者！ 别说渡劫期，就算是洞虚期修者来了，大荒山也危险了！ “除非危及门派存亡，渡劫修者不会现世，小小大荒山，并不会被昆仑墟放在眼里，不会有人怀疑的！” “哼，渡劫修者有什么了不起的，第一修真门派又怎么样，总有一天——”九歌抱着小子辰旋身落地，朝着感知到的地方走去。 那四个人族修者一路走来，遇到的妖几乎全都被他们杀了，侥幸逃脱的很少，九歌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向外走去，一路上血腥味很重，时不时可见妖族残破不堪的身体。 只要看到尸体，她便就地挖坑掩埋，小子辰也在一旁帮忙，有时候一个地方有好几具残破尸体。 一路敛尸，九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若非那几个人族修者现在早已离开，说不定她会不顾一切杀了他们。 “这次便宜他们了，若是昆仑墟不知好歹，再派人来，我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九歌恨恨说。 她这个山主虽然做的不情不愿，但既然做了，自然要庇护大荒山的妖族。 凝渊不忍心打击她，委婉的提醒“你还是先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大荒山众妖的实力吧！” 九歌哪能不明白凝渊的意思，不过她现在虽然弱小，但她的血脉摆在那里，若论日后的成就，自然可以睥睨三界一切仙妖人各族！ 她嗤笑，“不就是渡劫期的修者，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给我时间，就算做不了妖神，我也能成为妖神之下第一妖！” “啪啪啪，宝宝相信娘亲一定可以成为妖族最厉害的妖，超越九天，成为新的妖神！”小子辰两眼放光的看着九歌，小手拍得啪啪响，那激动的样子就好像九歌已经成为了妖神一样！ “小辰，睁眼说瞎话不好！”九歌嘴角抽了抽，语重心长地说。 小子辰腼腆一笑，扑闪着大眼睛用最真挚的眼神看着九歌：“娘亲，不想当妖神的妖不是好妖，您是最有希望成为妖神的妖，加油！” 九歌：“……” 大荒山的雷劫还在继续，一直到半年之后，才暂时没有妖再突破，而卡在最紧要关头的那些妖，则无比迫切的希望九歌能为它们解惑。 当那一天到来时，高台之下的妖比上一次来得更多，大荒山的妖族倾巢而出，妖头攒动！ 主要是上一次九歌传授它们妖修口诀之时，好处太明显，众妖尝到甜头，自然不会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因为九歌规定了只有三天时间，不可能替每一只有疑惑的妖解惑，所以灰魑先组织寒山涧的妖修统计了一下众妖的疑惑，归结成几大类，九歌则可以按照灰魑收集好的问题依次讲解。 在她讲解的那三天里，这座被夷为平地的山脉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九歌的声音。 但等到三天之后九歌的声音停止的那一刻，天地异变，异象频生，前一刻还是晨曦初上旭日东升，下一刻就黑云滚滚遮天蔽日，阵势竟比九歌当初渡元婴雷劫时还要恐怖！ 只因九歌在开始之前就说过，在这三天之中，即便突破的机缘到了，也要给她忍着，不然她会马上离开。 将突破推迟一两天并不难做到，但若是因突破而使九歌的讲解中断，只怕立时就会成为大荒山众妖的共敌，是以，因九歌的讲解而消除疑惑即将突破的众妖都收敛气息，等到三天之后九歌讲解完毕，才纷纷开始突破。 于是，便有了这等比九歌当初渡元婴雷劫之时更恐怖的异象！ 138.第138章 你在逗我吗？ 浩瀚天威之下，所有生灵纷纷逃走，跑的最快的无疑是那些即将渡劫的妖，因为若是它们彼此离的太近的话，天劫的威力会叠加，不是它们承受的起的！ 九歌仍然稳稳端坐在高台之上，悠哉游哉的注视着下面的混乱，没过多久，高台之下的妖竟然全都逃走了，一只不剩。 十数只聚气成丹，一只破丹成婴，加上之前半年里结丹结婴的，大荒山的结丹期妖修和元婴大妖的数量起码翻了一番！ 虽然当初百般抵触，但看到这个成果，九歌还是很高兴的。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去妖王城了，因为她已经尽到了她该尽的责任，大荒山因她而变得强大。 “凝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妖王城？”她心情甚好的问。 半响没有得到回答，她扭头，看到小乌鸦正在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很专注的样子。 相处的久了，她有时候也能从这张乌鸦脸上看懂凝渊的表情，比如此刻，如果凝渊是人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凝重的。 九歌心里一咯噔，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恐怕我们短时间内去不了妖王城了！”沉默了半响，凝渊才说。 “为什么？又出什么变故了？！”九歌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有些抓狂的问。 “方才异象太恐怖，恐怕已经惊动了大荒山附近山脉的妖族。” “你在逗我吗？”九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凝渊。 “大概很快就会有附近山脉的妖来此探查情况了，只要它们进入大荒山，十数只妖修同时渡劫的动静瞒不过它们！”凝渊自说自话。 九歌的脸随着凝渊的话而扭曲，她一把揪住凝渊的翅膀，对着它的耳朵大吼“你就扯吧，当初我渡元婴雷劫之时，声势不过比刚才小了一点，而且刚才的异象才持续了片刻，我当初渡劫却用了几个时辰，当初都没有事，现在你却告诉我会惊动别的山脉的妖族，你以为我会信吗？！” 凝渊乖乖被九歌揪着，一点想要挣脱的意思都没有，“当初无事是因为我早在你渡劫之前就布下了屏蔽天机的阵法，大荒山附近山脉的妖族以及人族根本无法察觉到大荒山的动静，但是那个阵法自你渡劫之后就失效了！” 九歌“……” 凝渊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按道理说她是应该觉得高兴，应该被感动的，可是她此刻的心里怎么就那么恨呢！ “它们察觉到大荒山的异象会如何？”九歌咬牙切齿的问。 “眼红，侵略，秘密被宣扬出去。” 凝渊又发挥了他一惯惜字如金的风格，但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的表达出来了。 “大荒山如今的实力应该不会比附近山脉差，它们的侵略根本无需担心，但是如果它们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了——不对，大荒山众妖也不可能真正铁板一块，秘密迟早会被宣扬出去，不仅仅是妖修功法，还有我这个懂妖修功法的山主，我去了妖王城自然不惧任何妖邪来找我麻烦，但大荒山尤其是寒山涧众妖就危险了！”九歌并不笨，经凝渊一提醒就想到了其中厉害。 “我们应该怎么做？”她问。 “先下手为强，在战斗中提升！” 九歌想想也是，只有实战，才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促进大荒山众妖成长，而只有向附近山脉展示大荒山的实力，它们才不会觉得大荒山是软柿子，谁都想咬一口！ 不过这些灰魑可以组织，根本不需要她出面，至少暂时是这样。 但凝渊既然说短时间内去不了妖王城，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去做的，而且非她不可！ “需要我做什么？”她很自觉的问。 “发布山主令，召集大荒山众妖，这第一战要有你亲自带着它们打，而且还必须要打得漂亮！” “战争——”九歌皱眉，战争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杀戮，而杀戮就意味着血腥和死亡，意味着要沾染因果，她最不想沾染的就是因果。 看九歌的表情凝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眸光微暗，九歌对因果的敬畏源自于九天的记忆传承，当初其实他并不同意九天将所有好的坏的记忆都传承给九歌，可九天又怎么会在意他的看法，仍然我行我素！ 因果这个东西，没见识到它的厉害，只会不屑一顾，但若见识到了，就会忌讳莫深，就像九歌现在这样。 若能少沾因果自然是好的，但九歌却因为这样而谨慎过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再加上她本来就感情淡漠，纵使他劳心劳力替九歌安排好了一切，九歌也对此很抵触，不会因此对他有半分感激，反而还会觉得他心狠手辣，对他很反感，这样只会使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九天大概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故意这么做吧？只是想看他备受煎熬的模样！ “没有人规定战争就必须杀戮，至少你不必，别的山脉的妖也是妖，日后也会成为你的子民，当然是能不杀就不杀，若是能兵不血刃就收服它们才是最好的！” “兵不血刃？谁去？你去吗？”九歌翻了一个白眼。 妖族以实力为尊，想要兵不血刃收服它们？痴人说梦呢！ “只要有我在，你可以不必杀戮，不沾因果！”凝渊看着九歌的眼睛，说。 不知道为什么，九歌有些不敢和此刻的凝渊对视，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松开了揪着凝渊翅膀的手。 “娘亲，还有我还有我，我可是清净无垢仙体，无论做什么，都不沾染因果，我可以成为娘亲手中最锋利的刀，守护在娘亲左右！”小子辰也不甘示弱，凑到九歌跟前表白。 九歌感动之余，不免又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小子辰的头，“什么不沾因果，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们沾染了因果，难道我还能置身事外吗？！” 这一刻，对于传承记忆里差点将九天毁灭的因果，九歌不再像从前那般忌讳莫深！ 她终于明白，她和九天是不一样的，她不必独自承受！ 139.第139章 蛇洞 大荒山附近的山脉名为云雾山，山如其名，常年云雾缭绕。 云雾山比大荒山小，山中妖族也不如大荒山多，修为最高者也是元婴大妖，不过比大荒山的元婴大妖数量多。 当然，这只是从前！ 自从九歌传授大荒山众妖妖修功法之后，大荒山的元婴大妖如雨后春笋一般，半年的时间里冒出了几十个，已经远远超过灰魑调查来的云雾山元婴大妖的数目了。 尤其是大荒山还有小子辰和凝渊这两个不能单以修为境界论高低的特殊存在，全都出动的话，可以碾压云雾山众妖。 妖族好斗，绝大多数妖都是如此，九歌的山主令一出，众妖云集。 不过既然是要震慑众妖，九歌自然不会带太多的妖去，是以最后只从其中选了十二位，两位元婴，十位结丹，再加上她和凝渊。 小子辰被凝渊留下来看家，他虽然百般不情愿，但凝渊发话，他不敢不听。 更何况寒山涧还有凝碧宫，他连赤焰和小灰、灰魑它们都不让进，自然更不能允许有别的妖破坏凝碧宫！ 九歌倒是还记得她答应过小子辰的，去哪里都要带上他，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子辰就在凝渊威胁的眼神下怂了！ 九歌他们并没有隐藏形迹，而是浩浩荡荡进了云雾山。 云雾山的灵力其实还行，但树木太密集，不见天日，地面太过潮湿，因而到处都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九歌不怎么喜欢。 一开始，遇到的都是一些还不能化形的小妖，它们见到九歌以及她身后那一群化形了的妖之后，全都被吓跑了。 九歌身后有妖想要出手，却被九歌拦住了。 “我们是来收小弟的，不是来屠山，同为妖族，应当互敬互爱，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这样损失的还是妖族的实力！”九歌趁机教育道。 身后众妖不管心里将九歌的话听进去了多少，至少表面上都连连称是。 小妖们被吓跑了之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一只妖，山林里非常安静，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分开走吧，这样速度更快。”九歌提议道。 云雾山的实力自凝渊踏入此山中就一目了然，并没有能威胁到九歌的存在，即便九歌遇到围攻，他也能及时出现，于是便答应了。 他们各自带了一只元婴大妖和五只结丹妖修一左一右分开来走，九歌走左边，树木比右边稍微少一些。 沿途遇到小妖，他们都没有出手，任小妖逃走，直到遇到一条美人蛇。 上半身是人族女子的身体，赤果着上身，肌肤如玉，胸前两团波涛汹涌，面容娇美，眉目如画。 下、身却不是两条腿，而是拖着一条粗大的蛇尾，在密集的树木间游走，动作非常灵活。 她远远的看了一会，直到九歌他们靠近，才不慌不忙的游走了。 那是一条刚化形不久的蛇妖，可能是还没习惯像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所以尾巴没有幻化。 而继蛇妖之后，九歌的妖识终于感应到了元婴大妖的气息，不过只有一只，修为与辛瞳应该不相上下，元婴后期巅峰。 九歌带来的元婴修者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还是在这半年里因九歌传授妖修功法而有所感悟才突破的。 而九歌自己，也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其它五个结丹期，一个后期，两个中期，两个初期，初期也是得益于九歌才结丹的。 循着气息找过去，经过一片泥泞沼泽，进到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然后九歌发现他们这是进了一个蛇窝，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蛇。 散发出一点威压，将周围的蛇吓走，九歌带着一群妖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在洞穴的最深处，九歌他们看到了之前看到的那条美人蛇，而在这个洞里，和她一样的美人蛇还有十多条，她们的尾巴在地上游走，泾渭分明，赤果的上半身则都柔若无骨的攀附在一个长相阴柔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们有的抱着他的手臂磨蹭，有的吸允他的手指，有的亲吻他的胸膛，有的趴在他身下…… 九歌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银、秽的画面，脸瞬间就红了，眼睛也游移不定，不知道该往哪摆。 还是要怪那中年男人除了脸白一点，长得并不好看，不然九歌也不会觉得污眼了！ “主人，他们来了！”那之前见到的美人蛇将嘴唇贴在中年男人耳边说，声音柔媚如丝。 正捏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小脸的主人亲的如痴如醉的男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和小脸美人分开，看向九歌他们。 当他看到满脸通红的九歌时，眼睛一亮，而在九歌身后，也有幻化成漂亮女子的雌妖，那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便愈发不堪起来。 “雌的留下，雄的都滚吧，本尊数到三，若还有雄的，本尊会杀了你们喂本尊的蛇子蛇孙！”那中年男人将眼睛几乎要粘在九歌身后那个很漂亮的女妖身上，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阴柔，听起来就很不舒服。 “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我的眼皮底下杀它们！”九歌嗤笑一声，威压直逼中年男人。 若来的不是九歌，而是换作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者，恐怕他们真的要折在这里，但九歌还没结婴之前就敢跟辛瞳交手，元婴后期巅峰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元婴而已，她又何惧？！ 虽然她的目标是那中年男人，但那些美女蛇都缠在中年男人身上，首当其冲，感受到九歌的威压之后好几个修为较低的美女蛇直接闷哼一声，口吐朱红。 所有的美女蛇都惊慌失措的逃开，留中年男人直面九歌威压。 “竟然敢弄伤我的宝贝们，那你以后就代替她们服侍我吧！”中年男人恼羞成怒，自身威压与九歌相抗衡，同时挥掌打向九歌。 元婴后期巅峰的威压，虽然九歌不惧，但她带来的那几只妖可承受不起，即便它们并非中年男人的目标，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你们先出去吧！”九歌与中年男人交手之余，扭头吩咐道。 正在苦苦抵挡中年男人威压的六妖如逢大赦，什么都没说，反身就朝着洞外冲去，至于九歌的安危，才不需要他们担心呢！ 140.第140章 欺负老妖 继六妖之后，那十几条美人蛇也都逃走了，她们是因为受不了九歌和中年男人打斗时的妖力余波才冲出去的，而等待着她们的，是先一步出去，已经守住了洞口的六妖。 美人蛇虽然在数量上占优势，但她们其中有几个之前已经被九歌威压所伤，六妖之中还有元婴修者，所以双方呈势均力敌之势。 而在山洞之中，局势则是一面倒。 山洞里只剩下九歌和中年男人，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吞噬对方的妖力，不过吞噬妖力的过程并不愉快，因为中年男人的妖力太过暴戾，而且非常阴冷，这让九歌觉得很不舒服。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个家伙并非良善之辈，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取走他的妖婴！ 中年男人不断被九歌吞噬妖力，惊惧之下，现出了原形，是一条水桶粗的灰色大蛇。 九歌对付蛇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战斗结束的很快，刺七寸，取妖婴，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等她走出洞穴之时，外面还在激战。 美人蛇虽然在数量上占优势，但终究难以与元婴大妖相抗衡，胜利的天枰在向六妖倾斜。 九歌没有打搅它们，隐身在一旁观战，直到有一条美人蛇的性命岌岌可危。 九歌现身，阻止了它们的战斗，“好了，到此为止吧，恶首已除，我们可以走了！” “山主，那她们——”六妖之中的那个漂亮女妖指着那些美人蛇问，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不忿。 “姑娘们，认我为主，洞穴里的那条蛇，就算是我赏赐给你们的了！”九歌走到那些美人蛇面前，笑着说。 美人蛇们面面相觑了一会，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不知大人是——”其中修为最高，有结丹后期的那条美人蛇大着胆子仰头问九歌。 “我乃大荒山之主，不过很快，我也会是云雾山之主！”九歌傲然一笑。 十几条美人蛇皆变了脸色，这一次，她们没有犹豫多久，就弯腰伏趴在地上，齐声喊道：“拜见主人！” “希望你们的前主人的血肉能让你们有所收获！”九歌冲着她们摆了摆手，潇洒的转身，走了。 六妖连忙跟上。 “山主大人，那条蛇可是元婴大妖的肉身，就这么给它们吃了岂不是太浪费了！”走了一会，九歌身后那结丹后期的妖修忍不住开口说。 若是把那条蛇给他吃了，说不定他就能够破丹成婴，也成为元婴大妖呢！ “急什么，云雾山很大，这样的机会多得是，那条蛇作恶多端，身上戾气太重，并不适合你！”九歌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那只妖的原形是一只火鼠，大抵所有的老鼠都是长得贼眉鼠眼，而且心眼小且多的吧？这只火鼠和小灰很像，不过胆子比小灰大那么一点！ 这次她和凝渊带到云雾山的妖都是品性资质不错，值得栽培的，所以她自然要把最适合的给它们，让它们能循序渐进的提升修为！ 火鼠的妖力是火属性的，蛇本身却性属寒，再加上这条蛇戾气太重，火鼠与它修为相差太多，很有可能压制不住蛇肉中的寒性和戾气，一不小心，可能小命都会没了！ “那山主把那条蛇赏给那些美人蛇，她们岂不是——”火鼠眼睛突然变得贼亮，有些话他虽然没说出口，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九歌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她们是同族，妖力同源，而且她们以色侍主，未必是心甘情愿，以怨气消磨戾气，只要她们心智够坚定，最后一定能受益非凡！” “山主英明！”火鼠讪笑，一时不敢再说什么了，其它几妖则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附近一带大概都是那条蛇的地盘，到处都能看到蛇，不过再没发现其它能够化形的。 九歌索性用妖识搜寻附近的元婴大妖的气息，至于结丹期的，则直接被她略过了。 云雾山的元婴大妖有二十三只，这个数量是进入云雾山之后凝渊告诉九歌的。元婴大妖的地盘泾渭分明，有些隐藏气息的功夫还不错，九歌要想找到他们，也还是要废一番功夫的。 九歌用了一刻钟，才发现附近第二个元婴大妖的位置，找到它又花了半个时辰。 皆因这个元婴大妖是一棵树，树干庞大，枝繁叶茂，它龟缩在自己的本体之中，九歌在它面前走过去三遍，要不是见那个地方只有树，而那棵树又大的出奇，再加上九歌对树妖并不陌生，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从前在镜城，城中有三棵榕树，是一家子，爷爷和孙子孙女。 九歌以前还特别喜欢榕树爷爷的孙子容谨，容瑾哥哥人如其名，长得好看不说，气质也是温润如玉。 她那时候很调皮，在镜城是人人嫌，若非大家碍于她的身份不能把她怎么样，只怕早就赶她出镜城了，只有容瑾哥哥，是真心对她好，没有半点敷衍与不耐烦。 说起来，她那时候还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容瑾哥哥的，容瑾哥哥也答应了会娶她，怎么最后她却是和凝渊凑到一块去了，她实在是想不通！ 对付树妖最简单不过了，因为它们天生怕火。 九歌只是召出自己的狐火在那棵树前面晃了几下，一个老头子就慌慌张张的从树里面钻出来了。 白头发白胡子，脸上的皱纹和他本体的树皮毫无分别，杵着一根拐杖，走路颤颤巍巍。 和九歌记忆中的榕树爷爷不一样，榕树爷爷虽然也是白头发白胡子，却是满面红光，走路健步如飞。 面前这个老头，却是死气已现，活不了多久了。 不过树木大多长寿，和人不一样，它的迟暮，大概也要持续几十年，才会真正死去。 九歌再看他的本体，那棵大树虽然看起来枝繁叶茂，但树干却不如枝叶那般生机勃勃，已经从内里开始枯萎腐朽了！ “小丫头，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有事说事，没事别的地方玩去吧！”老头子浑黄的老眼盯着九歌看了一会，有些吃力的说。 九歌讪笑，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早知道这老头快要死了，她就不玩了，没得让别的妖觉得她欺负老人！ 不对，好像应该是欺负老妖！ 141.第141章 小老头 “老头，你活了多久了？”九歌靠着树干坐下，摆了一个准备长谈的姿势。 “小丫头你问什么，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清！”老头子一只手搭着耳朵，头凑近了九歌吃力的问。 “我问你活了多久了？”九歌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老头子又凑近了些，一张老脸几乎都贴到了九歌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老头的脸看起来和树皮更像了。 但是，就算他年纪再大，妖终究是妖，难道还会像普通人族老人那样耳背吗？ 九歌面无表情的审视了那老头一会，老头眯着眼和她对视。 九歌伸手弹了一个响指，一撮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她手心，是她的本命狐火。 她冲着老头森然一笑，把狐 火放到了老头的胡子下面，“我再问最后一次，老头你活多久了？” “小丫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耐心，这样可不——老头子我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了，好像云雾山还没有这么多雾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那时候这里只有老头子一个！”火烧胡子在即，老头子很识时务的回答了九歌的问题。 “那你一定对云雾山很了解，跟我说说吧，比如这里有多少元婴大妖，它们的洞府在什么地方，它们的品性如何？反正你每天呆在这里也很无聊，有人陪你说说话不是很好吗？”九歌指尖玩着那团火焰，漫不经心的说。 “小丫头你问这些想干什么？”老头子也挨着九歌靠着他的树干坐下，一脸警惕的问。 “统一云雾山，做山主！” “咳咳，年纪轻轻，志向却不小！”老头子突然像是被呛到一样剧烈咳嗽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九歌真担心他会一不小心咳闭了气。 “我有这个资本，别顾左右而言他，快说快说，我知道这云雾山有二十三只元婴大妖，除了你之外，你的邻居已经被我杀了，还有二十一只，它们分别在哪里，原形是什么，修为如何，品性又如何？”九歌催促道。 “能杀小灰蛇，确实有几分资本，你大可一路杀下去，杀完了，云雾山就是你的了！”老头子不紧不慢的说。 身为一棵树，居然能说出这么血腥的话，九歌很是嫌弃的瞥了他沟壑丛生的老脸一眼，一脸正直的说：“我只杀作恶多端的妖！” “那倘若有妖品性不差，却又不肯向你臣服，你待如何？”老头问。 “把他驱逐出云雾山。” “那倘若他不能走，你驱逐他就是杀了他呢？” “你只能呆在这里，几十年之后就会化成枯木，就算你现在不肯向我屈服，也就只能硬气几十年，等你死了，我把你的身体劈了当柴烧！”九歌恶狠狠的说。 “老头子说的又不是老头子自己，若是一棵年轻的树呢？小丫头你不要小看我们树木，虽然我们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但云雾山上所有的树木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 “若是这样，我还是会把它砍了当柴烧！”九歌想了想，说。 “即便他没有作恶？” “对我来说，他有没有作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妨碍到我，不能对我有威胁！”九歌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如果你真的成为了云雾山之主，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你会忍住不为恶吗？！”老头又问。 “不过是一个小山主而已，还能生杀予夺？老头你还没睡醒吗？”九歌嗤笑着反问。 “真正的山主确实有这样的权利，能够掌控云雾山一切生灵的生死！” “什么叫真正的山主？”九歌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觉得她好像碰触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被天道认可，赐予你掌控众妖的权利，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山主！” 经历了九天的记忆传承，九歌是知道天道的存在的，不过天道不是从来都不干涉除了因果之外的东西吗？！ “那天道能让我不沾因果吗？”九歌问。 听九歌提及‘因果’二字，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他摇了摇头，“这个并不能。” “我不想沾染因果，但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别无选择，我总要选择对我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为恶！”九歌认真的说。 “那老头子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成为云雾山之主？” “咦，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我在问你问题吗？！”九歌突然回过味来，有些炸毛。 她竟然被这个老头子牵着鼻子闲聊了半天还不自知？！ “你先回答老头子的问题，老头子再回答你的问题，这样很公平不是吗？”小老头笑呵呵的说。 “那要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还继续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该怎么办？我可以一把火把你烧了吗？”九歌一边玩着掌心的狐火一边冷笑着问。 “可以，你先回答老头子的问题。”老头答应的十分干脆。 九歌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会，从他树皮一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九歌只得认栽。 “因为我想统一妖族，与天族相抗衡！” “口气不小！姑且不论你能不能统一妖族，你又是凭借着什么与天族相抗衡？！”老头斜着眼问，鄙夷的意味很明显。 “凭借天君和他——不对，刚才那个不应该是最后一个问题吗？！”九歌反应过来她差点又着了老头子的道，额头青筋直跳。 话说她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牵着鼻子走，这老头真是活腻歪了！ “我看我还是一把火把你烧了吧，反正你也快要死了！”九歌咬牙切齿的说，指尖微动，就要把那一小撮狐火弹向身后的大树。 “不要啊——”就在这时，小老头以不符合他现在身体状况的敏捷速度扑过来按住了九歌的手。 “小丫头，打个商量，你别烧我，我让你成为云雾山真正的山主如何？” 142.第142章 强扭的瓜 “云雾山真正的山主？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成为真正的山主就必须要得到天道的认可，难道你还能代表天道不成？”九歌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树老头，心里警铃大作。 “老头子不能代表天道，但老头子活得够久，侥幸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然后——” “到目前为止，老头子还是云雾山之主，而且，老头子可以选择自己的继承者！” “你选择的，就能被天道认可？”九歌斜眼看着老头，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不能！” “我还是烧死你吧，还是一样可以继承你山主的位置！”九歌手腕一用力，挣脱树老头的双手。 “但是我的继承者能够约束云雾山众妖！”树老头连忙补充了一句。 “老头，我怎么觉得你在玩我？”九歌上下审视树老头，狐火在她手掌上活泼的跳动着，跃跃欲试。 “怎么会……”树老头干笑，“小丫头你这么厉害，我怎么敢玩你？！” “那么，你告诉我，作为你的继承者，有什么好处和坏处？”九歌抓着树老头长长的胡子放到她掌中狐火之上，只要她一个念头，狐火就能瞬间将树老头的胡子烧成灰烬。 “好处很显然，能约束云雾山众妖，掌控它们的生死，成为这里名副其实的王，至于坏处，作为天道的使者，能有什么坏处？” “真的没有坏处吗？你再好好想想！”一缕火苗窜上树老头的胡子，瞬间就有一小撮胡子在火焰中化为灰飞！ 天道这玩意最是残酷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没有坏处——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呢！ 树老头连忙一脸肉疼的抢救自己的胡子，“这怎么能说是坏处呢？既然行使了权力，自然要履行义务，权利和义务应该是密不可分的吧！” “那请问我该履行什么义务？”九歌森然一笑，问。 被烧了胡子之后，树老头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端正了起来，“云雾山也是有生命的，而云雾山的生命与山中的生灵息息相关，既为山主，你的责任就是要让云雾山欣欣向荣，最不济也要维持现状，不然，你对山中众妖的约束只会越来越少！” “那照你这么说，大荒山也是有生命的了？”九歌若有所思的问。 如果大荒山也有生命，如果大荒山的山主另有其妖，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在为它妖做嫁衣裳？！ “大荒山确实也有灵，不过它的灵太虚弱了，已经无力再影响大荒山的生灵！” “灵为什么会虚弱？”九歌似乎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问。 “山中灵力稀薄，限制了山中生灵的成长，生灵对山灵的回馈自然也有限，如此恶性循环，直到山灵虚弱，山中灵气耗尽，生灵再不能生出灵智，这座山就算是死了！”树老头为了自己的宝贝胡子有问必答。 “那你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云雾山的山灵也开始虚弱？”九歌冷不丁的问。 树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说话有些结巴，“这、这个，世间一切生灵都寿数有限，不可能永生不死，老头子活得太久，会死不是很正常吗？和山灵有、有什么关系？！” 九歌了然，嘲讽道：“没关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小丫头你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不好使，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头子我在紧张了？！”树老头强辩道。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九歌起身准备走人，虽然她的初衷还没有达成，但也算是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小丫头别走啊，你难道不想成为真正的山主吗？”树老头见九歌要走，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把自己的命运和山灵绑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逐渐衰弱的山灵，我觉得太不划算了！”九歌用力扯自己的袖子，把树老头扯了一个踉跄，才把袖子抽出来，刚想走，却又被一根树枝拦住了去路。 “老头，不要阻挡我的去路，不然就算你是山主，我也会一把火烧了你哦！”九歌干脆又把狐火召了出来。 “你就算烧了我，我也会让你成为新的山主，这个山主你不想做也得做！”这一次，树老头竟然没有被狐火吓退，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九歌的脚，就是不让她走。 九歌“……” 这个老头是赖上她了吗？好想一脚把他踹飞！ “强扭的瓜不甜，云雾山想成为山主的妖多的是，你大可以找别的妖，何苦要勉强我！”九歌踹不得，挣脱不了，顿时有想哭的冲动。 她刚才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要和这老头闲聊呢，真是没事找事自找麻烦！ “我也想找它们，但那些小家伙品性端正的修为太差，修为高的品性又不好，都没有你适合！”树老头紧紧抱着九歌的腿不撒手！ 开玩笑，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合适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我品性也不好，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修为都是吞噬同类妖丹得来的，不信你问它们！”九歌指向不远处充当背景的六妖，接着放出狠话：“你要是让我当山主，我就把云雾山的大小妖全都吃了，一个不剩！” “老头子不信，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瞎，你身上的气息很纯粹，哪里像是吞噬了妖丹的样子！”树老头却看都不看六妖一眼，他只认定他眼睛看到的，还有之前对九歌的试探。 九歌此刻真的很想弄死这老头，但她又怕把这老头弄死了她会赶鸭子上架成为云雾山的山主，所以面对耍无赖的树老头，她竟然一时无计可施！ “凝渊，该你出现的时候你死哪去了！”九歌在心里不忿的咒骂了一声。 她是真的不想接手云雾山这个烂摊子，却又无法摆脱树老头。除非她真发狠把树烧了，不然这老头本体那么大，又能控制山中所有的树木，九歌根本走不了！ “就算山灵在逐渐虚弱，也不意味着它一定会死，只要你尽量补救，它还是会有恢复的希望，小丫头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大荒山都有可能死灰复原，云雾山山灵还在，想要救活它不是比大荒山更简单？如果你救活了山灵，不止云雾山会感念你的功德，就算天道也会为你在功德薄上记上一笔，对你日后的修炼很有好处！”树老头不遗余力的想要说服九歌。 143.第143章 山灵 “要我们接手你的乱摊子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总得拿出些诚意来补偿我们一下吧？”就在九歌被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时，她突然听到了凝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抬头一看，才发现凝渊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在离她最近的一根枝桠上。 她重重松了口气，一脚踹开树老头，又推开挡着她的树枝，凝渊既然已经来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树老头看到凝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几丝惊疑不定的光芒，也没心思再拦九歌了，如临大敌的看着凝渊。 “你想要什么诚意？我只是一棵树，什么都没有！”他警惕的说。 九歌撇了撇嘴，欺软怕硬的老东西，她果然还是心太软了，早知道先放把火烧一烧再说其它，这样这老头就不敢在她面前耍无赖了！ “我们也不要其它的，只要你与九歌结契，九歌就代替你成为云雾山的山主！”凝渊云淡风轻的说。 树老头却被凝渊的话吓得不轻，竟然直接躲回本体之中，连话都不敢说了。 九歌“……” “还是凝渊你有办法，既然这老头不愿意，那我们就走吧，反正它也快死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九歌朝着凝渊招了招手，等凝渊飞到她肩膀上，转身就走。 “等一下——”身后传来老头犹犹豫豫的声音，九歌脚步停顿了一下，连身都没转，继续走。 “能不能换一个条件，老头子都快要死了，就算与你们结契也没什么用，吃亏的还不是你们！” 九歌在心里嗤笑，果然人老成精，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用这样的把戏糊弄他们！ “但是你除了你自己本身，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九歌扭头似笑非笑的问他。 树老头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最宝贵的东西其实不是他自己，而是天道的认可，云雾山山主之位！ 可惜，他能力有限，努力了那么多年，也无法保住云雾山的灵气，致使山灵虚弱，他自己也时日无多！ 山主之位本该是妖妖趋之若鹜，梦寐以求想要的，可为了挽救云雾山，他反倒要求着把山主之位送出去，树老头心里别提有多心塞了！ 树老头没声音了，于是九歌和凝渊继续走他们的，六妖恭恭敬敬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九歌他们快要走出树老头的本体枝叶笼罩的范围时，他们再次听到了树老头的声音。 “我答应你们！”他的声音很微弱，如果换作一个普通人的话，大概就听不到了。 九歌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等一下！”这一次，树老头的声音清晰多了，他慢慢在九歌面前现出佝偻的身形。 “小丫头，你太小心眼了！”他抱怨道。 “是吗？既然你这么看我，那我们还是不要结契，各走各的路吧！”九歌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 “罢了罢了，谁叫老头子我有求于你们呢？结契可以，但是我是不会帮着你做什么为虎作伥的事的，反正我寿数将近，大不了一死！”树老头很是光棍的说。 “只怕到时候要你死，你都舍不得死了！”九歌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双手开始结印。 双方你情我愿，契约缔结的很快，和树老头结契之后，九歌仿佛能感受到树老头体内那磅礴的生机与浓郁的死气，它们在树老头本体之中各占半壁江山，互相吞噬着。 而除此之外，九歌再看周围的花草树木，觉得和它们之间似乎多了某种很奇妙的联系，似乎能够和它们交流。 这也是九歌愿意和树老头结契的原因，她当初与小灰结契，有大荒山所有的山鼠当她的眼睛，而现在与树老头结契，云雾山所有的树木都能为她所用！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树木比山鼠更方便！ “既已结契，这山主之位，你也该担下吧！”树老头催促着九歌。 “有什么仪式吗？”九歌好奇的问。 当初在荒天洞府，她只是当着众妖的面自命为山主，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妖信服她，还是之后她传授众妖妖修之法，让它们的修为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才有一些妖开始信服她。 树老头扔了手里的拐杖，双手贴在自己额头，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九歌根本就听不懂他在念什么。 过了一会，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点在眉心，从中引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碧绿的光团。 小心翼翼地以两指托着那个光团递到九歌面前，示意九歌低头，他慢慢将光团按进了九歌眉心。 光团从眉心直接进入识海，那脆弱的样子让九歌甚至不敢在识海中弄出一点声响，怕吓到它。 她也不敢让妖识靠近它，生怕一不小心妖识会把光团吞噬了。 “那是云雾山的山灵！”树老头取出光团之后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身上死气更重，但他整个人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背都没那么佝偻了，同九歌说话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而九歌在知道光团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可不可以反悔？可不可以把那个光团送回去？！ 云雾山的山灵，竟然要寄生在山主的识海之中，这是坑她呢？！ “凝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是怎样？！”九歌咬牙切齿的问。 “山灵是好东西，多少妖求而不得，它现在虽然脆弱，但只要云雾山恢复生机，它也会慢慢变得强大，只要它认可了你，你会受益无穷！”凝渊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口气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小东西现在还没认可我？”九歌磨牙。 “你还什么都没做，它怎么可能会认可你！” 九歌“……”她怎么觉得她好像捡了一个大麻烦？！ “只要山灵认可了你，它就可以帮你约束云雾山众妖！”大概是见九歌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树老头献宝一般的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九歌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牙齿咬得咯嘣响，“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树老头一脸迷茫，他之前有说什么吗？ “你说你的继承者能约束众妖！”九歌冷笑着提醒他。 “没错啊，确实如此！”树老头还是不解九歌为什么会生气。 “但是你没说还需要得到山灵的认可！”九歌抓狂。 不用想她都知道，想要山灵认可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44.第144章 亲兄弟 “这不是显而易见，还需要特意说吗？”树老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九歌心头的无名火蹭蹭蹭直往上冒，手也有些痒，她好想掐死这个老头！ “恢复云雾山的生机，山灵自然会认可你，这个老头短时间内也死不了，你可以奴役他很久很久！”凝渊永远都是最懂如何给九歌顺毛的那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平息了九歌心里的怒火！ 树老头“……”他是该为生命有转机而觉得高兴呢？还得该为自己日后被奴役的悲催生活而觉得悲哀？ “但是要如何恢复云雾山的生机？” 怒气是暂时平息了，但该头疼的问题还是要头疼，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做到的！ “先整顿云雾山，再和大荒山一样，提升云雾山众妖的修为，它们修为提高，对山灵的回馈会随之增加，云雾山也就可以慢慢恢复生机。” “但是这样一来，我突然觉得我去妖王城的时间遥遥无期！”九歌幽幽看着凝渊，她觉得凝渊是故意的！ “这一次不需要准备一年半载，也不需要云雾山众妖对你感恩戴德！” 九歌长出了一口气，“你把另外六妖召回来吧，我已经知道了其它元婴大妖的具体位置，我们速战速决！” “已经过来了！” 凝渊的速度是其它六妖望尘莫及的，他感应到九歌在念他的名字，马上就赶过来了，但其它六妖却还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二十三只元婴大妖，九歌杀了一只，树老头除外，凝渊也给了九歌一颗妖婴，还剩二十只。 而这二十只的具体位置，她已经通过云雾山上的花草树木知悉了。 “我觉得可能不需要去妖王城，我就能晋升化神了！”九歌开玩笑道，手里把玩着凝渊给她的那颗妖婴，妖婴的原形是一个拳头大小，看起来憨厚可爱的小老虎。 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被凝渊所杀的妖不可能是善类，这一点从小老虎眼中时不时闪过的凶光和身上浓郁的戾气就可以看出来。 “如此最好不过，妖王城高手云集，你先提升一下修为，也能多几分保障！”凝渊顺着九歌的话说。 九歌本来只是开玩笑，但听凝渊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让她化神之后再去妖王城，九歌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从元婴到化神需要的妖婴可不是一只两只，除非你将云雾山的元婴大妖全都杀了，不然你难道还想让我专门去别的山脉猎杀不成？” “有何不可？去妖王城猎杀和在附近山脉猎杀有什么不同吗？”凝渊平静的反问。 九歌终于可以肯定，凝渊不想让她去妖王城！ 本来她对妖王城的概念只停留在有很多猎物，苍澜在那里这两点上，也不是非去不可，但当一次又一次因为各种原因推迟了去妖王城的时间之后，她反而有了一种执念，一种非要去那里看看的执念！ “妖王城总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你还什么根基都没有，贸然掺和到七族争端之中，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七族争端是什么？”九歌问。 “你看，你对妖族，对妖王城都还知之甚少，我不想你现在去妖王城也是为了你好！” 九歌沉默了，本来在她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权势之争，她所求很简单，只是想要魂魄完整，记忆恢复，但随着与小子辰和凝渊的羁绊越深，对于过往的恩怨，她无法再置身事外！ “因有心人的挑拨，妖族七族矛盾渐深，随时可能起争端，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人利用，成为挑起七族之争的导火线！” 这话说的九歌有些不以为然，她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那么好骗？” “那如果骗你的是苍澜呢？” “苍澜——”九歌哑然，如果是苍澜的话，苍澜对她的意义毕竟不一样，也许她不会防备。 但是—— “苍澜为何要挑起七族争端？他想做什么？”九歌记得苍澜曾经说过，他是羽族的妖师，一妖之下，万妖之上，他这样的身份，蓄意挑起妖族争端，所求必定不小！ “和我们一样，想要统一妖族！” 这个答案九歌并不如何意外，她意外的是凝渊对苍澜的了解。 似乎从一开始，凝渊就对苍澜很是忌惮，从来不和他打照面，也总是告诉她要小心苍澜。 “你和苍澜是什么关系？”九歌好奇的问。 从前苍澜离她很近，凝渊忌惮苍澜说得过去，所以她没有多想，但这些年里，凝渊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又是如何知晓远在妖王城的苍澜的野心的？ 凝渊迟疑了一下，说：“他是我的兄长！” 兄长？凝渊是天界二太子，他的兄长岂不就是那个与妖族相恋，恋人被天君所杀，也想反抗天君的天界大太子？！ 那苍澜想要统一妖族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也是想借妖族与天君对抗。 可这么一来，九歌就费解了！ “苍澜既然是你兄长，你们的最终目的也是一致，为什么你不与他合作，反而要与他争夺妖族？” “还有，苍澜是你兄长，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你以前为什么从不与苍澜照面，还对他那么防备？！” 凝渊的眼睛蓦地红了，“他是我兄长没错，但我们之间没有兄友弟恭，只有血海深仇！” 九歌被凝渊的样子和他的话吓了一跳，继而好奇心被勾起，“什么血海深仇，快跟我说说？”她饶有兴趣的问。 “我杀了他的恋人，你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九歌“……” 这对兄弟还真不愧是亲兄弟，互捅刀子捅得这么狠！ “我觉得吧，苍澜想要弄死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是你先对不起他，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兄弟，有着共同的敌人，完全可以握手言和，共同对付天君！”九歌把凝渊抓在手里，语重心长地说。 “是天君命令我杀了若缈的，又非我本意！但他却指使少曦害死你，这件事就算你可以不计较，我也绝不会忘记！”凝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九歌的提议，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苍澜的！ 145.第145章 僵持 “苍澜杀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不计较，你生气个什么劲！”九歌小声嘀咕道。 虽然刚听到自己前世的死与苍澜脱不开关系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忧伤的感觉，但只要想到凝渊也杀了苍澜的恋人，九歌就又觉得没什么了！ 如果换作她的话，倾心相爱的人被杀—— 倾心……相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凝渊对她这么好，什么都替她谋划好了，应当是很喜欢或者说爱她的吧？但为何她对凝渊却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九歌嘀咕的声音虽轻，凝渊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怒其不争的看着九歌，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直往外冒。 当初他只不过比苍澜迟了一步而已，却叫苍澜钻了这样的空子！ “他不过是教了你一点不入流的修炼功法，你就把他当好人，感恩戴德，连他杀了你你都不计较，还真是大方的很！可惜，我做不到你这么大方，当初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身体在我面前消散，只来得及救下你的残魂，我就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九歌愣愣看着凝渊，这样杀气腾腾，浑身充斥着暴戾气息的凝渊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觉得有些心悸，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凝渊，其它的沉默冷静都只是他在人前的伪装！ 九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想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但凝渊对她的感情，大概也还停留在过去，她一个不记得过去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 “也许我更想亲自替自己报仇呢？或者你可以等到我魂魄完整，记忆恢复之后，让我自己亲手来讨回我失去的一切！”九歌建议道。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凝渊和小子辰心里都背负着仇恨，因她而起的仇恨，但她心里却没有恨，尽管他们并没有想将仇恨加剧在她身上，却还是让九歌心里有了压力。 凝渊就算失态，也只是片刻而已，很快就冷静如常。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苍澜的真面目，不要把他想的太好！”他瞥了九歌一眼，淡淡说。 九歌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她没有过往的记忆，而这一世，就像她以前说的，苍澜并没有做什么对她不好的事，相反还救了她，改变了她的命运，或许就算没有苍澜，凝渊也会出现，她的命运一样会改变，但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是苍澜。 苍澜于她有恩，她打从心底里感激他，这份感激，并没有因为知悉前世苍澜一手策划了她的死亡而减轻多少，所以以后应该如何面对苍澜，也只有等她再见到苍澜，她才会知道。 凝渊对九歌的了解恐怕比九歌对自己的了解更深，九歌那个样子，他就知道他说的话九歌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他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僵。 不过这样的僵持时常会发生，九歌并不在意，发了会呆，突然瞄到了一旁默默缩小自己的身影，努力想要当自己不存在的树老头。 她和凝渊一番争执，倒是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听众。 至于六妖，早就在九歌与树老头结契的时候退开了。 九歌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蹲到已经缩水至只有她腰那么高的树老头面前，“你就算再缩，你的本体就在这里，你还能缩到哪里去？” “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小丫头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树老头摆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冲着九歌大声喊到。 “是么？既然这样——”九歌起身，右手环胸，左手摸着下巴，居高临下打量着树老头，“反正山灵已经在我这里，你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我还是把你杀了，吞了你的妖婴，还能增加一点修为，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吞噬妖婴乃是妖族禁忌，看似能快速提升修为，实则后患无穷，小丫头还需慎重啊！”树老头不敢装聋了，连忙说。 “你刚才不是还听不见我说话吗？怎么一下子又能听见了，莫非你得的是间歇性耳聋？！”九歌好笑的问。 树老头被噎了一下，知道九歌刚才只是吓唬他，下意识的松口气。不过九歌手里确实有两颗妖婴，不吃他，却有可能吃另外两只，他如今已经和九歌结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当然不希望九歌冒这样的险。 只是，他嘴角动了动，想劝说九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七族争端，什么统一妖族，他年纪虽大，耳朵却好使的很，纵然有些东西根本不想听，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与这些相比，吞噬妖婴又算得了什么？！ 树老头觉得自己好像入了贼窝，大概很难有善终了！ “放心，我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的是，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的，怎么着也要物尽其用才是！” 树老头“……”其实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看到树老头吃瘪的样子，九歌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 “走了，陪本山主去巡视领地，蛀虫需要清理，安分守己的应该得到奖励，也好叫它们知道云雾山已经易主了！”九歌大手一挥，让树老头跟她走，她感应到之前跟着凝渊的六妖已经离这里很近了。 树老头面现为难之色，“老头子不能离本体太远，恐怕不能跟随山主大人去巡视了！” 九歌白了他一眼，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想蒙她，到底是谁把谁当白痴呢？！ “你只要不离我太远就行了，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叫它们压着你走？！”九歌指着过来的火鼠它们问。 树老头于是苦着脸乖乖跟在九歌身后，只不过越走，他的身影就变得越小，简直恨不能缩到尘埃里面，谁也看不见！ 九歌虽然没回头，对于身后树老头的小动作却清清楚楚，嘲讽道：“就算你变成尘埃，只要我想，你的气息也遮掩不住，所以你还是不要自欺欺妖了！” 感受到九歌身上的威压，树老头身体一僵，只得苦着脸又将身体变回原来的大小，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跟在九歌身后，佝偻的身影看起来好不凄凉！ 146.第146章 收服云雾山 九歌带着凝渊，身后跟着树老头，被众妖拥簇着，浩浩荡荡的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元婴大妖的窝走去。 之所以一定要带着树老头，也是要云雾山众妖知道，她这山主之位，是名正言顺的！ 至于山灵的认可，她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信心，而且如果山灵真的会对她修行有益的话，大荒山的山灵她也一定要想办法得到！ 她与树老头结契之后，可以和云雾山的所有木灵沟通，是以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元婴大妖。 它竟然是一只飞禽，而且还是一只有毒的飞禽！ 本来以为这家伙对付起来会有些麻烦，谁知那只鸩鸟竟然出奇的和善，虽然没有直接臣服九歌，却表示它不会成为九歌的阻碍。 九歌一开始只以为是这只鸩鸟有眼光，但之后的十九只元婴大妖的反应竟然和鸩鸟一样，对于云雾山易主这件事没有丝毫抵触的情绪，都表示欣然接受，不过也没有一只妖明确表示要向九歌臣服的。 “你这山主当的真失败，竟没有一只妖念你的好！”转完一圈之后，又回到树老头的本体那里，九歌忍不住出言嘲讽。 树老头对此很淡然，“我不能给它们带来任何好处，它们却要受我约束，自然巴不得早点换山主！” 见不得九歌那副嘴脸，树老头也不想让她好过，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等它们察觉到你并不能约束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和善了！” “在这之前，我会先让它们尝到甜头的！”九歌不以为意，自信的说。 “你在大荒山做了什么，为什么大荒山的山灵有复苏的迹象？”树老头忍不住问。 别的妖只关注大荒山近日频繁有天劫，但曾经拥有山灵的树老头却能感应到大荒山山灵的微弱变化。 他如此干脆的让出山灵，除了九歌的修为品性皆不差之外，也因为他知道九歌来自大荒山，而大荒山的改变是因为九歌。 这一点，他清楚，察觉了大荒山变化的元婴大妖心里也清楚，再加上蛇妖和虎妖之死，所以九歌这新山主它们很轻易就接受了！ 不过也仅仅只是接受而已，它们都还保持着观望态度，九歌能不能坐稳山主之位，还要看她之后的表现！ 而九歌对此显然成竹在胸，所以树老头很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九歌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卖了一个关子。 在云雾山散布消息比大荒山快多了，大荒山有些地方普通的山鼠根本不敢去，比如地底岩浆，但云雾山却没有木灵到不了的地方。 九歌让木灵帮忙散布消息，不过小半天功夫，云雾山众妖就都知道云雾山易主，而新主要传授大家妖修功法的事情。 地点自然是定在树老头这里，而时间是三天之后。 这一则消息散布出去，马上就在云雾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妖修功法何等珍贵，只有妖王城的七大妖族及其附属才会，从来不外传，多少妖为了妖修功法自愿卖身，新山主竟然愿意传授它们功法，这就好比天上掉馅饼，众妖半信半疑，不过大多数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来了！ 九歌带那十二只妖本意是想通过战斗提升一下它们的修为，结果最后也只有跟着九歌的六只小试身手，跟着凝渊的则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不过现在它们也终于有事可做了，那就是在九歌传授妖修功法之时维持秩序。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树下聚集了很多妖，但也还有不少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来，而没来的那些，余生都是在后悔和懊恼之中度过！ 九歌所传授的妖修功法固然可以口口相传，但除非是对功法非常熟悉，不然传给别的妖就会有偏差，对修为的提升自然也会打折扣，所以虽然口诀都是一样，但从九歌这里听到和从别的妖口中听到的差别很大！ 九歌念了三遍功法，之后又为它们讲解了三天，途中不断有妖加入，但没能记住功法的自然也听不懂九歌在讲些什么，或自愿离开，或被强制送离！ 三天之后，云雾山和大荒山当初一样，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因着山灵的约束，云雾山的众妖倒是比大荒山的妖族要安分不少，竟很少出现趁别的妖渡劫之后的虚弱期偷袭的事情。 云雾山的天地灵气比大荒山强了不少，是以渡劫的妖也不少，一开始，因为众妖渡劫，云雾山灵气动荡，山灵变得更虚弱，九歌每每看着都有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等天地灵气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因众妖的回馈，山灵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虚弱。 九歌传授众妖妖修功法的好处自然不止这些，只要认真听的，都会有很大的进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云雾山众妖的实力就有了很大提升。 而随着众妖实力的提升，九歌识海之中的山灵也在不断变强，某一日，九歌突然就发现云雾山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原本压抑和阴暗潮湿的山林，突然就变得顺眼亲切了不少，而对于山中的生灵，她也突然有了模糊的感知。 树老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九歌的变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用一种很肉疼的眼神看着九歌。 不过山灵变强之后，树老头也受益不少，他本体之中的生机终于得以占据优势，将死气压制，短时间内是死不了了！ 九歌在云雾山这一呆，就是半年，半年的时间，山灵已经初步认可了她，而云雾山的众妖本就因九歌传授妖修功法而对九歌心存感激，再加上九歌识海中山灵对它们的约束，也因此对九歌日益尊敬起来。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要数九歌从大荒山带过来的十二妖，它们本来就感激九歌，跟随在九歌身边的半年时间更是折服在九歌种种玄妙手段之下，开始对九歌死心塌地起来。 半年之后，九歌决定回大荒山。 云雾山这边已经迈入正轨，该清理的蛀虫都清理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已经不需要她再去做什么了！ 而她离开大荒山半年之久，也与小子辰分别了半年，甚是想念，想必小子辰也一定很想她，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的宝贝儿子了！ 147.第147章 长个 刚踏足大荒山的地界没一会，一团红色的影子就朝着九歌扑了过来，她连忙接住，入手感觉竟然比以前沉了不少。 她惊奇的打量怀里的孩子，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只不过他的身量竟然长高了一些。 “娘亲，宝宝好想您，您有没有想我？”小子辰搂着九歌的脖子亲昵的问。 “想！娘亲每天都在想小辰！”九歌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捏他的小肉脸，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凝渊最见不得这母子俩腻歪，每当这时候，他都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乖了，不会当着九歌的面说什么，而是在九歌看不到的角度冷眼看着小子辰，直看到他脊背生寒，自己乖乖从九歌怀里下来。 九歌并未察觉到凝渊的小动作，很自然的牵着小子辰的手，母子俩走在一起，九歌更加确定小子辰是长高了。 之前几年小子辰的身形都没变，怎么这半年就长高了这么多？ 九歌目测了一下，发现小子辰这半年竟然长了一寸有余。 “娘亲娘亲，您有没有发现我和半年之前有什么不同？”小子辰摇着九歌的手兴奋的问。 九歌正想问小子辰怎么会突然长个了，他这一问倒是正和她意。 “长高了一寸半。”九歌笃定的说。 之前几年，小子辰的身形都没有丝毫变化，九歌经常抱着他揉捏，是以对他的身高非常清楚，小子辰长高了多少她一看便知！ 小子辰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要不是父亲大人的目光如锋芒在背，他一定要扑到娘亲身上亲娘亲几口才能表达他的欣喜和满足！ “还是娘亲厉害！”他喜滋滋的说。九歌连他长高了多少都能如此准确的说出来，足见对他的关心，他又如何会不欣喜，不满足？！ “可是你不是要三百多年才长一岁吗？怎么会突然长高这么多？”九歌有些忧心的问。 小子辰能长高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他毕竟不是人族，却像人族这样成长，九歌难免忧心。 “是因为我的身体在这几年已经适应了下界的天地灵气，所以会像人族的孩子一样成长！”小子辰解释道。 在天界的时候还不觉得，下界之后，身体几年都没有变化，小子辰心里也很想长大的，大抵天底下的小孩子都是一样的心态，不想被父母当成是小孩子！ 所以当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竟然在长个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当时就想跑去云雾山告诉娘亲这个消息，可惜迫于父亲大人的银威，不敢离开大荒山！ 不过虽然娘亲知道的晚了一些，但娘亲能够准确说出他长高了多少，只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欣喜了！ “就算长得再高，回天界还是会缩水的！”凝渊见不得儿子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小子辰的笑脸一时成了包子脸，两边脸颊气鼓鼓的，但却不敢对凝渊说什么，只拿委屈的小眼神看着九歌。 九歌狠狠瞪了凝渊一眼，转而安慰小子辰，“凝渊他这是在嫉妒你，你总会长大的，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些，他却永远都只能是现在这副死样子！” 这句话不可谓不恶毒，瞬间让凝渊平静的表情出现裂痕。 死样子扑腾着翅膀默默飞走了，小子辰心里暗笑，脸上同样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求抱抱，九歌当然不会拒绝，母子俩头挨着头亲密无间的说着悄悄话。 其实是小子辰追问九歌在云雾山的这半年所发生的事，九歌于是说了树老头，说了山灵。 “大荒山也有山灵，只是藏在山脉之中，娘亲可以把它找出来为您所用！”小子辰提议道。 九歌也正有此意，而且她识海中有云雾山的山灵，山灵之间也有模糊的感应，她找寻大荒山的山灵也会容易许多！ 不过寻找山灵之事急不得，大荒山才刚复苏，山灵还极其微弱，行踪难以确定不说，就算找到了，如果它不愿意向九歌屈服的话，九歌也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九歌先和小子辰一起回了寒山涧，她回来的第一时间，灰魑和小灰都有事情回报她。 她去云雾山之前留给小灰的任务是探查大荒山现今有多少结丹妖修和元婴大妖，其中又有多少是因为九歌的妖修功法和讲解而结丹结婴，灰魑则在那些受益于九歌的妖修之中寻找品性不错，又能对九歌死心塌地的妖，准备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亲信！ 云雾山只是一个开始，十万大山里的山脉就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九歌要想统一除妖王城外十万大山的所有妖族，就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培养有能力且对她忠心的妖，毕竟她总不可能事必躬亲，这样她还不得累死！也不可能用契约控制所有的妖，一来她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二来，用契约控制是最下乘的手段，且契约多少会对它们的修行有一定的影响，九歌不屑用这样的方法！ 小灰和灰魑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大荒山不乏天才绝艳之辈，只不过因为灵气稀薄，它们的修行陷入困境，而九歌传授给它们的妖修功法则多少弥补了灵气方面的缺陷，它们都进步很快，而其中也有不少妖懂得知恩图报，或者更准确的说会审时度势，明白跟着九歌能够让它们到达更高的层次！ 当然这其中灰魑作为说客也有不可忽略的功劳，总之，灰魑为九歌说服了一批肯为她效力的妖。 当然，这些妖的修为至少都是结丹，连妖丹都没有凝结的，自然也没有笼络的必要！ 九歌回寒山涧之后没多久，那些妖就主动前来拜见，九歌并没有给它们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也没有许诺它们什么，只是指点了一下它们的修行，然而这比什么好处都实在，它们对九歌也更加信服！ 有灰魑在，大荒山的一切都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事实上从前辛瞳做山主的时候，大部分事物也都是灰魑在管理，所以她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抛开凝渊对灰魑很欣赏这一点来说，九歌自己，对灰魑的能力也很欣赏，甚至是带着些感激的，因为这些琐碎事，如果没有灰魑的话，最终会落到她头上，不管怎么说，灰魑都算是帮了她大忙，就连小子辰，在这半年的相处里，对灰魑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148.第148章 教孩子 九歌对大荒山的山灵志在必得，但现如今山灵还太弱，不宜惊扰，大荒山的一应事物又都交由灰魑来处理，用不着她费心，她反而多出了大把空闲时间！ 自云雾山得来的两颗妖婴她本不打算现在就吸收，但左右无事，她可以先拿那两颗妖婴尝试一下，毕竟妖婴与妖丹也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她没有直接吞噬妖婴，而是先以精神力净化妖婴之中的戾气和怨气，再用自身妖力剔除妖婴之中的杂质，力求将这两颗妖婴之中蕴含的妖力炼化成最精纯的！ 对于她这种行为，凝渊只说了四个字，“浪费时间！” 九歌直接无视了，凝渊对她的修为很上心，唯有一点，九歌很不爽，那就是凝渊似乎巴不得她被心魔侵袭，一直怂恿她不要管心魔！ 小子辰自九歌回来之后就每天陪着九歌，九歌净化妖婴时他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竟也从未抱怨过无聊。 至于小笨，则是早就被他放养了！ 九歌回来之后见过一次小笨，已经和正常人族没什么两样，而且很聪明，修炼进步神速，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就是因为他太聪明，小子辰才不敢教太多，怕教出个超出他控制的怪物以后反过来对付他，虽然小笨如今的修为根本不足为惧！ 九歌大概能理解小子辰的心情，小笨的成长，与他的苛刻要求是分不开的，而且他私下里肯定没少借着各种由头折磨小笨，当然才会如此防备着小笨以后报复他！ 对此，九歌很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儿子虽然有时候表现的很精明，但毕竟还只是一会孩子，想任何事情，都非常直接。 他觉得如果有人像他对小笨那样对他，他一定会恨那个人，长大了以后也一定要报复回来，但他没有想过的是，他自人族的魔爪手中将小笨救下，教他走路、说话、修炼，教他像个人一样生活，对小笨恩同再造，纵使他有时候对小笨很苛刻，却也让小笨进步更快，他总觉得小笨以后会恨他，却从未发现小笨看着他的时候，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感激。 说来在九歌见到小笨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小笨看到她时，对她的称呼竟然是和小子辰一样，叫她娘亲，这一下顿时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小子辰整个人都炸了，逮着小笨就是一顿揍，直到九歌看不过去，把他们分开。 小子辰一边不情不愿的给小笨疗伤九歌吩咐的，一边警告小笨不准再叫她娘亲，不然就要把他怎样怎样！ 小笨则是倔强的看着小子辰，嘴唇紧抿，什么话都不说。他身上好几个地方被小子辰打伤了，又红又肿，小子辰给他疗伤时又故意下重手，他脸上时常出现隐忍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叫痛，也没有用怨恨的眼神看小子辰。 也正是因为这样，九歌才觉得小笨其实心性纯良，才真正对他放下心来。 毕竟，就小子辰这小心眼，她也有些担心小笨会被他折腾的最后反倒怨恨他！ 不过，就算小笨心再宽，再能容忍小子辰，小子辰也不能一直这样，不然终有一日，他们会反目成仇！ 她现在刚好有时间，也不是不可以亲自教导小笨，她肯定不会让小笨有怨恨他们的可能，但这样一来，只怕小子辰会看小笨更不顺眼，所以最好还是让小子辰继续教导他，只不过态度得改变！ “小辰，一百步你都已经走了五十步了，如果这后面五十步你放弃了，那前面的功夫岂不是白废了？你不是答应了娘亲要把小笨培养成一个很厉害的人，帮娘亲统一人族吗？”歇息之余，九歌开始劝说。 小子辰的嘴撅的老高，一脸的不情愿加不甘心，“我也可以帮娘亲统一人族，为什么非得让他去？万一他起了别的心思，我们岂不是养虎为患？娘亲，我觉得我们应该趁早把他送回人族，他本来就是人，人族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统一人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需要几十上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小辰你真的要去吗？”九歌似笑非笑的问。 小子辰本来就只是在说赌气的话，此刻一听需要这么长时间，当然不干了，他才不要和娘亲分开这么长时间！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得去教小笨，他觉得很不甘心！ “如果你实在不想教他的话，那不如娘亲来教他吧？”九歌不急不徐的说。 小子辰一听又要炸毛了，他自己都不想教，娘亲就更不行了！ 如果让娘亲去教，他还不如自己勉强一下呢！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娘亲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小子辰连忙说。 九歌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甚是体贴的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必勉强，反正小笨很聪明，教他应该不难！” 小子辰心里警铃大作，娘亲居然夸奖了那个笨蛋，这还得了！他愈发觉得不能让娘亲教那个笨蛋了！ “那个笨蛋看起来聪明，其实笨得很，教他修炼劳心又费力，娘亲修炼要紧，还是交给我吧！”小子辰飞快的说，说完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看着九歌。 看着小子辰这个样子，九歌憋笑憋得有点辛苦，但她想要听到的保证还没有听到，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可是你不是担心他以后会记恨于你吗？”九歌忧心的问。 “大不了我以后会对他好点，不欺负他就是了！”小子辰焉焉说。 “这样还不行，要想他不恨你，教他修炼的时候也要上心。他日后统一人族，需要强大的修为做后盾！除此之外，为人处事，心性品德，你除了教他修炼之外，也不要忘了教他这些，你若教的好，他自然便知感恩，你若教的不好，很容易就会成仇人，小笨他现在的人生还只是一张白纸，以后会如何，全凭你怎么教，所以一切都要看你自己怎么想，知道吗？”九歌摸着小子辰的头语重心长地说。 小子辰作若有所思状，过了一会，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或者也可以说奸诈的笑容，九歌于是放下心来，知道小子辰已经想通了。 149.第149章 成果 第一百四十九章成果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她这心放的有点早了！ “要我认真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娘亲你不能关心他，更不能对他好！”小子辰爬到九歌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说，小眼神别提多认真了。 九歌顿觉无奈，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她对小笨做过什么能让小子辰误会的事！ 她知道小子辰是个醋包，心眼小，独占欲强，为了怕小子辰误会，她对于小笨的事一向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可是为什么小子辰还是表现的如此没有安全感？ “我想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对他好过？”九歌神色复杂的问。 小子辰面露不忿，“打从一开始，捡他回来的时候，娘亲给他剪头发剃毛修指甲，还给他衣服穿，娘亲喜欢他的光头，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还很关心他，生怕我会欺负他，娘亲还说自己对他不好？！” 说到最后，小子辰脸颊气鼓鼓的，彻底成了一个小包子。 九歌瞠目结舌，她知道小子辰和凝渊一个德性，很能吃醋，凝渊有时候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这一点已经让她很惊叹了，没想到小子辰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似乎什么都没做过吧？但是被小子辰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她好像罪无可赦？！ 九歌捏着小子辰的包子脸玩，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问，“那娘亲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心？” “娘亲心里不能有他！” “我心里本来就没有他……” 小子辰听九歌这么说有些高兴，不过才露了个笑脸又板起小脸，“既然娘亲把他交给我了，以后就不要再过问他的事了！” “好，我不过问。”九歌答应的很干脆，反正有凝渊看着，总不可能真养出个仇人出来吧？ 人族之主什么的太遥远，九歌现在不想那么多，但小笨资质确实很好，如果细心栽培，以后修为一定不会差，总归是能帮到小子辰，这也是她让小子辰好好教导小笨的最主要原因！ 小子辰这下终于放心了，他也不是故意要针对那个笨蛋，只是见不得娘亲对除了他以外的人好，仅此而已！ 小子辰继续教导小笨以后显然比之前用心多了，态度也好了不少，没再故意刁难他。 这些都是凝渊告诉她的，她既然答应小子辰不再过问小笨的事，从那以后就没再去过青竹轩！ 她倒是想亲自去确认一下，但小子辰想必不会高兴，如果偷偷去的话—— 她虽是做娘亲的，修为却与儿子相差太多，根本瞒不过小子辰的感知，到时候被他发现了只怕会更生气！ 总之九歌现在是一点都不敢高看小子辰的心眼了！ 对此，凝渊的反应是：“你就惯着他吧，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凝渊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现在九歌已经渐渐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只不过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也只有这么一个能让她时刻挂念在心头的宝贝，她觉得惯他宠他都是应该的！ 小子辰由每天都陪着九歌变成只有在九歌休息时才会出现在她面前，其余的时间都和小笨呆在一起，他倒是经常会提起小笨，但绝非什么好话，比如： “那个笨蛋笨死了，那么简单的口诀我教了几遍都学不会！” “是挺笨的！”九歌附和道，她已经学聪明了不去问‘教了几遍’具体是几遍！ 再比如： “那个笨蛋太差劲了，连几只小狐狸都打不过，被打的鼻青脸肿，真是丢我的脸！” “是挺差劲的！”她也不会问小子辰说的‘几只狐狸’是几只，而且，那些赤狐活了多久，小笨才多大？！ 小子辰也只有在这种事件，才会体现出与他年纪相符的孩子气，九歌每每听他抱怨，心里有一块地方总是柔软的一塌糊涂，又怎么能不去宠着他惯着他呢？ 不过到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再提起小笨，小子辰的抱怨渐渐少了，更多地是对小笨的赞赏！ 放下了对小笨的偏见，小子辰终于能够看到小笨的优点了！ 对于小子辰的改变，九歌当然乐见其成，小笨身上有些东西是出身尊贵、天资卓绝，从来没有吃过苦经历过挫折的小子辰身上没有的，小子辰认可了小笨，对他自己也会有着不小的影响！ 然后有一天，小子辰主动带着小笨来见九歌，向九歌展示他的劳动成果。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小笨竟然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可以开始结丹了！ 人族的修炼与妖族不同，一开始是炼气，锻炼自身精气，之后是筑基。 筑基，顾名思义，就是打地基，打基础的意思。 筑基是人族修炼过程中第一个关键过程，也是一切的基础，只有完成筑基，才真正算得上刚踏上了修行之路。 筑基之后，便是结丹。 以九歌的资质，也要修行百年，吞噬媚姬妖丹方能结丹，纵然有她血脉特殊的原因在，小笨来大荒山才两三年的时间，竟然就能结丹了，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小笨能这么快结丹，他自身的资质以及他自己的努力还有小子辰的教导，这三个因素缺一不可！ “小辰真厉害！”九歌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小子辰，对上小笨期盼的小眼神，九歌犹豫了一下，也称赞了一句“小笨也很努力！” 听到九歌夸奖小笨，小子辰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又得意起来。 九歌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看来小子辰是真的认可小笨了。 一年多未见，小笨长高了不少，小子辰也有长高，但他毕竟不是肉体凡胎，长得比较慢，所以现在已经比小笨矮了半个头。 小笨的头发已经蓄起来了，扎了一个马尾，模样并没有因为长大而长歪，还是很可爱，九歌手痒，很想摸摸他的头，不过怕小子辰会吃醋，还是放弃了。 得了九歌的称赞，小笨的脸有些红， “谢谢主人！”他开口说，声音有些羞涩。 九歌笑脸一僵，称呼她为主人的妖不在少数，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妖更多，但不知为何，听到小笨这声‘主人’，她心里有些别扭。 150.第150章 撕扯 当小笨叫九歌主人时，她注意到小子辰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之前更得意了几分，显然，这个称呼是他教小笨的。 然后不出她意料的，小笨对小辰的称呼是‘小主人’，而且还叫得很恭敬，发自内心的恭敬，没有一星半点勉强。 凝渊从没告诉她这些，小子辰在她面前也从未提及，九歌突然想到她当初跟小子辰说小笨现在只是一张白纸，以后会如何全凭他教的时候，小子辰那奸诈的笑容，想必那时候，他就在打着这样的主意，而凝渊对此显然是默许的。 凝渊的想法不难理解，奴性也是一种惯性，这样的小笨以后会更容易控制！ 但是九歌不喜欢这样，她一开始的期许也不是这样，但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她告诉了小笨一些她结丹时候的心得，不过她是妖，小笨是人，也不一定有用，之后便以修炼为由，打发两个小家伙走了。 她已经开始吸收妖婴，不过两颗妖婴所蕴含的妖力也只能够让她勉强到元婴中期。 识海之中，云雾山的山灵变强了不少，相比较而言，大荒山的山灵仍然很微弱，九歌只对山灵的位置有模糊的感应。 到目前为止，她发现山灵除了能够帮她约束云雾山的生灵之外，还能起到清心静气的作用，让她在修炼的过程中被心魔侵袭的可能性小了很多！ 不过她也不打算再去图谋别的山脉的山灵了，天地灵气日益枯竭，云雾山和大荒山的情况虽然因为她的帮助而在逐渐好转，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几百年之后，山灵依然会枯竭，到那时，她也会像树老头那样，有性命之忧！ 其实如果不是她以后的修炼需要山灵的帮助，她也不会招惹山灵，所以，两只就足够了！ 修炼之余，九歌偶尔也会叫来灰魑，询问她一些妖族七族与妖王城之事，当然是在凝碧宫外。 自上次凝渊拿话堵她之后，她就决心要下一番功夫去了解妖族，了解妖王城！ 可惜灰魑离开妖王城的时候年纪还小，对妖王城和妖族七族所知有限，七族分别是兽族、羽族、水族、蛇族、木族、灵族以及最神秘的九尾妖狐一族。 白狐一族属兽族，所以灰魑只对兽族有些了解，兽族之主白虎王白冀，传闻里说他是一只肋生双翼的白色老虎，据说有渡劫期的修为，是兽族最强的妖，地位很稳固。 九歌问她知道羽族的妖师吗？灰魑说不知道，她说妖师地位尊崇，轻易不会设立，兽族就没有。 九歌在考虑要不要先派妖去妖王城打探一下现今的局势，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她手底下的妖修为最高不过元婴，只比妖王城守城的妖兵强一点，恐怕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其实问凝渊这些比问灰魑强，九歌已经从小子辰那里得知凝渊有一面镜子名为通天镜，可以看到三界任何一个地方，就在凝碧宫凝渊的本尊手里，凝渊想要知道妖王城的局势不过是转念之间。 小子辰没有说的是，通天镜唯一的用处，就是看九歌，或许凝碧宫内父亲大人此刻正在看着他和娘亲！ 父亲大人其实是个偷窥狂什么的，小子辰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而且，他也和父亲大人一起当了很多年的偷窥狂，这个绝对不能让娘亲知道！ 不管妖王城现在有多混乱，九歌对那个连守门妖兵都是结丹期，遍地高手的地方仍然充满好奇与期待，不说别的，就猎杀妖婴这一点来说，妖王城确实要方便许多！ 因为净化的很彻底，那两颗妖婴她吸收的波澜不惊，晋升元婴中期也是水到渠成，而升至元婴中期以后，她对大荒山山灵的感应突然强烈了不少。 山灵藏身于一棵参天巨木之中，巨木因山灵栖身的缘故，已经产生了自己本身的意识，不过还很微弱。 山灵催生巨木树灵，是它察觉到威胁，想要借巨木之灵混淆视听，可惜它因九歌而苏醒，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九歌的感知的！ 不过捕捉山灵之时还是费了一番周折，它是大荒山之灵，大荒山的一草一木，一土一沙，都能成为它的栖身之所，九歌和小子辰还有凝渊围追堵截了许久，才抓住因为疲惫而动作慢了半拍的山灵。 山灵不会说话，但它不断闪烁的光芒足见它内心的激动——或者说愤怒更恰当，但九歌可不管它内心的抗拒，山灵因她而复苏，臣服她是应该的！ 她抓着小家伙，就像树老头当初那样，硬生生将小家伙塞进了她的识海之中。 这一按，便像是捅了马蜂窝！ 九歌的识海中除了她自己的意识以外，还有云雾山的山灵，她本以为同为山灵，应该可以和平相处，谁知两山灵一照面，就好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就算只是两团光点，没有手脚和嘴巴，它们也能撕扯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撕得好不激烈！ 至于九歌为什么会知道它们是在打架而不是玩耍？看她那如飓风过境的识海就知道了，她的意识也被波及，受了一次重击。 还是凝渊察觉到不对，让小子辰的意识进入她的识海，强行分开那两只，九歌的意识才幸免于难，头却痛了很长一段时间。 山灵虽然暂时分开了，识海之中的危机却没有消除，因为它们随时有可能又撕扯到一起。 云雾山的山灵倒还好，因为已经认可了九歌，不会主动挑衅大荒山的山灵，但当大荒山的山灵扑过来的时候，它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主，是以九歌唯有先在识海中设一道意识结界，困住大荒山的山灵。 云雾山的山灵是树老头放进九歌识海之中的，九歌得到它的认可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算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但大荒山的山灵不一样，它是因九歌而复苏，却一点都不感激九歌，只想逍遥自在，九歌的识海对它来说是一个牢笼，而且这牢笼之中还有一个它的同类，那个同类还比它强大，由不得它不多想，觉得自己是被捕捉来的食物什么的，它自然不会甘心！ 151.第151章 小笨结丹 对于云雾山的山灵，九歌虽不能与它直接沟通，却有模糊的感知，至少能够知道它的喜怒哀乐，九歌忘记了小子辰在她肚子里十月怀胎到出生的过程，但想必应该也是这种感觉。 但大荒山的山灵却让九歌有些束手无策，它就像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孩子，不管九歌怎么与它沟通，他都置之不理，也从未停止过挣扎。 其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九歌总是很容易就感觉到疲惫，而大荒山的山灵也逐渐变得虚弱。 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去，虽然它就算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九歌，但大荒山的灵力到时候势必会更加稀薄，大荒山恐怕再难孕育出妖族了，这是九歌不愿看到的。 没办法，九歌只好又把山灵放了出来。 山灵一离开九歌的禁锢，瞬间就逃之夭夭。 凝渊觉得有些可惜，“这次放了它，以后再想抓它就难了！” 九歌也觉得可惜，不过她可惜的是山灵自始至终都不肯认可她，“不能为我所用，我要它何用？！” “留着终究是一个隐患！”凝渊忍不住说。 九歌明白他的意思，山灵能约束山中众妖，让山灵成长起来，九歌山主的位置将面临挑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实在麻烦，也只好毁了它！”九歌回答的很干脆。 凝渊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其实是不想看到九歌妇人之仁的，毕竟他们以后将要做的事情太艰难，与逆天无异，妇人之仁会让这条路变得更难走，甚至最终失败。 “其实有云雾山的山灵就够了，喂养山灵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和养孩子一样！”九歌笑着说。 就像小子辰不能容忍九歌去关注别的孩子一样，她的识海之中也很难容下第二个山灵，与大荒山的山灵相比，云雾山的山灵算是很安静了，这其中大概也有树老头的功劳，作为一棵树，他就算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你这话最好还是不要让辰儿听到！”凝渊善意的提醒。他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小子辰要是听到这话，会连山灵的醋也吃的！ “他最近和小笨相处的如何？”提及小子辰，九歌顺便问了一句。 自从上次小子辰带小笨来九歌跟前炫耀之后，九歌心里不爽这对父子的自作主张，很久都没过问小笨的事了。 “他结丹就在这一两天。”这个他，自然是指小笨。 “等小笨结丹之后，就把他送回人族吧，他这个年纪就能结丹，天赋资质可见一斑，人族那些高门大派应该不会拒绝他这样的好苗子。他毕竟是人族，终日呆在这大荒山与妖厮混在一起也不好！” 最关键的是九歌决定要去妖王城了，小子辰肯定会跟她一起去的，小笨却不能去，把他一个人留在寒山涧短时间还没什么，时间长了，难免有些爱好特殊的妖会起什么别的心思，到那时他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而没有小子辰的庇护，就算他结丹了，想要凭一己之力穿过大荒山回归人族也非易事！ “我也正有此意！”凝渊说。 小子辰能教给小笨的全都教了，而凝渊是不可能亲自教导小笨的，九歌的水平和小子辰半斤八两而且小子辰也不可能会同意让九歌教导小笨，回归人族反而更利于小笨的成长，毕竟那些高门大派的底蕴也是不容小视的！ 就在九歌和凝渊敲定了小笨的去向后不久，青竹轩上空的气流就变得有些絮乱，很快，就是风云变幻，预示着将有天劫降下。 九歌还是第一次看到人族渡劫，不止是她，恐怕寒山涧所有的妖族都是，大家都争先恐后出来围观。 天劫的动静比一般的妖族渡劫时都要大，众妖心里都有些期待，期待着一雷劈死这个人族，因为小笨修为增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众妖心里都极度不平衡。 然而，当雷劫降下时，众妖眼都红了，就连九歌，也有些眼红。 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了，天道也太优待人族了！ 雷劫结束之后，嫉妒的得了红眼病的众妖都一起朝着经历了天劫犹能笔直站立的小身影扑了过去。 九歌嘴角抽了抽，却没有阻止，因为她能够理解众妖的心情。 小笨不过才结丹，如何会是一群结丹妖修的对手，被围住了好一顿胖揍。 好在众妖心里都很清楚，这个人族是小子辰的人，小魔头的手段它们都见识过，所以揍人只用拳脚，没有用什么尖锐的武器。 很快，小笨就鼻青脸肿了，明明已经结丹，却只能憋屈的像个普通人一样卷缩着身体用手抵挡着身上的重要部位，什么法术灵力护罩都用不出来。 小子辰围观了一会，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庇护的人，也是这些小妖们能够随便欺辱的？ “是谁给你们胆子欺负我的人，还不快滚！”虽仍然稚气未脱却很有气势的话，伴随着沉重的威压，众妖顷刻间就都被吓跑了，只剩下小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好不凄惨！ “真没用！”小子辰一脸嫌弃的说，不过还是用灵力帮小笨化瘀消肿。 “谢谢小主人！”小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小子辰施为，虽然被骂，却没有半点不悦，反倒一脸傻笑，看着小子辰的双眼比天上的星辰都还要璀璨几分。 “别这么看着我，太傻了！”小子辰有些受不了的伸手捂住了他亮晶晶的双眼，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怎么好，手中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看来小辰你和小笨真的相处的挺好的！”九歌看了两个孩子的互动，颇为满意的走过来。 “那是自然，答应了娘亲的我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小笨得意的一笑。 “那你刚才还看了半天戏，让小笨被它们打成这样！” “娘亲不也没有干涉？！” “人族得天独厚，确实挺让人眼红的，让它们明着发泄一下也不错，总好过暗地里使什么手段！”九歌对着小笨说，也算是解释他们母子为何对刚才那一幕袖手旁观！ “它们敢！”小子辰的小脸有一瞬间阴沉。 152.第152章 孩子 九歌对小子辰的反应很满意，可以看得出来小笨也很感动，九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现在有小辰你的庇护，它们当然不敢，但若是你不在这里，小笨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 “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小子辰疑惑的问，而小笨也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紧张的看了过来。 “娘亲打算去妖王城了，小辰要和我一起去吗？”九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 “我当然要和娘亲一起去！”小子辰想都没想就说。 “但是小笨去不了妖王城，所以你们要分开了！” 小子辰小脸微皱，看向小笨，小笨也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不错眼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期盼。 小子辰没有问九歌为什么小笨不能去妖王城，对于妖王城，他知道的可能比九歌更多一些，那里几乎汇聚了妖族所有的高手，就连他和父亲大人的分身去了也要小心翼翼，小笨人族的身份根本掩盖不住！ 虽然他教导小笨是因为九歌，但毕竟养了这么久，小笨又很听话，总是有些感情的，他也不舍得和小笨分开。 但若是让他在小笨和娘亲之间选择的话——根本不用多想，他当然是会和娘亲一起去妖王城的！ “如果我们都走了，把小笨留在这里确实很危险！”小子辰皱着眉说。 “所以我和你父亲大人难得意见一致，决定将小笨送回人族，而且你现在也的确是时候该回去了！”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小笨说的。 小笨却只是看着小子辰。 “那就送回人族吧，反正你现在已经结丹了，有自保的能力，也不会再被别的人族欺负了！”小子辰觉得娘亲说得很有道理，虽有不舍，却也还是很干脆的同意了。 小笨眼中的光彩逐渐暗淡，垂下头，一言不发。 “小笨不要难过，你和小辰只是暂时的分开而已，等我们在妖王城站稳脚跟，我会让小辰去人族看你的！”九歌将手移到小笨头上，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就是，本天孙就算去人族，也是畅通无阻的，到时候我会去找你，考教你的修为，你可不能因为没有我的监督就偷懒，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辰说着扬了一下他的小拳头。 “不要太久！”小笨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声音闷闷的，而且只有四个字。 “什么？”小子辰不懂他的意思，追问。 “人族的生命很短暂，你不要过太久才去看我，不然我怕我已经不在了！”小笨垂着头说。 它们都觉得人族是天道的宠儿，他却觉得妖族才是，人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年，如蜉蝣一般，转瞬即逝，妖族却可以活很久很久，更别提他的小主人，出身更是尊贵无匹，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是天和地的差距，小主人是他穷极一生，也无法追得上的！ “胡说八道！”小子辰在小笨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脑门骂道：“普通人族的生命是很短暂，但你是普通人吗？结丹期的人族修者至少可以活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你晋升元婴吗？再说了，我们想要在妖王城站稳脚跟也不需要三百年的时间，至多百年，我就会去找你，你可别给我死了！” 小笨不吭声了，他本来也只是想求一个期限，只是百年太长了，几乎是普通人的一生，他只要一想到他将有百年见不到小子辰，他的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小子辰又拍了他一巴掌，“你别不知足，一百年已经很短了，你要不乐意就两百年！” 小子辰虽然才三岁多，但按人族的时间算，却是一千多年，对他来说，一百年确实很短。 “那你一百年以后一定要去找我！”小笨连忙说。 “那是自然，本天孙说到做到！”小子辰拍着胸脯保证。 “主人，什么时候走？”小笨看向九歌问。 虽然很不想和小主人分开，但是他早走一刻，与小主人重逢的时间就早一刻，所以他希望马上就走，也可以免去很多不舍！ “不急，你才结丹，自然是要休息几日巩固一下修为，小辰你好好陪陪小笨！”九歌拍拍小子辰的头，离开。 九歌一走，小笨又垂下了头，闷不做声。 小子辰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再发现什么伤，才拉着他走进青竹轩。 “不是我不带你去，是妖王城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族去了那里，就像是羊入虎口，一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小子辰边走边解释。 “那你呢？”一听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小笨心里对小子辰的担忧胜过一切，连忙问。 “我自保肯定是没问题啦，不过父亲和娘亲还是有点危险的，尤其是娘亲，如果身份暴露，一定会有很多妖想杀她，我要保护娘亲，所以不能带你去！”小子辰认真的说。 “我知道，都是我太弱了！”小笨很自责，如果他也能像小主人一样强，这次就不会和小主人分开了，还可以和小主人一起保护主人！ “你一点都不弱，在人族，像你这么小就能结丹的人恐怕千年都找不出来一个，你若回到人族，其实会比在这里过得好，会有很多厉害的老家伙拿你当宝贝，争着抢着要收你当徒弟，天天拿丹药给你当零嘴吃，或许你就会把我抛之脑后了！”小子辰说着说着，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冒酸水。 他对小笨实在算不上有多好，现在小笨只接触到他一个人，很依赖他，所以觉得他什么都好，等回到人族，被那些虚伪的人族当小祖宗一样供着，或许就不会再念着他的好了！ “我不会的，我不会忘记小主人，一定不会！”小笨突然抓着小子辰的手不让他走，一连说了三次不会。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不会，要是你真敢忘了我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想起来的，用拳头！”小子辰威胁性的朝他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主人是对我最好的！”小笨又看着小子辰傻笑，一点都没有被小子辰故作凶狠的样子吓到。 153.第153章 小笨 “到了人族你可不能再这么对着别人傻笑了，不然谁都知道你是一个傻子，都会以为你好欺负！”小子辰踮起脚扯着小笨的脸颊说。 没办法，身高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踮脚都够不到小笨的脸了，等一百年以后，小笨早就长成了大人，他却还是这个样子—— 小子辰想想以后见面时的情形，突然就觉得很泄气。 “好，我不会再对别人笑了！”小笨是一个很实诚的孩子，小子辰说让他不要对着别人傻笑，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笑是傻笑，所以他决定以后干脆就不对别的人笑了！ 未来的人族之主，对着谁，都是一张冷脸，唯有在小子辰面前，才会展露笑颜！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现在的他们，还只是两个小孩子而已！小子辰也不会知道，他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小笨却记了一辈子！ 小子辰因为身高的原因大受打击，想要独自一个人静会，于是将小笨往青竹轩里推，“不说废话了，你快去打坐调息，巩固修为！” 把人推进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小子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叹气。 对于他的身体，他算是绝望了！本来之前半年窜了一寸半，他心里还很高兴来着，可是后来又不长了，导致现在小笨已经快比他高一个头了！ 门外，小子辰坐在台阶上叹气，门内，小笨也没有打坐，而是站在门后默默看着小子辰。 青竹轩内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爆发出来，对小主人的不舍和对人族的恐惧各占一半！ 小笨年纪虽小，记忆能力却很强，他还记得在来大荒山以前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是被狼养大的孩子，至于为什么他明明是人却沦落至狼窝，那时候年纪太小，已经记不得了！ 他是从能跑能跳的时候开始记事的，狼群里的狼崽子稍微大点就要和成年的狼学习捕捉猎物，他自然也不例外，和群狼一起外出捕食，吃的是生肉，喝的是动物的鲜血，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毛发长得像杂草，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像是个怪物！ 可是和狼群生活在一起他至少不会被当作异类，虽偶尔会挨饿，却是自由自在的！ 然而有一天噩梦来了，有几个人族进入那片山林，他们手中拿着锋利的刀剑，杀光了那群狼，包括养育他的那匹，他当时在那匹狼的掩护下侥幸逃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慌不择路的逃跑，连越来越靠近人族都不知！ 不可避免的，他被上山打猎的猎户发现了，他们视他为怪物，挥舞着手里的弓箭追赶他，他侥幸逃脱，但从此却不得安宁，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能被那些叫嚣着要杀了他的人族找到，他至今还记得那些人狰狞的面孔。 就这么在山林里躲躲藏藏了几个月的时间，经常饿肚子，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最后，他终于还是没能逃脱人族的追捕！ 抓住他的并非附近的村人，而是荒城里的一群小混混，以那个‘周老大’为首，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从前追赶他的那些人族，虽然表情狰狞，却难掩对他的恐惧，但那个周老大胆子却大的很，非但不怕他，还把他圈养了起来。 怕他逃走，周老大在他脖子上套了一个铁圈，拿锁链锁住他，这还不够，他每天只给他喝一顿稀粥，只保证他不会被饿死，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他身上的伤从来都没好过！ 不仅如此，周老大还时不时牵着他上街，在闹市中停留很久，让那些人族像看耍猴的一样看戏，以此来彰显他的勇敢，那些人族叫着他怪物，经常会往他身上丢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有的人甚至会向他丢石头，他们看他的眼神，是嫌弃和鄙夷的，还带着深深的怨恨，就好像和他有这么深仇大恨一般！ 本来，他都对这样的日子绝望了，想要放弃生命，但就在那天，他又被周老大牵出来显摆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对母子。 他们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棉布的，看起来并不如何富贵，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那对母子不是普通的人，或许可以帮助他脱离苦海！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在周围围观的人族都喊着他怪物时，他清楚的听到了那对母子截然不同的对话，他们说他不是怪物，也是人族，而他们看他的眼神也与周围的人族不同，审视的目光，却很平静，其中只有淡淡的惊讶，没有嫌弃，没有鄙夷，也没有怨恨！ 不止他注意到了那对母子的不同，周老大也注意到了，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周老大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可笑周老大还不知是何缘故，泄愤似的踹了他一脚，那一脚很痛，但他心里却很痛快。 而正是因周老大那泄愤的一脚，可能原本不想理会此事的那个孩子开口为他说了一句话，自然，周老大被激怒了，与那个孩子发生了冲突。 他在一旁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内心无比激动，周老大果然不是那个孩子的对手，那个孩子只是轻描淡写的用脚绊了一下，周老大就被摔得很惨，他没有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朝着周老大扑了过去，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事实上，他也真的从周老大身上撕咬下来一块肉，如果换作一个胆小的人族，那时候只怕会吓得什么都不敢做任他为所欲为，但周老大的胆子不小，而且他的身上也有一股不输于他的凶劲，将他压在了身下，那双有力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 他尽力了，只是身上带伤，又每天都吃不饱，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 意识开始迷离的时候，他想其实如果就那样死去也不错，至少比活着受罪强，但就在他想要放弃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不属于他，却能为他所用的强大的力量。 凭借着那股力量，他掀翻了身上的周老大，一手将他按在地上，如他之前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154.第154章 回忆 他本不喜吃生食，从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很痛快！ 他体内那股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的力量很强，他和周老大的立场瞬间对调，他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痛苦和恐惧，也清楚的听到了他的惨叫，还有那些围观的人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好像他同时也在撕咬着他们的血肉一样！ 他的牙齿很锋利，这是为了能够撕咬开野兽身上的皮毛，人的皮肤比野兽脆弱多了，不过人、肉的味道—— 当他被仇恨支配的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嘴里咀嚼的东西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恶心，毕竟，他其实也是人族，他与身下这个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人，是同类！ 他没有了再撕咬这具血淋淋的尸体的谷欠望，抬头看向之前那对母子所在的地方，他们已经走了，而周围还留下的人，除了吓得瘫倒在地不能走或者干脆昏阙过去的，剩下那些还能支配自己身体的，他们在经历了极度的恐惧之后，心里反而冷静下来，已经有人在偷偷朝着那根绳索靠近。 “嗷——”他朝着那人嘶吼了一声，那人却没有吓跑，反而用更快的速度捡起了那根绳索，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狠厉的笑容。 他身体里的血气上涌，体内的那股力量还没有消失，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再落入那样的境地，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咬死了一个人，若是被这些人抓住，将要面对的一定是比他刚才咬死的那个人更残酷的下场，所以，趁着那股力量还在，他用力掰断了脖子上的铁圈，就算因此弄得脖子上被铁器割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他也没有在意，他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淡的已经几乎闻不到的清香，朝着那个方向飞快跑去。 他心里很清楚，唯有那对母子才能救他的命！ 幸好他们走得并不快，而他也凭借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他们。 他趴伏在他们面前，因为不会说话，就只能发出嗷嗷的叫声，期许着他们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让他欣喜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懂他的意思，而且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他的体内又被注入另一股力量，让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轻，随随便便一跃，就能跑出好远，然而那对母子的速度却比他更快！ 他们的身体像是能够瞬间移动一样，他需要拼命的跑才能使自己不被落下。 追他的人族越来越多，后来就连那些穿着一样的衣服，拿着锋利武器的人族也加入其中，城门几乎在他眼前关闭，但也只是几乎，因为他在最后一刻逃离了那个城池，人族的城池，他想他是注定无法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的！ 那对母子闲庭若步一般朝着远处的山峦走去，那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是比他之前所待的山林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地方，他从前与狼群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见到头狼对着那片山脉长啸，啸声里充满了敬畏。 一开始，有那股力量支撑，跟上那对母子并不难，可是到了后来，长时间的消耗让他的身体开始吃不消，每一次迈步，都需要很大的毅力。 他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停下就再也跟不上前面那对母子，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停下来等他！ 正是有着这样的认知，他一直咬牙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那片山脉。 等到进入山脉之后，见识到那些超出他想像的东西，他终于知道头狼为何会敬畏这片山脉了！ 不止一次，他见到那些身上同时有动物和人族特征的生灵，无一例外，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以一种看待食物的垂涎欲滴的目光打量他，不过在面对那对母子时，它们又乖巧的如同刚出生的幼崽。 他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紧紧跟在那对母子身后，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落单，他一定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就在他的身体快要到极限时，那对母子终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条山涧的入口，迎面吹来的风冷的他直打哆嗦，一身皮毛似乎也不顶用。 然后他见到了能说话的老鼠和有着一身火红皮毛的狐狸，它们比一般的狐狸和老鼠的个子大了好几倍，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他们身上的气都很强，但是在那对母子面前却都表现的很乖顺。 而回到山林之后的那对母子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再是粗布棉衣，而是非常华丽又非常好看的衣服，他们的样子也变得好看了很多，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当时就看呆了，直到那个孩子将他扔进了冰冷的溪水里他才回过神。 溪水很冷很冷，刚被丢进去的那一刻他以为他的身体会结冰，但体内却突然升起一股热流，抵消了溪水带给他的寒冷，他恍惚记起，刚才有双温柔的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身体。 不过他没时间想太多，因为那个孩子在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之后，溪水竟然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一遍又一边冲刷着他的身体，直到洗去他身上所有的污垢，把他变得白白净净。 对于这样的改变，他有些不安，身上那层污垢虽然味道难闻，却和他身上的毛一样，能够在他在山林间奔走的时候，保护他不被树枝荆棘伤到，现在这样，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而之后当那个长得很好看又两次给他力量，有一双温柔的手的女人想要剪掉他身上毛发的时候，他是恐慌的，就算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怕，身体也还是在抗拒着，但那个女人只是伸出手指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身体就一动都不能动了。 那个女人剪掉了他的头发，他身上所有的毛，之前穿在身上避体的兽皮已经被那个孩子丢了，而当那个女人一挥手把他身上掉落的毛发全部变没了之后，她又凭空变出了一件人族的衣服出来，衣服出现时是直接套在他身上的，样式有些奇怪，但穿着很舒服。 神奇的是，当他穿上衣服之后，失去皮毛的恐慌竟然少了不少。 155.第155章 调教 他才稍觉心安，那个人接下来的举动却又让他瞬间陷入恐慌。 她只是在他的指甲上轻轻比划了一下，他原本尖锐的指甲竟然从指头上齐齐脱落！ 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拔了牙的小老虎，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因为锋利的指甲是他在山林里赖以生存的武器，就算对着人族也同样有用！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嘴里发出了尖锐而刺耳的悲鸣，心里也在害怕着，却并不全是失去指甲的恐慌，还怕他尖叫的样子会让那对母子厌弃！ “乖，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这样才比较可爱，不会再被人族视为怪物。”他听到那个人在他耳边柔声说，她的声音似乎拥有一种魔力，很轻易的就抚平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本来的样子？不会再被视为怪物吗？ 没有了长毛和指甲，洗干净身上的污垢，换上人族的衣服之后，他的样子确实已经和人族很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他连走路都不会，只会在地爬爬的，也不会说话，就算去了人族，还是会被当成异类！ 而且，就算和人族很相像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要继续回到人族去生活吗？ 是人族将他遗弃，也是人族视他为怪物，对他百般羞辱折磨，他讨厌人族，也根本不想再回到人族！ 那对母子在说着什么他听不懂，他也不敢问，他发现他们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能清楚明白的懂得他们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交流他却根本听不懂。 就好像他不会说话，只会嗷嗷叫的时候，普通人族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这对母子却奇异的能听懂。 他心里很害怕，害怕他们会将他再送回人族，就算这个地方其实比人族更危险，但只要有这对母子在，他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但好在他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孩子揪着他的袖子把他拖走了，虽然动作有些粗鲁，却避免了他在地上爬的尴尬。 毕竟，他现在身上很干净，衣服也很干净，他也不想再在地上爬了，如果有可能的话！ 那个孩子把他带到一座用竹子做的很漂亮的阁楼，然后开始教他怎么用双脚走路。 他只是在他的腰间点了一下，上半身就变得麻木了，腰不能弯，手不能动，头也不能动，他唯有用两条腿保持身体的平衡。 一开始他根本做不到，只要那个孩子一松手，他就会摔倒，后来那个孩子不耐烦了，干脆在他膝盖上也拍了一下，结果就连膝盖也不能弯了，膝盖以上都没有知觉，偏偏脚和小腿却能动，他再也不会摔倒。 如此被半强迫的走了一整天，他的脚终于能掌握一些平衡，那个孩子才恢复了他身上各部位的知觉。 被麻痹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得以解脱，后果就是他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但是那个孩子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离开之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想追上去，但身体却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小小地身影毫不犹豫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 他的心里瞬间被不安和惶恐所淹没，不断的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可是直到夜色降临，他所在的房间被黑暗笼罩，他都一动不能动。 等到他能动的时候，夜晚已经过去大半，他想要去找那对母女，可是明明门就在那里，他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多，仅有的一丝理智很快就被恐惧所淹没，凶性被激起，他只想破坏，也只有破坏，才能稍稍压制他的恐惧。 他砸坏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直到没有东西可砸，也砸累了，于是将自己卷缩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借着自己的体温，找到一点点安全感。 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天终于亮了，然后他看到了一屋子的狼藉。 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些许的心又开始揪了起来，他这样一定会被讨厌的吧，一定会吧，一定…… 可是，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要把他困在这间屋子里？为什么刚给予他一点温暖和希望就又毫不在意的舍弃？！ 他不敢去想那对母子看到这个被他破坏的彻底的房间之后会怎么对他，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与对那对母子的怨恨之中！ 是的，是怨恨！ 所以，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房间里时，他只迟疑了片刻，就扑了过去，他心里很难受，唯有这么做才能稍微缓解。 他自然不是那个孩子的对手，被一巴掌狠狠扇飞，身体砸在墙壁上又掉下来，身上很痛，却不及心里的痛与绝望！ 那个孩子朝着他走了过来，抬起了脚，他毫不怀疑这只脚如果落在他身上，他一定会死。 落脚的过程在他眼中仿佛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慢动作，他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他们救的，死就死吧！ “小笨，你怎么这么不乖呢，把娘亲最喜欢的地方糟蹋成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耳边突然传来絮絮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接着，有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替他轻轻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 小笨是这个孩子为他取的名字，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似乎不错，比‘怪物’那两个字好听多了！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前后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转变，但看起来他破坏房间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心里很庆幸。 接下来继续练习走路，他的上半身又不能动了，那个孩子说只要他掌握了身体的平衡，习惯了用脚走路，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 确实很苦，但也很有用，因为不到三天，他就已经可以像人一样用脚走路，而不是在地上爬了！ 学会走路之后就是说话，那个孩子还教他习字，人族的文字，甚至还教他修炼，教他一些基本的常识。 他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名字，子辰，万物之初始的意思，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的意思，他觉得挺贴切的，因为他确实很笨，让子辰费心费力，还总是达不到他的期望！ 156.第156章 算计 在山涧里呆的久了，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比如‘妖’的存在。 子辰的母亲名为九歌，是这个山涧的主人，她就是一只妖，原形是白狐，子辰却并非妖，也非人，却是比妖和人都要高贵的存在！ 所以，当子辰要他喊他小主人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就喊了，没有一丝抗拒，从身到心的臣服！ 他很感激子辰，感激他在荒城救了他，感激他带他离开人族那肮脏龌龊之地，感激他教他走路、说话、修炼和知识，感激他让他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光鲜亮丽的活着！ 他讨厌人族，但是他身上人族的这张皮很有用，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 在寒山涧的这几年，虽然他吃过苦，挨过饿，受过伤，被山涧里其它的妖排斥，但他却拥有了希望，拥有了力量，而这一切，都是子辰赐予的！ 就算他知道大荒山也好，寒山涧也罢，都是妖族的世界，不属于他，他却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人族的生命太过短暂，而他早已决定，这短暂的生命要一直都和子辰在一起！ 却不知，分别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妖王城，所有妖族心目中的圣地，却是他永远也无法踏足的地方！ 而人族—— 即便他现在已经与人族无异，即便正如子辰所说，就算在人族之中，他也是极为出色的，但幼时的经历依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知道自己不用再怕那个地方，但心里的恐惧与忐忑却是他无法控制的，除此之外，还有对人族深深的厌恶！ 隔着一扇门，他默默注视着台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良久，他才将心里的不舍深藏入心底，开始认真巩固自己的修为。 他要更努力的修炼才行，修为越高，才能活得越久，这样以后陪在子辰身边的时间才可以更久！ 凝碧宫，九歌刚踏入宫门，便看到凝渊出现在她眼前。 “我要去妖王城！”九歌不待他开口说什么就抢先一步说。 “你为何总是对妖王城念念不忘？”凝渊以探究的眼神看着九歌，明明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是吗？ “留在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大荒山的山灵不肯认可我，灰魑已经在和树老头接洽，两山的妖力会慢慢融合在一起，虽然它们现在都还很弱小，但为了晋阶，它们也会不断的向着周围的山脉扩充，他们会越来越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大荒山我总是要去的，七族之争我也一定会牵连其中，早去晚去又有什么差别？！”九歌笑着问。 九歌一旦固执起来，会非常可怕，凝渊又不可能绑着她不让她去，似乎也唯有妥协！ “你去了妖王城有什么打算？”他问，想要知道九歌为何会如此固执！ “一边猎杀妖婴，一边找苍澜。” “你——”凝渊诧异的看着九歌，眼中怒气升腾，“你都已经知道了苍澜前世杀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九歌冷笑，“为什么不找？他当初在大荒山从狼爪子下救了我，教我修炼的时候，难道会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他借刀杀人弄死的九歌吗？可他不还是救了我，教导我！既然他敢救我，我就敢去找他！” “你想做什么？苍澜真实的性格可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儒雅温和，他是一个疯子，你不要上赶着被他利用！” “利用又如何？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利用他？我现在的身份，他要再想弄死我，也要看九天同不同意！”九歌甩袖，一脸漠然的绕过凝渊。 九天什么性格，纵然与九天朝夕相处的那些年她没看出来，得到了九天记忆传承之后，她也渐渐看明白了！ 九天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七情六谷欠，也从来都不多管闲事，不管是前世养她还是今生救她，都一定是有原因的！ 况且，让她重生的方法多的是，以九天的能耐，随便用什么灵物都能充当她的新身体，何必要消耗自身精血为她弄了这么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躯壳？肯定是有所图谋！ 苍澜如果够聪明的话，一定不会打她的主意，毕竟他不可能同时得罪天君与九天，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看着九歌走远的背影，凝渊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人还是那个人，九歌如今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性格在很多方面也很相似，但终究只是相似，还是不一样的！ 前世的九歌，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完全就像一张白纸，她单纯、善良，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之心，就连苍澜—— 提起苍澜，凝渊心里的怨恨就止不住，九歌上辈子花痴的毛病比这辈子严重多了，就算凝渊再恨苍澜，也不得不承认他长了一副好相貌，很能迷惑人，九歌就是被他的样子迷惑，从前在天界就很喜欢苍澜。 这一世，苍澜从狼爪子下救了她的命，又教她修炼，只怕在她的心里，苍澜比他重要多了吧？！ 都是因为九天，要不是九天故意为难他，他又怎么会那么晚才找到九歌，让九歌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居然还被苍澜所救！ 这一定也是九天搞的鬼，要不然十万大山那么大，怎么偏偏就让苍澜遇到九歌，并且刚好救下九歌！ “九天，你给我等着！”凝渊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了一句。 妖神又如何，他连天君都敢反，又怎么会怕一只被封印了几千几万年的狐狸！ 与大荒山相隔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的镜城，一如九歌记忆中的那样，风景美如画。 城主府，花前月下，棋盘前，妖神大人一人执两子，百无聊赖的自己与自己对弈。 自从九歌离开城主府，从前他总觉得热闹的过分的城主府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素来叽叽喳喳的黄鹂鸟也成了哑巴鸟，最后干脆弃他而去帮九歌带孩子去了，诺大的城主府只剩下他一人，好不冷清！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生出养一个孩子打发无聊光阴的心思呢？！ 所以说，九歌死的也正是时候！ 正这么想着，“阿嚏！”向来无灾无病的妖神大人竟然突然狠狠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 即便再怎么风华绝代的美人，打喷嚏的姿势总好看不到哪去，妖神大人皱眉，掐指一算—— 好你个凝渊，居然敢咒骂本神，下次不气得你吐血三升，他就不是九天！ 157.第157章 荒城旧事 九歌习惯了当甩手掌柜，不管是大荒山这边还是云雾山，一应事物都是不管的，就连灰魑与树老头的接洽，她也只是对他们各自提了那么几句。 灰魑想要的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妖王城报仇雪恨，而树老头则希望云雾山的山灵能越来越强，她奴役它们，然后实现它们的愿望，九歌觉得这样很公平。 这次去妖王城她不打算带多余的妖去，赤焰要留守山涧照顾赤狐一族，小灰则要充当灰魑的眼睛帮她监控大荒山，至于那些臣服于她的妖，也要各自听从灰魑与树老头的调遣，做它们该做的事情！ 而达到元婴后期的大妖，大半都已经离开大荒山和云雾山，去了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寻找突破的契机，这些家伙，说不定会回去，说不定妖王城能再见，不过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 辛瞳也走了，不顾灰魑的劝阻执意要去妖王城，至于原因为何，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大荒山位于十万大山以西，离昆仑墟所在的昆仑山不远，九歌决定把小笨送往昆仑山下的城池，如果小笨能被昆仑墟的修者看重，收入昆仑墟就最好不过，毕竟几年前凝渊下在那几个昆仑墟修者身上的禁制终究是隐患，小笨如果能去昆仑墟，不说做别的，至少能事先提醒他们一下。 离开大荒山之前，凝渊交代了灰魑不少事情，九歌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听。 送小笨离开之后，她打算从别的山脉穿过直接去妖王城，不再回大荒山，所以有些事情确实要交代清楚！ 第二次踏足人族的地界，九歌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早在出大荒山之前，她和小子辰还有小笨就改头换面，而凝渊也被勒令要一直隐身。 昆仑山下的城池叫西陵城，和荒城隔着群山，小笨曾经就是在那片山林里和狼群生活在一起。 几年没来荒城，这座城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街道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九歌牵着小子辰，小笨跟在他们身后，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没有人还记得几年前在街上发生的事，就算有人记得，也不可能记得只见过一次的他们。 人族的美食九歌和小子辰一直都不曾忘记，这次途经荒城，自然要大吃特吃，小笨跟着它们也品尝了许多人族的美食！ 他从前在狼群里过的是茹毛饮血的日子，后来被人族抓住，也只喝过稀粥，而在大荒山，因为小子辰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也不记得要给小笨准备吃了，幸好山涧里能吃的野果子和野味不少，小笨才不至于被饿死！ 所以，小笨从小到大，还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山涧里的果子虽然不少，但山涧里也有馋嘴的妖，通常好果子都被他们挑走了，留给小笨的要么是没熟，要么就生了虫子坏了，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不在意它的味道！ 他实际上对吃的，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在吃到人族的食物之后，反应比当初小子辰的反应还要大。 一路吃吃吃，肚子觉得撑了就用灵力消化，小笨渐渐觉得人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比如他们做的吃食就很不错！ 人族虽然寿命短暂，却其实是很懂得享受的种族！ 就这么从城头吃到城尾，又吃了几种上次来时没吃过的，小子辰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不过他的好心情才持续了没多久，就被破坏了。 因为一个看起来魁梧有力的男人领着一群穿着和城门口士兵一样衣服的人突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妖女，你们终于出现了，快把玉佩交出来！”那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将闪着寒光的枪头对准九歌他们，气势汹汹的喝令。 九歌和小子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玉佩？至于小笨，就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冷眼看着那个胆敢将利刃对着子辰的人族。 事实上，这些人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在九歌和小子辰的认知里，几年前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就算要出问题，也是昆仑墟出问题，怎么也轮不到荒城！ 九歌按住小子辰的手，笑问那人“什么玉佩？” 人族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弄死了，虽说小子辰本身不沾因果，但这些人族也无甚大错，杀了终究不好。 “休要装糊涂，三年前，就是你们包庇吃人的怪物，大闹荒城，还从一个小偷手中抢到了一块龙形玉佩，还不快把玉佩交出来！”那男人一脸的凶神恶煞，将枪往前递了几寸，逼问。 九歌从容后退了一步，避开枪头，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子辰的小脑袋，本来早就被抛之脑后的事，经这个男人一说，她也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反抢了那个想偷他们东西的小偷的东西，那个鼓鼓的钱袋子里，确实有那么一块龙形玉佩，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宝贝了！ 小子辰也想起来了，那玉佩他虽然看不上眼，却也没丢，只随手扔在储物空间里面，此刻心念一动，玉佩随即就出现在他手中。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小子辰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的问。 “正是！识时务的，就将玉佩给我，然后马上离开荒城，不然—— “不然你要如何？杀人越货吗？”小子辰笑着问，手轻轻一用力，龙形玉佩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九歌扶额，她就知道小子辰笑得这么灿烂准没好事！ 别人惦记了几年都念念不忘的东西，一定对他们非常重要，但是这又和小祖宗有什么关系呢？ “你——你竟然敢毁了玉佩？！今日你们三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荒城！上，杀了他们！”那中年男人眼睛瞬间血红，大手一挥，当先一枪直刺向小子辰的咽喉，身后的士兵也都举着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九歌不谷欠多事，拉着小子辰临空飞起，躲开中年男人的枪和四面八方而来的戟，小笨动作也不慢，几乎是同时飞了起来，让下面人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158.第158章 少城主 中年男子带士兵围过来的时候，九歌他们就已经是整条街上的焦点了，现在更是所有人都在仰视着他们。 普通人族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话，是不可能飞的起来的，但九歌他们却是凭空飞起，一时有人直呼‘仙人！’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胡说，张统领明明说她是妖女！” 一城统领，说出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他说是妖女，那自然就是妖女！ “妖女来我们荒城做什么？！” “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下面的人族仰头看着飞在半空中的九歌和小子辰他们，议论纷纷，脸上的表情都很雀跃。 九歌“……”你们那雀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应该害怕吗？！ 底下，张统领等人也仰头看着飞在他们头顶的三人，束手无策，有人尝试着拿手中的戟丢他们，自然是落了空。 “走吧！”九歌扭头对小笨说，准备直接飞走。 “娘亲，等一下！”小子辰却在这时挣脱了九歌的手，飞向不远处的街角。 在拐角的地方，站着两个穿着比较华丽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也穿的不错的随从模样的人。 “小辰？”九歌不知道他过去干嘛，连忙追了上去。 小笨自然默默跟上。 “城主？保护城主和少主，不要让——”张统领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小子辰此时已经飞到了那两个男人上方。 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人，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他们就是张统领口中的荒城的城主和少城主。 “你们想干什么？！”中年男人移步挡在少年面前，仰头喝问。 虽然小子辰此刻高高在上，但中年男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怯意，腰背也挺的很直，九歌不禁感叹，不愧是一城之主，比一般人镇定太多！ 不过如果九歌知道荒城的城主曾经因为爱子魂魄不稳的问题几上昆仑墟，求见昆仑墟的仙者，大概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任何东西，见着多了，就不觉得稀奇和敬畏了！ 至于那个少年，则将目光放在了随后赶来的九歌身上，眼神有些犹疑，欲言又止。 九歌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就知道他的身体为何会如此虚弱，魂魄太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离体。 难怪他们会过了几年都还想要找回那块玉佩，果然是拿来救命的，那块玉佩在九歌眼中是算不得什么，但对这个少年来说，大概是与救命稻草无异吧？！ “那块玉佩，是你的？”小子辰问那个少年，也就是荒城的少城主。 “正是在下的！”少年终于将视线从九歌身上移开，做了一个辑，神色平静的回答。 “魂魄不稳——那玉佩虽能稳固魂魄，却是最下等的，没什么用，这颗固魂丹给你，吃了之后魂魄马上就能稳固，变得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小子辰说着对少年伸手，他的手掌中放着一颗他拇指大小的紫色丹药。 那颗丹药色泽鲜艳，散发着一种很好闻的淡香，除此之外，丹药上还有着浓郁的灵气，只不过普通人的眼睛看不到。 以这颗丹药之中蕴含的灵力来看，它应该是一颗很不错的丹药。 而听到‘固魂丹’这三个字，城主和少城主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显然也是听说过这种丹药的。 九歌还在惊异于小子辰突然的大方，他伸手弹指间就已经将那颗丹药弹向少年。 少年连忙伸手接过丹药，只是看了一眼，就扔进嘴里。 九歌嘴角抽了抽，这小孩也真够胆大的，她家小辰给的药也敢随便吃！ “娘亲，我们走吧！”送完丹药，拍了拍手，小子辰去拉九歌的手。 九歌满腹疑问的牵着他的手转身，向着城门口的方向飞去，小笨再次跟上。 “请等一下！”城主一边紧张的看着他儿子一边出声挽留，九歌罔若未闻。 “小辰，你为什么要帮他？”飞了一会之后，她好奇的问。 小子辰的品性，虽说不会为恶，却也绝非良善之辈，不会突然发善心做好事的！ “是父亲大人让我这么做的！”小子辰不想骗九歌，马上就将凝渊卖了。 以他的性格，那些人敢对娘亲如此无礼，不杀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又怎么可能会去救人？！ “凝渊，你为什么要让小辰去救那个少年？”九歌扭头问。 “故人！”凝渊云淡风轻的回答，不过在九歌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冷冷瞥了小子辰一眼。 小子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躲到九歌身后。 不知怎地，九歌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少年看她时犹疑的眼神，“也是我的故人？”她试探着问。 凝渊点了点头。 “固魂丹吃下之后，他的魂魄会稳固，那前世的记忆也会恢复吗？”九歌若有所思的问。 “这要看他自己。”凝渊回答。 “你们既然有固魂丹为什么不给我吃？”九歌冷不丁的问。 “娘亲是魂魄有所缺失，并非魂魄不稳，所以固魂丹对娘亲是不起作用的！”小子辰连忙解释道，他可不能让娘亲误会他！ “那我们就去看看那个少年吃了固魂丹有什么效果吧？”九歌在半空中眺望了一下，整个荒城尽收眼底，包括那个少年的位置。 他此刻居然是被他的父亲抱在怀里，看样子似乎是昏迷了。 九歌看向凝渊—— “服下固魂丹之后会昏迷一段时间，醒来之后魂魄就稳定了。” “那就等他醒来之后我们再去看他吧，荒城这么大，我们去别的地方玩玩！”九歌做出决定。 “就算是故人，也是上辈子的故人，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即便还记得你又如何？”凝渊忍不住问。 九歌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不如何，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魂魄不稳！” 世间生灵，但凡魂魄有所损伤者，很难投胎转世，但这个少年魂魄不稳却是天生的，这需要有很强烈的执念才能撑过六道轮回盘的轮回通道，九歌想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少年的执念，或许很她有关，所以她想见一见魂魄稳固之后的少年！ 159.第159章 博局一游 荒城四四方方，分东南西北四街。 从半空中看，东街皆是高门大宅，街道宽敞而干净，街上却没什么人，城主府也在这边。 南街很热闹，街道两旁都是店铺，尤以吃食为多，九歌他们刚才已经逛过了。 北街的房子都很破，街上也不见什么人，死气沉沉的，不是好去处。 唯有西街，有一个路段非常热闹，街道两旁的房间张灯结彩，有几个大房子里面不断有人进出，进去的人且不说，出来的大多都是癫狂状，有哭有笑，有喜有悲，九歌觉得非常有趣。 “那是博局！”大概是看出九歌对那里感兴趣，凝渊为她解惑。 确实，那几家房子前面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大大的‘博’字。博，即是赌，赌博，唐以前称之为博戏。 博局和女支院，九歌都只在书中见到过，书上还说，博局和女支院一般都是开设在一起的。 这两个地方，一个听天命，一个看美人，都是镜城没有的，九歌都非常向往。 知道是博局以后，九歌二话不说，拉着小子辰就下去了。 走到人流最多的一家博局面前，九歌正想进去，却被门口大块头的应该是护卫之类的人拦住了， “去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的？！要逮自家男人乖乖在门口等着，不要进去扫了大爷们的兴致！” 那个比九歌高了一个头有余，身体宽了两倍的护卫挥手赶九歌。 “谁说我来找男人的？我是来玩博戏的！”九歌后退一步，笑着说。 找男人么，自然该去女支院找，等去博局见识一下之后，或许她还可以去女支院逛逛。 “你？妇人来这里我倒是见过几次，但带着孩子来玩的，而且一带就是两，你蒙谁呢？！”那护卫不信，要把九歌往外赶。 九歌错身避开那护卫的手，懒得再跟他说什么，直接往里面走。 护卫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连忙又追上九歌想去拉她，结果自然又拉了个空！ 他在这里看门，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又看九歌脸上毫无惧色，便知道九歌不寻常，他没再拦九歌，只是跟门口一个很瘦，且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于是那个男人便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九歌身后。 有人跟着自然瞒不过九歌他们，不过区区一个普通人族而已，自然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进入这间博局，里面被分成了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挂有木牌，木牌上面写的是这个房间所开的博戏。 这个博局的博戏有四种，分别是斗鸡、走犬、六博、投壶。 斗鸡很简单，是让鸡互斗，博客下注，以鸡论输赢； 走犬和这个类似，但是是比谁跑的比较快； 关于六博的玩法，九歌前世在书上看到过，书上说六白六黑十二棋，局分十二道，中间横一空间为水，放鱼两枚。博时先掷采，后行棋。棋到水处则食鱼，食一鱼得二筹。 每牵鱼一次，获得博筹二根，连牵两次鱼，获得博筹三根，谁先获得六根博筹，就算获胜。 投壶则是在前方设一酒壶，将箭投进酒壶中，八箭一局，各执四箭，投箭入壶多者胜。 这种博戏，壶的口径大小，摆放的距离，还有箭的样式、重量稍有不同，投箭入壶的难度就不同。 这四种博戏虽然都需要技巧，但运气也非常重要，所以才说听天命。 不过九歌玩了一圈，却觉索然无味。 她所选中的鸡和犬必定是其中精气神最好的，只要对手不使诈，就没有输的可能。 而如果对方使诈，那就更简单了，她只要放出那么一丁点威压，那些鸡啊犬的，还不都得给吓趴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至于六博和投壶，六博需掷采，以九歌的精准力道还不是要几点就有几点，投壶就更不必说，九歌闭着眼睛都能投中！ 是以，九歌玩了一圈，仅凭一根铁币，就赢了鼓鼓一袋子的钱！ “你既然觉得这么玩没意思，何不封闭六感，像普通人族那样听一听天命，或许就能玩出趣味来。”凝渊提议道。 他是不放过一切可能让九歌感兴趣的东西，即便对人族来说，对博戏感兴趣不是什么好事！ 九歌却对此不屑一顾，“我既然可以不听天命，为何要学他们？由此可见，天命能约束的只是普通人而已，对我们来说，天命就是用来打破的！” 九歌带着两个孩子，本就很惹眼，她又一连赢了四场，而且是以绝对的优势，博局的人早就盯上她了。 见她要走，十几个博局的护卫就围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莫非你们这里不能赢钱不成？”九歌一边甩着手里的钱袋子玩，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正常的博戏当然能赢钱，但是使诈就不行，你这妇人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博局了，使诈使得如此明显，不教训教训你，以后我们博局还怎么开下去？！”为首的那彪形大汉说着就要上前抓九歌。 “等一下——”九歌抬手，并未真正碰触到那个大汉的手，却让他的手无法再前进一寸！ “你说我使诈太明显，那你说说，我是如何使诈的？”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找死！”博局的人以为九歌是在故意挑衅，怒喝一声，都朝着九歌还有小子辰和小笨扑了上来。 “真正找死的到底是谁呢？”九歌飞快出脚，扫荡了一圈，不过片刻，所有围着他们的护卫全都惨叫着摔了出去，而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九歌是怎么踢中他们的！ 九歌这一脚顿时震慑全场，整个博局除了那些护卫的惨叫声，再没有别的其它的声音。 九歌伸手拍了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牵着小子辰，身后跟着小笨大摇大摆出了这间博局。 博局其它的护卫都聚集了过来，却无一人敢挡在九歌面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这个女人好像是之前城主府要抓的妖女！”过了许久，博客之中，才有人小声说，于是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皆以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些至今还不能从地上爬起来的护卫们。 160.第160章 故人重逢 离开博局之后，九歌在这条街上寻找着能够看美人的地方，但是女支与博局不同，女支院不可能在门口写一个‘女支’字，而且现在又是白天，女支院做的是晚上的生意，所以她一无所获。 “娘亲，你在找什么？”小子辰见九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样子，好奇的问。 九歌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找什么，四处看看。” 她总不能告诉小子辰她是在找女支院吧？ 不过她突然想到，就算她找到了女支院又如何，她总不可能带着儿子去逛女支院吧？！ 而且，凝渊还跟着她呢！ “人应该醒了！”凝渊突然出声提醒道。 他对九歌再了解不过，看到九歌心虚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九歌是想找什么了！ 心里觉得荒唐的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九歌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就去城主府吧！”九歌找到台阶下了，连忙说。 反正不可能进去，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找下去了！ 城主府在东街，九歌他们刚到城主府门口的时候，就见到府前非常热闹，那个少年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似乎是想要走，但却有好几个人拦在他前面，还有人拉住了马的缰绳，不让他走。 在他周围，也围着一圈的护卫，而他的父亲则站在府门前，冷眼看着。 “放手！让开！我要去找九歌，或许现在还能赶上！”那少年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姿势很吓人，却并未真正打在谁身上。 他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让拦在前面的人让开，九歌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谁她的名字，所以说，这个少年魂魄稳固之后真的还记得她吗？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饶有兴趣的躲在一旁看戏。 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他光说不打的样子吓不走拦着他的人，于是心一狠，一鞭子抽向那个握着他缰绳的护卫。 那个护卫见少主认真了，下意识的想躲，但他手握缰绳又无法完全躲开那条鞭子，正打算硬挨这一鞭子的时候，快要抽到他身上的鞭子竟然莫名止住了。 少年只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他的鞭子，让鞭子无法再前进一寸。 “是谁？”他警惕的四顾，想要知道是谁暗中动的手，视线在他父亲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只不过在看到他父亲也是一脸凝重的神色时，才打消了怀疑。 鞭子虽然无法前进，收回却无碍，他不信邪，收回鞭子再抽，这次用的力道比刚才更重，但同样还是在即将抽到那个护卫身上的时候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止住了。 “到底是谁？出来！”他沉声冷喝。 “小小年纪火气却不小，这样不好，你魂魄刚稳固，动怒易伤身！”九歌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边走近少年边笑着说。 “九歌！”少年看到九歌，先是惊，然后是巨大的欣喜。 他直接扔了手中的鞭子，从马上跳下来，冲到九歌面前，伸手就抱住了九歌。 自重生以后，除了小子辰，九歌还从未与其它的人这般亲近过，她有些不自然，想要躲开，却又因少年欣喜的样子而有所顾忌，只能僵着身体让他抱住。 少年抱得很紧，似乎用上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他只是紧紧抱着九歌，并不说话。 小子辰看到这一幕，脸蓦地就沉了下来，正想将这胆敢当着他和父亲大人的面抱娘亲的轻狂之徒打飞，却见娘亲并未推开他，而他偷偷瞥了一眼父亲大人，发现他除了脸色比他沉的更厉害之外，竟没别的动作，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父亲大人既然都没动手，自然也轮不到他——吧？ 感觉到少年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重，而且一直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九歌终于忍不住，轻轻挣扎了一下。 那少年察觉到九歌的挣扎，马上就松开了手，脸色有些尴尬。 不过九歌却只注意到他通红的眼角。 九歌不由有些庆幸自己坚持要来看一下他，这个人前世一定很在意她吧，不然也不会刚醒过来就执意要去找她，而且看到她之后会如此激动！ “抱歉，看到你太激动了，刚才弄疼你了吧？”那少年伸手摸了摸九歌的头，歉然道。 九歌身体一僵，头上那只手的触感很鲜明，但她却并不讨厌，而且，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族而已，而且还是一个刚稳固魂魄，身体还很虚弱的人族，他的手刚才伸过来时，她竟然没有躲开？！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是她反应严重退化还是即便她已经忘记了从前，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却依然记得他的这个动作？ 九歌的反应让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九歌。 越看，眉头便皱得越厉害。 “九丫头，你——”他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九歌，但给他的感觉却和从前截然不同。 “抱歉，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忘记了你是谁！”九歌歉然一笑，礼貌的说。 自她重生以来，怕是从未如现在这般，对一个人如此礼貌。 然而偏偏是这礼貌，让她面前这个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血色的少年脸色更加苍白。 “你——怎么会——那你怎么？”想问的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凝渊告诉我，你是我的故人！”九歌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道。 “凝渊？对，凝渊呢？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从来都没分开过吗？”少年听到凝渊这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连忙问。 凝渊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撤了隐身术。 “凝渊？”少年一眼就看飞在到九歌身边的小乌鸦，眉皱得更紧，“我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你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的诅咒？” “解了。”凝渊说，声音冷淡。 “那九歌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失忆的？你是怎么保护他的？！”少年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凝渊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面前这个人，九歌不止失忆了，她还死过一次！ 161.第161章 叙旧 “我失忆是因为曾经死过一次，魂魄有缺失。”九歌见凝渊不说话，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向少年解释道。 毕竟以这个少年质问的口气，凝渊只是不理他，而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是换作小子辰—— 虽然少年是在质问他老子，那小家伙现在也已经快炸了，若非少年是他们的故人，只怕他早就对少年出手了！ 九歌解释的时候，已经顺手在他们周围布置了一道结界，她和少年叙旧，可不希望不相干的人打搅。 在城主府前那一众护卫并城主眼中，少年是突然之间就和九歌，还有那两个孩子一起消失了。 护卫们都很惊慌，城主却依然很冷静，一言不发，直接沉着脸甩袖进府里去了，留下护卫们在外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死？ 魂魄缺失？ 结界内，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着九歌，眼眶慢慢变红，眼角有些湿润。 他扭头，抬袖擦拭眼角，不想让九歌看到他的眼泪。 这具身体因为魂魄不稳的缘故太过虚弱，情绪激动的时候，眼泪说来就来，根本不受他控制，但如此脆弱的一面又怎么能叫九歌看到？！ “凝渊，你怎么可以让九丫头受到这样的伤害？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少年怒视着凝渊，满脸失望之色。 凝渊无话可说，确实是他一时疏忽，才会让那些人钻了空子，他也确实有负这个人所托！ 凝渊竟然也会有被人骂得哑口无言的这一天，九歌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而这个少年也勇气可嘉，竟然敢这么骂凝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九歌觉得凝渊此刻的小眼神有些可怜，于是她开口替凝渊解围：“都是我自己太弱了，和凝渊没什么关系！” 并非她维护凝渊，重生之后，她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前世太贪玩，没有好好修炼，若是她前世能有九天一成的本事，大概也不会稀里糊涂的被人弄死了！ “什么没关系，所有的麻烦都是他召来的，若是没有遇到他，九丫头你绝不会过那样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招惹了你，却不能好好保护你，是他无能！”少年愤怒的说。 九歌嘴角抽了抽，他还真的什么都敢说，没见凝渊身上已经在冒寒气了么？ 至于小子辰，则是和凝渊截然相反，一张小脸涨红。 她不着痕迹的侧移了一小步，刚好挡在小子辰面前，想了想，认真的说：“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应该也不可能单单是他招惹了我吧？” “你连他也不记得了？！”少年神色莫名的问。 他？是指凝渊么？九歌若有所思，看来有些东西是可以证实的，比如曾经她和凝渊确实关系很好，或者说是恋人？ “我只记得镜城的一些事，对凝渊，没有任何印象，包括我是怎么认识他的，还有我的死，我都不记得。” “魂魄有所缺失会只忘记一个人吗？”少年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九歌话里不对劲的地方，然后用狐疑地眼神看着凝渊。 “我魂魄不稳的时候，对上一世的事情只有模糊的印象，但看到九丫头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知九丫头第一次看到凝渊时，是什么感觉？”他问的是九歌，看着的却是凝渊。 “是九天封印了她脑海中关于我的记忆！”凝渊冷冷说。 他可以忍受这个人的质问，因为确实是他没有保护好九歌，但他却无法忍受别人质疑他对九歌的用心！ “九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九天行事，总有他的道理，他不说，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说这个了，你不如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情吧，我很想知道！你以前叫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或者不说过去我们说现在也行，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还活着，而且再次重逢，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九歌抢在凝渊发作之前开口。 少年看出九歌不想他追问这些，不过九歌说的不错，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一世叫做苏映雪，是荒城城主之子，你呢？” 之前在街上，他就见到九歌凭空飞起，而现在又在他们周围设下禁制，他前世也是修者，自然能看出九歌会术法。 说实话，看到九歌能如此熟练的使用术法，苏映雪心里觉得很欣慰。 虽然他刚才还在质问凝渊没有保护好九歌，但人生在世，真正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九歌从前不怎么喜欢修炼，修为很一般，他就很替九歌担心，临死之前还不忘交代九歌以后要努力修炼，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苏映雪不知道的是，上一世正是因为他的死刺激到了九歌，她才一改从前散漫的态度，刻苦修炼，不过终究努力的太迟，而她所面对的敌人又太狡猾太厉害，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劫。 “我现在是妖，狐妖！”九歌对于她妖族的身份直言不讳。 “什么？！”苏映雪诧异的看着九歌，眼前的九歌怎么看都不像是妖，身上也没有丝毫妖气。 九歌撤了身上的障眼法，用了净身咒，又恢复成锦衣华服的样子，而她身后的小子辰和小笨也有样学样，都变回本来的样子。 苏映雪这才注意到九歌身后的两个孩子，之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九歌身上，而这两孩子又太安静太不显眼，不过现在却是耀眼的根本不容忽略。 不管是那两身一模一样的锦衣华服，还是那两个孩子本身！ “他们也是妖？”苏映雪指着小子辰和小笨问。 同样的，他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妖气，可是他们看起来都还这么小！ “小辰是我的孩子，我和凝渊的孩子，小笨是人族，就是几年前我和小笨来荒城玩带回去的那个小孩。”九歌侧身让苏映雪能够看得更清楚。 “你和凝渊的孩子？”苏映雪看着小子辰有些发愣，然后看看九歌，又看看凝渊，一脸的欲言又止。 上一世，在他死之前，凝渊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一世再见，凝渊还是这个样子，由不得他不多想。 162.第162章 小怪物 苏映雪知道凝渊本来不是乌鸦，只是因为中了诅咒才变成乌鸦的，但是乌鸦就是乌鸦，九歌是怎么和他生孩子的？ 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个疑问，至于之前他问凝渊诅咒解了没有，凝渊说解了的话，已经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不过他虽然满腹疑问，到底没将它们问出来，毕竟这个问题多少也算涉及到九歌和凝渊的隐私，于是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小子辰其它地方，而不去想他是如何出生的！ 小子辰长得白白胖胖的，小脸粉雕玉琢，身上穿着和九歌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小一号的九歌。 他很想捏捏小子辰的脸，不过手刚伸出来，触及到小子辰阴沉的小脸，他又不自觉收回了。 可爱是可爱，但这性格实在太不讨喜，果然是凝渊的儿子，跟他老子一个样！ 苏映雪正在心里腹诽着，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他说：“我听到了，你的心声！” 稚气未脱的声音，不是小子辰的又是谁？！ 苏映雪“……” 这才多大一点，居然能听到别人的心音，真是一个小怪物！也只有凝渊，才能生出这么变态的儿子！ “怪物？变态？那些小妖都只敢在背地里偷偷骂我，你却敢当着我的面腹诽，真是勇气可嘉！”小子辰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映雪：“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映雪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概？”九歌有些奇怪的问。 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声的苏映雪：“……” “我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小辰才多大一点，比我当年都强了！”他装模作样的感叹道。 九歌不知道苏映雪当年有多强，小子辰的修为如何，她也不清楚，毕竟当初凝渊只是说小子辰在下界能发挥出元婴后期的实力，并不表示他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这一点从他能够游刃有余的和化神修者周旋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虽说他身上还穿着百鸟朝凤兜，但就算当时他身上没有这件仙器护体，那位昆仑墟的化神修者也不能奈他何！ “对于你此刻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因为他也比我强，而且强很多！”九歌心有戚戚焉的拍了拍苏映雪的肩膀。 “娘亲不必在意，以您的血脉，修为超过我是迟早的事，我只不过修炼的时间比您长一些罢了！”小子辰扯着九歌的袖子安慰道，一脸乖巧贴心的模样。 不过在九歌视线不及的地方，他却冷眼看着苏映雪，锐利的小眼神像刀子一样让苏映雪都有些扛不住。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角抽了抽，这臭小子果然是凝渊的种，和凝渊的做派简直如出一辙！ 当着九歌的面是一个样，背着九歌却又是另一个样，有这样的丈夫和儿子，他是该替九歌高兴呢，还是该为她的将来担忧？ “说来我这一世虽然魂魄不稳，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但命却比上一世好太多，大概印证了有失必有得这句话吧！我虽然身体一直很虚弱，只能每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但我这一世的父亲却对我很好，上一世我最想要的就是家人，这一世终于如愿了！”苏映雪很自然的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 “恭喜！”九歌也真心替他感到高兴。 虽然她不记得这个人，但他对自己的关心与维护却是如此明显，不似做假。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我魂魄才稳定，记忆也有些混乱，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九丫头若是无事的话，不如在荒城多停留一天，等我思绪理清了，我们再好好聊聊？”苏映雪对九歌发出邀请。 其实主要是他身处九歌的结界之中，虽然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但他看外面却是能够看到的，他看到父亲一言不发进府里去了，而护卫们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世，他因为魂魄不稳，身体虚弱的原因，不仅父亲很在意他，府中的护卫奴仆也全都很照顾他，之前他急着要去找九歌，任性了一些，现下情绪稳定了，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我没事，人族夜晚的城池据说和白日不一样，我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不如晚上你带我们去玩玩？”九歌什么没有，时间最多，为故人停留一两天，自然没有意见！ 虽说关于苏映雪的过往可能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想知道的！ “荒城的夜晚除了逢年过节，其它时候都是有宵禁的，没什么好玩的，不过解除宵禁也只是父亲大人的一句话而已，我去和父亲说，就当是庆祝我身体康复，他一定会答应的，到时候，我带九丫头你们去街上玩！”苏映雪笑着说。 “那就先去拜访城主大人吧，免得他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妖怪拐跑了！”九歌打趣着，撤了结界。 他们刚现身，就被发现了，那些护卫差点就要热泪盈眶喜极而泣了！ “少主！” “少主出现了！” 在府前那些护卫的眼中，他们的少主是突然就消失不见的，他们都以为少主是被妖女抓走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少主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们怎么不高兴？ 不过他们高兴归高兴，精神却全都崩的很紧，因为妖女还跟着少主。 “少主，您没事吧？”张统领是这一众护卫的头头，也是亲自体会过妖女和她身边妖童厉害的人，因此对苏映雪最为担心。 “我没事，你们不必紧张，九歌是我的朋友，我现在要带她去见父亲，你们都退下吧！”苏映雪冲着张统领摆摆手。 “少主，不可，这个妖女—— 苏映雪的脸猛地沉了下来，直接打断张统领未出口的话，“我说了她是我朋友，‘妖女’这两个字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映雪说完，不待张统领有什么反应，就引着九歌他们向着府内走去。 九歌朝着张统领和那些护卫笑了笑，牵着小子辰，身后跟着小笨，凝渊飞在身侧，一起走进了城主府。 163.第163章 满嘴谎言 苏映雪带着九歌走进城主府，府中护卫和奴仆都如临大敌的模样，却也没人敢挡在苏映雪面前。 九歌暗暗点头，看来苏映雪之前身体虽然不好，但他父亲对他真的很好，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府中有这么高的威信！ 苏映雪没有带着九歌去客厅，而是直接来到父亲的书房外，透过窗户，看到父亲坐在案桌前，手中握着一只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苏映雪上前敲门， “谁？”冷冽的声音从书房之中传出，带着几丝怒意。 “父亲，是我。”苏映雪有些忐忑的应声。 过了好一会，书房里才再次有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苏映雪这才推门进去。 城主已经搁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自己的爱子，却在看到他身后的九歌他们时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映雪，你怎么把他们带回家了？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东西？！”城主起身厉声问。 “父亲大人息怒，九歌虽然是妖，却是我的朋友。”苏映雪连忙说。 “朋友？你足不出户，哪里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和大荒山的妖成为朋友了？！”城主怒喝，心里只觉得荒谬。 “是前世的朋友，不是这一世的，所以父亲大人才不知道。”苏映雪神色平静的解释。 “什么前世这一世？你在说什么胡话？”城主皱眉。 “抱歉，以前隐瞒了父亲一些事，对于前世的种种，我一直都有模糊的记忆，服下固魂丹以后，魂魄稳固，前世的记忆也恢复了，九歌就是我前世最重要的朋友！” “什么前世今生？这世上哪有这么荒谬的事情？！是不是那颗固魂丹有问题？我之前应该阻止你的，妖物给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吃？！”城主上前几步，抓紧苏映雪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脉门，想要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妖又怎么了？要不是这家伙是父亲和娘亲的故人，我才不会把固魂丹给他吃！”小子辰不乐意了，冷哼一声不屑的说。 “父亲，就算我有前世的记忆，我也仍然还是您的孩子！您难道会因为这个而不认孩儿吗？”苏映雪有些难过的问。 城主的脸上有片刻动容，却又马上被冷漠覆盖，“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映雪，而不是被什么妖邪附体的话，我自然会认你！但如果你根本就不是映雪，而是占据了他身体的妖魔，我又岂能让你用着他的身体！” 苏映雪不禁头疼，“那父亲要孩儿如何证明孩儿没有被妖魔附体？” 被苏映雪这么一问，城主松开了他的手，“明日你就随我上一趟昆仑墟，让昆仑墟的仙长一辨真假！” 苏映雪松了口气，“只要能让父亲大人解惑，让我去哪里都行！” 说来他对昆仑墟并不陌生，上一世昆仑墟就是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派，他还和不少昆仑墟的弟子打过交道，不过那些弟子良莠不齐，有好有坏，而昆仑墟也并不如世人想像的那么美好。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他知道父亲与昆仑墟的一位长老熟识，此去应该也是去找那位长老。 他对于这个并不担心，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妖魔，这一世，他只是苏映雪！ 见苏映雪答应的如此干脆，城主的脸色也缓和不少，又坐回案桌前。 苏映雪狗腿的上前，殷勤万分的帮他研磨。 这样子，和从前的苏映雪如出一辙，城主的心不由得又偏向了苏映雪几分。 “有什么事，说吧！”他装作没好气地说，但心里其实多了几分心安。 “父亲，今晚取消宵禁好不好？”苏映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今天非年非节，为何要取消宵禁？”城主面无表情的反问。 “自我出生开始，这十几年来，父亲为了我的身体一直劳心劳力，现在我终于好了，难道不应该庆祝一番吗？！”苏映雪收敛了脸上讨好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但是他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迷惑的了精明的城主大人， “我要听真正的理由！” “好吧，其实是我想出去玩。我早就想见识一下荒城的夜市到底有多热闹，以前我身体不好，父亲白天都不许我出门，更别提晚上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魂魄稳定了，身体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可以随便出门，所以我想去夜市玩！”苏映雪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父亲，荒城的城主大人。 “娘亲，这个苏映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连他父亲都敢骗，而且明明满嘴谎言，却脸不红心不跳，比我还厉害呢！”至少他就不敢骗父亲大人！ “娘亲以后还是少搭理他为好，不然也会被他骗的！” 小子辰这些话是惦着脚对九歌说的。 他和九歌的身高差距毕竟摆在那里，尽管他惦着脚，但离九歌的脸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为了能让九歌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声音也就大了那么几分。 九歌嘴角抽了抽，她觉得她的宝贝儿子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苏映雪是哪里得罪了他，让他记仇了！ 如果城主大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族的话，他可能还听不清小子辰在说什么，但他虽然看起来一副儒雅书生模样，其实功夫还不错，至少在荒城，如果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不然如何震的住这一城城民？ 所以，小子辰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凌厉的眼神马上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在心里咒骂了小子辰一句，摆出了一副很无辜很委屈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城主。 从前父亲大人就很吃他这一套，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得通？ 城主冷厉的目光与他对视。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苏映雪，肯定是无法与城主大人对视如此长的时间的，但现在的苏映雪又和之前不同，不止是他的魂魄稳定，身体变得和正常人一样，还因为前世的记忆和经历！ 要知道前世的苏映雪可是一个修者，活了很多年，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也被天劫劈了好几次，怎么会畏惧一个普通人族的眼神呢？ 尽管他的父亲也不算是个普通人！ “最后一次机会！”见自己的眼神无法让苏映雪屈服，城主大人冷冷丢下六个字，转身不看他了。 164.第164章 软磨硬泡 “是我想去逛夜市。”九歌抢在苏映雪开口之前开口。 在她看来，苏映雪怎么都不可能骗过他老子，她还不如实话实说。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等逢年过节再来玩！”看着城主大人难看的脸色，她又优哉游哉的补充了一句。 苏皓月的脸彻底黑了，儒雅的表象出现了裂痕，“你一只妖不好好呆在大荒山，三番四次来我人族究竟是想干什么？！” 九歌摆了摆手，“纠正一下，这才是我第二次来人族，还有，若不是你的人拦着我要玉佩，我们现在早就已经离开荒城了！不过呢，我现在倒是挺感激他们的！” 苏皓月当然知道九歌所说的感激是指什么意思，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九歌妖族的身份，其实整个荒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张统领他们虽然口口声声喊九歌妖女，但妖女和妖，其实完全可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如果他府中的护卫和当时在街上看热闹的那些城民知道此‘妖’非彼‘妖’的话，荒城现在大概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座荒城了！ 虽然荒城就在大荒山下，但对于普通的人族而言，妖，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而在传说里，妖要么长得凶神恶煞，要么妩媚妖娆，最最重要的一点，妖是会吃人的，但九歌的样子却更像是一个人，如果苏皓月不是很清楚大荒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他上次从昆仑墟请来的仙长也亲自去大荒山走了一趟，他也不相信九歌会是妖！ 他看着九歌，总有一种大灰狼混进了羊圈的感觉，不要怀疑，九歌就是那只大灰狼，而他和他的城民则是等着被吃的羊！ 然而九歌的态度又太过于和善，最起码与他想象中的妖族不符，所以他很纠结。 “父亲，孩儿前世也是一个修者，只因被人所杀时伤及魂魄，所以这一世才一出生就魂魄不稳。如今我魂魄已然稳固，可以像前世那样继续修仙，明日随父亲去昆仑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我打算留在昆仑墟修行，只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荒城，在临走之前，我想好好看一看荒城，还请父亲大人应允！”苏映雪放下墨锭，对着苏皓月认认真真的作了个辑。 自从知道九歌现在是妖之后，苏映雪就决定这辈子还要继续修仙，这样才能活得更久，也可以像上一世那样继续守护在九歌身边。 “卡嚓！”一声响，上等的红木案桌被硬生生掰掉了一个角掉到地上，苏皓月的脸上乌云密布，表情十分可怕。 苏映雪的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颤，不解的看着苏皓月。 寻常的父母如果听到自家孩子可以修仙寻求长生不是应该会很高兴吗？怎么父亲大人的反应这么大？！ “不行！你不能去修仙！”苏皓月在无意识的掰断了案桌的一角之后，理智渐渐回笼，不过心里的怒火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苏映雪诧异的问。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我相信你是映雪了，昆仑墟也不用去了，你就好好留在荒城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城主，待我百年之后，荒城还需要你来继承！”苏皓月的态度很坚决。 苏映雪眉头微皱，父亲的反应太奇怪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没再执意说要去昆仑墟，本来他想修炼也不是一定要去昆仑墟才行，就算在荒城也可以，只不过荒城的灵气比昆仑墟差了一些罢了。 他有前世的记忆，有修炼功法，也有修炼心得和感悟，想要重新修炼再容易不过，之所以说要留在昆仑墟，也只是为了让父亲同意取消宵禁而已！ 而且荒城离大荒山更近，他想要去看九歌，或者九歌来看他，都很容易。要是真去了昆仑墟，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去昆仑墟也行，那父亲大人下令取消今晚的宵禁好不好？”他又继续旧事重提。 九歌难得来一次荒城，他不想九歌高兴而来，败兴而归，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求得父亲大人同意取消宵禁！ 苏皓月“……” 他怎么觉得他似乎掉进自家儿子的圈套里了？！ 九歌“……” 她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其实看不看真的不打紧，就像九歌刚才对苏皓月说的，如果她真想玩的话，挑一个逢年过节的日子来看不就得了，也不一定非得要今天，可苏映雪却似乎拿她的话当圣旨一般看待了！ 而苏映雪的这般做派，则让凝渊心里很不爽。 从前就是这样，苏映雪对九歌极其宠溺，只要是九歌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帮九歌得到！ 和苏映雪一比，他虽然身份能力都比苏映雪强太多，但受诅咒之限，却什么都不能为九歌做，反而还给九歌带来不少麻烦，若非苏映雪生就一张大叔脸，说不定九歌早就被他勾走了！ 这一世，苏映雪竟然生了一张小白脸，虽然也不过尔尔，却比前世的大叔脸强太多，看着他这样对九歌献殷勤，凝渊的心里顿时危机感大增！ “这个偏僻小城市的夜市有什么好玩的，你若真想见识一下人族的繁华热闹之处，我们去天都城去！”凝渊不顾在场还有一个普通人，开口不屑的说。 苏皓月这才注意到九歌身边竟然还有一只乌鸦，实在是这只乌鸦太不起眼，又一直都很安静，所以他之前才没有发现。 但是现在这只乌鸦竟然还会开口说话，而且吐字清晰，意思明确，显然，这又是一只妖！ 还有那两个小孩子，妖不是都擅长用假面目来迷惑人么？这两个孩子也一定都是妖！ 有了这个认知，苏皓月的气息一凝，身体开始紧绷。 其实就算凝渊不开口，苏皓月也不会觉得跟在九歌身边的两个孩子会是人，只不过就算他明知道九歌是妖，依然被九歌的表象所迷惑，没有真正将九歌当成是威胁！ 但凝渊就不一样了，凝渊现在是一只乌鸦，乌鸦口语人言，带给苏皓月的震撼比什么都大！ 165.第165章 小气的父子 “你安安分分当你的乌鸦不就好了，你难道不知道一只乌鸦说人话很吓人吗？！”九歌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对凝渊说。 苏映雪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凝渊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小气，见不得有谁对九歌比他对九歌好！ “娘亲，宝宝也觉得这荒城不过尔尔，那什么夜市不看也罢，西陵城比这里大多了，也热闹多了，我们去西陵城玩吧！”小子辰也拉着九歌的袖子一派天真无邪的说。 这对父子—— 九歌很想甩开他的手，却又舍不得，于是干脆当作她什么都没听到！ “你们要去西陵城？去那里做什么？”苏映雪诧异的问。 西陵城可是离昆仑墟很近，城中一定会有昆仑墟的弟子巡视，九歌现在是妖，去那里就不怕有危险吗？ “送小笨去西陵城，他本来就是人族，应该回到人族的地方生活。”九歌解释道。 苏映雪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九歌说的小笨是谁，那孩子太安静了，从开始到现在，苏映雪没有听到过他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跟着九歌。 他想到之前九歌介绍小笨时说过，她说小笨是几年前他们从荒城带走的孩子。 几年前，应该就是他生平唯一一次偷遛出府，去街上玩，却被小偷偷走镇魂玉的那次吧？ 后来听父亲大人说他的玉落到了大荒山的妖手中，它们还带走了一个吃人的小怪物。 莫非，那所谓的小怪物其实是人？ 不过他第一次偷遛出府的日子竟然刚好和九歌第一次来荒城是同一天，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他们会重逢！ 要不是那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他的钱袋子，他丢了镇魂玉不得不自己乖乖回府，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能遇到九歌了！ “为什么要送去西陵城？荒城不行么？西陵城可是昆仑墟的地盘，若是被昆仑墟的修者发现了你妖族的身份，只怕你会很危险！”苏映雪劝说道。 “有我在，娘亲怎么可能会被那些家伙发现，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么？！”小子辰板着小脸问，是和九歌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样子。 苏映雪没理他，只是和九歌眼神交流，小小年纪就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九歌假装没看到苏映雪的眼神，“没事，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也没事，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九歌都这么说了，苏映雪也无话可说，他现在没有修为，自然也不会不自量力的提出要和九歌他们一起去，再说即便他说了，不说九歌会不会答应，就是父亲大人这里，也是不会答应的。 父亲还没有松口，而凝渊和小子辰一大一小已经开始吃味，苏映雪很明智的没有再提取消宵禁的事。 见凝渊开口说话这件事似乎打击到了父亲大人，他一直迟迟不在状态，苏映雪便决定不在书房停留了。 “走吧，我去给你们安排今天晚上住的房间。”他说着带着九歌他们离开了书房，而苏皓月对此什么都没说。 城主府的客房很多，也很舒服，不过苏映雪没有带九歌他们去客房，而是带到了他住的院子，这里也不乏空置的房间，最关键的是离他近，他想找九歌说话也方便。 让奴仆把他房间旁边的两个房间重新打扫一遍，苏映雪亲历亲为，将床上的一应都换成最好的，这时天色也渐暗，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虽然九歌这一世是妖，苏映雪却根本没把她当妖看，很自然的带着她去吃晚饭。 在城主府，正经的主子只有父亲和他，所以每天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餐桌之上多摆了四副碗筷，是为九歌他们准备的，显然城主大人对自己爱子的性格也相当清楚，已经做好了和妖同桌而食的心理准备。 四副碗筷都摆在苏映雪那一边，反正餐桌够长，九歌在苏映雪下首坐下，然后是小子辰，小笨，凝渊没有坐，而是站在了九歌肩膀上。 “凝渊，你的位置在那里！”九歌指了一下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揶揄道。 凝渊仍然站在她肩膀上不做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苏皓月神色平静的吩咐开饭，奴仆鱼贯而入，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上餐桌，香气四溢。 小笨还好，只脸上有些微动容，小子辰却是毫不掩饰的一脸垂涎欲滴的表情，而且每多上一道菜，他的眼睛就变亮几分。 当菜全都端上来之后，小子辰的眼睛已经成了星星眼，不过他并没有迫不及待地伸筷子，而是看向九歌。 “吃吧！”九歌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 几乎是在九歌话音刚落，小子辰的筷子就伸向了他觊觎已久的菜肴，小笨的速度也不比他慢多少。 两个孩子像是在比试一样，落筷的速度快得苏皓月和苏映雪父子眼睛都看不清楚，于是没一会，父子俩才伸了几筷子，餐桌上的菜肴就像是风卷残云一般，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当然，这个过程当中九歌也没闲着，速度也不比两个小的慢！ 苏皓月和苏映雪目瞪口呆的看着九歌他们，就像是在看饿死鬼投胎一样，静候在餐桌两旁的奴仆也是如此。 九歌放下筷子，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抱歉，因为大荒山比较贫瘠，能吃的东西不多，会做熟食的妖更是一个没有，所以孩子们很少有机会吃到这么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所以速度难免快了一些，见谅！” 这吃饭的速度只是快了一些吗？父子俩都一致保持了沉默。 小子辰见那对父子竟然如此不给娘亲面子，小脸一沉，出言嘲讽，“也不过如此，跟娘亲亲手烤的地瓜和野味根本没法比！” 这违心的话一出，就连九歌都觉得羞愧了！不过如此你刚才还吃得那么快！ “既然九丫头喜欢，那我让厨子再重新做一份吧！”苏映雪看着九歌窘迫的样子笑着说。 “你们还是留着肚子去夜市上吃吧，省得等会吃不下！”苏皓月丢下这句话，搁下筷子，起身就走了。 苏映雪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父亲大人的意思，笑得更开心了！ 166.第166章 夜市 小子辰撇撇嘴，虽然看着苏映雪高兴的样子很不爽，但想到等会又有好吃的东西，他又将嘲讽的话噎了回去。 城主府是傍晚的时候才传出今晚取消宵禁的，但等九歌他们站在南街的大街上时，街上已经非常热闹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前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将整个世界都映照成了喜庆的红色，也给夜晚的荒城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携老扶幼从家里出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其间夹杂着小贩叫卖各种吃食小玩意的声音。 对小子辰和小笨来说，一般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和精致漂亮的东西都吸引不了他们，唯一对他们有吸引力的，就是各种吃食，一来到南街就敞开了肚皮开吃。 九歌和苏映雪也跟着他们一起吃，大荒山唯一能入口的，只有烤地瓜，烤野味和各种果子，但是前面两种都是需要花时间的，吃果子不需要花时间，但吃多了也会腻，大荒山的野果子只有那么些，她吃了一百多年，早就腻的不想再吃了！ 至于苏映雪，城主府的食物固然美味，但南街不少吃食也是他在城主府从未吃过的，自然要尝试一番。 不过他没有修为傍身，不能像九歌和小子辰他们这样毫无顾忌的吃，每一种都只是浅尝辄止，大部分时间，则是看着九歌或者热闹的街道。 苏映雪虽然从小在荒城长大，但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尽管身体里的灵魂并不如他外表那么年轻稚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饱经风霜，但时隔多年，再看到这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心里也很是感慨。 凝渊没有吃任何东西，而且在人前他也不能现身，要知道在人族的认知里，乌鸦是会带来死亡的不详之鸟，若是这些人族看到他，只怕他会落得和过街的老鼠一样的下场，人人喊打！ 苏映雪看不到凝渊，但只要凝渊离他不远，他就能够感受到凝渊的具体位置，因为凝渊总是会将一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前世就是如此，现在也一样！ 当然，这并非说凝渊很在意他，恰恰相反，他知道凝渊一直都在防备着他，凝渊防备着九歌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苏映雪觉得，凝渊这种行为应该是在自卑，如果他变成凝渊这个样子，他也会自卑的！ “咳——咳咳！”正在喝汤的小子辰一不小心被汤水呛到，猛咳了一阵。 他真不该看到苏映雪在看着父亲大人发呆就去听他的心音，结果就被苏映雪的想法惊到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神色莫名的看着苏映雪，可惜父亲大人的分身无法听到这个人族的心音，不然一定会很有意思！ 堂堂天族二太子，天族的战神，父亲要实力有实力，要气质有气质，要长相有长相，会自卑吗？ 真不知道这个人族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凝渊确实听不到苏映雪的心音，但是他长了眼睛，他对苏映雪可谓是相当了解，一看到苏映雪看他那满是同情的眼神，就知道苏映雪没想什么好事情！ “收起你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本来不想理会的，但见小子辰反应那么大，他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可是知道自家儿子有能听别人心音的能力的，所以才出言警告苏映雪不要太过分！ 苏映雪不信凝渊也能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他从以前到现在，腹诽凝渊无数次，他要是能有他儿子这本事，能听到他的心音，绝对无法再维持表面上的友好，早就要和他一决生死了！ 所以，他只是从容一笑，压根没把凝渊的警告当回事。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对于苏映雪和凝渊之间的暗流涌动，九歌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继续逛街，吃遍南街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转战北街了。 北街的晚上比白天要热闹好几倍，各个博局门口人来人往，九歌白天一直想找的女支院也都开门了。 女支院虽然不会在门前写个‘女支’字，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却也非常有特色。 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领着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站在门前揽客，谁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要不要去博局玩一下？”苏映雪问九歌。 “下午来过了，只适合于普通人玩，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思！”九歌回答的心不在焉，视线总忍不住往那几家女支院那里瞧。 苏映雪对九歌花痴的毛病也很清楚，不过顾虑到凝渊在，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带着两个孩子，所以他也只能当作没看到。 不过后来路过一家水准比较高的女支院前，在外面迎客的竟然除了姑娘之外，还有几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厮，然后九歌的眼睛就好像粘在了那家女支院上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苏映雪有些艰难的问。 话音刚落，就收到两道杀气凛然的眼神和九歌陡然亮了几分的星星眼。 “映雪想去吗？如果映雪想去的话，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九歌按奈住激动的心情，淡然说。 “想去的明明是你！”这是在场除了九歌之外所有人的心声。 苏映雪很想说他不想去，因为那对父子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吃了一样，但是，他又希望九歌能够开心，所以他很纠结。 但是这纠结最终还是败在了九歌期盼的眼神之下，“我重生之后也从来没逛过女支院，对这里很好奇，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之后，他就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向着那家名为烟雨阁的女支院走去。 并非他性急什么的，只是凝渊和小子辰的眼神太具压迫性了，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他这具凡身有些承受不起！ 九歌抬脚正要跟上去，却被小子辰拉住了袖子， “娘亲，这种地方太污眼了，我还小，不能去，不然学坏了怎么办？”他仰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九歌说，小脸上的表情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样。 九歌“……” 九歌幽幽看着凝渊，她不信小子辰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定是凝渊教的！ 167.第167章 逛女支院 第一百六十七章逛女支院 “你要去逛女支院，难道我应该欢天喜地支持你去么？”凝渊与九歌对视片刻之后，冷笑着问。 “我只不过好奇想去看看！”顺便洗洗眼，不过这句话九歌可不敢说出来。 她虽然已经习惯了凝渊这一身乌漆麻黑的样子，但爱美是人的天性，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但也想让自己的眼中能多看一些美好的东西。 九歌的表情很无辜，凝渊的心里却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他又何尝不知道九歌只是去看看，但他心里就是不愿九歌会痴迷会欣赏的视线着落在他人身上！ 但话已至此，他若还是不让去，脚是长在九歌身上，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子辰，你带小笨自己去玩，不准闹事，不准伤人杀人！”凝渊飞到小子辰面前对他说。 九歌想逛女支院他无法阻止，但是他不能看着九歌带着他们的儿子逛！ “钱袋子给你们，吃东西和买东西记得要付钱！”九歌连忙把手里的钱袋子交到小子辰手里。 小子辰捏着钱袋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九歌。 其实他对于女支院也很感兴趣啊，父亲大人都能让娘亲去了，为什么不让他去？！ “小辰乖，你带着小笨去玩吧，等娘亲从这里出来就去找你们！”九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无视他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转身就朝着她心心念念的地方走去。 凝渊冷冷瞥了小子辰一眼，跟在九歌身后。 就算他无法阻止九歌进女支院，他也要好好跟着九歌，监督她！ 小子辰撇了撇嘴，转身瞪了面无表情的小笨一眼，没好气地说：“走吧，还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苏映雪远远站在女支院门口等九歌，他身边围着好几个打扮的花红柳绿的女子，但他却没有一丝动容，只看着九歌这里。 九歌走向他，却在快要靠近时被花枝招展的老鸨拦住，“哎呦喂，姑娘，这里可不是您能进的地方，您还是快走吧！” 那女人掐着嗓子这么一喊，脸上有花粉簌簌落下，也不知她脸上是抹了多少斤粉才有这样的效果。 九歌嫌弃的后退几步，怕花粉落到她身上，而且那老鸨身上的香气太浓了，浓的有些刺鼻。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来这里不都是花钱寻快活的，只要我有钱，你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吧？！”九歌撇嘴问。 “瞧您说的，看您这穿著，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说来这里寻欢作乐是假，逮自家夫君才是真的吧，若是教您这么一闹，我这里还如何做生意？！就算您给钱，我也不敢让您进去啊！”那老鸨陪笑着说，也不敢说狠话。 实在是九歌的穿著和气度看起来都非同寻常人，所以老鸨虽然不愿意让她进去，却也不敢得罪她。 九歌无奈了，这老鸨的说词她怎么觉得很耳熟呢？似乎前不久才听到过。 “她只是好奇来玩玩，不逮男人，也不会打搅你们这的生意！”苏映雪见九歌被老鸨拦着，走过来解围道。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牌子在老鸨面前晃了一下，“我们可以进去吧？” 然后也不待老鸨有所反应，拉着九歌的袖子就进去了。 老鸨着实呆愣了好一会，直到一个姑娘轻轻推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提着裙子的下摆就朝着此刻已经进门的苏映雪和九歌追了过去。 “少——公子！公子大驾光临烟雨阁，实在是让烟雨阁蓬荜生辉，公子是贵人，下面这些庸脂俗粉哪配得上公子，公子请随老婆子我去楼上，我让我们家最漂亮的女儿来陪公子！”老鸨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映雪身侧，讨好着说。 “楼上最大最好的雅间，把你们这长得最好看的人都给我叫过来，无论男女！”苏映雪对老鸨的态度不以为意，很自然的吩咐。 “是是，老婆子明白，公子请——”老鸨一边陪着笑给苏映雪引路，一边在心里思量着该叫什么人。 老鸨引着苏映雪和九歌去的房间很素雅，跟楼下的布局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像烟花之地，反而更像是大家闺秀的闺房。 苏映雪和九歌都对这个房间很满意，也对接下来的美人充满期待。 老鸨把他们带到房间，让两个小丫头服侍，自己亲自去叫人了。 “你刚才给她看的牌子是什么，让她堆积如此殷勤？”九歌选了靠窗的美人靠坐下问。 这个雅间刚好的临街的，九歌倚在美人靠上，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热闹的大街。 街上的人很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人流之中那两个牵在一起的小小的身影，而几乎就在九歌看到他们的同时，小子辰也回头看向九歌，他朝着九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拉着小笨快步走了。 没办法，刚做了亏心事，怕被九歌看出来！ 而在小子辰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场不小的骚动，两个约莫二十多岁，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发出惊恐地呼喊声，大街上的行人非但没有上前察看，还都离他们远远的，脸上的表情是既害怕又嫌恶，就像那两人是什么怪物一样！ 九歌其实是看不到那个地方的，但是她有妖识，用妖识一看，她就知道为何行人都避开他们了！ 因为他们的脸上、身上竟然都长满了黑毛，看起来可不就是两个怪物！ 这一看就是小子辰的手笔，难怪他刚才会走的那么快，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术法，出不了人命，九歌也只是笑了一下就没再管了。 “城主府的令牌，我专用的，以前从来没机会用，也亏得这女人识货！”苏映雪说着把代表他少城主身份的令牌扔给九歌。 “做他们这种生意的，眼力最重要，而且你这令牌也挺独特的，她会认得不稀奇！”九歌接过黑色令牌看了几眼，发现这令牌非金非玉，她竟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不过她懂得的东西本来也不多，认不出不稀奇，她又扔回给苏映雪。 168.第168章 看美人 “说不定我父亲做少城主的时候，也来过这里！”苏映雪开玩笑道，将令牌放在手里轻轻抚摸。 “九丫头你可知道，这令牌是用黑曜石雕刻成的，黑曜石可以辟邪，是一种很珍贵的炼气材料，你说我们苏家世代只在这荒城当个小城主，怎么会有这玩意？”他若有所思的问。 “那就只有你父亲才知道了，他之前对于你要修仙这件事反应不也很大，说不定你们家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九歌笑。 “你这个‘也’字用得不好，难道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苏映雪打趣道。 “有啊，我身上秘密多的是，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九歌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凝渊，换了一个话题，“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如果你父亲知道你此刻正在女支院，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 “我觉得他应该会觉得很欣慰，因为这表示我长大了！”苏映雪想了想，笑着说。 九歌嘴角抽了抽，如果换作她是苏皓月的话，苏映雪才十几岁，而且身体将将才好，就被一个妖女唆使着上女支院，是无论如何都欣慰不起来的吧？！ “我倒是觉得他会更恨我！”九歌想到苏皓月得知此事后的心情，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不过想必苏皓月现在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派人跟着他们，能瞒过苏映雪，却瞒不过九歌他们，只不过九歌对此并不在意而已！ 他们说话间，老鸨带着三女两男敲门进来了，那三个女子各有特色，一个双腿笔直修长，婷婷玉立；一个腰很细，只手可握；一个胸很大，前面波涛汹涌，被束缚在天蓝色的抹胸里呼之欲出。 除此之外，她们的五官也各有特色，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确实是三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至于那两个男的，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一个活泼可爱，也是各有千秋。 “九丫头看着如何？”苏映雪笑问九歌。 视线从这五人身上一一扫过，九歌突然想起了她渡元婴雷劫之时陷入心魔境之后的情形，她心魔境里的美人，无论姿色容貌气质都比面前这几个要强，不过面前这几位胜在真实！ 九歌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都过来服侍本姑娘吧！” 那五人并老鸨面面相觑，五人皆看着老鸨，老鸨则看着苏映雪。 “你们听九丫头的！”苏映雪忍着笑吩咐道。 老鸨神色古怪的对那五人使眼色，两个公子倒是没什么抗拒的就走到九歌身侧，一人一边挨着九歌坐下，至于那三个姑娘，一个冷着脸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则拿一双眉眼勾苏映雪，另一个也没动，将‘不情愿’三个大字挂在脸上。 老鸨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上一刻还笑得像是一朵褶皱花，下一刻就板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位姑娘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还不快过去！” “既然她们不情愿，那就算了吧，你再换其他的人过来！”九歌握着身侧男人殷勤递过来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说。 九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她说话时甚至没有看着老鸨，但老鸨却觉得她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缠上了一样，打了一个冷颤。 “按照九丫头说的做，她可是我的贵客，若是你们惹她不高兴了，那这烟雨阁也没有在荒城存在的必要了！”苏映雪自然是见不得九歌有半点不开心，说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背后的冷汗瞬间湿了衣衫，老鸨并三个寒颤若惊的女子出去了，姑且不提老鸨会如何惩罚那三个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子，也姑且不论她是怎么和后来人交代的，反正没过多久，她又带了八个人进来了，五女三男。 八人并排站在九歌前面，她眯着眼一一看过，看得老鸨心惊胆颤，不知流了多少冷汗，才点了点头。 老鸨顿时如同大赦，拿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给那些人使了一个脸色，那些人便都朝着九歌靠了过来。 “停——在我面前站着就好，不要过来，你们两个也过去，我让你们过来你们才能过来！”九歌对左右说。 那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不能得罪九歌，于是都听话的站在九歌前面。 这厢九歌看美人看得眼花缭乱，那厢老鸨还在见针插缝的想要讨好苏映雪，她见所有的人都在九歌那里，苏映雪却仍然孤身一人，便问苏映雪需要什么样的人。 “行了，你下去吧，让人送上瓜果糕点，之后就不要再来打搅我们的雅兴了！”苏映雪不耐烦的挥手打发她走。 老鸨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识趣退下，瓜果糕点很快就被送来了，九歌拿了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香气在口舌间化开，竟比她之前在南街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好！ “这桂花糕不错，应该让小辰和小笨也来的。”九歌不无惋惜的说。 苏映雪也拿起一块尝了，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带些回去给他们吃也一样！”他说。 九歌把其它的糕点每样都尝了一块，瓜果也是如此，其中红豆糕也不错。 “你打算让他们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站在那里让你欣赏吧？”苏映雪边吃糕点边指着那一排美人问。 “有何不可？”九歌笑着反问，突兀的出手，将停在她肩膀上焉焉的凝渊抓在了手中。 苏映雪有些无语，“你高兴就好！” “开玩笑的，这样多浪费，让他们表演一下才艺吧，演得好的有赏！” 九歌说着取了一块桂花糕，碾碎了一点一点喂凝渊。 虽然看不到凝渊，不过看着九歌手中的糕点末一点点减少，苏映雪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其实他早料到九歌就算逛女支院也不过是为了饱眼福，但不可否认，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期盼，期盼着九歌不要吊死在一只乌鸦身上。 但显然，他的期盼落空了，九歌就算忘记了过去，她对于凝渊的喜欢却并没有减少一星半点！ “那你们就挑拿手的来吧！”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对着那些人吩咐。 169.第169章 九歌的疑惑 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脸上都得带着微笑的面具，表演着他们所擅长的才艺。 因着苏映雪尊贵的身份，老鸨自然不敢拿次等货色来糊弄他，叫来的都是烟雨阁最好的姑娘和公子，他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之大家闺秀也丝毫不差。 九歌从前虽然被镜城的妖魂称作公主，实际上除了认识字之外，其它什么都不懂。她连修炼都不用心，自然也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什么琴棋书画！ 不过她虽然不懂这些，却不妨碍她欣赏这其中的美，一边喂凝渊吃东西，一边欣赏歌舞乐声，间或和苏映雪说几句话，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她的投喂，凝渊相当配合，而她和凝渊之间已经许久不曾这么平静相处过了！ 苏映雪打趣她说她一如既往的厚此薄彼，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凝渊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的眼睛里都只看得到凝渊！ 等这十个人轮流表演了一番，时间也过去半个多时辰了，美人欣赏够了，苏映雪打赏了他们，又吩咐老鸨打包了一盒桂花糕和红豆糕，才和九歌一起离开了烟雨阁。 荒城面积并不大，九歌的妖识散发出去，足以笼罩全城，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小子辰和小笨的所在，而小子辰同时也感应到了九歌的妖识。 刚走出烟雨阁没一会，两个孩子就出现在九歌视线范围内。 “小辰，你没带着小笨去干什么坏事吧？”九歌捏着小子辰的小脸明知故问。 “坏事没做，不过我帮小笨报仇了！”小子辰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笑着说。 “哦？报什么仇，说来听听？”九歌牵着小子辰的手边走边问。 “之前才和娘亲分开没多久，小笨就在一家博局门口发现两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我施了一点小法术报复了他们一下！”小子辰仰头看着九歌得意的说，一脸我做了好事，你们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所谓的一点小法术，就是让别人全身长毛吧？确实是不错的报仇方式。 小笨当初就是因为身上有毛才被他们当成是怪物欺负，现在小子辰也让他们身上长毛，自然会有像他们一样的人来欺负他们，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当初小笨的心情！ “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这法子不错，小辰做得很好，这盒桂花糕奖励给你，比你之前吃的糕点都要好吃哦！”九歌摸摸小子辰的小脑袋，指着苏映雪手里提着的盒子说。 “桂花糕？就是那种吃起来口齿留香的糕点？我要吃！”一听到有吃的，小子辰的眼睛就亮了。 “小馋猫，回府再吃不迟，这一盒都是你和小笨的。” “那我们快回去吧！”小子辰一听到有好吃的就忘记了其它，拉着九歌快步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城主府，苏映雪刚回来就被苏皓月派人来叫走了，九歌自己回他的院子。 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打开食盒拿出桂花糕和红豆糕，小子辰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果然和九歌说的一样，比之前吃过的糕点都要好吃。 之后，小子辰和小笨就开始了扫荡，不一会儿，一盒糕点全都被他们吃完了。 “娘亲，我明天还要吃这个！”吃完之后，小子辰一边意犹未尽的舔着舌头，一边趴在九歌身上说。 “没事，明天走之前我们去把那里所有的糕点全都买下来，让你一次吃个够！”九歌大手一挥，大方的说。 “娘亲，女支院好玩吗？”小子辰附在九歌耳边悄悄问。 其实他这样的做法完全是掩耳盗铃，因为不管他声音多小，都不可能瞒过凝渊的耳朵，除非他和九歌意念交流。 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事后又被父亲大人发现了的话，那绝对是罪加一等！ 所以他干脆和九歌咬耳朵，凝渊冷冷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等你以后长大了，自己去了自然就知道好不好玩了！”九歌有些窘迫的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九歌，天下间没有哪个做娘亲的会在孩子几岁大的时候就唆使他以后逛女支院的！”凝渊额头青筋直跳，冷声说。 九歌冷哼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别诬陷我，我只是随口说说，哪里能算得上是唆使？！” “你的行为本身就是在误导他，玩博戏，逛女支院，难道你想教出一个只知吃喝嫖赌的儿子么？！”凝渊积累了一天的火气也发作了。 九歌嗤笑，“小辰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你别借题发挥，脚长在我自己身上，去做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眼见自己的好奇心竟然引发了父亲大人和娘亲的一场争端，小子辰悔的肠子都青了。 “娘亲，玩了一天也累了，我们去休息好不好？”他抓着九歌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 九歌还等着苏映雪回来问他前世的事呢，现在自然不会休息，不过她也不想和凝渊吵，所以很配合的点头。 凝渊被九歌堵的气闷不已，见此直接消失在房间里，小子辰重重松了口气。 “那我也去休息了！”小笨说着也退出了房间。 “小辰，你自己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九歌柔声对小子辰说，拍拍他的头就走了出去。 她心里很烦躁，之前在女支院里她和凝渊之间的气氛明明很融洽，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那百年，就在她以为他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时，没想到这么快又吵了起来！ 九歌不明白，如果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整天吵吵闹闹，好话说不到三句，那根本就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正好借着她失去记忆放过彼此不是很好？ 凝渊为什么要找到她？一开始还对她那么好？为什么有些事情说开了之后他们彼此反而无法再心平气和的相处下去了？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和依赖凝渊，而凝渊也对她越来越苛刻，他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关系却越来越疏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170.第170章 前生 却说苏映雪刚回府就被父亲大人叫到书房，就他和九歌一起逛女支院一事进行了一番促膝长谈，直到他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去女支院这种地方才被放回来。 他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九歌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他收脚快的话，一定会和九歌撞个满怀。 “抱歉，在父亲那里耽搁的有些久了，让九丫头久等了！”苏映雪歉然道。 “我只是比较好奇城主大人找你过去说什么，是不是我拐你去女支院的事？”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苏映雪脸上不见半点尴尬的神色，笑着点头附和，“是啊，父亲担心我的身体，所以唠叨的久了一些。” 唠叨？苏皓月像是会唠叨的人吗？ 九歌神色有些古怪，不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也关心起了苏映雪的身体。 “我又不是陶瓷做的，哪会那么脆弱？固魂丹很好，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的，我脑海中的记忆现在也已经清晰明了了！”苏映雪笑着说。 “那就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吧，我很想知道。”九歌说。 “我也正有此意！”苏映雪说着带九歌去他的房间。 打发走了侍女，苏映雪摆了一个准备长谈的姿势，不过他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当年我和九丫头你初相遇是在西漠，那时候你和凝渊——对了，凝渊呢？他不是一向都和你形影不离，怎么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不在?”苏映雪终于知道是少了什么了，原来是凝渊竟然不在九歌身边。 “他刚才走了，今天晚上大概不会回来了！”九歌漫不经心的说。 这是她在外面吹冷风时才突然想明白的，凝渊故意与她吵架，负气离开，或许正是为了此时此刻。 凝渊不想听苏映雪说那些过往，不然他不会离开！ “走了？去哪了？”苏映雪诧异的看着九歌。 “翅膀是长在他身上，去哪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九歌撇了撇嘴，不想听就算了，难道她还要求着凝渊来听么？！ “你和凝渊怎么了？今天见到你们，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苏映雪神色凝重的问。 “和凝渊的过往种种我全都忘记了，他似乎并不想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九歌很光棍的摊了摊手。 苏映雪若有所思，“他不说，怕是什么不好的记忆吧？他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在意！” 他虽然看不惯凝渊的小心眼，但不可否认，凝渊对九歌是真的很好，他很在意九歌，这就够了！ “但是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弱，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总是自以为是的替我做决定，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却不问我的意见，我很讨厌他这样！”九歌终于逮到了一个可以大倒苦水的人。 “他是太在意你了才会这样，这些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对凝渊说，他是那么骄傲，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苏映雪有些无奈的说。 如果九歌这些话是对另一个人说的，别人一定会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好歹什么的，但她倒苦水的人是苏映雪，苏映雪上一世能为了九歌差点魂飞魄散，把九歌当成他的孩子一样看待，自然不会觉得九歌不知好歹！ “他是天之骄子，我也不比他差什么啊！”九歌不满的嘀咕。凝渊是天君之子，而她是九天养大的，这样看来，他们的身份倒是绝配！ “继续说以前的事吧，西漠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沙漠，你以前的家，镜城就在沙漠的尽头，要横穿整个西漠才能到有人族居住的地方。 我们遇到的时候，西漠刚经历了一场大沙暴，我们彼此都很狼狈。 西漠那个地方，就算对于修者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那里很难找到水和食物，经常会有沙暴出现，还有专门生长中在沙漠中的沙兽偷袭，在西漠行走对灵力的消耗非常大，但那里的灵气却很稀薄，而且很难吸收，就算元婴修者，也支撑不了几天！ 你那个时候修为很一般，而凝渊则是身中诅咒，不能使用灵力，我呢，空有一身修为，却因为方向感不好，一直在沙漠中打转走不出去。 我需要凝渊为我带路，而你们则需要我替你们抵挡沙兽的袭击，于是我们结伴同行。 我们走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出西漠，本来应该要分道扬镳的，不过才走出西漠，我的仇家就在那里等着我，你们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其中，你甚至还受伤了，摆脱仇家之后，我也只好继续跟着你们，本想等到你伤好之后就离开的，但是在你养伤的那段时间，我才发现你竟然从未在人族的世界生活过，什么都不懂，我又多和你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教你怎么适应人族的生活。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上辈子最清闲，最欢乐的一段时间，上辈子你很活泼，很单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跟着你们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热闹，我觉得自己都变得年轻了！ 我们也是在那时候对彼此慢慢熟悉起来的，你告诉我你来自镜城，是镜城的公主，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镜城’这个地方，直到现在也是，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于人世一样。 凝渊从前也是乌鸦，而且是一只秘密很多的乌鸦，他只说他中了诅咒，却从来不告诉我们他的身份，也不说他为什么会中诅咒，但是你却很喜欢他，明明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却把他照顾的很好，有时候我甚至都有些嫉妒那只乌鸦了！ 当然，他对你也很特别，在西漠的时候，你需要食物和水，每天都是他不辞辛劳给你找来，你受伤了的那段时间，他也很焦虑。 不过那个时候你们还只是同伴，并非恋人，你们互相喜欢上对方的那段时间，我刚好不在你们身边。 因为像那样悠闲的日子并没过太久，我的仇家又找到了我，为了不连累你们，我只能暂时和你们分开。 之后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解决了那些追杀我的人，然后又用了半年找到你们，但那个时候的你们似乎也遭遇到了危险。 171.第171章 并不生动的故事 “一年半将近两年的时间，你们的变化都很大，你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镜城公主，学会了怎么在人族生活，而凝渊的诅咒也有所松动，恢复了一些实力。 你们遭遇的危险，正是和凝渊的诅咒有关，幕后黑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追杀你们，他们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好似没有尽头。 我和你们汇合之时，刚刚才突破元婴达到化神期，一开始确实帮你们抵挡了好几次来袭的人，但随着后来的人修为越来越高，我的这点修为就根本不够看了。 所幸凝渊的诅咒在慢慢松动，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一天比一天强，好几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我再见你们时，你与凝渊之间的氛围就有些古怪，他诅咒的松动似乎也与你有关，不过那时候我们经常要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偶有空闲，也要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你们那两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凝渊的目地的似乎是人族的王城天都城，而对方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前方遭遇的敌人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我们每次战斗都是伤痕累累，你的修为也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精进了不少。 我同样也是受益匪浅，很短的时间就从化神初期晋阶到了化神后期，但变化最大的还是凝渊，随着诅咒的解开，他的实力增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之所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是因为以我那有限的见识，人族的修仙者修为最高不过大乘，离羽化飞仙只差一步，我却觉得他直接跨过了那一步！ 再之后的战斗，就不是你和我能够插手的，为了不让凝渊在战斗中还要分心来照顾我们，我们与他分开了。 一开始确实安稳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敌人找我们，但就在我们以为那些人只是冲着凝渊去的，不会理会我们这两只小虾米的时候，他们突兀的就出现了。 一群化神后期的修者，对我们两个，你前世的身体似乎有问题，根本无法结丹，所以，那一战是我上辈子打得最畅快淋漓，也是最自豪的一战，因为我一直守着你直到凝渊出现。” 苏映雪用带着怀念的口吻平静、甚至是有些云淡风轻的讲完了他与九歌相识的始末，这个故事听起来既不生动，也不感人，九歌却是久久不语。 她从前在镜城，确实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但重生之后，在寒山涧里，她却很自然的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她那时候以为是她前世从某本书上看到过，所以才会有模糊的印象，现在想来，什么书会专门记载这般微不足道而又琐碎的常识呢？ 就算真有这样的书，也不可能出现在镜城，出现在九天的书房里！ 那些上一世学会的在山林中生存的技巧，求生的本能，即便她已经死了，也根植于灵魂之中，让这一世的她受益匪浅！ 她真不敢想象，如果这一世重生之后的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镜城公主，她现在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而她之所以会懂得那些东西，都是眼前这个少年上一世教给她的！ 前一世，后来她变成什么样她是不知道，但是一开始，她的修为很差劲，离结丹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么弱的她，却能活着走出西漠那片浩瀚沙漠，能够在后来无数的追杀里一直活到最后，凝渊和苏映雪在这其中到底为她流了多少血？！ 她与苏映雪之间，西漠那一个月是互相合作，说不上谁欠谁，后来她被苏映雪牵连而受伤，苏映雪照顾她到伤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却还教她如何在人族生存，按理说，是她欠了苏映雪的，苏映雪有难，她应该帮忙，但她却带着凝渊走了！ 确实，她那时候如果真执意留在苏映雪身边只会帮倒忙，反而会连累苏映雪，但她在苏映雪危难关头离他而去是不争的事实！ 本来，这一次分别，苏映雪完全可以不必再管她和凝渊的死活，但苏映雪却在解决了自身的麻烦之后再次找到了他们，然后不问缘由的，一路相随，即便最后他面临着和她当初一样的尴尬境地，他也没有离开！ 那般危险的境地，完全不对等的修为，留下来意味着什么苏映雪不可能会不知道，但他还是毅然留下了，而最终他也为了保护九歌而死！ 九歌终于明白，为何以凝渊的小心眼和满心的醋意，会在发现苏映雪之后还能主动让小子辰拿固魂丹救他，为何能任由苏映雪当着他的面嘲讽他质问他，为何不阻止九歌问苏映雪前世的事情，实在是因为苏映雪为她，为他们做了太多太多！ 不过，听苏映雪说起这些过往，九歌并没有觉得熟悉，她脑海中也没有浮现出与之相关的记忆，看来九天封印她的记忆封印的很彻底，而她如果想要解开九天的封印，就一定要修出第六尾才行！ 但她还记得以前凝渊告诉过她，说她之所以会忘记上一世的事情是因为魂魄有损伤造成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刚才就不会对苏映雪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九天封印了她的记忆这一点比魂魄有损这个说法更可靠！ 不过，这两个理由却都是从凝渊嘴里说出来，到底哪一个真，哪一个假，或者两个都是假的，总之九歌很难再相信他！ 九歌没有对苏映雪说谢谢，因为‘谢谢’这两个字远不足以表达她对苏映雪的感激之情，不过她想到了另一种表达感激的方式！ “我从前修为很差劲的时候，一直都以为镜城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城池，只不过位置特殊了一些，城民们长得好看了一些，但重生之后随着我修为的提升，我再回忆镜城的种种，却发现那些城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魂，而且还不是人族的魂魄，全都是妖魂！后来我又知道了九天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喜欢装酷的镜城城主，而是历经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能与日月争辉，与天地同在的远古妖神，而我自己，大约也并不是什么人类，因为妖神不可能会无聊到去收养一个普通的人类的，不过我到底是什么，却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172.第172章 无心的玩笑 这就是九歌所想到的表达感激的方式，把那些曾经苏映雪所疑惑过的事情，只要是她知道的，都告诉苏映雪！ 城民都是妖魂，不存于世的城池，妖神，还有被妖神养大的九歌…… “原来我曾经离神那么近啊！”苏映雪沉默了许久，才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他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除了震撼，也只剩下震撼，九歌说的这些，即便他上一世是化神修者，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离神近又不是什么好事！九天那个家伙阴险着呢，我前世可不就被他养成了个残废！”九歌笑着说。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但说出来之后，九歌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僵住。 而苏映雪也是一脸的凝重。 “我要好好想想。”九歌猛地起身，不待苏映雪说什么，转身三两步走出苏映雪的房间，接着身形一晃，瞬间就离开了城主府。 已经过了子时，即便今晚取消了宵禁，大街上此时也彻底安静下来，冷冷清清，不见一个行人。 九歌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这个无意中的发现对她的打击很大！ 在刚才之前，每次想起九天，她想到的都是镜城那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和她身上九尾妖狐的血脉还有脑海中的记忆传承，在这个世上，她最感激的人就是九天。 前世，是九天将她养大，给予她尊贵的地位，让她衣食无忧！ 重生，是九天为她重塑身躯，九尾妖狐的血脉加上他从一尾修至九尾的所有记忆！ 九天为她所作的一切，她都铭记于心！ 尽管在知道镜城的城民都是妖魂而九天是妖神之后，她就对九天产生过怀疑，但是那个时候，她只是怀疑九天养她的目的不单纯，却并没有否认九天对她的好！ 可是现在呢？ 她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在镜城的种种，自她有记忆之初—— 她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只有模糊的记忆，只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对九天直呼其名。 尽管九天是镜城之主，她被镜城所有的城民称之为公主，但是她很清楚，她和九天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在镜城的一应生活起居都是黄鹂在照料，一个她小时候就很年轻，活泼可爱，话很多，嘴很碎的少女，当然，等她长到和黄鹂差不多大小的时候，黄鹂的容貌也没有丝毫变化，她不会老，也不会变胖或者变瘦，而且永远都那么话多嘴碎！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镜城所有的人都不会老，他们的容貌体型永远都是她最初见到的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她根本不知道普通的人族是会生老病死的！ 她小时候与九天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她很怕九天，因为九天在看到她的时候，总是会冷着一张脸，眼神也有些可怕。 就算九天长得再怎么好看，幼小的她也抵挡不住九天眼神的压力，每次本能的看到他就躲。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改变了对九天的看法和态度。 有一天夜里，她睡觉的时候竟然开始做噩梦，在梦中，她眼睛所见只有无休无止的杀戮，到处都是残肢断骸，血流成河，她的心里既害怕，又难过，于是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声引来了九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总之九天抱了她一下，在九天的怀里，一直摧残着她意志的血腥场景瞬间退却！ 那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做噩梦，她以为只是因为她白天听了槐老头给她讲的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那个噩梦却像是从此赖上了她一样！ 第二次再梦到同样的场景时，她心里的害怕和难过有增无减，但是可怕的是她无法摆脱这个梦境，即使睁着眼睛，仿佛也能看到死人和血。 她清醒的时候从不哭，但是陷入梦魇之中，情绪却不受她控制。 她再次嚎啕大哭，直到九天出现在床边，她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九天，神奇的是，在她抱着九天的那一刻，那些血腥的场景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那之后，再陷入梦魇之中，她就会去找九天。 她会闯进九天的房间，爬他的床，往他怀里钻，就算九天再怎么冷言相向放杀气，她都不惧，而只要和九天在一起，梦魇就会退却，她也能睡个安稳觉。 和可怕的梦境比起来，九天的冷脸实在算不了什么，而且她发现九天除了会对她放冷气之外，并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她的胆子便在一次又一次爬床得逞之后渐渐大了起来。 她开始越来越多的黏着九天，在他面前各种搞怪只为吸引他的注意力，九天受不了了，把她关在房间里，她就扯着嗓子哭，哭到九天不得不放她出来，如此关了几次，九天意识到没用，便开始教她读书识字和修炼。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比关小黑屋有用，因为她那时候的性子已经有些野了，要让她静下心来学习修行很有些困难，而九天对她的要求很严格，布置的课业必须完成。 九天从来都不会主动找她，但每次她去找九天，就一定会被问到课业和修为进展，她最怕被九天问这些，便渐渐的不再黏着九天，而是开始祸害镜城的城民。 不管是她上房揭瓦也好，下河摸鱼也罢，没有人敢去和九天告状，而九天也从不管她，于是她就这么一直野下去。 字，勉强都认识了，因为九天书房里有些杂记也挺有意思的，可以打发时间； 修为，能上房，能摸鱼她就知足了，她欺负人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人敢反抗，所以修为在她眼中没有半点用处，而且修炼的过程很枯燥无味，也很辛苦，她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或者做了噩梦去找九天，被问起的时候，她才会意思意思的打打坐。 对于前世的记忆，她能记得的，也只有这些，再后来，她是怎么离开镜城，怎么遇到凝渊，她都不记得了！ 而在这一段记忆里，九天他，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173.第173章 逆天 九歌回到城主府的时候，苏映雪在他院子的门口等她。 九歌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得出什么结论了？”苏映雪问她。 “我不知道。”九歌有些茫然的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映雪不解。 “小时候九天确实不喜欢我，但是后来他却亲自教我识字，教我修炼，是我自己不用心，但是他那时候的态度却也很奇怪，我找他的时候，他会考教我的课业，但他却从不会主动过问，你说这是为什么？”九歌问。 “这个——”苏映雪沉吟，若有所思，“我觉得他似乎有些矛盾？” “矛盾？九天可是妖神，他也会矛盾吗？”九歌觉得不可思议。 “神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也有感情，他们的感情也会变，或许一开始，他确实不喜欢你，但是后来你做了什么，让他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所以他很矛盾？”苏映雪猜测道。 她做了什么？做噩梦了半夜三更闯九天的房间，爬他的床打扰他休息？或者为了引起九天的关注各种调皮捣乱气得九天关她小黑屋？ 如果是这些让九天改变对她的看法的话—— 九天既没病，又不是受虐狂，想想都不可能！ “算了，不想了，反正以九天的能耐，若是对我不安好心，我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九歌有些烦躁的说。 “凝渊也没有办法吗？”苏映雪问。 “凝渊？”九歌笑了，前不久凝渊还说本尊被九天气得吐血，而这样的事情九天每去一次凝碧宫，就会发生一次，凝渊对上九歌，只怕连她都不如，因为至少九天不可能把她气得吐血！ “凝渊就更不是九天的对手了，而且凝渊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是需要九天的帮忙。” 苏映雪直觉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应该会很困难，不然也不会需要妖神出手！ “他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这就要先从凝渊的身份说起了，不过我知道的也只是他们父子告诉我的，我无法判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九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对于凝渊的身份，苏映雪非常好奇，不过他和凝渊的关系并不好，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几乎不说话，苏映雪自然不会去主动询问他的身份。 他一听九歌这么说，马上就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凝渊他是天君之子，天族的二太子，同时也是天君亲封的天族战神！”九歌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了凝渊的真实身份。 苏映雪惊得张大了嘴巴，九天妖神的身份虽然让他震撼，但他毕竟只从九歌口中知道有这么个人，妖神对他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但是凝渊不同，他和凝渊共患难了那么久，即便他们看彼此都很不顺眼，但也算是朋友，只是这个朋友的真实身份未免有些太高高在上了一些。 当然，这个词并非形容凝渊的性格，而是指他的身份！ 天君之子，天族的二太子并战神？只是想想，都觉得贵气逼人！ 然而最让苏映雪难以接受的并非凝渊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是他既然有那么高贵的身份，他又是怎么中了诅咒，被变成了一只既难看，又意喻不详的乌鸦的？！ “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他身上的诅咒是谁下的？”苏映雪凑近九歌小声问，似是怕谁听到似的。 “他的兄长，亲兄长，天君的大儿子，天族的大太子苍澜！” “这是储君之争？”苏映雪下意识的猜测，同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很冤！ 凝渊身边的水竟然这么深，他一介凡人不知死活的往里凑，不死简直没天理！ 但是他的猜测被九歌果断否决了，“不是，是情仇！” “情仇是什么意思？”苏映雪疑惑的问。这两个字拆开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 是什么样的情，竟然让亲兄弟反目？ “凝渊杀了苍澜的恋人，苍澜就诅咒了凝渊。” 苏映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凝渊为什么要杀兄长的恋人？难道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杀？” “他知道，就是明知是苍澜的恋人才杀的！苍澜的恋人是妖，天君不允许苍澜和妖相恋，就命令凝渊去杀了她，然后苍澜就疯了，把凝渊诅咒成了一只乌鸦！”九歌解释道。 “既然是天君的命令，冤有头债有主，苍澜要报仇难道不应该去找天君吗？怎么会诅咒凝渊？”苏映雪挺为凝渊不值的。 本是天之骄子，却因为这样的理由突然从九天跌落凡尘不说，还变成了人人厌恶的乌鸦，凝渊的内心该要承受多大的打击？！ 九歌笑了笑，“你太天真了，诅咒凝渊只是一个开始，只是因为凝渊比较好对付，你以为苍澜会放过天君吗？只是因为他暂时实力不够，所以蛰伏起来积蓄实力而已！” 苏映雪咂舌，“那这个苍澜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为了恋人连兄弟和父亲都能抛弃！” 九歌嗤笑，“你以为凝渊能好到哪去？可能他们一家都是天性凉薄的人吧？！天君不满意自己儿子的恋人，说杀就杀，儿子为了给恋人报仇，也丝毫不顾及父子兄弟情义！” “凝渊怎么了？他想做什么？”苏映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天君不满意苍澜的妖族恋人，自然也不可能看得上我，他既然能让凝渊杀苍澜的恋人，自然也可以让苍澜杀我，苍澜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又怎么可能让凝渊幸福，我就是他唆使人害死的，凝渊为了给我报仇，也为了保护我，同样想对付天君！” 九歌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像是在说绕口令一样，苏映雪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九歌话里的意思，然后再次被九歌的话吓到。 “凝渊想要对付——”苏映雪没敢说出‘天君’这两个字，而是伸手指了一下天空。 九歌点头。 “他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你难道也要和他一起？”苏映雪脸色凝重的看着九歌。 “不一起能怎么办？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不管我还记不记得从前的事，我都不可能不顾及儿子！”九歌无奈一笑。 她本来也不想搅和进来的，但凝渊反天君其实是为了她，再加上她和小子辰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她已经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174.第174章 长谈 “你那个儿子——是你什么时候生的？”苏映雪神色古怪的问。 “死之前。” 苏映雪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他现在多大？” 九歌伸出三根手指。 “九丫头，你是在逗我吗？” “你能不能不要顶着这张嫩脸叫我丫头，我这辈子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岁数大的能当你曾曾曾祖母了！”九歌撇嘴。 她发现苏映雪在她面前和在他老子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在她面前似乎很稳重的样子，但在苏皓月面前，呵呵……她什么都不想说。 也亏得他角色转换能如此自然，不过他不嫌累，九歌看着都觉得别扭，尤其是看过他在苏皓月面前谄媚讨好的一面之后！ “不对呀，你都死了一百多年了，怎么你儿子才三岁？别是凝渊趁你失忆了随便找了一个小孩子来糊弄你吧？！”苏映雪直接无视了九歌关于年龄的话题，惊讶的说。 “不，我不止死了一百多年，我其实死了好几百年！”九歌语气平静的纠正道。 苏映雪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问九歌，“那我死了多久？” “至少有一千年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苏映雪狐疑的问。 “因为你死的时候小辰还没有出生，但是他现在三岁多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苏映雪头顶着一个硕大的问号，被九歌弄得越来越糊涂了。 “天族在九重天上，时间的流逝与地面不一样，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苏映雪再一次呆若木鸡，他难以置信的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有些呆滞的看着九歌，“这么说，我的小侄儿，他现在，有一千多岁了？！” 九歌点头。 “这个世界好奇妙，我需要好好冷静一下。”苏映雪神不附体，踉踉跄跄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九歌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小辰有一千多岁这一点有那么令你难以接受吗？”九歌不解的问 “那你被一个比你大了将近十倍的人叫娘亲又有何感受？”苏映雪反问。 “年纪是大了一点，但他的外表很幼齿啊，他长得这么可爱，我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理负担？！”九歌撇了撇嘴，说。 震惊过后，苏映雪的思考能力又回来了，不解的问：“你死的时候他应该还很小，对你应该没有任何印象才对，现在怎么会这么黏你？” “这个就得问凝渊了，大概是凝渊教的吧？”九歌不太确定的说。 同样的问题她也想过，甚至还想问小子辰，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她很喜欢小子辰，所以何必对这些问题追根究底呢？ “怎么死过一次你还是这么迷糊，万一凝渊他不安好心怎么办？万一那孩子有别的心思怎么办？”苏映雪絮叨着，眉皱的能打成结。 “你还是不要管我的事情，多想想你自己吧！城主大人对你修仙一事如此抵触，你打算怎么办？”九歌转移话题问道。 苏映雪打算的很好，“仙，我自然是要修的，就在荒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要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反正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身上有什么变化他也察觉不到，等以后我小有所成的时候再告诉他不迟，到那时就算他想反对，也已经迟了！” “荒城的灵气太少了，在这里修仙会比昆仑墟困难很多！” 苏映雪对此却不以为意，“开始慢点没关系，可以把基础打得更牢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九歌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思量着明天临走之前要给苏映雪留一些什么样丹药比较好，想必小子辰的储物空间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正在用灵识偷看九歌和苏映雪说话的小子辰后背突然一凉，以前每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是父亲大人冷眼看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偷窥的行为被父亲大人发现了，吓得连忙收回灵识，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你这次去西陵城，真的只是为了送那个孩子？”相对无言了一会，苏映雪问。 “送他只是顺便，我打算去妖王城，小笨一个人族，没有我们的庇佑再留在大荒山就有些危险了，所以顺便送他去西陵城。” “妖王城？那是什么地方？”苏映雪皱眉。他两辈子都是人族，对妖族知之甚少。 “妖族的王城，所有妖族心目中的圣地！” “你好端端的离开大荒山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突破化神就不能再继续留在大荒山，妖王城的机遇会更多，而且灵气充沛，突破也会比较容易！” “那个地方人族怕是很难进去吧？”苏映雪眉头皱成结。岂止是很难，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九歌脸色微变，“你想都别想，妖王城守城的妖兵都是结丹期妖修，元婴化神满大街都是，你可别犯傻！” 苏映雪撇嘴，掩饰心里突然升腾而起的沮丧，“我只是问下而已！” “你也别去大荒山，那里经过我一番整顿，已经和从前大相庭径，人族，特别是人族的修者，除非有化神修为，否则去了就很难脱身！”九歌告诫道。 “你既不在大荒山，我去大荒山干嘛？！”苏映雪没好气地说。 “这一世，你就只做你荒城的城主好不好，我可以约束大荒山的妖族不犯人族，你呢，也别再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面来，太危险，你未必会有第二次投胎转世的机会！”九歌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不自量力了！”苏映雪垂着头，声音有些闷。 九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只听他说话的声音就能猜出他必定是不高兴的！ “那不是不自量力，前世之事，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死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可以说是我和小辰的大恩人！只不过这一世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比前世更可怕的敌人，我不希望你再被卷入其中，做无无谓的牺牲！你以后会继承你父亲的城主之位，作为一城之主，你有属于自己的使命！荒城是你的责任，你要为你的每一个城民负责！”九歌看着他认真的说。 175.第175章 西陵城 苏映雪抬头看了九歌半响，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本想伸手摸摸九歌的头，不过想到九歌已经今非昔比，未免她炸毛，还是很遗憾的缩回了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呆在荒城做我的一城之主的！”苏映雪故意沉声说，想看看九歌会作何反应。 九歌对天翻了一个白眼，这句话是她想听的没错，但怎么从苏映雪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对劲呢？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又没让你只能呆在荒城，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九歌没好气地说。 夜，过去了大半，九歌回房时，凝渊还没有回来。 这在她意料之中，反正等她一觉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定然会看到那只乌漆麻黑的小乌鸦！ 小子辰在床上睡得正香，打着小呼噜，小肚皮一颤一颤的，九歌在他身边躺下，没一会，小家里就滚进了她怀里。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家伙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好笑的将装睡被拆穿却不自知的小团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闭上了眼睛。 翌日，当晨曦初上之时，九歌睁开了眼睛，果不其然，印入眼帘的就有小乌鸦的身影。 用净身咒打理了一下仪表，小子辰也醒来了，迷迷糊糊的揉眼睛，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 九歌母性大发，一时没忍住，把他抱着蹂躏了一番，然后又帮他梳头穿衣，本来一个术法就可以搞定的事，她却偏要亲历亲为，而且兴致勃勃！ 一家三口收拾好了出门，小笨已经候在门外，而不远处苏映雪也站在一簇翠竹前看着这里。 “我要走了，若有闲暇，我会来看你，说不定下次再见时，我已经恢复记忆，想起和你有关的那些过往了！”九歌上前和他道别。 “你要做的事情太危险，我只是凡俗之人，人微力薄，就不去瞎掺和了，你自己要小心，我期待你记忆封印解开的那天！”苏映雪郑重地说。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没有惊动苏皓月，九歌他们直接从苏映雪的小院离开。 出了城主府，九歌先带着小子辰和小笨去了一趟烟雨阁，女支院本来正准备关门，却被九歌强闯进去。 老鸨认出九歌是少城主的客人，毕竟昨天晚上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女人，大清早带着两个孩子来逛女支院！，虽心里有气，却不敢怠慢，笑脸相迎。 九歌道明来意，扔给她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在咆哮她是开女支院而不是点心铺的，但看在手中数目不菲的钱币和少城主的面子上，她还是将烟雨阁之中所有的桂花糕和红豆糕都给了九歌。 小子辰眉开眼笑的把所有的糕点装进了储物空间，老鸨和小厮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任谁突然看到十几盘糕点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眼睛都会发直的，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九歌没在意小子辰的举动，反正他们都要走了，就算真有什么麻烦，也有苏映雪这个少城主替他们善后不是？ 拿了糕点，他们直奔西城门，从那里出城，翻过一片山林，就能直接到西陵城了。 当然，从荒城到西陵城是有管道可走的，绕过了那方圆数百里的群山，九歌他们自然不需要绕路。 这一片山林之中有许多凶猛的兽类，一般人族轻易不敢涉足，但这些对九歌他们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再凶猛的野兽，也只是未开灵智的兽而已，九歌一根手指头都能要了它们的命！ 她只是将自身威压泄露出去一丝，就让她周围方圆十里内的野兽寒颤若惊退避三舍，没有哪只敢造次！ 山中陡峭的地形对九歌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就算是遇到断壁悬崖，他们也可以如履平地的跨过。 很快，西陵城就遥遥在望了。 从高处往下看，西陵城的规模比荒城大了一倍不止，城中的房屋建筑也比荒城繁华许多。 去西陵城九歌他们就不需要再变装了，走在大街上，人们都只会以为他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是妖！ 当然，凝渊除外，他还是不能现于人前。 西陵城的大街比荒城的宽敞了一倍有余，街上也比荒城热闹，而且人们身上的穿着也明显比荒城好上不少。 那十几盘得自烟雨阁的糕点并不能让小子辰满足，小吃货继续拉着九歌满大街找好吃的，直到将整个西陵城都转了一遍才罢休。 在西陵城有些视野开阔的地方，是能够隐隐看到昆仑山的山脉的，而昆仑墟就在昆仑山的群山之中。 昆仑墟每隔十年会招收一次弟子，九歌他们来的不凑巧，距离下一次招收弟子的时间还有八年之久。 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小本自己去拜师，因为人族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或者也不止人族，三界生灵莫不是如此，都觉得自己赶着送上门的东西一般都没什么价值，九歌是要让昆仑墟的人注意到小笨，然后求着请他去昆仑墟，自然要矜持！ 这不是短时间就能达成的，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谁都懂，而小笨本身也有一些问题。 昆仑墟招收弟子，自然只收家世清白的，小笨是被野兽养大的孩子，查不到出身和来历，仅凭这一点，如果他主动去拜师，就算不被刷下，昆仑墟的人也不敢真正用心栽培他。 所以他需要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让昆仑墟的人发现他这块璞玉的时机！ 九歌给他在西陵城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买了一间带花园的小院，面积虽不大，却很精致，然后又花钱买了几个奴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对人族的了解也有限，需要和人族多接触接触。 至于那些奴仆会不会见小笨只是一个孩子而欺主？小笨又不是普通的人族小孩，自然是不需要担心这些的！ 176.第176章 妖王城 九歌他们在西陵城停留了三天，看小笨差不多适应了人族的生活才离开。 她没有特意要求小笨一定要去昆仑墟，尽管她知道如果她这么要求的话，小笨一定会做到，但太过刻意反而会留下破绽，而破绽就意味着危险，九歌和凝渊的想法不同，这个人族的孩子资质很好，就算不能成为人族之主，以后也会是小子辰的一大助力，她可不希望小笨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夭折了！ 离开之前最后一晚上，小子辰破天荒的跑去和小笨一起睡，九歌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是要和小笨交代一些事情才会和他一起睡的，可怜小笨误以为小子辰是舍不得他，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至于两个小家伙晚上说了什么，九歌不得而知，谁叫她修为不如儿子，能不能偷听的到暂且不说，如果偷听被发现，那多尴尬，所以她很干脆的放弃了偷听的想法。 至于问小子辰——既然是小子辰和小笨单独说的，她就不指望能从小子辰嘴里听到真话！ 反正九歌第二天早上看到小笨时，已经是结丹期修者的他顶着一双熊猫眼，直到他们离开，眼睛就没从小子辰身上挪开过，小眼神很是幽怨，也不知道小子辰昨天晚上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离开西陵城之后，还要经过另一座人族的城池才能进入十万大山山脉，这座城池就和荒城差不多规模，九歌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直接进入了十万大山。 同是处于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九歌他们经过的这片山脉灵气比大荒山稍微强一点，不过不如云雾山。 以这片山脉的灵力，能够孕育的妖修最高也不过元婴，九歌他们大摇大摆的从山中经过，虽然有妖垂涎白白胖胖的小子辰，但因着九歌元婴中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到底没敢动手。 越进入十万大山深处，山中的灵气就越是充足，遇到的妖族修为也越来越高，不过修为最高者也不会超过元婴，化神以上的修者都要闭关静修，甚少有在外走动的。 这就方便了九歌，待到了元婴妖修比较多的山脉，她让小子辰收敛身上的灵力，变作一个看起来很有灵性的普通人族小孩，而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却不变，这样一来，元婴中期的妖固然不会动手，但元婴后期的，一些心性邪恶，喜食人族的妖就忍不住出手了。 而只要它们先动手，九歌就会迅速布下结界困住来袭的妖，让它们无法逃走，然后杀妖取妖婴！ 她从不会主动挑衅，但只要敢打小子辰主意的，她也绝不会放过！ 如此，等可以看到妖王城城池的轮廓之时，她收获了十颗妖婴，而且都是元婴后期妖修的妖婴，这十颗妖婴，足够她从元婴中期升至元婴后期！ 九歌虽然执意要来妖王城，却也知道元婴期的修为在妖王城实在太不够看，所以这一路上她故意走的很慢，只是为了收集能让她晋升至元婴后期的妖婴。 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虽然只提升了一个小阶段，但九歌能够控制的妖力却比中期增加了一倍有余，元婴中期的她碰到化神妖修只能逃跑，还不一定能跑得了，但元婴后期的她碰到化神妖修却可以和对方周旋一二，甚至全身而退，这就是差别！ 妖婴收集够了，九歌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吸收。 从元婴中期晋升到元婴后期的动静并不大，又有凝渊和小子辰为她护法，虽是在妖王城外，却并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有了足够的妖婴支撑，晋升可谓是水到渠成，只不过九歌吞噬妖婴之中的妖力的过程长了一点，十颗妖婴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而且这还是在九歌没有理会妖婴之中蕴含的怨气与戾气的情况下。 不过就算她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也仍然不如凝渊和小子辰。虽然他们之间的差距在九歌的努力下看似在不断缩小，但正是因为境界的接近，九歌才更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和小子辰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九歌是以一种气愤不平的心情走进妖王城的，满心以为她终于能追上小子辰了，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减少多少，怎能不令人愤慨？！ 妖王城位于十万大山中心区域，据说它本来也是一座山脉，还是十万大山最高最大的山脉，却因此处是十万大山所有灵脉汇聚之处，被一位妖族大能以大神通将山脉移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而妖王城就坐落在平原之上，周围都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呈万山环绕之相。 九歌之前就站在他们来时的那座山的山峰之上俯瞰过妖王城，其面积之大，怕是有十个大荒山那么大，不说城中别的建筑物，仅是城门，就有西陵城的城门三个那么高都不止！ 而当她脚踏实地站在妖王城城门前时，这种震撼更深，视觉上所造成的冲击，也比自山峰之上俯视要大无数倍！ 和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城门一比，九歌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 进城之前，凝渊总算肯开尊口给九歌普及妖王城的常识。 “妖王城只有一个入口和出口，这是唯一的城门，无论你有多高的修为，进出都不能使用术法，只能用脚踏踏实实的走！城门之上布有很厉害的结界和禁制，即便是大乘期的妖修，也无法从上空飞跃！城门处则由七族轮流交替看守，每一百年更换一次！妖王城以外的妖，若想进入妖王城，需要缴纳大笔的妖晶，实力越高，要缴纳的妖晶就越多，但合体以上进入妖王城可以不用缴纳妖晶，结丹以下却是连进入妖王城的资格都没有。结丹期妖修需要缴纳五十枚妖晶，元婴则翻倍，需要一百，以此类推。这一百年，看守城门的是兽族和蛇族——” “等等，妖晶是什么东西？”九歌打断凝渊的话，问。 “妖王城独有的流通货币，就跟人族的钱币一样。”凝渊解释。 “你有吗？”九歌满怀期待的问。 177.第177章 人若犯我 妖族的圣地，妖妖趋之若鹜的地方，巨大的城门前，却只有小妖三两只，而且都只在门前徘徊，并不进去。 九歌之前还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感情它们都是没有妖晶进不去的！ “我又不是妖族，以前也没来过妖王城，自然没有妖晶！”凝渊神色平静的说。 眼看着城门口就在前面，凝渊却突然给她来这一出，九歌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那我们怎么进妖王城？”她咬牙切齿的问。 “抢！”凝渊干脆利落的说出一个字。 九歌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抢那些要进城的妖的妖晶？” “出城的也可以。”凝渊补充。 “那些守门的不管？”九歌指着城门口的妖兵问。 “只要不在妖王城范围之内，它们就不管。” 九歌于是放心了，带着小子辰打算先退回来时的山林里。 之前经过那片林子的时候，九歌的妖识在林子里感应到一个元婴后期妖修的气息，那道气息在他们经过时还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妖王城就在眼前，九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对方没有动作，她也就当作不知道，直接过去了。 现在想来，那个元婴妖修之所以藏匿在那里，想必也是为了打劫妖晶！ 为什么说是藏匿呢？因为那元婴妖修收敛了自身气息，若非九歌感知异于常妖，大概也不会发现林子里还藏着一只妖！ 那片林子离城门并不是很远，还没靠近，九歌就感应到了那个元婴妖修的气息。 先前没动手是因为妖王城近在眼前，九歌担心守城妖兵会干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既然守城妖兵不会管这里的事，九歌倒希望那妖修能沉不住气，她就又可以收获一颗妖婴！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之前她们只是经过就蠢蠢欲动的气息在他们也进入这片林子之后竟然毫无反应。 九歌有些小失望，不过她的原则是绝不主动杀不相干的妖，那个妖修不先动手，他身上的血气虽重，戾气却并不多，可见并非作恶多端的妖，九歌反倒没杀他的借口了。 那个妖修的气息连九歌都能感应的到，自然更瞒不过凝渊和小子辰，不过元婴期的妖修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九歌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们便也视而不见。 这片林子里光线很暗，阳光被一层又一层的树枝挡住，地上到处都是荆棘藤蔓，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九歌带着小子辰飞到一棵大树的枝桠之上，这棵树很大，因此它最下面的枝桠也不小，可以让小子辰在上面躺着睡觉。 “娘亲，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在城门口抢妖晶？”小子辰坐在九歌身边，让小脚丫垂在半空中，他一边荡着小脚丫一边不解的问。 “那里随时都有妖出城，在那里动手，万一我们运气不好，碰到一个修为高，又爱管闲事的，抢劫不成反被抢，那多冤！这里是进城出城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好好选择下手目标，有高手出现时也能及时退走，而且这些树还可以掩藏形迹，出其不意，比直接在城门口安全的多！”九歌认真的解释。 小子辰似懂非懂的点头，作若有所思状，“那如果我修为很高，是不是就不需要顾虑这些了呢？！” “修为高也不行，除非你能像九天和天君那么厉害，不然你还是不能太嚣张！”九歌连忙告诫。 “嚣张——是什么意思？”小子辰不解的问。嚣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懂，但是跟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有关系吗？ “在城门口抢劫别的妖，这种行为就叫做嚣张！”九歌一边解释，一边犯愁。 说到嚣张，小子辰绝对是一个嚣张到没边的孩子，可能这也跟他的身份有关，他的身份太尊贵了，是天君唯一的孙子，又是清净无垢仙体，不沾因果，他的字典里或许根本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除了她和凝渊，大概也没有谁能让他委曲求全的，如此，便养成了他随心所欲的性格，尽管他本性不坏，但是说话行事，那绝对是无所顾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觉得很有必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导一下小子辰，不然若是进了妖王城，以他这样的性格一定会惹祸的！ “小辰，等我们去了妖王城，你不能像在山涧里那样随便欺负妖王城的小妖，知道吗？”九歌半蹲在小子辰面前，柔声说。 “他们比我弱，为什么我不能欺负它们？”小子辰直白的问。 “它们是比你弱，但是你无法知道被你欺负的小妖背后会不会有一个或者一群我们难以对付的高阶妖修！这就好比如果你在外面被谁欺负了，我和你父亲也会替你出气一样！” 小子辰长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好吧，我不主动欺负它们，但是如果它们先欺负我，我也不会对它们客气！” “就是这个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这个我知道，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百倍报复回去！”小子辰抢在九歌说话之前兴奋的说。 九歌“……” 她扭头看向凝渊，想知道凝渊此时此刻作何表情，是何心情！ 凝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小子辰说了什么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充满愉悦的笑声突然响起，笑声落，一个身材魁梧，外表粗旷的男人从不远处那棵大树后面走出来，脚踏在虚空，看向九歌和小子辰这里，“你这小娃娃真有趣，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觉悟，若是能长大，以后一定会在妖族掀起腥风血雨！” 九歌的脸黑了，这什么妖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若是能长大？他这是在诅咒他们家小子辰夭折吗？！还有掀起腥风血雨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娘亲，这只熊好讨厌，我能不能揍他？”小子辰冷冷瞥了一眼那只竟然敢咒他的熊妖，问九歌。 “当然可以，他太笨了，你去给他开开窍！”九歌拍拍小子辰的小脑袋，就算小子辰不动手，她也想亲自动手揍那只熊了！ 178.第178章 血案 于是，熊妖一句口直心快的话，引发了一场血案！ 小子辰的速度很快，熊妖只觉眼前一花，一只雪白的小脚丫子就朝着他的脸过来了，而他的身体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于是，那只小脚丫就踹到了他的脸上。 再于是，他被一只还没他手掌大的小脚丫子踹倒在地上了。 熊妖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想着，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明明那小娃娃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是怎么一脚把元婴后期的他踹倒的呢？ 因为妖王城只有妖族才能进去，小子辰身上也做了一些伪装，修为只显现出元婴初期，身上也有若有似无的妖气笼罩，反正他穿着百鸟朝凤肚兜，除非妖王亲至，否则没有妖能看出他身上的端倪！ 所以在熊妖的眼中，小子辰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熊妖倒在地上，把那一片的荆棘藤蔓都压在身下，小子辰的落脚点自然是在他身上。 当小子辰踩到熊妖身上时，他感觉如同大山压顶一般，“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其实元婴后期也分很多种，比如辛瞳也是元婴后期，但他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却可以压着这只熊妖打！ 至于小子辰，他连辛瞳都能揍，揍这只熊妖还不是轻而易举！ 血喷向小子辰，却被他一个术法轻描淡写的挡了回去，洒了熊妖一脸。 小子辰不禁皱眉，这家伙满脸都是血，叫他从哪里下手？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不用手打了，改用脚踩。 不过娘亲说了，只是开开窍，所以小子辰下脚的时候并没有用上全力，怕一不小心把他踩死了。 但是，他每一脚下去，熊妖就得吐一口血，他又不可能让熊妖的血溅到他身上，于是，熊妖所吐的血都回到了他自己身上，满头满脸都是血，连眼睛都是血色的！ 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手还可以，他伸手抓出向小子辰的小腿，尖锐的指甲闪着寒光。 这样一双手若是抓在小子辰的小胖短腿上，一定会在上面留下十个血淋淋的窟窿。 但是小子辰又怎么可能让他抓到呢，熊妖的手快，他的小脚更快，双脚腾空，然后用力踩下，精准的踩在了两只熊爪上。 “嗷——”的一声，凄惨的叫声响彻天际，就连守门的妖兵都能听到。 不过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笔直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倒是几个正准备出城的元婴妖修有些迟疑，面面相觑了一番，都看向最前面的化神修者。 “不过是几只元婴小妖而已，有我在，保你们安然无恙！”那化神妖修自信的说。 几只元婴小妖“……” 虽然被小看了，但他们不敢有半点不满，谁叫对方修为比他们高呢？ 他们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心里庆幸这次外出任务有这位化神前辈一起，至少不会刚出城就被抢！ 不过他们显然庆幸的太早了一些，这边他们刚出城，那边凝渊就已经察觉到了。 “有妖修出城了，一个化神五个元婴。”他突然出声说。 “小辰，别打了，准备抢妖晶吧！”九歌从树上跳下来，不过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踩在一株藤蔓之上。 小子辰很听话的回到九歌身边。总是重复一个动作，又不能把那只熊妖打死，时间长了也很没意思！ 熊妖虽然看起来很凄惨，吐了不少血，但其实除了血吐的有点多之外，他身上并没有内伤。 小子辰刚从他身上离开，胸口的重压消失，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离小子辰和九歌远远的。 虽然身体没受太重的伤，但是心里所受的创伤却是难以言喻的！ 九歌和小子辰没有再理会熊妖，离这里越来越近的那几个妖修才是他们的目的。 既然有化神妖修在，那么也许一次就能凑齐进妖王城的妖晶了，这真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子辰先拖住化神妖修，九歌牵制那五个元婴妖修。”凝渊的战略永远都是那么简单。 “那你呢？”九歌不满的问。 这可是在妖王城外，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妖来横插一脚，凝渊不会还想着作壁上观吧？！ 凝渊仿佛能看穿九歌心中所想，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要困住他们。” 九歌讪笑，他们现在是要抢东西，并非为了杀妖，确实要有桎梏他们的手段才能让他们交出妖晶。 说话的功夫，那六个妖修已经走进了这片山林，化神妖修当先，其它五个元婴妖修跟在他身后。 小子辰和上次对付那个昆仑墟的化神修者一样，先收敛气息悄悄靠近化神妖修，然后聚气成刃直取化神妖修气海的位置。 妖族的神识与同等级的人族修者相比要差了不少，那化神妖修直到小子辰靠近他三尺范围之内，小子辰出手之后才察觉，但妖族的身体远比人族要强悍，化神妖修虽然未能躲过小子辰的一击，却也只是被割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伤痕。 虽然只是小伤，但对于那个化神妖修来说，却是奇耻大辱，因为他竟然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妖近身而不知！ “找死！”他一声怒喝，一拳轰向小子辰。 小子辰险险躲过，朝着林子深处逃去，化神妖修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这边五个元婴妖修还有些发愣，小子辰和化神修者的身影就已经快要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他们正想追上去，九歌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场激战，九歌以一敌五，这五个元婴妖修，两个元婴中期，三个元婴后期，九歌在不能动用尾巴和暴露吞噬妖力的能力的情况下，应对的颇为吃力，没一会，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其中有一道伤最重，是伤在左手手臂上的，深可见骨，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现在左手大概已经废了！ 之前杀那十只元婴妖修，九歌都是以绝对的优势，就算受伤，也只是划破皮肤的小伤，像这样见骨头的伤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她都几乎快要忘记了那种疼痛的滋味！ 179.第179章 痛的领悟 其实九歌一直都很怕痛，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在镜城的时候，除了玩耍时不小心受伤之外，她没有任何受伤的可能，那时候就算只是手上蹭破了个皮，她都要叫上半天。 而在大荒山，幼年的她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痛都承受过，她哭过，恨过，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却在她修为越来越高之后几乎被她遗忘！ 现在，重新体会到那些痛苦，她才真正意识到，妖王城和大荒山是不同的。在这个地方，如果她大意的话，可能会死！ 也许这正是凝渊想要让她明白的事情，凝渊太了解她了，知道如果只是口头上的劝说和提醒的话，她未必会放在心上，所以干脆让她切身体会一下疼痛和死亡逼近时的感觉。 左手重伤之后，虽然不至于不能动，却也给她带来很大的不便，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但九歌却很冷静，她依然没有动用尾巴或者吞噬的能力，只是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由之前的平和变为狠厉，攻守之间多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与百折不挠的韧劲！ 她固然受伤了，那五个元婴妖修身上也添了很多轻重不一的伤，只要他们的配合稍有破绽，就会被九歌找到空隙，给他们身上添一道伤！ 九歌的这种变化给她的对手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那五个元婴妖修虽然占据优势，却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松懈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凝渊的偷袭轻而易主就得手了。 一击必中，干净利落，被他禁制困住的妖，瞬间就不能动弹了，差点就显出了原形。 少了一个对手，剩下的四妖又要防备着凝渊，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九歌身上，九歌顿时压力大减。 缺口一旦被打开，畏惧的种子也已经被埋下，溃败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很快，凝渊再次出手，困住了第二个妖修，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到最后，便越容易得手！ 将五个元婴妖修全都困住之后，凝渊在他们周围布下一道结界，然后和九歌一起去找小子辰。 为了防止那化神妖修打搅到父亲和娘亲，小子辰特意将他引到了山林深处很远的地方，也是那化神妖修自大，明知小子辰是故意引开他的，却还是紧追着不放！ 小子辰和那个化神妖修交手的动静很大，九歌隔着老远就感应到了小子辰的灵力波动，赶到时，正看到小子辰和化神妖修打得难分上下。 “不要急着上去，辰儿能够应对，你先在一旁观摩一下化神妖修的战斗方式！”凝渊飞在九歌耳侧小声说。 九歌硬生生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凝渊说的没错，小子辰看起来很轻松，而她从未真正和化神修者交手过，贸然冲上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化神与元婴修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妖识，化神修者的妖识又可称之为神识，比之元婴修者的妖识要强大数倍不止，是一种质的变化。 化神修者的神识对化神以下的修者有着绝对的压制，而神识越强大，对于妖力的控制便也越精准。 如果小子辰真的只有元婴期的修为的话，就算有百鸟朝凤肚兜护身，他也不可能在面对化神修者时如此轻松，但他只是修为被压制在元婴期，神识却没有限制，所以在面对化神妖修的时候并不会被对方的神识压制，再加上百鸟朝凤兜，那化神妖修根本奈何不了他。 九歌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修为，妖识还没有蜕变成神识，她若上前，妖识肯定会被压制。 对于修者来说，妖识就等于是五感，妖识被压制，五感也会变得迟钝，五感迟钝，反应能力和速度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如果出手速度太慢，根本不可能对对手造成伤害，而感应迟钝则会躲不过对手的攻击，这样的缺陷都是致命的，所以一般的元婴修者在化神修者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但九歌并非一般的元婴修者，她的妖识虽然还未蜕变成神识，但相对于同等级的修者来说，她的妖识要强大太多，就算会被化神妖修压制，但压制的程度也有限，至少不会动弹不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化神妖修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若是中期，凝渊绝对不会让九歌离战局这么近！ 九歌要想晋阶化神，妖力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妖识的蜕变，和晋阶元婴时一样，只凭她自身的感悟太慢，还需要有外界的压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化神修者打几场，像今天这样就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这个化神妖修只有初期修为，对九歌压制有限，一旁还有凝渊和小子辰为九歌掠阵，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以尽情一战！ 九歌身上之前和那五个元婴妖修交手时所受的伤被凝渊用灵力治疗了一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几处受伤重的地方，比如左手手臂，还能看到狰狞的伤口，毕竟凝渊的灵力也不可能肉白骨。 九歌在一旁观战了不到一刻钟，就心痒难耐的冲了上去，因为眼睛看到的和自己切身感受到的终究不一样，看得再多还不如自己去试一试。 之前九歌过来的时候那个化神妖修就感觉到了，只不过他完全被小子辰牵制住了，想走走不了，想打打不过，又怎么可能再去主动招惹九歌。 尽管九歌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按理说应该是根本不足为虑的，但化神妖神这时候却不敢这么想了！ 之前就是因为这种想法让他追着小子辰不放，结果，这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的小孩子却是扮猪吃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是元婴初期能有的！ 速度不如对方，攻击很难落在对方身上，就算偶尔一两次对方没能躲开，他的妖力也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想跑，却根本跑不了，对方就像是猫抓耗子一般逗他玩，不让他走，也不肯给他一个痛快，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但九歌的加入，却反倒让化神妖修看到了生的希望！ 180.第180章 极限 眼见九歌也加入了战斗，那化神妖修的第一想法是“吾命休矣！”，但真跟九歌交上手，他就察觉到九歌所展现出来的修为与她的境界并没有相差多少。 一开始，他还不大敢相信，怕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故意戏耍他，直到九歌被他妖力所伤，嘴角见红，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娘亲！”见九歌吐血，小子辰不由得有些急了，一改之前悠闲的样子，出招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化神妖修躲避不及，被一道妖力凝聚的利刃伤到，伤口竟然深可见骨。 那化神妖修先是有些慌，随后又是一喜，既然这小孩如此在意这修为不怎么样的女妖，他大可以这个女妖为突破口，只要他能制住女妖，何愁此次不能脱身？！ 这么想着，他便黏上了九歌，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这么一来，小子辰果然心存顾忌，不再主动攻击他，而是改为牵制与防守。 如此，被动到一方反而变成了小子辰！ 九歌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小身影颇有些郁闷，被小子辰这么一挡，她哪里还能感受的到化神妖修对她的威胁！ “小辰，你不用担心，我的伤不重，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她对小子辰小声说。 小子辰这次却是意外的执拗，不说话，也不肯退让一步。 九歌干脆退出战局，反正就算她继续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对方来说也只是挠痒痒而已，她何必白费功夫浪费妖力还连累小子辰！ 九歌一退开，小子辰再不用顾忌什么，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一样落在化神妖修身上，让本想阻止九歌的化神妖修再无暇分心它顾！ “伸手！”凝渊飞到九歌面前。 九歌乖乖伸出左手。 凝渊飞过来将一只爪子放在她的脉门上，过了一会，收回爪子，飞向小子辰。 也不知凝渊跟小子辰说了什么，他小脸上冷漠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与化神妖修交手之余，还扭头看了九歌一眼，眼中满是关切的意味。 凝渊又飞回九歌身边观战，似乎没有要帮小子辰的意思！ 九歌恨得牙咬咬，凝渊有时候真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幸好小子辰没有继承到他这一点！ 听到九歌磨牙的声音，凝渊不用扭头看，就知道九歌肯定是在对他的不作为不满！ “现在还不到我出手的时候！”凝渊解释道。 九歌“我什么都没说……” “难道你心里不是在腹诽我？”凝渊反问。 知道就可以了，何必说的这么清楚明白？！ “刚才交手有什么感触？”凝渊似是没注意到九歌脸上尴尬的神色，问道。 九歌顿时有些无奈，她刚才兴奋的冲上去，却没交手几个回合就被化神妖修的神识所伤，然后小子辰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感触！ 难怪上次去荒天洞府凝渊不让小子辰去，也是怕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看着将化神妖修逼得节节败退的小子辰，九歌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郁闷！ “一开始接触自然有些承受不住，但也并非全无反手之力，若是能够习惯，大概——化神初期的神识也不是那么可怕！” “妖族本就不以神识见长，若是人族的化神修者，你刚才受的伤就不会这么轻了！”凝渊告诫道。 “哦。” “但事无绝对，妖修之中也有神识很强的妖，在妖王城，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放松警惕！你别看子辰现在打化神初期的妖修轻松，但若换成是洞虚，他就只能自保了，而以我这具分身的修为，顶多只能和化神后期的妖修打个平手，洞虚就可以碾压我！但在妖王城，妖王最低也是渡劫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大乘的，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你的血脉之力曝光，否则你无法活着离开妖王城！”凝渊神色凝重的说。 终于从凝渊口中知道小子辰和他的极限在那里，九歌总算多了几分兴致，认认真真听凝渊把话说完，心中有一个念头愈发坚定。 “凝渊，这个化神妖修你打的过吗？”她指着已经被小子辰彻底压制的化神妖修问。 “不会有子辰这么轻松。” “如果不算百鸟朝凤兜，你和小辰谁更厉害？” “我这只是一具分身！” “那就是小辰更厉害了？！”比儿子弱的不止她一个，九歌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慰。 “我！” 九歌“……” “你不过是比他活得久一些罢了，小辰有清净无垢仙体，以后一定会比你更厉害的！”她忿忿说。 “如果你不把他惯坏了，他的成就确实有可能比我更高！” 九歌不乐意了，狠狠瞪了一眼凝渊，“什么叫我把他惯坏了？我哪里惯他了？而且我压根就没见他修炼过，难道他不需要修炼吗？！” “下界浊气太重，不宜修炼，但他的神识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听宁愿这么说，九歌有些紧张，“浊气太重，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他自从上次长了一寸半之后，再也没见长了！” “他在长，只是长得很慢很慢，你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所以感觉不到。下界的浊气对他的身体当然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不过他有仙器护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就当作是炼体好了！” 真的有长个吗？ 九歌狐疑地用妖识将小子辰身体扫了一遍，发出还真的长了那么一丢丢，她有些无语。 以前刚捡到小笨的时候，他比小子辰还要矮一点，可是现在却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等百年后他们再见，小笨已经长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小子辰却还是孩童的模样，想想那场面，九歌就觉得好笑！ 以小子辰的性格，到时候一定会很郁闷吧？！ 就在九歌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原本飞在她身侧的凝渊却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战局。 电光火石之间，他对着那化神妖修出手了，就在小子辰制住他的瞬间，早就准备好的禁制打在了化神妖修身上。 与之前那几个元婴妖修完全不能动弹相比，化神妖修还挣扎了几下，不过也只是徒劳！ 181.第181章 打劫 凝渊接连施展了六次禁锢之术，这最后一次还是对着化神妖修，他体内的妖力此刻已经被消耗殆尽，勉强飞到九歌肩膀上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小子辰则记恨着这个化神妖修刚才伤九歌的事，在他被凝渊禁锢不能动弹之后，小子辰开始像之前踩那个熊妖那样，也想让他吐吐血。 不过化神妖修的身体比元婴妖修的身体要强悍多了，他对着对方胸口踩了十几脚，对方表情倒是很痛苦，但就是没呕血。 于是小子辰继续踩，单脚踩嫌慢，干脆在化神妖修身上蹦了起来。 “小辰你在干嘛？”九歌走上前黑线的问。 “帮娘亲报仇！”小子辰一边卖力的蹦跶一边回答。 九歌“……” 她看向化神妖修，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怨毒让九歌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妖修的眼神太可怕了，不能留！ 九歌心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只是一瞬，又被她的理智压下了。 小子辰蹦跶之余，疑惑的看了一眼九歌，他刚才竟然从娘亲身上感觉到了杀意，但还不等他问，杀意又消失了，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踩这么多下就够了，若是一不小心踩死了，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了！” 九歌等小子辰又踩了一会，才出声制止，把他从化神妖修身上抱下来。 “幸好娘亲伤的不重，不然我绝对会杀了他！”小子辰不忿的说，习惯性的想要去搂九歌的脖子，但是凝渊此刻正站在九歌肩膀上，若是他像以前一样搂着娘亲的脖子，势必就没有父亲大人的立足之地！ 小子辰与凝渊对视一眼，吓得连忙挣脱九歌的怀抱。 呜呜呜，父亲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怎么了？”九歌不解的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小子辰不是一向最黏她的吗？ “娘亲，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先让这家伙交出妖晶吧！”小子辰像是没有听到九歌的问题一样，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 九歌没有异议，她也觉得还是早点抢了妖晶早点撤的好，万一她顶不住对方怨毒的眼神杀妖灭口，多造孽啊！ “要妖晶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择吧！”小子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对着化神妖修说。 妖晶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呢？其实妖王城外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只不过很少有像九歌他们这样只抢妖晶不杀妖的。 化神妖修倒是很想干脆的交出妖晶，然而问题来了，他被凝渊的禁制所困，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就连神识也被禁锢在身体里面，就算他想交出妖晶也做不到啊！ 但是九歌和小子辰两个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见化神妖修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娘亲，看来他是不想乖乖交出妖晶了，杀还是抢？”小子辰问九歌。 “搜身吧，如果搜不出来，再搜魂！”九歌冷酷的说。 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罢，世间一切生灵都是有魂的，这是判断生与死的标准，而魂魄也是最脆弱的，一般的魂魄根本经不起搜魂，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而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不是化神妖修想看到的！ 他本来打定主意不开口，但这种时候却是由不得他了。 “我动不了，怎么给你们妖晶？”他抢在小子辰要搜他的身之前开口说。 既然无论如何都保不住妖晶，那还不如干脆交出来！ 他没有储物戒指，全部家当都放在身上，所以绝对不能让那个他至今看不出深浅的小怪物搜他的身！ “父亲？”小子辰看向凝渊。 “直接搜，他身上没有储物空间！”凝渊的回答很干脆。 小子辰资历尚浅，所以看不出来，但凝渊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这化神妖修身上有没有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 小子辰对父亲大人是绝对信服的，既然父亲说没有，那就绝对没有！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化神妖修伸出了他白白嫩嫩的小手。 被一双比毒蛇更阴狠怨毒的眼神注视着，小子辰却是半点都不受影响，将手伸进那化神妖修衣服里摸了几下，果然摸出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小子辰虽然多半不认识，但是他可以观气。不管是妖气还是灵气，只凭气的强弱，就能知道东西的好坏！ 就在小子辰摸第五下的时候，他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大袋子。 这个袋子很有份量，而且灵气很充足。 “那里面就是妖晶。”凝渊说。 小子辰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模样的晶块，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大的却有拳头大小，那个袋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兽皮做的，上面被施展了几个小术法，虽然和储物空间不能比，却也能放不少东西。 小子辰取出一块土黄色的不大不小的晶块，举到眼前观察了一会，撇撇嘴又很嫌弃的扔回袋子里。 “这晶块里明明是比较纯粹的灵力，叫灵晶还差不多，我还以为妖晶是什么稀罕玩意呢！”他不屑的说。 九歌也从袋子里拿了一块晶块出来看了看，将晶块窝在掌心，不过片刻，再张开手，手中已经没有了晶块，只有一堆白色的粉末。 九歌对着那些粉末吹了一口气，它们便随风飘走了。 “可以用来修炼，倒是好东西，不过这其中蕴含的灵力不够多，也不够纯粹，想来应该有更好的！”九歌若有所思的说。 那化神妖修眼见着九歌几乎是瞬间就将晶块里的灵力吸收殆尽，看九歌的眼神都变了，就算是他，想要彻底吸收那块晶块之中的灵力，也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九歌修为明明不如他，却能这么快就将妖晶之中的灵力彻底吸收，果然也是一个变态！ 不过现在妖晶已经到手了，没谁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似乎无所不知的凝渊为九歌解惑：“这里是妖族，所以叫妖晶，人族则称之为灵晶。天地灵气本无灵气妖气之分，有分别的只是各自的身体结构和修炼方法！灵晶分四品，低品、中品、高品、极品，以灵晶之中蕴含的灵力纯粹度来划分品级，品级越高的，自然越贵重。妖王城入城缴纳的妖晶只需低品即可，这个袋子里有几块中品的，足够我们进妖王城了！” 182.第182章 妖晶 小子辰将袋子里的妖晶全都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至于那个原本装妖晶的袋子，则被他扔回化神妖修脸上，而从化神妖修身上搜出来的其它东西，小子辰更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化神妖修的全部家当，包括那些妖晶，在他眼中全都一文不值，只不过他刚好需要妖晶进城而已，不然那种低劣的货色，他才不会往储物空间里扔！ 所以说，是化神妖修多虑了，小子辰堂堂天孙，要什么好东西没有，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些破烂？！ 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小子辰没抢他的东西，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小子辰根本就看不上他的家当，所以化神妖修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小子辰将妖晶扔到储物空间的动作并未避讳化神妖修，那妖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到意识到小子辰身上可能会有储物空间之后，他极力控制，才没让自己露出异样的情绪！ 若是放在数千年前，仙妖之战还没开始之前，妖族不必龟缩在十万大山的时候，他堂堂化神妖修虽不说多富裕，却也不至于连个储物戒指都没有，他的全部身家也不至于连被小子辰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可惜十万大山面积虽大，但妖族的数量更庞大，这就导致妖族的资源越来越紧张，妖修越来越穷，连上品妖晶都已经很少见了，更别说储物空间！ 化神妖修知道，如果他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族中长老，得到的赏赐不但能弥补今日的损失，还有富余！ 九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化神妖修打的主意，就算小子辰会读心术，他也不可能耗费心神去读取一个毫不相干的妖的心神，所以在拿到妖晶之后，他们看都没再看那化神妖修一眼，就离开了，但化神妖修却将九歌他们的样子深深刻入了脑海之中！ 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妖，再加上一只乌漆麻黑的乌鸦，这样的组合实在太显眼了，只要他们去了妖王城，就不愁找不到他们！ 背后如芒在背的目光九歌他们都感觉道了，却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的修为实在不足为惧，而妖王城那么大，想要再碰到的几率也非常小，为了这么点妖晶紧咬着不放，实在没有那个必要，相信那个妖修也不会那么想不开！ “娘亲，另外那五个家伙的妖晶我们也要抢吗？”小子辰边走边问。 “抢！为什么不抢？！这种东西既然是妖王城的流通货币，自然是多多益善！”九歌掷地有声的说。 自从知道妖晶可以修炼之后，九歌的心思就活络了，她当然看不上刚才那点中下品的妖晶，那五个元婴妖修的身家想必也不会有多少，但是妖王城还有那么多妖族，化神之上还有洞虚、合体、渡劫，他们手中肯定有品质更好的妖晶！ 如果可以用妖晶提升修为，九歌是一点也不想再吞噬妖婴了！ 且不说妖晶之中蕴含的灵力会比妖婴之中杂乱的妖力纯粹，单是卖相，妖晶也比妖婴好太多！ 以前吞噬妖丹的时候，妖丹看起来就和丹药差不多，九歌吞噬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妖婴就不一样了，妖婴几乎就是妖本身的雏形，那么可爱的小东西，九歌第一次吞噬的时候是犹豫了好久才闭着眼睛下手的，吞噬之时，她似乎还听到了手中妖婴哭泣的声音，害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好几次噩梦！ 不过九歌也没有对妖晶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如果她可以一直用妖晶修炼的话，凝渊大概早就给她弄来很多妖晶让她吸收了，毕竟凝渊对她的修炼可是比她自己都要上心的！ 不过，既然下界有妖晶灵晶，天界应该也有吧？凝渊身为天界二太子和天界战神，应该也有这东西吧？而且在他手里的，应该是品质最好的！ 但凝渊之前都不承认他手里有妖晶，宁愿来抢这些妖修的，想必就算她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小辰，天界又是把妖晶称作什么呢？”九歌装作不在意的问，打算以小子辰作为突破口。 “普通的也叫灵晶，极品的叫做天晶或者仙晶。”小子辰不疑有他，乖巧的回答。 “那你有灵晶或者仙晶吗？”九歌按奈住激动的心情问。 “天晶没有，仙晶倒是有几块，喏，娘亲你看，这就是仙晶！”小子辰说着已经将一块拳头大小的菱形晶块递到九歌面前。 他刚递过来，一股浓郁的灵气就迎面扑来，九歌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收起来！”九歌正想接过那块仙晶细看，凝渊就冷喝了一声，口气很不好。 小子辰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收起了那块仙晶，九歌伸过去的手自然也落空了。 “父亲……”他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的看着凝渊。 似乎从前父亲大人给他仙晶的时候就说过轻易不要将仙晶示于人前，他见九歌似乎对仙晶很感兴趣的样子，想着娘亲不算外人，就献宝似的把仙晶拿了出来，没想到父亲大人会如此大的反应！ 凝渊反应如此激烈，九歌却误以为是凝渊怕她拿走仙晶，而且她看小子辰似乎被吓得不轻，顿时就来气了，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而已，又不是要抢你的东西，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你不给我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我没说不给你看，只不过极品灵晶太珍贵了，这里离妖王城太近，若是叫城中渡劫和大乘的妖修感应到极品灵晶的气息，我们就别想安生了！”凝渊无奈解释。 “父亲，对不起，是孩儿鲁莽了！”小子辰愧疚的说。 九歌也有些尴尬，但她现在越来越见不得小子辰委屈的样子，虽然这和凝渊没多大关系，但她只会把账算在凝渊头上！ 而且，凝渊的解释并不能消除她心里所有的疑惑！ “你手中明明就有灵晶，之前为什么说没有？！”她咄咄逼人的问。 183.第183章 城门口 “拿上品和极品灵晶交入城费并不明智，进妖王城之前事先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不好么？”凝渊反问。 九歌瞪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她之前的心态确实有问题，但凝渊提醒她的方式，她也着实喜欢不起来！ “灵晶可以用来修炼，但只有极品灵晶才对你有用。没有人会奢侈到拿极品灵晶修炼，更多地是作为一种保命手段，因为它可以快速补充灵力，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凝渊继续说。 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正说到九歌心坎上去了，她就是想知道灵晶能不能拿来修炼！ “极品灵晶很难得吗？”她也不和凝渊置气了，好奇的问。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带上‘极品’两个字，价值都会跟普通的截然不同！妖王城缴纳的元婴妖修入城费用只需一百下品妖晶，也就是一块中品灵晶，一百块中品灵晶可以换到一块上品灵晶，但一百块上品灵晶却换不到一块极品灵晶，因为极品灵晶是有价无市的，就算大乘修者也会为之心动！” 九歌的期望破裂，她没问凝渊手上有多少极品妖晶，既然已经知道极品妖晶如此珍贵，就算凝渊给她，她也不会要！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之前困住那五个元婴妖修的地方。 虽然这里还有一头熊妖也和他们打着同样的主意，但凝渊离开之前在那五个元婴妖修周围布下了结界，所以他们离开时这里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看到熊妖在结界外转悠，不过看到他们之后，熊妖‘嗖’的一下就吓跑了。 看到九歌他们去而复还，这次连小子辰也过来了，五妖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凝渊撤了结界，小子辰很自觉地上前将五妖身上都搜了一遍，除了妖晶，其它的东西他也不可能看得上，就随便扔在地上。 如九歌所料，他们身上的妖晶看起来虽然不少，但都是下品的，加起来还不如之前那化神妖修的多。 拿了妖晶之后，九歌他们就出了这片林子打算去妖王城了，至于被凝渊禁锢的六妖，他的禁制本就有时间限制，所以他并没有给他们解开禁制。 而就在凝渊他们离开之后不久，那只熊妖又去而复还。 之前凝渊的结界虽然困住了五妖，却也同时在保护着他们，而现在，结界没有了，五妖却仍然被凝渊的禁制禁锢着，没有任何战斗力。 小子辰对五妖的家当不屑一顾，却不表示熊妖也看不上，对熊妖来说，五妖积累的那些丹药、材料和法器之类的东西比那些妖晶值钱多了，眼下五妖不能动弹，那些东西随意散落在地上，他就像是恶狼扑食一样扑了上去，很快就将地上的东西扫荡一空。 五妖都气得想吐血，奈何他们现在还无法冲破禁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熊妖捡了他们的全部家当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小命没丢！ 熊妖捡那五妖家当的时候捡的很是心安理得，他心想他都被那小怪物揍得这么惨了，小怪物不要的这些东西刚好作为他的补偿！ 山林里发生的这一幕九歌他们并不知道，“小辰，把妖晶都给你娘亲收着，进城之后，如非必要，不要从储物空间拿东西！”离开山林之后，凝渊叮嘱道。 “难道储物空间也有妖抢吗？”九歌黑线的问。 虽然她这一世还没有储物空间，但上一世还在镜城的时候，她有好几个储物戒指和镯子，而镜城的那些妖魂，被她抢过几次之后，似乎都把贵重东西放在了储物空间，生怕让她看到！ “自数千年前仙妖之争妖族战败，被迫龟缩在这十万大山，资源消耗的很快，妖王城看似繁华，其实很穷，他们什么都缺，储物空间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贫穷真可怕！”九歌忍不住感叹。 很快，他们就到了城门口，雄伟粗旷的城门前有不少妖在游荡，但真正进出城的却一个也没有。 九歌母子的靠近很快就引起那些妖的注意，凝渊则直接被它们给忽略了。 一只没有化形的乌鸦，自然不会被众妖放在眼中！ 很多双垂涎欲滴的眼睛贪婪的盯着九歌和小子辰，却并没有妖贸然上前，毕竟对修者来说，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妖，而且九歌母子的外表太光鲜亮丽了，反而让他们心生忌惮。 他们都是穿越重重山脉，跋山涉水来到妖王城前，最清楚这一路会遇到什么，像九歌他们这样没受任何伤，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不管是九歌还是小子辰，他们的外表看起来太稚嫩了，身上也缺了杀伐之气，就这么让他们进城的话，总有些妖心有不甘。 九歌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小子辰表现出来的是元婴初期，几个经常在城门口晃荡，已经把打劫妖晶当成是一种生存方式的元婴妖修互相使了几个眼色，同时朝着九歌和小子辰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毫无保留的要命的杀招！ 然而走在这种地方，九歌和小子辰又怎么可能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母子俩心有灵犀的同时在他们周围布下一层结界，数道攻击打在结界上，却只是让外面的那层结界狠狠晃动了几下，却没有破碎。 “娘亲，我可以杀了他们吗？”小子辰仰头问九歌，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也是稚气未脱，身上没有半点杀气，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反差，才更让周围围观的妖心里打寒颤。 若是放在今天之前，有人对小子辰下杀手，他早就反击回去了，不过才被九歌教导说不能太嚣张，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杀！”九歌只回了他一个字。 都被妖欺负到头上来了，若是再不还击，这些妖还以为他们娘俩好欺负呢！ 几乎就在九歌话音刚落，小子辰就朝着一只妖冲了过去，是刚才攻击他们的妖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 184.第184章 进城 但就算是巅峰又怎么样呢？元婴始终只是元婴，不晋阶到化神，根本没有和小子辰一拼的实力。 果然，从一开始，他就被小子辰的气势压制，只能被动的反击，然后交手不过数回合，他就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他死了，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小子辰已经很久都没有能够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的打架了，因为娘亲不喜欢他杀生，所以他只能做乖宝宝，但娘亲不知道的是，在他没有下界来找娘亲之前，父亲为了训练他，曾经将他丢到天魔境整整半年，他为了活下去，不知杀了多少天魔！ 若非他有清净无垢仙体，不沾因果，他身上的气息绝对不会这么干净！ 杀了那个化神后期巅峰的妖修之后，小子辰很快就找到第二个目标！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除了和九歌交手的那个元婴后期的妖修，其它几个刚才偷袭了他们的妖修全都被小子辰杀了，就算他们想要逃走，也在跑了没多远之后就被小子辰追上！ 之前动手偷袭的妖修有七个，小子辰一刻钟不到就连杀了六个，妖王城前又添了几缕亡魂，围观的妖修也不敢再逗留在此，唯恐小子辰杀性大发，连他们也全都杀了！ 很快，九歌也解决了她的对手，那妖修肉身灭了之后元婴想逃，却被一道禁制困住。 她收了妖婴，小子辰也将另外六个妖婴递给九歌。要不是为了捉这些妖婴，他杀六妖可能半刻钟都不要。 元婴修者的元婴居于紫府，被肉身所限，并不能离体，只有当肉身死去之后才能离开，所以这七个妖修死了之后，元婴都想要逃走，但九歌之所以杀他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冲着他们的妖婴去的，小子辰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的妖婴逃走！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小子辰去搜那几具尸体的身，将他们身上的妖晶都翻了出来。 收获出乎意料的丰厚，就算修为最差的那个妖修，他身上的妖晶也比之前九歌他们打劫的那个化神妖修要多。 “看来在这里打劫很有前途！”九歌玩笑道。 “如果眼力不够，也很容易招来灭顶之灾！”凝渊淡淡接话。 七具体积庞大的尸体横陈，异常醒目，这就是没眼力的下场。 再没有妖敢挡在九歌他们前面，走进妖王城时，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妖兵诧异的看了一眼凝渊， “三百下品妖晶！”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并不小，修者又都耳聪目明，而且因为刚才那一出，重新回到城门口的妖修都在关注着九歌他们。 三百妖晶，就意味着他们有三个元婴妖修，妖兵的判断从来都不会出错，九歌和小子辰身边的活物只有那只乌鸦，刚才那只乌鸦从头到尾都不曾出过手，所以才会被他们忽视的彻底。 但高手往往都是矜持的，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那个孩子都能一挑六，那那只乌鸦又会有多强？ 想到这里，城门外的妖修都齐齐打了一个冷颤，都很庆幸他们刚才没有出手！ 不止妖兵和城门外的妖修诧异，九歌也很诧异，这妖兵不过结丹期的修为，是怎么看出凝渊的修为的？凝渊身上明明连妖力波动都没有！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还是拿出了三百妖晶递给妖兵，妖兵收下妖晶，给了她三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身份铭牌，进出城的凭证，如果弄丢了的话，要花同样多的妖晶重新换取！” 大概是见识到了九歌他们的实力，那妖兵说话还算客气。 九歌接过石头，三块石头都是同样的大小，石头上刻着的花纹也一模一样，大概是一个繁复的字体，不过九歌不认识。 石头材质一般，有淡淡的妖力，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把石头收了起来，走进妖王城。 虽然之前曾在山巅俯视过妖王城，见识到了妖王城的宏伟壮观，但真正身临其境，心里的震撼却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 妖王城的建筑虽然不如人族城池的建筑精美，但都很高很大，街道非常宽阔，若是将西陵城与这里做比较，就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之余七尺壮汉！ 不过是一门之隔，妖王城外，丝毫感觉不到城内的繁华与喧闹，但跨过了那道门，九歌便仿佛置身于人族的闹市之中。 其实这里与人族的闹市也没什么分别，只不过在大街上行走的妖有些是人的形态，有些则直接是用原形。 妖王城的灵气很充沛，比九歌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充沛，就冲着这灵气，入城的一百块下品妖晶的费用也不算贵。 当然，这里的灵气是根本没办法和极品灵晶之中的灵气相比的！ 妖王城大约是很少有外来者，九歌他们一进城，附近的妖修就都看了过来，距离远的，则是用妖识代替眼睛。 各种各样的意念从四面八方涌入九歌的脑海中，这种感觉并不怎么好，尤其这其中还有很多带着明显的恶意。 九歌倒是很想反击回去，因为这些意念的主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反击很容易，不过她才教育小子辰做人不能太嚣张，若是她真的反击了，就是赤果果的打自己的脸，于是只好先按奈住了心里的冲动。 “去哪里？”她问凝渊。 一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生活，九歌的心里反倒有些茫然。 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她甚至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想站在这里被围观。 “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妖王城的妖修很欺生，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的，你不用担心会无聊！”凝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九歌的局促和茫然他看在眼中，和他脑海中的某些记忆重合。 上一世，九歌第一次踏足人族的城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很可爱！ 九歌翻了一个白眼，这叫什么话？！ 不过—— “你心情似乎很好，为什么？”九歌察觉到凝渊的情绪变化，狐疑地问。 “妖王城有七域，妖族七族各占据一域，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去哪一域？”凝渊没有回答九歌的问题，而是接着问。 185.第185章 打赌 “羽族。”九歌想都没想就说。 凝渊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九歌去羽族只会有一个目的！ “你想去找苍澜？”他冷声问。 “我以前答应过他，来妖王城之后会去找他，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 九歌神色平静如常，但凝渊的眼中却已经涌现出一层阴霾，看起来非常吓人。 “就算你已经知道上一世是被他害死的，你也依然要去见他吗？你难道不怕他再杀你一次？！”凝渊压抑着满腔怒火，沉声问。 “不会的，他要是想杀我，当年就不会教我修行！”九歌笃定的说。 “你们既然有着同样的目的，同样的敌人，为什么不能暂时屏弃前嫌，好好合作这一次？！”她劝说道。 “不可能，我对他的恨并不比那个人少，我绝对不可能跟他合作！”凝渊斩钉截铁的说。 “那么——你是想先和苍澜了结恩怨之后再去对付天君吗？”九歌紧接着问。 凝渊没有说话，天君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而苍澜也不是善茬，他若与苍澜相争，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最后只会便宜了天君！ 但要让他放下和苍澜之间的仇恨，他根本做不到！ 他直到现在还时常会想起九歌在他眼前被少曦杀死的那一幕，也无法忘记苍澜当时在他耳边说的话，苍澜说要让他也体会一下失去至爱，痛不欲生的感觉！ 他确实体会到了，那种仿佛心被掏空了一般的感觉，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你看，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和苍澜合作，你几乎没有胜算，那么，为了最终的目的，暂时抛开仇恨，真的就那么难吗？”九歌继续问，步步紧逼。 “不可能！”他无法想像他和苍澜会面时的情形，就算只是想想，他都控制不住心里的杀意！ 见这样都无法说服凝渊，九歌也不耐烦再说什么了，牵着小子辰就走。 “你要去哪里？”凝渊飞到她前面，问。 “羽族，找苍澜！”九歌的回答简单又干脆。 “不准去！”凝渊下意识的就在九歌面前竖起了一道结界。 九歌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苍澜？”凝渊索性又在九歌面前布下一道结界，追上来问。 “反正总是会见到，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九歌反问。 “那至少得是你能够自保的时候！” “在苍澜面前自保？”九歌只觉得凝渊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那我问你，苍澜现在是什么修为？” 凝渊沉默了，就算他对苍澜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承认苍澜的修为并不比他的本尊差！ 苍澜已经在羽族，在妖王城经营了数千年，从仙妖之战结束至今，虽然他表面上只是羽族的妖师，但他对妖王城的掌控恐怕比妖族七族任何一族的王都要厉害！ 他们既然已经来了妖王城，说不定很快就会被苍澜知道。 但是凝渊仍然觉得，苍澜知道他们来了妖王城与他们主动去找苍澜，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我要猎杀妖族修行，一定会引起七族注意，在我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我根本无法和七族抗衡，必须要找一个庇护者，苍澜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九歌放缓语气，解释道。 凝渊稍稍缓解的怒气却是又被九歌的话激起，明明他就在九歌面前，九歌却想要去寻求苍澜的庇护，凝渊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气疯了，而天族凝碧宫里的凝渊本尊，也险些一掌拍碎面前的通天镜！ 凝渊不知道九歌为什么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这在他看来，实在是荒谬至极！ 但他气的，同时也嫉妒着的，是九歌对苍澜的信任！ 九歌不信他，却信苍澜，信一个前世杀了她的人，这叫凝渊如何不气？如何不嫉妒？！ “你太天真了，苍澜不杀你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凭什么庇护你？！”他嘲讽道。 “那不如我们就打个赌吧，如果苍澜同意庇护我，那你就要放下对他的仇恨和他合作，如果他不肯，那我以后再也不与他来往，如何？”九歌笑着说。 “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现在可是九天的血脉继承者，若是他不想连九天也得罪，就绝对不会动我！这个赌你敢打吗？” 凝渊心里在不断的权衡利弊，九歌的提议他很动心，因为他不觉得苍澜会答应庇护九歌，若是能借此让九歌看清苍澜的为人，从此远离他，那冒一次险也值了，但他与苍澜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苍澜的心思他却从来都猜不透，他又担心苍澜会不会突然抽风，答应了九歌，那他难道真要和苍澜合作不成？ “如果苍澜真的同意庇护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九歌见凝渊若有所思地样子，幽幽问。 还能意味着什么，说明苍澜想与他合作，但是苍澜以前那么恨他，能放下对他的仇恨吗？ 将心比心，凝渊不相信苍澜有那么大度！ “不管你们之间的仇怨再深，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上一世，你杀了他的恋人，他诅咒你，杀我，你们之间的仇怨已经扯平了！而且，我现在都已经重新活过来了，他的恋人却没有，说来还是你亏欠他比较多，你又何必还要对从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九歌为了让凝渊能同意跟她打赌，不遗余力地劝说。 然而九歌的劝说却只换来凝渊一声嗤笑，脸上嘲讽的神色愈发明显！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九歌疑惑的问。 “如果那个妖真的回不来，你以为在大荒山他会救你？还教你修炼？他才没有那么大度！”凝渊嘲讽道。 九歌却丝毫不在意凝渊的嘲讽，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苍澜的恋人也重生了？” “他喜欢的那个妖原形是朱鸟，曾经是羽族的王，身上有一丝远古不死神鸟凤凰的血脉，传说凤凰可浴火重生，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反正那只朱鸟又重新活过来了，他去大荒山，就是为了找梧桐枝给朱鸟做窝，教你修行不过是顺便！” 186.第186章 第八域 凝渊的重点在于最后一句话，他是想告诉九歌，苍澜并没有把她当回事！ 但也不知道是九歌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也不在意，总之她面不改色，并没有如凝渊所想的那般恼羞成怒！ 其实九歌并非听不懂，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她根本就没听到凝渊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她与苍澜相识百年，那百年里，他们虽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若是苍澜对她怀有恶意的话，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自从知道苍澜与凝渊之间的恩怨之后，她嘴上虽不说，心里却也疑惑过。 不过，现在疑惑终于解开了！ 既然苍澜的恋人也重生了，那么苍澜和凝渊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绝对不想再失去，那么，消除天君的威胁迫在眉睫。 相较而言，她的处境比苍澜的恋人还要好那么一点，毕竟她身后还有九天，九天既然以自身的血脉为她重塑身躯，自然不会再任由她轻易夭折，但苍澜恐怕没有与天君对抗的手段，所以他比凝渊要更迫切一些！ 或许是因为凝渊，或许是九天，不管苍澜是想要示好谁，总之他先向九歌释放出了他的善意。 想通了这一点，九歌顿时心情大好。 不管前世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前世的记忆和爱恨她已经全都忘记了，这一世，苍澜对她有恩，她也很喜欢苍澜的外表和儒雅的性格，自然不希望与苍澜敌对！ “小辰，我们去羽族去找你伯父好不好？”九歌抱起小子辰笑着问。 “我还没同意跟你打赌！”凝渊有些抓狂，感情他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 “结界收了，别挡道！”九歌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手。 “你——”凝渊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当他对上九歌带笑的目光之后，所有的怒气却都突然间如同烟消云散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对九歌，他的怒气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心念一动，撤去了挡在九歌面前的结界。 “羽族在什么方向？”九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问。 凝渊赌气似的扭过头，不想回答她。 “你不说我可以去问别的妖！”九歌悠哉游哉的说。 她是真不急，既然苍澜是羽族的妖师，要在妖王城找他还不容易么？！ “南方！”凝渊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的说，再一次对九歌妥协。 “那就按照你之前说的，打赌，如果你输了，可不要耍赖！”他强调道。 “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对你耍赖过？”九歌翻了一个白眼，不高兴的问。 “很多时候，上辈子，还有这辈子！” 九歌“……” 她有对凝渊耍赖过吗？ 九歌回想过往，无理取闹是不少，但是耍赖—— 似乎没有吧？！ 至于上一世的事情，她又不记得，她怎么知道凝渊有没有诬陷她？！ “我才不会耍赖，倒是你，如果你输了不认账，小辰也会看不起你的，小辰你说是不？”九歌捏着小子辰的小脸问。 小子辰默默将头埋进九歌怀里，他表示他什么都没听到。 凝渊凌厉的眼神冷冷扫了小子辰一眼，很是不屑的开口“他敢？！” “我不敢！”小子辰在心里默默说，表面上继续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你就只会欺负你儿子！”九歌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小子辰向着南方走去。 凝渊神色复杂的看着九歌的背影，他真的要和九歌一起去见苍澜吗？ 他又真的能够暂且放下对苍澜的恨吗？ 他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却变成了这世上彼此最恨之人，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就是他们的好父亲！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父亲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比父亲更强，不然他会再次失去九歌，而苍澜也会再次失去若缈！ 苍澜大概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或许九歌说得不错，从百年之前，苍澜就已经在借着九歌对他示好，他相信苍澜为了他喜欢的那个妖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忍耐，包括对他的恨，但他能够做到吗？ 自从九歌死了之后，他们兄弟已经有一千多年不曾见面了，他们都很清楚彼此在什么地方，在做着什么，却始终没有相见。 就像在大荒山，九歌每次去见苍澜，他都会避开，而苍澜也从未在九歌面前提起过他，或许苍澜虽然有示好求和的意思，却并不想看到他！ 九歌走出几步，发现凝渊没跟上来，回头去看，发现他还停在原地没动。 九歌快步走回凝渊身边，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翅膀，提着他走。 “你在纠结什么？如果你实在不想见苍澜，那就还像从前那样避开他不就好了，反正我觉得他也未必想见到你！” 九歌本来是双手抱着小子辰的，提着凝渊之后，就变成单手了，小子辰很自觉地从九歌怀里下来，拉着九歌的手走在她身侧。 凝渊没吱声，也没挣扎，只拿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九歌。 九歌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改提为托，让凝渊站在她手掌上。 妖王城是妖族的圣地，却并非乐土，进城的这一路，九歌已经看到了好几次打斗，也难怪妖王城的街道会如此宽阔，让妖与妖之间都能保持足够的距离，不然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 放眼望去，这条街上的妖修都是结丹期和元婴期的，竟没有一个化神妖修，而且各个种族的都有。 “你不是说妖王城分七域，七族各自占据一域吗？那这里是哪一域，又是哪一族的？”九歌好奇的问凝渊。 “第八域，七族混居。” 九歌瞪了他一眼，“诶，你不觉得你说话很矛盾吗？才说只有七域，这第八域又是什么意思？” “第八域是妖王城最为混乱的地方，也是最适合你狩猎的地方！” 九歌眼睛一亮，她就喜欢混乱的地方，虽然很危险，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而言反而是最为安全的！ “既然是七族混居之地，那这里归谁管？”她饶有兴趣的问。 187.第187章 辛秘 “谁修为高，就归谁管！第八域大多都是外来者和在七族混不下去的妖，七族互相制衡，反倒都无法在明面上插手这里，至于暗地里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凝渊眯着眼睛说。 他很享受这种被九歌捧在掌心里的感觉，就好像九歌很在意他一样，在九歌尚且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她还经常会用小小的狐狸爪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但等她化形之后，爪子变成更为方便灵活的手，她却很少这么做了！ 说来自从九歌化形之后，做得最多的反倒是用手揪他的翅膀，偏偏他对九歌没有丝毫防备之心，一揪一个准！ 想他堂堂天族二太子，若是换作别的什么人这么对他，他一定会将对方挫骨扬灰，但九歌这么做他非但不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而还会因为被九歌捏在手里而觉得高兴，他一定是有病！ “这还真是一个好地方！混乱，我才更好趁浑水摸鱼！”九歌笑着感叹，并没有看凝渊，也就没有发现他此刻一脸享受的模样。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去找苍澜！这里每天都会死无数妖修，只要你狩猎的时候小心一些，死几十个元婴妖修不会引起注意，而等你晋升化神之后，我们在这里也是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可以慢慢着手发展我们的势力！”凝渊仍然没有放弃劝说九歌。 “你说这么好的地方，苍澜为什么不利用呢？”九歌并没有因凝渊旧事重提而生气，而是幽幽问。 凝渊“……” 他怎么觉得九歌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再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似乎自从她得了云雾山的山灵之后，就慢慢变得聪明了，说话看待事情经常一针见血！ 难道山灵还能让人变聪明吗？ “要想在七族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并不容易，他毕竟只是外来者，没什么根基！”凝渊解释道。 “也就是说，苍澜在第八域还是有所作为的，对不对？”九歌笑着问。 “反正他还没有彻底控制第八域，我们还有机会！”凝渊有些郁闷地说。 九歌真的变聪明了，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会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九歌嗤笑，“你之前还说妖族很穷，穷就等于弱，妖族数千年前就是仙妖之战的失败者，本来就比天族弱，如果你们再内斗一下，它还能和天族对抗吗？” 自然是不能的，这个道理凝渊很清楚，但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苍澜控制妖族，他做不到！ 他并不比苍澜差，为什么控制妖族的不能是他？！ 他虽这么想，却不能这么和九歌说，不然只会换来九歌的冷嘲热讽。 “妖族只是一个筹码而已，不止妖族，还有人族，当然，最关键的是九天，现在只有九天才能牵制天君！”凝渊说。 “首先，第一，这个筹码还没有被你或者苍澜彻底捏在手里，你们甚至都不是妖，想要控制妖族并不容易！” “其次，人族不是受天族庇佑吗？人族那些修者心心念念就是想着羽化飞升成为天族的一员，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反天族？！” “最后，九天是挺厉害的，但是——他现在活得逍遥自在，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他凭什么帮你牵制天君？那家伙虽是妖神，却绝对不会救苦救难，请他帮忙的代价你付的起吗？”九歌笑着问，嘲讽的笑容。 凝渊本来一直都在仰头看着九歌，听九歌这么问，他身体一僵，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九天已经答应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帮我。”他沉声说。 “代价呢？”九歌问。 “……你以后就会知道。”凝渊迟疑了一下，才说。 九歌撇撇嘴，不说就算了，以后问九天也是一样，想必九天会很乐意告诉她！ “人族其实是最有理由反抗天君的，因为天君封印了登仙台，人族再没有修者能飞升至天界。”凝渊见九歌竟然没有追问，意外之余，连忙说出另一个绝对会引起九歌兴趣的辛秘。 “登仙台是什么鬼？”九歌果然追问道。 “登仙台是下界与天界的连接点，当人族修者渡劫成功之后，登仙台会牵引修者进入天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乘飞升！但万年前，天界仙灵之力不知为何开始枯竭，天君认为是下界飞升之人太多造成的，于是封印了登仙台，从此之后，人族修者再也无法飞升上界！人族修者修行最终的目的就是成仙，但天君却断了他们的修仙路，虽然普通修者不了解这些辛秘，但那些名门大派的当权者却是将这个秘密代代相传，他们都对天君恨之入骨，只要我许诺他们解开登仙台的封印，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助我一臂之力！” “但是人族的修者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大乘，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吧！”九歌皱眉问。 她曾经也做过人，所以很清楚人对羽化登仙，对长生不死的执着，天君这么做断绝了人族修者的希望，确实很招恨，九歌也不怀疑凝渊最终能鼓动人族站在他这边，但是人族算是天族的附庸，人族修者的实力都有限，真能和天族对抗吗？ 不说人族，妖族也是如此，妖王也不过是渡劫和大乘修为，他们真的能起到作用吗？九歌很怀疑！ 凝渊先是有些不明白九歌为什么会这么问，然后突然想到九歌没有了前世在天界的记忆，她对于天界的了解应该还是和前世没去天界之前一样，有一个误区。 人族的修者大多都会有这样的误区，因为飞升之后的人族修者几乎再不能下界，所以他们对天族的了解有限，只知道那是一个仙人才能去的世界，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天族也有原住居民，他们也不是刚出生就是仙的，不过只是出生之时比下界的人族资质好一些罢了，但这仅有的优势却未必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很多天族就因为资质好而不去努力，最后的成就反而不如人族，这就是天族的悲剧！ 188.第188章 摆了一道 “天界并非只有天族，也并非所有的生灵都受天君管辖，而天族也并非个个都修为高深，甚至还有和下界一样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凝渊说着和当年同样的话，想看看九歌是否还记得，但让他失望的是，九歌确实听得津津有味，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凝渊有些泄气，却仍然继续解释道：“下界人族修者的修为确实都不高，但飞升至天界的修者却绝对个个都是历经磨难，千锤百炼的高手，我拉拢下界修者，其实目的在于自下界飞升至天界的人族修者！” 天君封印登仙台，固然是因为天族仙灵之气日渐枯竭，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是随着下界飞升的人族修者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已经逐渐威胁到天君的统治，所以天君才会封印登仙台！ 他的那个好父亲，是三界修为最高之人，却也是三界最自私之人！ 九歌之前还以为天界的人个个都是历劫飞升上去的呢，没想到居然也有普通人，看来之前是她孤陋寡闻了！ 听凝渊说了这么多，她对于那位凝渊口中的天君少了许多神秘感，也不再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了！ 而且，作为一个父亲，天君其实挺失败的，两个儿子都反他！ 九歌很想问一问凝渊，决心要与天君为敌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想了想，他们毕竟是父子，纵然凝渊很恨天君，却也无法抹消他们之间的血缘羁绊，这么问着实有些残忍，所以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眼前的街道似乎长的没有尽头，离城门越远，便越混乱，不时有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妖王城这唯一的城门开在西方，城中街道错综复杂，但既然羽族在南方，九歌便只认准了朝南走。 在满大街都是独行妖的街上，九歌和小子辰这对母子便显得有些显眼，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和这里格格不入，所以从他们进城开始，就被无数双眼睛或者妖识关注过，而且大多都怀有恶意，但是碍于九歌元婴后期的修为，并没有妖来找麻烦。 他们不动手，九歌自然也不会主动找麻烦，于是一直相安无事。 但当她从一条街道转入另一条街道的时候，周围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虽然街上的妖修修为最高还是不过元婴，但这些妖身上的戾气比之城门附近那些妖多了一倍不止，而且他们每只妖身上都被血气缠绕，不知造了多少杀孽！ 或许这才是第八域真正的面目，但是问题又来了，她不是应该去羽族么？ 九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她觉得她大概可能应该又被凝渊摆了一道了。 进城之时，凝渊就说城门附近是第八域，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妖王城只有一个出口，七族都要从那里进出，不可能任由外来者占据那么重要的地理位置，所以，凝渊当时说谎了，或者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凝渊，第八域在妖王城的什么地方？”九歌冷不丁的问。 “就在这里，穿过第八域，就是羽族的领地。”凝渊倒是回答的很干脆，或者说很光棍。 九歌止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危险，“难道羽族进出，也要每次都从第八域穿过不成？” “自然是绕过第八域，不然岂不是连根毛都剩不下了！”凝渊坦然回答。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九歌压抑着怒火问。 “你又没问我。” 九歌咬牙，手掌蓦地合拢，凝渊想走，却还是慢了一步，大半个身体被九歌捏在手心里，只留脑袋在外面挣扎。 九歌用力捏了几下，捏的凝渊开始翻白眼，才狠狠将凝渊甩了出去，拉着小子辰转身就走。 凝渊的身体先是被九歌捏僵了，又被用力甩出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控制身体，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又是一阵脑晕目眩，好在他身体结实，而九歌虽然很用力，却并没有用上妖力，所以他没有受伤。 他从地上站起来，扑腾了几下翅膀，正要追上九歌，就看到九歌和小子辰被几只妖修给拦住了。 第八域，进来很容易，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九歌才走了几步，就被几只妖挡住了去路，她被凝渊摆了一道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这下更是差到了极点。 “好狗不挡道，让开！”她冷冷说。 “第八域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长得这么嫩，吃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兄弟们，今天我们有口福了！”为首那个兽头人身的怪物狞笑着说，眼冒绿光，嘴角还口水直流。 他这个样子当然不是九歌在荒天洞府看到的那些还未结丹的半人半兽妖兵可比的，他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修为，可以化成完整的人形，至于他为什么这个模样，大概是个妖喜好吧？ 而其他几个妖修的外表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贼眉鼠眼猥琐的不行，就是满脸横肉，亦或者肥的像皮球，总之，看得九歌想吐。 都说相由心生，从前九歌是不信的，现在却有些相信了！ 那怪物的话得到了其它几个妖修的一致赞同，他们看着九歌和小子辰的表情也都好像是看砧板上的肉，任他们宰割。 “小辰，杀，一个不留！”九歌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对着小子辰说。 小子辰等的就是九歌这句话，这些人竟然敢把他和娘亲当食物，殊不知，猎人和猎物的转换，不过是一瞬之间！ 他的小身影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着为首的那个妖修扑了过去，比他的身体更快的是他挥出的利刃。 九歌也几乎在同时对着另一个妖修出手了，伤眼睛的东西还是早些清除为好！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的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那些妖修俱是身死妖婴被抓，至于他们的血肉，九歌没有任何兴趣！ 说来也可笑，妖族将吞噬妖丹妖婴视为禁忌，却不禁止他们吞噬同类的血肉，这两者之间，难道不是后者更为残忍么？！ 189.第189章 化神后期 九歌将被禁锢的妖婴收了起来，不得不说妖王城真是一个好地方，只不过半天功夫，她就收获了十几颗妖婴，吞噬之后差不多可以达到元婴后期巅峰，进而冲击化神了！ 就在九歌抱起小子辰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道很恐怖的威压向她压迫而来，但不过一瞬间，那道威压就消失了。 不，并不是威压消失了，而是小子辰替她抵挡住了那道威压。 九歌循着源头看过去，在前面不远处的墙壁下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约算是这条街上所有妖修里面唯一能入眼的妖，但也仅仅只是能入眼而已，算不上好看。 九歌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就猛地一缩，那个妖修的修为她竟然看不透。 “娘亲，他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你要小心！”耳边传来小子辰凝重的声音，九歌心神一凛。 那个妖修所站的位置，刚好是这条街的街头，第八域还真是大手笔，妖王城的守城妖兵不过才结丹期的修为，第八域却直接是化神后期，这是有进无出的节奏吗？！ 九歌全身紧绷，戒备的看着他。 她应该放小子辰下来的，毕竟小子辰被她抱着总有些碍手碍脚，但是那个妖修大概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白狐族的小丫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离开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那个妖修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他是在和九歌说话，但看着的却是小子辰。 九歌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次会有一场苦战！ 不过既然对方都让她走了，她自然不会在这里磨蹭，飞快的冲出这条街。 至于那个妖修说的下不为例，她才不管呢，下次她再来肯定已经有化神的修为了，如果他敢挑衅，杀了就是！ 就在九歌离开那条街的时候，凝渊也跟在她身侧飞了出来。 从那个妖修身旁经过时，他没有出手，不过视线一直都没有从小子辰身上挪开，而小子辰也一直板着一张小脸看着他，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九歌觉得不保险，又跑了一段距离，离第八域有些远了，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伸手捞过飞在身侧的凝渊，“怎么绕过第八域去羽族？”九歌逼问道。 “这边——”凝渊非常配合的指出一个方向。 “这次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把你烤了吃了，我说到做到！”九歌恶狠狠的威胁。 “我的肉不好吃。”凝渊面色平静的说，“而且，刚才我没骗你。” “是，你是没骗我，你只不过没告诉我第八域也在这边，看我傻傻地自己走进去而已！”九歌被他气笑了。 “只是走几步就收获了那么多妖婴，不是很好么？”凝渊仿佛不知道九歌现在满肚子火似的，继续火上浇油。 “若是那个化神妖修直接出手了，我看你还说好不！”九歌磨牙，她真想把凝渊丢到那个化神妖修面前去。 “他不会贸然出手的！”凝渊笃定的说。 “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放我们离开？”九歌本来就觉得那个化神妖修放他们放得太干脆，见凝渊说的这么笃定，于是就问。 “如果换作你是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一个在你眼中明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的妖修，却能完全抵挡你的威压，你会如何做？”凝渊反问。 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境地，她当然会做出和那个化神妖修一样的选择！ “还是我们家小辰最厉害！”九歌明白了凝渊的意思，伸手去捏小子辰的小脸，笑着说。至于凝渊，疑惑解开之后，就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其实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也有些紧张啦，毕竟离得太近了，我怕他会突然出手伤到娘亲！”小子辰红着脸小声说。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凝渊的身体在半空中扑腾了一下又追上九歌，冷冷瞥了小子辰一眼。 九歌太偏心了，对小子辰不是牵着就是抱着，对他，有用的时候揪着，没用就扔，这差别也太大了！ “因为我？”九歌没发现凝渊的小动作，只是觉得奇怪，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外表是一只白狐。” “白狐又怎么了？据灰魑所说，白狐一族只不过是兽族的一个分支而已，兽族最强的是虎族，兽王也是出自虎族，白狐族在妖王城应该不算什么吧？”九歌愈发不解了。 “在妖神出世之前，白狐族确实不算什么，但现任白狐族的族长还算能干，有胆有识，借着妖神的东风，这数百年来白狐族隐约已经成为兽族最强的一族！”凝渊解释道。 “兽族最强？那灰魑想要报仇岂不是会很麻烦？！”九歌想到了她之前和灰魑的交易，灰魑帮她管理大荒山，她帮灰魑报仇，或许应该说麻烦的不是灰魑，而是她吧？！ 凝渊绝对是故意的，明知白狐族已经今非昔比，却不告诉她，还一手促成了她与灰魑的交易！ 九歌于是又觉得牙痒手痒了！ “你的身份可以好好利用，不要忘了，你的血脉就可以碾压他们！” “哼！你别忽悠我，能碾压他们的，只有实力！”九歌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要报仇自然不是现在，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若是遇到白狐族，先不要显露出你对他们的敌意，也不可轻视他们。”凝渊自然知道九歌在气什么，不过九歌既然没有点明，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我要去的是羽族，不是兽族！”九歌提醒他。 “去羽族要从兽族经过，而且正是白狐族的领地。”凝渊飞快的说，说完迅速飞离了九歌。 九歌的手落了个空，她怒瞪着凝渊，将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如果你不想从白狐族经过，我们可以绕远路。”凝渊的声音在九歌识海中响起。 “你所谓的绕远路，要绕多远？”九歌冷笑着问。 “没绕多远，就是白狐族与周围的几族关系都不大好，毕竟他们的实力增长，自然就需要损耗别族的利益。” 九歌觉得凝渊就是故意的，但她对妖王城了解甚少，想要去羽族只能靠凝渊。 至于问路，别的妖说的她更不放心！ 187.第187章 辛秘 “谁修为高，就归谁管！第八域大多都是外来者和在七族混不下去的妖，七族互相制衡，反倒都无法在明面上插手这里，至于暗地里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凝渊眯着眼睛说。 他很享受这种被九歌捧在掌心里的感觉，就好像九歌很在意他一样，在九歌尚且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她还经常会用小小的狐狸爪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但等她化形之后，爪子变成更为方便灵活的手，她却很少这么做了！ 说来自从九歌化形之后，做得最多的反倒是用手揪他的翅膀，偏偏他对九歌没有丝毫防备之心，一揪一个准！ 想他堂堂天族二太子，若是换作别的什么人这么对他，他一定会将对方挫骨扬灰，但九歌这么做他非但不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而还会因为被九歌捏在手里而觉得高兴，他一定是有病！ “这还真是一个好地方！混乱，我才更好趁浑水摸鱼！”九歌笑着感叹，并没有看凝渊，也就没有发现他此刻一脸享受的模样。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去找苍澜！这里每天都会死无数妖修，只要你狩猎的时候小心一些，死几十个元婴妖修不会引起注意，而等你晋升化神之后，我们在这里也是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可以慢慢着手发展我们的势力！”凝渊仍然没有放弃劝说九歌。 “你说这么好的地方，苍澜为什么不利用呢？”九歌并没有因凝渊旧事重提而生气，而是幽幽问。 凝渊“……” 他怎么觉得九歌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再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似乎自从她得了云雾山的山灵之后，就慢慢变得聪明了，说话看待事情经常一针见血！ 难道山灵还能让人变聪明吗？ “要想在七族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并不容易，他毕竟只是外来者，没什么根基！”凝渊解释道。 “也就是说，苍澜在第八域还是有所作为的，对不对？”九歌笑着问。 “反正他还没有彻底控制第八域，我们还有机会！”凝渊有些郁闷地说。 九歌真的变聪明了，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会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九歌嗤笑，“你之前还说妖族很穷，穷就等于弱，妖族数千年前就是仙妖之战的失败者，本来就比天族弱，如果你们再内斗一下，它还能和天族对抗吗？” 自然是不能的，这个道理凝渊很清楚，但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苍澜控制妖族，他做不到！ 他并不比苍澜差，为什么控制妖族的不能是他？！ 他虽这么想，却不能这么和九歌说，不然只会换来九歌的冷嘲热讽。 “妖族只是一个筹码而已，不止妖族，还有人族，当然，最关键的是九天，现在只有九天才能牵制天君！”凝渊说。 “首先，第一，这个筹码还没有被你或者苍澜彻底捏在手里，你们甚至都不是妖，想要控制妖族并不容易！” “其次，人族不是受天族庇佑吗？人族那些修者心心念念就是想着羽化飞升成为天族的一员，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反天族？！” “最后，九天是挺厉害的，但是——他现在活得逍遥自在，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他凭什么帮你牵制天君？那家伙虽是妖神，却绝对不会救苦救难，请他帮忙的代价你付的起吗？”九歌笑着问，嘲讽的笑容。 凝渊本来一直都在仰头看着九歌，听九歌这么问，他身体一僵，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九天已经答应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帮我。”他沉声说。 “代价呢？”九歌问。 “……你以后就会知道。”凝渊迟疑了一下，才说。 九歌撇撇嘴，不说就算了，以后问九天也是一样，想必九天会很乐意告诉她！ “人族其实是最有理由反抗天君的，因为天君封印了登仙台，人族再没有修者能飞升至天界。”凝渊见九歌竟然没有追问，意外之余，连忙说出另一个绝对会引起九歌兴趣的辛秘。 “登仙台是什么鬼？”九歌果然追问道。 “登仙台是下界与天界的连接点，当人族修者渡劫成功之后，登仙台会牵引修者进入天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乘飞升！但万年前，天界仙灵之力不知为何开始枯竭，天君认为是下界飞升之人太多造成的，于是封印了登仙台，从此之后，人族修者再也无法飞升上界！人族修者修行最终的目的就是成仙，但天君却断了他们的修仙路，虽然普通修者不了解这些辛秘，但那些名门大派的当权者却是将这个秘密代代相传，他们都对天君恨之入骨，只要我许诺他们解开登仙台的封印，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助我一臂之力！” “但是人族的修者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大乘，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吧！”九歌皱眉问。 她曾经也做过人，所以很清楚人对羽化登仙，对长生不死的执着，天君这么做断绝了人族修者的希望，确实很招恨，九歌也不怀疑凝渊最终能鼓动人族站在他这边，但是人族算是天族的附庸，人族修者的实力都有限，真能和天族对抗吗？ 不说人族，妖族也是如此，妖王也不过是渡劫和大乘修为，他们真的能起到作用吗？九歌很怀疑！ 凝渊先是有些不明白九歌为什么会这么问，然后突然想到九歌没有了前世在天界的记忆，她对于天界的了解应该还是和前世没去天界之前一样，有一个误区。 人族的修者大多都会有这样的误区，因为飞升之后的人族修者几乎再不能下界，所以他们对天族的了解有限，只知道那是一个仙人才能去的世界，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天族也有原住居民，他们也不是刚出生就是仙的，不过只是出生之时比下界的人族资质好一些罢了，但这仅有的优势却未必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很多天族就因为资质好而不去努力，最后的成就反而不如人族，这就是天族的悲剧！ 188.第188章 摆了一道 “天界并非只有天族，也并非所有的生灵都受天君管辖，而天族也并非个个都修为高深，甚至还有和下界一样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凝渊说着和当年同样的话，想看看九歌是否还记得，但让他失望的是，九歌确实听得津津有味，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凝渊有些泄气，却仍然继续解释道：“下界人族修者的修为确实都不高，但飞升至天界的修者却绝对个个都是历经磨难，千锤百炼的高手，我拉拢下界修者，其实目的在于自下界飞升至天界的人族修者！” 天君封印登仙台，固然是因为天族仙灵之气日渐枯竭，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是随着下界飞升的人族修者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已经逐渐威胁到天君的统治，所以天君才会封印登仙台！ 他的那个好父亲，是三界修为最高之人，却也是三界最自私之人！ 九歌之前还以为天界的人个个都是历劫飞升上去的呢，没想到居然也有普通人，看来之前是她孤陋寡闻了！ 听凝渊说了这么多，她对于那位凝渊口中的天君少了许多神秘感，也不再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了！ 而且，作为一个父亲，天君其实挺失败的，两个儿子都反他！ 九歌很想问一问凝渊，决心要与天君为敌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想了想，他们毕竟是父子，纵然凝渊很恨天君，却也无法抹消他们之间的血缘羁绊，这么问着实有些残忍，所以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眼前的街道似乎长的没有尽头，离城门越远，便越混乱，不时有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妖王城这唯一的城门开在西方，城中街道错综复杂，但既然羽族在南方，九歌便只认准了朝南走。 在满大街都是独行妖的街上，九歌和小子辰这对母子便显得有些显眼，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和这里格格不入，所以从他们进城开始，就被无数双眼睛或者妖识关注过，而且大多都怀有恶意，但是碍于九歌元婴后期的修为，并没有妖来找麻烦。 他们不动手，九歌自然也不会主动找麻烦，于是一直相安无事。 但当她从一条街道转入另一条街道的时候，周围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虽然街上的妖修修为最高还是不过元婴，但这些妖身上的戾气比之城门附近那些妖多了一倍不止，而且他们每只妖身上都被血气缠绕，不知造了多少杀孽！ 或许这才是第八域真正的面目，但是问题又来了，她不是应该去羽族么？ 九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她觉得她大概可能应该又被凝渊摆了一道了。 进城之时，凝渊就说城门附近是第八域，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妖王城只有一个出口，七族都要从那里进出，不可能任由外来者占据那么重要的地理位置，所以，凝渊当时说谎了，或者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凝渊，第八域在妖王城的什么地方？”九歌冷不丁的问。 “就在这里，穿过第八域，就是羽族的领地。”凝渊倒是回答的很干脆，或者说很光棍。 九歌止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危险，“难道羽族进出，也要每次都从第八域穿过不成？” “自然是绕过第八域，不然岂不是连根毛都剩不下了！”凝渊坦然回答。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九歌压抑着怒火问。 “你又没问我。” 九歌咬牙，手掌蓦地合拢，凝渊想走，却还是慢了一步，大半个身体被九歌捏在手心里，只留脑袋在外面挣扎。 九歌用力捏了几下，捏的凝渊开始翻白眼，才狠狠将凝渊甩了出去，拉着小子辰转身就走。 凝渊的身体先是被九歌捏僵了，又被用力甩出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控制身体，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又是一阵脑晕目眩，好在他身体结实，而九歌虽然很用力，却并没有用上妖力，所以他没有受伤。 他从地上站起来，扑腾了几下翅膀，正要追上九歌，就看到九歌和小子辰被几只妖修给拦住了。 第八域，进来很容易，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九歌才走了几步，就被几只妖挡住了去路，她被凝渊摆了一道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这下更是差到了极点。 “好狗不挡道，让开！”她冷冷说。 “第八域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长得这么嫩，吃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兄弟们，今天我们有口福了！”为首那个兽头人身的怪物狞笑着说，眼冒绿光，嘴角还口水直流。 他这个样子当然不是九歌在荒天洞府看到的那些还未结丹的半人半兽妖兵可比的，他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修为，可以化成完整的人形，至于他为什么这个模样，大概是个妖喜好吧？ 而其他几个妖修的外表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贼眉鼠眼猥琐的不行，就是满脸横肉，亦或者肥的像皮球，总之，看得九歌想吐。 都说相由心生，从前九歌是不信的，现在却有些相信了！ 那怪物的话得到了其它几个妖修的一致赞同，他们看着九歌和小子辰的表情也都好像是看砧板上的肉，任他们宰割。 “小辰，杀，一个不留！”九歌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对着小子辰说。 小子辰等的就是九歌这句话，这些人竟然敢把他和娘亲当食物，殊不知，猎人和猎物的转换，不过是一瞬之间！ 他的小身影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着为首的那个妖修扑了过去，比他的身体更快的是他挥出的利刃。 九歌也几乎在同时对着另一个妖修出手了，伤眼睛的东西还是早些清除为好！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的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那些妖修俱是身死妖婴被抓，至于他们的血肉，九歌没有任何兴趣！ 说来也可笑，妖族将吞噬妖丹妖婴视为禁忌，却不禁止他们吞噬同类的血肉，这两者之间，难道不是后者更为残忍么？！ 189.第189章 化神后期 九歌将被禁锢的妖婴收了起来，不得不说妖王城真是一个好地方，只不过半天功夫，她就收获了十几颗妖婴，吞噬之后差不多可以达到元婴后期巅峰，进而冲击化神了！ 就在九歌抱起小子辰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道很恐怖的威压向她压迫而来，但不过一瞬间，那道威压就消失了。 不，并不是威压消失了，而是小子辰替她抵挡住了那道威压。 九歌循着源头看过去，在前面不远处的墙壁下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约算是这条街上所有妖修里面唯一能入眼的妖，但也仅仅只是能入眼而已，算不上好看。 九歌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就猛地一缩，那个妖修的修为她竟然看不透。 “娘亲，他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你要小心！”耳边传来小子辰凝重的声音，九歌心神一凛。 那个妖修所站的位置，刚好是这条街的街头，第八域还真是大手笔，妖王城的守城妖兵不过才结丹期的修为，第八域却直接是化神后期，这是有进无出的节奏吗？！ 九歌全身紧绷，戒备的看着他。 她应该放小子辰下来的，毕竟小子辰被她抱着总有些碍手碍脚，但是那个妖修大概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白狐族的小丫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离开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那个妖修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他是在和九歌说话，但看着的却是小子辰。 九歌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次会有一场苦战！ 不过既然对方都让她走了，她自然不会在这里磨蹭，飞快的冲出这条街。 至于那个妖修说的下不为例，她才不管呢，下次她再来肯定已经有化神的修为了，如果他敢挑衅，杀了就是！ 就在九歌离开那条街的时候，凝渊也跟在她身侧飞了出来。 从那个妖修身旁经过时，他没有出手，不过视线一直都没有从小子辰身上挪开，而小子辰也一直板着一张小脸看着他，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九歌觉得不保险，又跑了一段距离，离第八域有些远了，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伸手捞过飞在身侧的凝渊，“怎么绕过第八域去羽族？”九歌逼问道。 “这边——”凝渊非常配合的指出一个方向。 “这次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把你烤了吃了，我说到做到！”九歌恶狠狠的威胁。 “我的肉不好吃。”凝渊面色平静的说，“而且，刚才我没骗你。” “是，你是没骗我，你只不过没告诉我第八域也在这边，看我傻傻地自己走进去而已！”九歌被他气笑了。 “只是走几步就收获了那么多妖婴，不是很好么？”凝渊仿佛不知道九歌现在满肚子火似的，继续火上浇油。 “若是那个化神妖修直接出手了，我看你还说好不！”九歌磨牙，她真想把凝渊丢到那个化神妖修面前去。 “他不会贸然出手的！”凝渊笃定的说。 “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放我们离开？”九歌本来就觉得那个化神妖修放他们放得太干脆，见凝渊说的这么笃定，于是就问。 “如果换作你是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一个在你眼中明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的妖修，却能完全抵挡你的威压，你会如何做？”凝渊反问。 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境地，她当然会做出和那个化神妖修一样的选择！ “还是我们家小辰最厉害！”九歌明白了凝渊的意思，伸手去捏小子辰的小脸，笑着说。至于凝渊，疑惑解开之后，就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其实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也有些紧张啦，毕竟离得太近了，我怕他会突然出手伤到娘亲！”小子辰红着脸小声说。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凝渊的身体在半空中扑腾了一下又追上九歌，冷冷瞥了小子辰一眼。 九歌太偏心了，对小子辰不是牵着就是抱着，对他，有用的时候揪着，没用就扔，这差别也太大了！ “因为我？”九歌没发现凝渊的小动作，只是觉得奇怪，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外表是一只白狐。” “白狐又怎么了？据灰魑所说，白狐一族只不过是兽族的一个分支而已，兽族最强的是虎族，兽王也是出自虎族，白狐族在妖王城应该不算什么吧？”九歌愈发不解了。 “在妖神出世之前，白狐族确实不算什么，但现任白狐族的族长还算能干，有胆有识，借着妖神的东风，这数百年来白狐族隐约已经成为兽族最强的一族！”凝渊解释道。 “兽族最强？那灰魑想要报仇岂不是会很麻烦？！”九歌想到了她之前和灰魑的交易，灰魑帮她管理大荒山，她帮灰魑报仇，或许应该说麻烦的不是灰魑，而是她吧？！ 凝渊绝对是故意的，明知白狐族已经今非昔比，却不告诉她，还一手促成了她与灰魑的交易！ 九歌于是又觉得牙痒手痒了！ “你的身份可以好好利用，不要忘了，你的血脉就可以碾压他们！” “哼！你别忽悠我，能碾压他们的，只有实力！”九歌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要报仇自然不是现在，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若是遇到白狐族，先不要显露出你对他们的敌意，也不可轻视他们。”凝渊自然知道九歌在气什么，不过九歌既然没有点明，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我要去的是羽族，不是兽族！”九歌提醒他。 “去羽族要从兽族经过，而且正是白狐族的领地。”凝渊飞快的说，说完迅速飞离了九歌。 九歌的手落了个空，她怒瞪着凝渊，将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如果你不想从白狐族经过，我们可以绕远路。”凝渊的声音在九歌识海中响起。 “你所谓的绕远路，要绕多远？”九歌冷笑着问。 “没绕多远，就是白狐族与周围的几族关系都不大好，毕竟他们的实力增长，自然就需要损耗别族的利益。” 九歌觉得凝渊就是故意的，但她对妖王城了解甚少，想要去羽族只能靠凝渊。 至于问路，别的妖说的她更不放心！ 190.第190章 血脉压制 虽然九歌很想告诉别的妖她不是白狐族的，但也要有妖相信啊，所以她还是不得不选择从白狐族的领地经过。 从第八域离开到进入白狐族领地之前，没有不长眼的妖修找他们麻烦，一路都很顺遂，但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白狐族，她便越觉得烦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让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该不会凝渊又摆了她一道吧？ “凝渊，老实招来，你为什么非得要我从白狐族的领地经过？”眼看着白狐族的领地快到了，她试探道。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凝渊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九歌被噎了一下，是她的选择没错，但她也是别无选择！ 如果真像凝渊说的那样，白狐族周围的几族都与白狐族有仇，那她贸然进入别族的领地，遇到修为低的妖修还好，若是遇到修为比她高很多的，能看穿她原形的，这一身白色的狐狸皮岂不是明晃晃的靶子？！ 至于她和白狐族之间，到目前为止，其实还并没有仇怨。 只不过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但具体是什么，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她无比纠结之时，白狐族的领地到了。 高高竖起的石墙挡住了墙内的风光，白狐族的领地就像是城中之城。 入口处有白狐把守，也是结丹期的修为，化成了人形，只露出白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九歌站在不远处观望了一阵，这里不时有妖修进出，并非全都是白狐族，而如果是外族的话，进入其中是需要缴纳妖晶的，和城门口一样，修为不同的妖缴纳的妖晶数目也不同，但其数量却比城门口还多！ 入口处除了那些结丹期的白狐之外，还有好些元婴期的妖修的气息，不过并不在九歌视线范围之内。 “之前进城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那些妖兵明明只有结丹期的修为，是如何知晓我们的修为的？”九歌看到收纳妖晶的那一幕，问。 “他们身上有一块石头，可以感应到附近一定范围内妖修的修为，遇到不同的妖修，石头散发出的热度不同，不过石头最多只能感应到洞虚期的修为，再往上，它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了，所以城门口只收取洞虚期及以下妖修的妖晶。七域也效仿城门口，进入各族领地，除非是同族，不然也是要缴纳妖晶的，如果只是借道的话，缴纳的妖晶不会太多，但如果是常住，缴纳妖晶的数目比城门口要多出一倍。正是因为如此，很多外来者因为根本交不起妖晶，不得不进入混乱的第八域！” 九歌咂舌，“为什么要多交一倍？还有，借道需要缴纳多少？” “妖王城中，除了第八域，其它七域相对会比较安全，不会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就被杀死了。如果只是借道，则只需缴纳十颗妖晶，但只能在该族停留十二个时辰！” “七族要那么多妖晶干什么？” “修炼、布阵！” “我对统一妖族突然有那么点兴趣了！”九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她也好想用妖晶修炼！ “再多的下品和中品妖晶对你来说都没用！”凝渊毫不客气的泼她的冷水。 “对我没用，难道对比我修为更高的那些妖有用？！”九歌炸毛。 “一味用妖晶提升修为并没有好处，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进城！”九歌翻了一个白眼，拿了三十块下品妖晶出来，准备等下交了妖晶就走，绝不在入口处停留。 她牵着小子辰快步向入口处走去，到了收取妖婴的狐妖面前，将早就准备好的妖晶递给他，然后就打算走人。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那只狐妖迟迟没有接她的妖晶，她看向那只狐妖，才发现狐妖有些不对劲。 他的身体竟然在瑟瑟发抖，像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压迫似的。 看到狐妖的样子，九歌终于知道被她忽略了的事情是什么了！ 九尾妖狐的血脉，是狐族最高贵最强大的血脉，对同族有着绝对的压制！ 这一点，在她小时候还只有一条尾巴的时候还不曾体现出来，但等她结丹长出第二条尾巴之后，对寒山涧的赤狐就有了一种无形中的压迫，只不过除了赤焰，她并不与其它赤狐打交道，就算偶尔碰到那些赤狐，看到他们匍匐在地上她也没有多想，最后还是灰魑告诉她，她之所以一开始就对九歌很尊敬，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威压很有压迫性，而这种威压，正是来源于九歌的血脉。 九歌也尝试过控制那种威压，但她自己本身根本感受不到，所以也无从控制，一直收效甚微。 既然灰魑能籍由她这种威压猜测到她的身份，白狐族或许也有狐妖能够，所以她决不能在这里多停留。 而这狐妖的异样，也不能在此时被别的妖发现！ “收下妖晶！”她眼神一变，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 狐妖身体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诚惶诚恐的接下九歌递过来的妖晶。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九歌问。 狐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九歌连忙拉着小子辰快步离开，也顾不得会不会惹妖生疑。 反正以那只狐妖的状态，肯定要过一会才恢复正常，等他弄明白事有蹊跷，再向上汇报，的时候，九歌估计他们已经离开白狐族的领地了！ 当然，前提是九歌这一路上不再遇到别的狐妖。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白狐族的领地，还不是满大街都是白狐！ 进入这城中之城，九歌看到城中的建筑物竟然与人族的城池无异，比之她之前看到的那些高大粗旷的建筑物不知道精致了多少！ 但她此刻并没有时间欣赏，她可以想象，若是她九尾妖狐的血脉在此处暴露，白狐族绝对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凝渊，带路，我们快些离开这里！”九歌连忙说。 凝渊自然知道九歌在急什么，不慌不忙的拿翅膀碰触了一下九歌肩膀。 191.第191章 白狐族 九歌能感觉到随着凝渊的碰触，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肩膀开始，迅速弥漫她全身，将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九歌惊讶的问。 “封印你身上的气机，这样那些白狐就感受不到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了。”凝渊解释道。 九歌想要抓狂，质问道：“你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不在进城之前就封印？！” “既然你要去找苍澜，我们何不先打破妖族这表面上的平静？就从白狐族开始好了，正好消磨一下他们的实力，以后你接手之时也方便许多！”凝渊平静的说。 九歌怒瞪着凝渊，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拔光凝渊身上的鸟毛，把他架在火堆上烤着吃了，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里的怒火。 可惜凝渊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乌鸦的肉绝对不好吃，九歌虽然恨他，却不想自己遭罪！ 一而再再而三，凝渊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算计她，虽然凝渊或许真的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却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好意！ 她很想硬气的对凝渊说一句“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但百多年的朝夕相处，却让她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这次也一样，她很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去羽族吧！”她说，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凝渊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九歌又会对他发火呢，毕竟九歌的脾气实在称不上好，每次他惹恼了九歌，她都会冲他发火，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这样的九歌让凝渊反倒有些犯悚，乖乖在前面带路。 白狐族的领地确实比城门口附近那几条街安全许多，至少九歌一路走来，很少见到有打斗，而就算有，交手的两方也都比较克制。 白狐族的这城中之城面积不比荒城小，虽有外族，但还是以白狐族居多，而狐，不管是原形还是化形之后，外表都很漂亮，九歌一路看到了不少绝色美人，心里的怒火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不过九歌和小子辰这对母子也很引妖注目，尤其是小子辰还长得那么可爱，大抵世上的狐都一个德行，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上到妖神九天，下到这大街上随便一只白狐，他们的视线在小子辰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是很长，还有那胆子大的或者自觉修为不错的，朝着小子辰伸出了他们的魔爪。 当然，这些妖的下场都很凄惨，他们的爪子都与身体分家了。 好几只狐妖吃亏之后，他们总算清净不少，而小子辰的小脸也终于不再板得那么紧了！ 心里还在生着凝渊的闷气，九歌不想理他，也就没催他快点，既然周围的狐妖感觉不到她血脉的威压，她的视线便忍不住频频在美人和美景上停留，脚步越走越慢。 白狐族入口处，九歌经过时发生的那一幕当时就被隐在暗处的元婴期狐妖看得清清楚楚，待得九歌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之后，那狐妖就招来刚才被九歌威压吓到的结丹期狐妖问话。 “隐玉显示那位大人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是我看着她的时候，却觉得和面对族长时是一样的感觉，有一种想要匍匐在地上的冲动！她跟我说话，我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按照她的话去做，就好像是被她控制了一样！”那结丹期妖修回忆着面对九歌时的感觉，表情越来越迷茫。 而听着他说话的那位元婴妖修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如果九歌不是一只白狐，他或许不会在意刚才那一幕和这个后辈说的话，但没有如果，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应该往上汇报！ 事情，正按照凝渊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普通的白狐或许不明白那些压制意味着什么，但白狐族那些活了很久，甚至有幸见过九天的老狐狸却会很清楚！ 九歌之于他们，是长生不死，是大道可期的诱惑，就算九歌身后还有妖神，他们也绝对会为了九歌而疯狂！ 此时的九歌，已经将之前发生的小插曲抛之脑后，白狐族之行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凝渊的禁制很可靠，至少就算碰到化神期的狐妖，对方也没发现九歌身上的端倪。 九歌对此很满意，不过这次她不打算轻易原谅凝渊。 离开白狐族之后，又穿过几条街，才到羽族的领地。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与兽族不同，羽族喜欢把他们的窝安在树上，这一点，纵使他们化形之后也一样。 看到那座山，九歌想到她曾经在妖王城外的山峰之上俯瞰妖王城所看到的，妖王城里不仅有山，还有水，面积很大的一片水域，想来应该是水族的领地。 妖族和人族不同，每个种族的生活习性都不一样，甚至是截然不同，但仙妖之战妖族失败之后，七族只能被迫离开他们本来的故土，全都龟缩在这一座城池！ 纵使妖王城面积再大，灵力再充沛，他们也未必会喜欢！但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更快的积蓄实力，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扯远了，羽族的领地当然不是只有一座山，山下也有建筑物的，只不过那座山太显眼了，任谁到了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山。 “那是羽族的圣地，羽族的王宫，就在那座山的山巅之上，苍澜不可能离若缈太远，所以他必定也在山巅之上！而那座山除了羽族和依附于羽族的妖修，其它的妖并不能随意进入，更别提去到山巅王宫之中！” “你要找苍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他是羽族妖师，每个羽族都知道他，但并非每个羽族都喜欢他，也有对他恨之入骨的，所以在羽族你最好不要轻易打听关于苍澜的事，只能让他自己发现你来了，然后主动来找你！”进入羽族的领地之前，凝渊叮嘱九歌。 九歌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并没有问凝渊她应该怎么让苍澜在最快的时间发现她来了！ 九歌这么安静，凝渊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他知道九歌还在生他的气，只是没想到这次九歌居然能气这么久，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不过这次九歌的进步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192.第192章 怪异的氛围 妖王城虽说是一座城池，但面积却并不比郡小，不但七族有明确的地域划分，族与族之间，也是城墙高筑，隔绝成许多个不同的世界！ 羽族与兽族又有所不同，飞禽虽也有鹰、鹤、雀之类的划分，但这分别只在那座羽族的圣山之上，山下的城池却是各族混居的。 九歌从白狐族的领地经过时，只是在入口处的城墙上看到了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狐狸，但羽族的入口处，城门之上却是明晃晃的雕刻着‘飞羽城’三个大字。 进城之时，九歌缴纳了六百妖晶，不过虽然她妖晶给的很痛快，但守城的妖兵却一直拿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就仿佛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一般。 若非九歌很确信这是她第一次来妖王城，此前从未与什么羽族结仇，她还以为她与羽族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进城之后，九歌打算先找一个临时的居所，毕竟按照凝渊所说，一时半刻她是找不到苍澜的。 反正她手中还有不少妖晶，这些下品和中品妖晶拿来修炼又没什么效果，花了她也不心疼。 飞羽城里，街上的妖修并不多，反倒是空中飞着的不少，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羽族就算修为再高，也还是喜欢飞多过喜欢走路。 妖王城的上空本不能飞行，一开始见到有羽族在天上飞她还觉得奇怪，感应了一下才发现空中竟然布有禁制，隔绝了妖王城本来有的禁制，让羽族可以在这一方小天地化成原形在天空飞翔。 当然，在妖王城也不是完全不能飞，像凝渊这样，飞翔的高度连九歌头顶都没超过，也是没关系的，但是再想飞高一点就不行了。 而进了飞羽城，凝渊一下子就冲上云霄，很快就飞到了九歌视线不能及的云层深处。 正是因为羽族在飞羽城占据着可以飞翔的优势，很少有羽族之外的妖族会来飞羽城，九歌猜这大概就是守城妖兵用怪异的眼神看她的原因。 飞羽城虽然几乎看不到别的妖族，但在安全方面反倒比不上白狐族，九歌刚进城，就看到有两只飞禽在半空中斗法，妖力冲击的余波甚至牵连到了街上的妖族。 九歌避开了空中打斗的两只妖修，带着小子辰向着城中走去。 街上同样行走的妖修只有三两只，而其中多半都是别族的妖修，他们来去匆匆，眼神片刻都没有在九歌身上停留。 倒是飞翔在空中的羽族，常有妖识从九歌母子身上扫过，带着些审视与防备的意味。 飞羽城的气氛有些怪异，九歌本想问问凝渊是怎么回事，扭头，视线却落了个空，这才想起凝渊现在在天上。 如果她喊一声的话，凝渊或许能够听到，但九歌没有喊，这一次，她想自己弄清楚。 就像凝渊以前说过的，她太依赖凝渊了，这固然有凝渊在她化形之前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原因，也因为她本身就有一种惰性。 前世，九天很轻易就把她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固然是他刻意为之，最主要的还是九歌自己的原因。 是她自己不思进取，没有上进心，才会在九天的放养之下成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如果她前世稍微有点上进心，也不会一无是处！ 这一世，在修炼方面，她确实很努力，但除此之外，她和前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直到现在还在处处依赖着凝渊，有什么不懂的，总是会下意识的去问凝渊，而不是自己思考，眼睛不去看，脑子也不去想，长此以往下去，九歌觉得她大概还是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会不依赖凝渊，学会独立！ 除了眼睛去看，耳朵去听之外，要想弄清楚飞羽城气氛怪异的原因，九歌知道她应该向城中的妖修打听。 而找住处一事，也同样需要熟知飞羽城的妖修来帮忙。 她需要一个向导，但这个向导必须绝对可靠，不然对于飞羽城一无所知的她会很惨。 天上飞的那些羽族直接被九歌排除在外，她没兴趣仰着头和他们对话，于是在街上寻找着目标。 她虽然不会分辨好妖坏妖，但只看妖修周身的气息，就大致能知晓他的品行如何，因为妖修的品性虽然可以伪装，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不会骗人。 只是，九歌还未物色到向导，麻烦却先找上门来了。 “嘎嘎，你们看我看到了什么，竟然会有白狐单独来飞羽城，是谁给她的勇气？！”一只体型很庞大的黑鹰突然从半空急射而来，在九歌和小子辰头顶盘旋。 他一飞下来，九歌就觉得眼前一暗，他硕大的翅膀竟然完全遮住了九歌头顶的天空。 九歌仰头看他，与他的视线对上，那是一双布满阴霾的双眼，阴沉沉的，看得九歌很不舒服。 那只黑鹰有着化神期的修为，虽然九歌看不出他是化神中期还是化神后期，但鉴于对方给她的威压并不如之前在第八域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九歌猜测他应该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至于为什么不是化神初期，在妖王城外，九歌虽然只是和那个化神初期的妖修过了几招，但对于化神初期的威压多少也有几分了解，而这只黑鹰给她的感觉比面对那个化神初期的妖修要压抑许多。 不过有小子辰在，自然不会让她直接面对这只黑鹰的威压，很快，她就感受不到丝毫威压，但她的妖识却‘看’到好几只天上飞着的羽族被黑鹰的这句话吸引了过来，都以不善的眼神看着她。 看这架势，九歌突然意识到或许她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进飞羽城时那羽族妖兵看她的怪异眼神绝不是因为飞羽城甚少有外族妖修来此，而是因为她是白狐族。 她又突然想到凝渊之前跟她说的，白狐族这数百年来借着妖神之威发展的很快，和周围各族的关系都不怎么好，似乎羽族也在白狐族旁边，只不过白狐族属于兽族，九歌当时并没有没想那么多！ 193.第193章 百年难遇的奇观 九歌将妖识散发出去，却没有感应到凝渊的气息，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凝渊现在不定躲在什么地方看戏呢！ 九歌有些无奈，九天的记忆传承里固然有很高明的幻术，但以她如今的修为，只能用在自己的尾巴上，仅仅只能藏住自己的尾巴而已，并不能连她的身体也藏住，所以只要修为境界比她高，就能看破她的原身。 当然，在那些妖修眼中，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狐而已，只有修为比她高三个大境界，也就是渡劫期的妖修，才能看到她的另外两条尾巴，所以她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晋升化神，因为听凝渊的口气，妖王城还是有一些渡劫期的妖修的，但只有少数几个妖王才有大乘期的修为。 大乘期的妖王一般都会坐镇王宫，甚少有外出的，但渡劫期就说不准了，万一她哪天运气不好碰到一个，也许她的小命就没了，所以还是到化神期比较保险一些。 扯远了，九歌如今才元婴后期的修为，所以只要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就能看到她的原形。 之前天上飞的那些要么修为不够，有化神妖修也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九歌，但事情总有巧合，偏生这只化神期的黑鹰很悠闲，眼睛四处乱瞄，一不小心就瞄到了九歌。 白狐族向来狡猾，羽族和他们交锋吃亏了好几次，积怨已深，奈何很难在外面碰到落单的白狐，而白狐也绝无可能孤身来羽族，所以陡然见了九歌，那黑鹰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瞬间就叫嚷开来，让附近其它的羽族也都听到了，于是九歌便被羽族包围了。 九歌并不知晓白狐族与羽族有何仇怨，但以那些羽族看到她时那仇视的眼神，再结合凝渊的话，想必这仇不会小！ 她不由得苦笑，这一下想必苍澜很快就会知道她来妖王城了，但就是不知道等苍澜赶来时，她的小命还在不在！ 九歌觉得她这次亏大发了，那守门的妖兵明明知道她是狐族，却还收了她的妖晶放她进来，实在太不地道了，这是要谋财害命的节奏啊！ 但是她突然又想到，那妖兵明明才结丹期的修为，是绝无可能看穿她的原形的，难道羽族为了防范白狐族，特意在城门口动了什么手脚，只要是白狐族就会被他们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羽族也太可怕了！ 这么想着，九歌打了一个寒颤，头顶飞着的那一群羽族在她眼中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其实这些羽族都是用原形飞在半空中，一个个体型都很庞大凶猛，本来也的确是面目可憎的。 “要打架的话，你们先把我的妖晶还给我，我进城的时候可是给了你们六百妖晶，你们当时收了妖晶放我进来，现在却要杀我，未免太无耻了一些吧！”九歌双手叉腰，仰头对着头顶的羽族不忿叫道。 “你们白狐族抢走我们羽族的又何止是妖晶？白狐族的阴险狡诈我们早就体会过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是不会相信的，不管你来羽族有何目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乖乖纳命来吧！”那只化神修为的黑鹰冷笑一身，当先朝着九歌冲了过来。 “娘亲？”小子辰一边伸出小胖手按住了黑鹰尖锐的嘴，一边询问九歌。 他虽然只叫了一声九歌，但九歌却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这些围攻他们的羽族是杀，还是伤。 “暂时能不取他们性命就悠着点吧！”九歌郁闷的说，然后松开牵着小子辰的手，凝聚妖力抵挡着另一只妖修锋利的爪子。 杀了这些妖修固然比打败他们或者困住他们要容易的多，但这样往往会结下更深的仇怨，在没有见到苍澜之前，九歌心里其实并不踏实，所以能不杀就不杀，能拖延一时就拖延一时！ 只不过，因为九歌的‘不杀’，他们收拾这些羽族多花了一些时间，然后不断有别的羽族加入围攻他们的队伍！ 眼看着这么打下去一定会招来更厉害的羽族，九歌决定不打了，于是她用眼神示意小子辰跑路。 九歌自认为她的速度不慢，但她忘记了这次他们的对手是以速度见长的羽族，而且他们在飞羽城不能飞，那些羽族却毫无顾忌，所以就算九歌和小子辰找着机会摆脱了那些羽族，却也根本无法彻底甩掉他们。 于是飞羽城的大街小巷上演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奇观，九歌和小子辰在前面跑，一群羽族在后面追，遮天蔽日，连天空都彻底暗了下来，而追击的队伍却还在不断壮大。 其实如果朝城门口跑的话，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虽然城门口肯定有修为高的羽族妖修坐镇，但小子辰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他们能离开飞羽城，几息之间就能进入白狐族的领地，到时候这些羽族总不可能追到白狐族去，他们也可以摆脱危险了！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羽族了，也发生了足以惊动凝渊，引起他注意的事情，九歌并不想离开飞羽城，因为离开了就再难进来了！ 而且，就算她逃回白狐族，羽族的麻烦是摆脱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白狐族，到时候她又会成为白狐族关注的焦点。 相比较而言，九歌觉得还是羽族对她的威胁更小一点！ 毕竟羽族这场风波只要她坚持到苍澜出现就好了，但她若是又跑回白狐族，只怕很难再有离开的机会了！ 所以，她只是带着小子辰在大街小巷和那些羽族捉迷藏。 一开始，还是她拖着小子辰跑，没过多久，就变成小子辰拖着她跑了，很显然，小子辰的修为比她高，速度也比她快。 这之后，形势好了那么一点点，他们渐渐和追击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但却仍然有几个化神修为的羽族在后面紧追不舍。 为了怕惊动修为更高的羽族，九歌他们只敢在飞羽城外围转圈，飞羽城面积虽然不小，却也总有跑到头的时候，追击的羽族渐渐学聪明了，分做几队去追，于是不可避免的，九歌他们再次和大部队之一撞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漏偏逢连阴雨，如此浩大的声势终于惊动了飞羽城中的洞虚高手！ 191.第191章 白狐族 九歌能感觉到随着凝渊的碰触，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肩膀开始，迅速弥漫她全身，将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九歌惊讶的问。 “封印你身上的气机，这样那些白狐就感受不到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了。”凝渊解释道。 九歌想要抓狂，质问道：“你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不在进城之前就封印？！” “既然你要去找苍澜，我们何不先打破妖族这表面上的平静？就从白狐族开始好了，正好消磨一下他们的实力，以后你接手之时也方便许多！”凝渊平静的说。 九歌怒瞪着凝渊，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拔光凝渊身上的鸟毛，把他架在火堆上烤着吃了，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里的怒火。 可惜凝渊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乌鸦的肉绝对不好吃，九歌虽然恨他，却不想自己遭罪！ 一而再再而三，凝渊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算计她，虽然凝渊或许真的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却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好意！ 她很想硬气的对凝渊说一句“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但百多年的朝夕相处，却让她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这次也一样，她很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去羽族吧！”她说，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凝渊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九歌又会对他发火呢，毕竟九歌的脾气实在称不上好，每次他惹恼了九歌，她都会冲他发火，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这样的九歌让凝渊反倒有些犯悚，乖乖在前面带路。 白狐族的领地确实比城门口附近那几条街安全许多，至少九歌一路走来，很少见到有打斗，而就算有，交手的两方也都比较克制。 白狐族的这城中之城面积不比荒城小，虽有外族，但还是以白狐族居多，而狐，不管是原形还是化形之后，外表都很漂亮，九歌一路看到了不少绝色美人，心里的怒火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不过九歌和小子辰这对母子也很引妖注目，尤其是小子辰还长得那么可爱，大抵世上的狐都一个德行，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上到妖神九天，下到这大街上随便一只白狐，他们的视线在小子辰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是很长，还有那胆子大的或者自觉修为不错的，朝着小子辰伸出了他们的魔爪。 当然，这些妖的下场都很凄惨，他们的爪子都与身体分家。 好几只狐妖吃亏之后，他们总算清净不少，而小子辰的小脸也终于不再板得那么紧了！ 心里还在生着凝渊的闷气，九歌不想理他，也就没催他快点，既然周围的狐妖感觉不到她血脉的威压，她的视线便忍不住频频在美人和美景上停留，脚步越走越慢。 九歌不知道的是，入口处发生的那一幕当时就被隐在暗处的元婴期狐妖看得清清楚楚，待得九歌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之后，那狐妖就招来刚才被九歌威压吓到的结丹期狐妖问话。 “隐玉显示那位大人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是我看着她的时候，却觉得和面对族长时是一样的感觉，有一种想要匍匐在地上的冲动！她跟我说话，我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按照她的话去做，就好像是被她控制了一样！”那结丹期妖修回忆着面对九歌时的感觉，表情越来越迷茫。 而听着他说话的那位元婴妖修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如果九歌不是一只白狐，他或许不会在意刚才那一幕和这个后辈说的话，但没有如果，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应该往上汇报！ 事情，正按照凝渊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普通的白狐或许不明白那些压制意味着什么，但白狐族那些活了很久，甚至有幸见过九天的老狐狸却会很清楚！ 九歌之于他们，是长生不死，是大道可期的诱惑，就算九歌身后还有妖神，他们也绝对会为了九歌而疯狂！ 白狐族之行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凝渊的禁制很可靠，至少就算碰到化神期的狐妖，对方也没发现九歌身上的端倪。 九歌对此很满意，不过这次她不打算轻易原谅凝渊。 离开白狐族之后，又穿过几条街，才到羽族的领地。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与兽族不同，羽族喜欢把他们的窝安在树上，这一点，纵使他们化形之后也一样。 看到那座山，她想到她曾经在妖王城外的山峰之上俯瞰妖王城所看到的，妖王城里不仅有山，还有水，面积很大的一片水域，是水族的领地。 妖族和人族不同，每个种族的生活习性都不一样，甚至是截然不同，但仙妖之战妖族失败之后，七族只能被迫离开他们本来的故土，全都龟缩在这一座城池！ 纵使妖王城面积再大，灵力再充沛，他们也未必会喜欢！但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更快的积蓄实力，回到原本属于他们的故土！ 当然，羽族的领地也并非只有一座山，山下也有建筑物的，只不过那座山太显眼了，任谁到了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山。 “那是羽族的圣地，羽族的王宫，就在那座山的山巅之上，苍澜不可能离若缈太远，所以他必定也在山巅之上！而那座山除了羽族和依附于羽族的妖修，其它的妖并不能随意进入，更别提去到山巅王宫之中！” “你要找苍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他是羽族妖师，每个羽族都知道他，但并非每个羽族都喜欢他，也有对他恨之入骨的，所以在羽族你最好不要轻易打听关于苍澜的事，只能让他自己发现你来了，然后主动来见你！”进入羽族的领地之前，凝渊叮嘱九歌。 九歌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也没有问凝渊她应该怎么让苍澜在最快的时间发现她来了！ 九歌这么安静，凝渊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他知道九歌还在生他的气，只是没想到这次九歌居然能气这么久，也算是一大进步了，不过这次九歌的进步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192.第192章 怪异的氛围 妖王城虽说是一座城池，但面积却并不比郡小，不但七族有明确的地域划分，族与族之间，也是城墙高筑，隔绝成许多个不同的世界！ 羽族与兽族又有所不同，飞禽虽也有鹰、鹤、雀之类的划分，但这分别只在那座羽族的圣山之上，山下的城池却是各族混居的。 九歌从白狐族的领地经过时，只是在入口处的城墙上看到了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狐狸，但羽族的入口处，城门之上却是明晃晃的雕刻着‘飞羽城’三个大字。 进城之时，九歌缴纳了六百妖晶，不过虽然她妖晶给的很痛快，但守城的妖兵却一直拿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就仿佛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一般。 若非九歌很确信这是她第一次来妖王城，此前从未与什么羽族结仇，她还以为她与羽族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进城之后，九歌打算先找一个临时的居所，毕竟按照凝渊所说，一时半刻她是找不到苍澜的。 反正她手中还有不少妖晶，这些下品和中品妖晶拿来修炼又没什么效果，花了她也不心疼。 飞羽城里，街上的妖修并不多，反倒是空中飞着的不少，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羽族就算修为再高，也还是喜欢飞多过喜欢走路。 妖王城的上空本不能飞行，一开始见到有羽族在天上飞她还觉得奇怪，感应了一下才发现空中竟然布有禁制，隔绝了妖王城本来有的禁制，让羽族可以在这一方小天地化成原形在天空飞翔。 当然，在妖王城也不是完全不能飞，像凝渊这样，飞翔的高度连九歌头顶都没超过，也是没关系的，但是再想飞高一点就不行了。 而进了飞羽城，凝渊一下子就冲上云霄，很快就飞到了九歌视线不能及的云层深处。 正是因为羽族在飞羽城占据着可以飞翔的优势，很少有羽族之外的妖族会来飞羽城，九歌猜这大概就是守城妖兵用怪异的眼神看她的原因。 飞羽城虽然几乎看不到别的妖族，但在安全方面反倒比不上白狐族，九歌刚进城，就看到有两只飞禽在半空中斗法，妖力冲击的余波甚至牵连到了街上的妖族。 九歌避开了空中打斗的两只妖修，带着小子辰向着城中走去。 街上同样行走的妖修只有三两只，而其中多半都是别族的妖修，他们来去匆匆，眼神片刻都没有在九歌身上停留。 倒是飞翔在空中的羽族，常有妖识从九歌母子身上扫过，带着些审视与防备的意味。 飞羽城的气氛有些怪异，九歌本想问问凝渊是怎么回事，扭头，视线却落了个空，这才想起凝渊现在在天上。 如果她喊一声的话，凝渊或许能够听到，但九歌没有喊，这一次，她想自己弄清楚。 就像凝渊以前说过的，她太依赖凝渊了，这固然有凝渊在她化形之前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原因，也因为她本身就有一种惰性。 前世，九天很轻易就把她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固然是他刻意为之，最主要的还是九歌自己的原因。 是她自己不思进取，没有上进心，才会在九天的放养之下成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如果她前世稍微有点上进心，也不会一无是处！ 这一世，在修炼方面，她确实很努力，但除此之外，她和前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直到现在还在处处依赖着凝渊，有什么不懂的，总是会下意识的去问凝渊，而不是自己思考，眼睛不去看，脑子也不去想，长此以往下去，九歌觉得她大概还是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会不依赖凝渊，学会独立！ 除了眼睛去看，耳朵去听之外，要想弄清楚飞羽城气氛怪异的原因，九歌知道她应该向城中的妖修打听。 而找住处一事，也同样需要熟知飞羽城的妖修来帮忙。 她需要一个向导，但这个向导必须绝对可靠，不然对于飞羽城一无所知的她会很惨。 天上飞的那些羽族直接被九歌排除在外，她没兴趣仰着头和他们对话，于是在街上寻找着目标。 她虽然不会分辨好妖坏妖，但只看妖修周身的气息，就大致能知晓他的品行如何，因为妖修的品性虽然可以伪装，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不会骗人。 只是，九歌还未物色到向导，麻烦却先找上门来了。 “嘎嘎，你们看我看到了什么，竟然会有白狐单独来飞羽城，是谁给她的勇气？！”一只体型很庞大的黑鹰突然从半空急射而来，在九歌和小子辰头顶盘旋。 他一飞下来，九歌就觉得眼前一暗，他硕大的翅膀竟然完全遮住了九歌头顶的天空。 九歌仰头看他，与他的视线对上，那是一双布满阴霾的双眼，阴沉沉的，看得九歌很不舒服。 那只黑鹰有着化神期的修为，虽然九歌看不出他是化神中期还是化神后期，但鉴于对方给她的威压并不如之前在第八域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九歌猜测他应该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至于为什么不是化神初期，在妖王城外，九歌虽然只是和那个化神初期的妖修过了几招，但对于化神初期的威压多少也有几分了解，而这只黑鹰给她的感觉比面对那个化神初期的妖修要压抑许多。 不过有小子辰在，自然不会让她直接面对这只黑鹰的威压，很快，她就感受不到丝毫威压，但她的妖识却‘看’到好几只天上飞着的羽族被黑鹰的这句话吸引了过来，都以不善的眼神看着她。 看这架势，九歌突然意识到或许她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进飞羽城时那羽族妖兵看她的怪异眼神绝不是因为飞羽城甚少有外族妖修来此，而是因为她是白狐族。 她又突然想到凝渊之前跟她说的，白狐族这数百年来借着妖神之威发展的很快，和周围各族的关系都不怎么好，似乎羽族也在白狐族旁边，只不过白狐族属于兽族，九歌当时并没有没想那么多！ 193.第193章 百年难遇的奇观 九歌将妖识散发出去，却没有感应到凝渊的气息，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凝渊现在不定躲在什么地方看戏呢！ 九歌有些无奈，九天的记忆传承里固然有很高明的幻术，但以她如今的修为，只能用在自己的尾巴上，仅仅只能藏住自己的尾巴而已，并不能连她的身体也藏住，所以只要修为境界比她高，就能看破她的原身。 当然，在那些妖修眼中，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狐而已，只有修为比她高三个大境界，也就是渡劫期的妖修，才能看到她的另外两条尾巴，所以她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晋升化神，因为听凝渊的口气，妖王城还是有一些渡劫期的妖修的，但只有少数几个妖王才有大乘期的修为。 大乘期的妖王一般都会坐镇王宫，甚少有外出的，但渡劫期就说不准了，万一她哪天运气不好碰到一个，也许她的小命就没了，所以还是到化神期比较保险一些。 扯远了，九歌如今才元婴后期的修为，所以只要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就能看到她的原形。 之前天上飞的那些要么修为不够，有化神妖修也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九歌，但事情总有巧合，偏生这只化神期的黑鹰很悠闲，眼睛四处乱瞄，一不小心就瞄到了九歌。 白狐族向来狡猾，羽族和他们交锋吃亏了好几次，积怨已深，奈何很难在外面碰到落单的白狐，而白狐也绝无可能孤身来羽族，所以陡然见了九歌，那黑鹰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瞬间就叫嚷开来，让附近其它的羽族也都听到了，于是九歌便被羽族包围了。 九歌并不知晓白狐族与羽族有何仇怨，但以那些羽族看到她时那仇视的眼神，再结合凝渊的话，想必这仇不会小！ 她不由得苦笑，这一下想必苍澜很快就会知道她来妖王城了，但就是不知道等苍澜赶来时，她的小命还在不在！ 九歌觉得她这次亏大发了，那守门的妖兵明明知道她是狐族，却还收了她的妖晶放她进来，实在太不地道了，这是要谋财害命的节奏啊！ 但是她突然又想到，那妖兵明明才结丹期的修为，是绝无可能看穿她的原形的，难道羽族为了防范白狐族，特意在城门口动了什么手脚，只要是白狐族就会被他们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羽族也太可怕了！ 这么想着，九歌打了一个寒颤，头顶飞着的那一群羽族在她眼中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其实这些羽族都是用原形飞在半空中，一个个体型都很庞大凶猛，本来也的确是面目可憎的。 “要打架的话，你们先把我的妖晶还给我，我进城的时候可是给了你们六百妖晶，你们当时收了妖晶放我进来，现在却要杀我，未免太无耻了一些吧！”九歌双手叉腰，仰头对着头顶的羽族不忿叫道。 “你们白狐族抢走我们羽族的又何止是妖晶？白狐族的阴险狡诈我们早就体会过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是不会相信的，不管你来羽族有何目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乖乖纳命来吧！”那只化神修为的黑鹰冷笑一身，当先朝着九歌冲了过来。 “娘亲？”小子辰一边伸出小胖手按住了黑鹰尖锐的嘴，一边询问九歌。 他虽然只叫了一声九歌，但九歌却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这些围攻他们的羽族是杀，还是伤。 “暂时能不取他们性命就悠着点吧！”九歌郁闷的说，然后松开牵着小子辰的手，凝聚妖力抵挡着另一只妖修锋利的爪子。 杀了这些妖修固然比打败他们或者困住他们要容易的多，但这样往往会结下更深的仇怨，在没有见到苍澜之前，九歌心里其实并不踏实，所以能不杀就不杀，能拖延一时就拖延一时！ 只不过，因为九歌的‘不杀’，他们收拾这些羽族多花了一些时间，然后不断有别的羽族加入围攻他们的队伍！ 眼看着这么打下去一定会招来更厉害的羽族，九歌决定不打了，于是她用眼神示意小子辰跑路。 九歌自认为她的速度不慢，但她忘记了这次他们的对手是以速度见长的羽族，而且他们在飞羽城不能飞，那些羽族却毫无顾忌，所以就算九歌和小子辰找着机会摆脱了那些羽族，却也根本无法彻底甩掉他们。 于是飞羽城的大街小巷上演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奇观，九歌和小子辰在前面跑，一群羽族在后面追，遮天蔽日，连天空都彻底暗了下来，而追击的队伍却还在不断壮大。 其实如果朝城门口跑的话，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虽然城门口肯定有修为高的羽族妖修坐镇，但小子辰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他们能离开飞羽城，几息之间就能进入白狐族的领地，到时候这些羽族总不可能追到白狐族去，他们也可以摆脱危险了！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羽族了，也发生了足以惊动凝渊，引起他注意的事情，九歌并不想离开飞羽城，因为离开了就再难进来了！ 而且，就算她逃回白狐族，羽族的麻烦是摆脱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白狐族，到时候她又会成为白狐族关注的焦点。 相比较而言，九歌觉得还是羽族对她的威胁更小一点！ 毕竟羽族这场风波只要她坚持到苍澜出现就好了，但她若是又跑回白狐族，只怕很难再有离开的机会了！ 所以，她只是带着小子辰在大街小巷和那些羽族捉迷藏。 一开始，还是她拖着小子辰跑，没过多久，就变成小子辰拖着她跑了，很显然，小子辰的修为比她高，速度也比她快。 这之后，形势好了那么一点点，他们渐渐和追击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但却仍然有几个化神修为的羽族在后面紧追不舍。 为了怕惊动修为更高的羽族，九歌他们只敢在飞羽城外围转圈，飞羽城面积虽然不小，却也总有跑到头的时候，追击的羽族渐渐学聪明了，分做几队去追，于是不可避免的，九歌他们再次和大部队之一撞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漏偏逢连阴雨，如此浩大的声势终于惊动了飞羽城中的洞虚高手！ 194.第194章 化险为夷 小子辰喊着“小心！”的时候，九歌的妖识已经碰触到了那个站在街道正中央，挡住了他们去路的白衣女人！ 然后她就觉得她的妖识似乎撞到了什么锋利而坚硬的东西，“哄”的一声，她的妖识便炸开了。 脑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痛的九歌差点昏阙过去！ 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就好像这么做能够减轻痛楚一样！ “娘亲，你没事吧？”小子辰连忙停下查看九歌的状况。 “我、我没事，快、快走！”九歌的头皮仿佛炸了一般，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她却还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处境，知道不能停留。 “走不了了，前面那个是洞虚后期的妖修！”小子辰沉声说。 九歌顿时觉得脑袋更痛了。 就这么一耽搁，后面的几个化神妖修也追了上来，那只叫破九歌原形的黑鹰也在其中。 “见过白菡大人！”他们追上来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攻击九歌和小子辰，反倒是起身落到地上，化成人形，对着前面的白衣女人抱拳行礼。 那面容清丽神情冷漠的白衣女人，白菡对于这几个化神妖修的行礼问好，只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将视线转移到九歌身上。 “白狐，你因何擅入飞羽城？！”她开口，声音一如其人，也是冷冷清清！ 小子辰可没闲心跟她解释什么，娘亲在他面前被那只白鹭伤了妖识，这对小子辰来说是不可原谅的，他心里已经起了杀意。 而且，今日这局势，他若不杀这些羽族，他和娘亲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他想要借助仙器之威，将这一干羽族都斩杀，速战速决的时候，他眼前一暗，一道黑影从上空俯冲而下，自进城起就消失不见的父亲大人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他只得先按捺住心里的杀意，退后一步，伸手扶住九歌，同时在九歌周身布下一道保护禁制，防止父亲大人突然和那只白鹭交手会波及到娘亲。 “飞羽城的规矩何时变了，不是只要交了妖晶，就可以住在这里么？”凝渊停在半空中，看着白菡问。 “规矩没变，但是白狐族不行，你也是羽族，为何与那只白狐为伍？！”白菡看到凝渊出现之后，神色微变，质问道。 这只乌鸦出现的太突然了，她的妖识早就锁定了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乌鸦的踪迹，似乎是凭空就出现了，这让白菡心里有些警惕。 “我们今日才到妖王城，羽族与白狐族有什么龌龊我们不知道，也与我们无关，我们交了妖晶，守城的妖兵也收下了我们的妖晶，按照规矩，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生非，羽族就不得为难我们！这是妖王定下的规矩，难道你们要违背吗？！” 最后一个字一出口，凝渊的威压直逼白菡，白菡脸色巨变，猛地后退了一步，这才化解了凝渊的威压。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凝渊，明明凝渊在她眼中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却为何能够无视她的威压，甚至反过来压制她，而凝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让她心悸！ 白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凝渊隐藏了修为，其真实修为在她之上。 白菡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就是这种直觉，在她尚且还弱小的时候救了她无数次，所以她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不与凝渊起正面冲突。 于是她的态度也迅速转变，变得恭敬谦卑起来，这一转变惊掉了后面几个化神羽族的下巴。 “妖王定下的规矩，我等自会遵守，但是大人有所不知，白狐族近百年来频频算计羽族，让我羽族损失惨重，所以我们才对这只白狐如此防备！” 而对于白菡的转变，凝渊泰然处之，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堂堂天族二太子，天界战神，就算大乘期的修者，在他本尊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白菡不过只有洞虚期的修为，凝渊自然不会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 “九歌是我的妻子，她虽是白狐，却和妖王城的白狐没有任何关系，只因我是羽族，她才想要随我定居飞羽城，若是你们实在不放心她的话，那我们还是去白狐族吧！”他沉声说。 白菡哪里会让他们轻易离开，撇开白狐来飞羽城的真实目的不说，但就凝渊本身，白菡既然觉得凝渊隐藏了修为，那说明凝渊至少有合体期的修为。 合体期在如今的妖族已经算是高手了，整个羽族，也不过二十几位大人有合体期的修为，白菡虽不说都认识，但这其中并没有本体是乌鸦的，因此她对于凝渊‘今日才到妖王城’的说法相信了几分，虽然凝渊是外来者，但在白菡看来，同为羽族，便理应为妖王效力，所以她又怎么能让凝渊离开羽族去白狐族呢？！ 要知道白狐族一向都是来者不拒的，若是今日她让凝渊走了，凝渊真的因为他妻子的缘故进而投奔了白狐族，让白狐族平添一个合体期的高手，不说妖王的责备，就是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是羽族的罪人！ “不必不必，既然是大人的妻子，那自然是信得过的，大人初来，想必还没有找到落脚之处吧，不如就由白菡替大人寻一个住处如何？”白菡连忙说。虽然没笑，但与之前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样子相比，真的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若是对方能够同意，便算是掌握了对方的行踪，那不管是监视白狐，还是和对方攀关系，说服对方效忠妖王，都会容易许多。 “如此甚好！”凝渊一口答应，他们正愁没地方落脚，白菡的这一提议正中下怀，凝渊又岂会拒绝。 至于白菡的心思，凝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白菡的提议一来能解当前之围，二来能找到一个免费的住处，三来也能籍由白菡引起苍澜的主意，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倒是围观的一干化神妖修并九歌，对于事情的转变觉得很不可思议！ 至于小子辰，在他心里父亲大人本来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他只是忧心娘亲受损的妖识，对于父亲大人的壮举却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195.第195章 羽毛 凝渊答应的这么干脆，白菡对他的怀疑又减去了几分。 “大人，请！”她说着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凝渊飞到九歌身边，伸出翅膀碰触了一下九歌额头，九歌顿时觉得头不痛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凝渊在九歌面前盘旋，小眼睛殷切的看着九歌，九歌迟疑了片刻，才试探性的伸出自己的手。 凝渊果然飞到九歌掌心落下，让九歌托着他，才满意的对九歌说：“走吧！” 九歌嘴角抽了抽，不过他们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配合的一手托着凝渊，一手牵着小子辰，跟上白菡。 而看到凝渊居然瞬间就能治好九歌妖识的损伤，白菡对凝渊更信服了，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 眼见着白菡真带着白狐去找住处，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化神妖修们终于无法旁观下去了。 “白菡大人，白狐素来狡诈，不可轻信啊！”黑鹰化成的鹰钩鼻子的高个子男人连忙说。 “不得无礼，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们散了吧！”面对这些化神妖修的时候，白菡瞬间就高冷起来。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但见白菡的视线蓦地又冷了几度，他身体一颤，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是，白菡再不管他们，带着九歌走了，留下一群化神妖修面面相觑。 良久，一个羽族化成的女人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们说，白菡大人会不会也被那只白狐迷惑了？” 其它的羽族齐齐打了一个寒颤，有人想反驳说不可能，但刚才白菡的态度转变的实在太快了，又没告诉他们原因，由不得他们不想歪！ “不行，我要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族长去，太怪异了！” “是啊，我也要去汇报，那孩子也古怪的很，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速度却比我们还快，而且也不惧我们的威压！” “今天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岂止我们的威压，面对白菡大人的时候他不也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说还好，一说，他们的心里更觉得忐忑，所谓反常必有妖，沉默了半响，都化成原形飞回各族报信去了。 却说白菡这边，既然存了要结交凝渊的心思，为凝渊找的住处自然不差。 一个独立的院子，面积宽敞，房间不少，而且一应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很齐全。 她领着凝渊看完房子，便很识趣的告辞。 “多谢！”凝渊说着丢给白菡一样东西，白菡没感觉到有危险，接过东西一看，身体一震，脸上竟然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原来不是面瘫啊！”九歌小声嘀咕。 之前白菡对凝渊虽然很恭敬，但也只是恭敬而已，并没有其它的表情，所以九歌才以为她是个面瘫。 九歌声音再小，也不可能瞒过白菡，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而是紧紧握着手中那一块比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菱形石头，恭谨的朝凝渊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凝渊淡淡说，挥了挥翅膀，于是白菡不再说什么，告退转身走了，九歌觉得她的步伐仿佛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你给她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把她激动成那样？”九歌忍不住好奇的问。 “快关门，回屋！”凝渊急切的说。 九歌愣了一下，以为又有什么变故，连忙关了院子门，回到屋子里，又关了门，设下禁制。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正打算问一下凝渊怎么了，就觉得手一轻，她看向手掌心，却发现手中已经没有了凝渊的身影，只剩下一根黑色的羽毛，和凝渊身上的羽毛很像。 “凝渊？”九歌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你父亲呢？”她连忙问小子辰。 小子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九歌手中的羽毛。 九歌半响才反应过来小子辰的意思，将那根羽毛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羽毛上面确实有她熟悉的凝渊的气息，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刚才不还是一只乌鸦，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根羽毛呢？ “娘亲，您别担心，那只乌鸦本来就是父亲大人用这根羽毛做成的分身，他只是把羽毛上父亲大人的灵力耗尽了，所以才变回了原形，等过段时间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羽毛又会变成乌鸦的。”小子辰怕九歌不相信，连忙解释道。 九歌怔怔看着手中的黑羽毛，她早就知道跟在她身边的乌鸦凝渊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族二太子的化身，她也知道‘化身’是什么意思，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接受了那个陪伴了她一百多年的小乌鸦只是别人的一道无足轻重的化身的事实！ “他真的会变回来吗？”九歌喃喃问。 “当然，这根羽毛上刻有自动回复灵力的法阵，妖王城灵气充足，要不了多久，父亲大人就会回到娘亲身边的！”小子辰看出九歌情绪有些不对，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因此只能小心翼翼的说。 小子辰的话九歌听得懂，但是她想不通，“既然有恢复灵力的法阵，之前一百多年都没事，为什么现在突然就耗尽灵力了呢？” “这根羽毛虽然来历不凡，但终究只是死物而已，能够承受的力量有限，所以父亲大人虽然在上面刻画了能够恢复灵力的法阵，但每次恢复的灵力却有限，只要他使用了超过洞虚中期的修为，灵力就很容易耗尽。” “那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境界的修为？”九歌问。 “合体初期，但是这个法阵只能让父亲大人散发出合体初期的威压，一交手就会露馅，所以刚才其实很凶险！” 九歌终于明白白菡对着凝渊时态度怎么转变的那么快了，原来是把凝渊当成了合体期的高手。 凝渊又一次救了她，这一次，他甚至是牺牲了自己！九歌的心绪再难平静，只是充斥在心间的，更多只是苦涩！ 她心绪不平，是因为感激，也是因为愧疚，她感激凝渊对她的好，也愧疚凝渊对她的好，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凝渊对她再好，她也无法爱上凝渊！ 她喜欢凝渊，但喜欢终究不是爱，她努力了很久，却始终无法把喜欢变成爱！ 所以她愧疚！ 196.第196章 少年 “小辰，你父亲的分身和本尊有什么区别？”九歌问小子辰。 若是以前她不会想这么多的，只是如今看着手中的这根羽毛，想到从前与凝渊相处的种种，好的，不好的，她才突然发现她对凝渊竟然知之甚少。 比如，她从来就没有好奇过，从前的凝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太好奇她和凝渊的过往！ “娘亲是指哪方面的区别？”小子辰不解的问。 “比如他们的想法，思想什么的？” “没有区别啊，这根羽毛是死的，并没有意识，支撑它的是父亲大人的一点神念。” “那它现在又变回羽毛了，对你父亲有没有伤害？”九歌用手指搓着羽毛若有所思的问。 小子辰看了一眼九歌手里的羽毛，又连忙移开视线，“应该没有吧，父亲他——父亲他很强，娘亲完全没有必要替他担心！而且，只要一个月，这根羽毛又会变成那只乌鸦，像以前一样跟在娘亲身边的！” “那你说，他跟在我身边快乐吗？” 小子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我还在凝碧宫的时候，父亲每天都会跟我说娘亲的事，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很羡慕这根羽毛，能够离娘亲如此之近！” 九歌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那你跟我说说，你父亲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小子辰的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什么，小脸突然垮了下来，“父亲不让我说！”他可怜兮兮的对九歌说。 “他的神念还在这上面？”九歌举着羽毛诧异的问。 小子辰连连点头。 九歌手一抖，羽毛从她手中飘落。眼看着快要掉到地上，小子辰先她一步接住羽毛。 “娘亲，你打算怎么保管这根羽毛？”小子辰问。 九歌有些为难，如果上面没有凝渊的神念，她自然会贴身保管，但是她现在已经知道凝渊的神念在上面，就有些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还是你拿着好了，放在你的储物空间里面。”九歌想了想，说。 “但是在我的储物空间里面无法吸收灵力，而且，这根羽毛在感应到有危险的时候能主动护主，所以还是娘亲带着比较好，可以保护娘亲。”小子辰将羽毛递给九歌。 九歌拿着羽毛只觉得拿了一个烫手山芋，收起来不是，丢了也不是。 之前凝渊还站在她的手掌心，她没有半点不自在，但不知道为什么，凝渊变成了羽毛，她反倒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不如——娘亲把它戴在头上吧?”小子辰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九歌，提议道。 九歌失笑，“哪有把黑色羽毛戴在头上的！” “那把它变成别的颜色不就行了吗？娘亲喜欢什么颜色？”小子辰问。 “红色。”九歌下意识的回答。 小子辰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胖胖的手指点了一下羽毛，羽毛就变成了和九歌身上衣服一样的红色。 九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红色的羽毛插进她的发髻里。 “这根羽毛很配娘亲，娘亲戴个很好看！”小子辰拍手笑着说。 “你还这么小，哪懂得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九歌蹲下来捏了捏小子辰的脸，“对了，你问下你父亲，我们真要住在这里吗？” 小子辰嘴角抽了抽，大人真奇怪，明明父亲大人可以用神念和娘亲交流，却偏偏要他传话，娘亲也是，她说话父亲明明可以听见，她还要让他问父亲，不是多此一举吗？！ 尽管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刚好凝渊的神念给他传音。 “父亲大人说娘亲可以放心住在这里，羽族暂时还不会起疑，只是不要去外面。” 这个不需要凝渊说，九歌也知道，除非九歌有办法掩盖自己的原形，不然今日的悲剧绝对会重演！ 不过反正今天收获了十几颗妖婴，正好需要时间炼化，不去外面就不去。 至于今日引起的轰动能不能让苍澜注意到，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九歌觉得苍澜既然有心入主妖族的话，对飞羽城的掌控是最基本的，他应该会知道吧？ 十几颗妖婴，要完全炼化，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为了不被打搅，小子辰在小院里布下层层结界和禁制。 他布置结界和禁制的手法很高明，远超于他能够动用的修为，小院的防御因此变得很强，只怕就算白菡来了，也不敢轻易硬闯，而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凝渊虽然只要一个月就能从羽毛变回乌鸦，但即便变回了乌鸦，他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再装一回合体期的高手来骗白菡，所以还是不要让白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好！ 小子辰布下的禁制也正好可以误导一下白菡，让她对于凝渊的修为更加深信不疑！ 九歌做好了几年不出门的心理准备，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就在他们布下禁制的第三天，外面的禁制就被触动了。 九歌还以为是白菡来了或者上次追他们的那些化神妖修，但小子辰却说不是，他以水镜之术展示小院外的情景，触动禁制的竟然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衣少年。 那一身鲜艳的红衣，竟然看起来比九歌更张扬洒脱，只是他大概受了不轻的伤，神情有些萎靡，白瞎了他那身衣裳。 透过水镜，九歌可以看到那个少年跌跌撞撞的往他们的院子里走，那层层禁制面对他时就好像是豆腐一般，一碰就碎。 九歌有些忧心的看了一眼小子辰，发现他的一张小脸果然板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个什么东西？”九歌问，她看不出来那个少年的修为，也无法看到他的原形，应该是一个高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对方修为不高的话，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破坏小子辰精心布置的禁制？！ 只是少年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因此很难让九歌相信他是什么高手！ “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东西隐藏了他的真实修为和原形，破坏我的禁制也并非靠他自身的实力！”小子辰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 197.第197章 若缈 九歌并没有因为小子辰的话松口气，反倒心里更加警惕。 因为不是依靠自身修为反而比他本身修为高更麻烦，这意味着这个少年的身份不一般！ “能够拦得住他吧？”九歌表情凝重的问。 “还不知道他身上的东西究竟有多厉害，但就算他能闯到最后一道禁制面前，只要我不允许，他也——” “让他进来！”小子辰话还没说完，识海中就响起了凝渊的声音。 “也怎么样？进不来？”九歌见小子辰突然话说到一半不说了，追问道。 “父亲说让他进来。”小子辰郁闷地说。 “为什么？凝渊知道他是谁？”九歌愣了一下，问。 水镜之中，少年已经离最后一层禁制越来越近了。 “父亲大人说只要他跟我们在一起，不愁苍澜不主动找上门。”小子辰又充当了临时传声筒。 “为什么？”九歌不解，莫非这个少年和苍澜有什么关系？ “他是若缈。” “原来他就是若缈啊，苍澜前世的恋人，果然是个很引人注目的人！”九歌感叹道。 然而，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再看着镜中的少年，她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不对！少年—— 男的？ 苍澜好像也是男的！ 九歌一步上前，凑近水镜，瞪大眼睛仔细看水镜中的少年—— 没有喉结，胸也是平的，如假包换的男人！ “若、若、若缈怎么会、会是男的？”九歌结巴了，凝渊以前不是说若缈是苍澜的恋人吗？ 小子辰摇了摇头，父亲大人没有回答娘亲的问题，他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知道。 “难道——难道书上说的是真的，凤凰本来就没有雄雌之分，涅槃重生之后性别会改变，若缈体内有凤凰的血脉，她前世是雌的，所以重生之后就变成雄的？”九歌猜测道。 “你从哪里看来的书？”这一次，凝渊的声音是直接在九歌的识海中响起的。 “九天的书房啊，怎么了？难道书上说的不对吗？” 凝渊并没有说书上的记载对不对，苍澜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关心，也不希望九歌关心！ “他被拦在最后一道禁制面前了！”小子辰突然出声说，“看来他身上那样东西并非仙器！” “仙器也有强弱之分，他脖子上挂的那根羽毛是不死凤凰身上的翎羽，不过不是尾羽，所以威力有限！”凝渊的声音在九歌和小子辰识海中同时响起。 “不死凤凰？听起来很了不起！那这根羽毛也是不死凤凰的翎羽吗？”九歌指着自己头上的羽毛问。 “不是。小辰，你打开结界让他进来，他受伤不轻，快撑不住了！”凝渊吩咐道。 小子辰撇了撇嘴，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听话的打开结界把少年放了进来，然后闷不做声的开始恢复之前被若缈破坏的结界。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少年跌跌撞撞的进了门，一个重心不稳，扑到在地上，然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小子辰恼少年破坏了他辛苦布下的禁制，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忙他自己的，九歌只得上前将少年从地上扶了起来，检查他的伤势。 少年身上有好几道伤口，体内更是妖气絮乱，显然伤得不轻。 从前九歌受伤了，都是凝渊帮她治疗的，现在凝渊退化成羽毛，没法帮少年疗伤，九歌觉得凝渊也未必愿意给苍澜的情人疗伤，于是她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看着挺吓人的，但若缈身上最严重的却是内伤，如果不及时调理他体内的妖力的话，经脉可能会受损。 她把已经失去意识的若缈搬上床，摆了一个五心朝元的姿势，坐在若缈身后，将手掌抵在若缈后背心，小心翼翼地输入一道妖力进入若缈的体内帮他调理乱糟糟的妖力。 帮若缈调理身体的时候，九歌发现若缈的妖力并不是太强，估计只有化神期的修为。 但她毕竟还只是元婴后期，就算若缈现在已经昏迷了，体内妖力不会反抗，她想要调理也难，只能一点一点慢慢的磨。 待得将若缈体内的妖力勉强理顺，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九歌也累得满头是汗，体内妖力消耗了十之八九！ 这时候小子辰也已经忙完了，他不仅将被若缈破坏了的禁制全都恢复了，为安全起见，还一口气又布下了好几道禁制。 九歌收回手，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小子辰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若缈，那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善。 “小辰，若缈不比小笨，他是你大伯的心头宝，你可不能趁他受伤欺负他，不然你大伯可是会找你算账的！”九歌警告道。 小子辰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从若缈身上移开。 内伤虽然已经好了大半，外伤却也不能放着不管，但九歌的妖力比凝渊的妖力霸道许多，并不适合疗伤，控制不好反而会让伤口雪上加霜。 不过，她的妖力虽然不行，小子辰的灵力却可以，甚至比凝渊的妖力效果更好。 “小辰，来，帮你未来的‘伯母’治一下伤！”九歌对着小子辰招手。 小子辰的身体僵了一下，叫一个男人‘伯母’，好恶寒，他叫不出口！ 但是娘亲的话又不能不听，所以他只好磨磨蹭蹭的走到若缈身边，不情不愿的给若缈治疗外伤。 就在小子辰用灵力为若缈治疗外伤的过程中，若缈醒了过来。 他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小子辰和九歌的时候，眼中露出戒备的神色。 小子辰本来就很不乐意给他疗伤，一见他居然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和娘亲，马上就臭着一张脸甩手不干了！ 若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伤，发现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好了大半，意识到他是被救了，而救他的应该是面前这对疑似母子的妖和人。 是的，在他眼中，九歌的原形是白狐，但小子辰却是实实在在的人。 他长这么大，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族，不由得有些惊奇，盯着小子辰看个不停。 198.第198章 炸毛 他这有些无礼的举动彻底惹怒了小子辰，他本来就因为若缈破坏了他的结界而对他不喜，这下更是像点燃了炮仗一般。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小子辰恶狠狠的说。 “你是人族？人族怎么可能进得来妖王城？”若缈无视小子辰的威胁，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竟然被眼前这个讨厌的妖当成了人族，小子辰抓狂不已，“本天孙才不是人族，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人族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若缈想都没想就说，然后又好奇的问小子辰“天孙是什么东西？” 小子辰顿时脸都黑了，这让他怎么回答，他究竟是东西，还是不是东西？ “小辰是我的孩子，并非人族，只是和人族有些像而已！”九歌见小子辰吃瘪，怕他恼羞成怒之下伤了若缈，连忙出声说。 不过对于几句话就能够将小子辰气成这样的若缈，九歌是打心底里佩服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气到小子辰的。 小子辰还这么小，小孩子就应该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样才可爱嘛！ “难道他是半妖？可是不像啊！”若缈将视线转向九歌。 他刚才发现小子辰是人族，视线便一直停留在小子辰身上，并没有仔细观察九歌，直到九歌出声解释，他才认真打量自己的救命恩妖。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救他的是九歌而不是小子辰？很简单，看这一妖一半妖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就知道了！ 不过不过还好，一看却把若缈吓一跳，“你怎么有三条尾巴？！”惊讶的话脱口而出。 九歌诧异的看着若缈，难道她判断失误了，若缈其实有渡劫期的修为？ “是因为那根羽毛，凤凰的翎羽有破除禁制和幻象的效果。”凝渊在九歌的识海之中解释道。 “你不是白狐，你是九尾妖狐！”若缈一言道破九歌的身份，然后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挪了挪，想要远离九歌。 因为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九尾妖狐这种东西，完全是牺牲别的妖来成全自己，最自私不过！ 小子辰又怎么会放过这种嘲笑若缈的好机会，“胆小鬼！”他嗤笑道。 若缈没在意小子辰的嘲笑，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马上就对九歌和小子辰提高了警惕。 “你们为什么会来飞羽城？又为什么要救我？”他戒备的问。 “当我们想救你么？明明是你自己硬闯进这里来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救了你还这么多疑，我都还没跟你算你破坏我那么多禁制的账呢，娘亲，我们还是把他丢出去吧！”小子辰怒气冲冲的说。 若缈的脸有些红，他之前实在是被那群家伙追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了它们，见到这个小院外面有许多禁制，便仗着身上带着凤凰翎羽，可以轻松破除这些禁制，便硬闯了进来。 按照他的想法，能在飞羽城有这么一个住处，外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禁制的，一定是羽族的高手，他们多半都是认识他的，他想赌一赌住在这里的羽族是会救他，还是会杀他？ 他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赌一把还有半数的生机，不赌，他大概撑不到苍澜来救他了，谁让他这次骗苍澜骗得太成功了呢！ 他记得他一鼓作气破坏了小院外很多禁制，直到最后一道，以凤凰翎羽的神通，竟然都无法将那道禁制强行破除，他却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正觉得天要亡他之时，最后一道禁制竟然在他面前消失了，他知道是禁制的主人撤销了禁制，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院门，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醒来的时候，他眼前这一大一小竟没有一个是羽族，由不得若缈不戒备，不警惕！ “你们救了我，我当然感激，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摆脱了困境，一定会报答你们的，不过现在我却是不能在这里多逗留，不然也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若缈从床上起身，对着九歌一拱手，一辑到底，认真的说，然后打算离开。 就算外面现在也很危险，但总比呆在这方寸之地强，若是这对母子也对他不怀好意的话，他跑都没地跑！ “等一下，你现在还不能走！”九歌身形一晃，拦在若缈面前说。 若缈本不至于被九歌挡住，但一来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二来九歌离他太近，竟然没能摆脱九歌。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身体紧绷，戒备的看着九歌。 “为什么不能走？”他问。 “我要找苍澜，你在这里他会来的比较快！”九歌别有深意的说。 若缈听到‘苍澜’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恨恨看着九歌，眼睛里似是在冒火。 这反应直接取悦了九歌，而小子辰看到他愤怒的样子也很解气，觉得娘亲故意误导这只鸟是在替他报仇！ “别误会，我和苍澜是故友，只是受身份限制，不能去圣山上找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引起他的注意呢，你就出现了！”九歌笑着解释。 “故友？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九尾妖狐这样血脉尊贵的故友？！”若缈眼中的怒意收敛了一些，但却还是戒备的看着九歌。 “九尾妖狐的血脉固然尊贵，你身上的凤凰之血也不差呀，若缈！”九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接道出若缈的名字。 “你——”若缈惊疑不定的看着九歌，他拥有凤凰血脉之事不是只有妖王和苍澜才知道吗？这只九尾妖狐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看，苍澜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肯告诉我，足见我与他关系匪浅吧？”九歌笑着问，眼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 “哼！”脑海中响起凝渊的冷哼声，九歌的笑容有瞬间僵硬，然后又很快恢复自然。 “真的是他告诉你的？”若缈神色复杂的问。 “不然你说我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九歌坦然反问。 “哼，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若缈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他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对九歌的话信了大半，因为他并没有从九歌身上感受到恶意！ 至于那个小娃娃身上明晃晃的敌意，则被他直接无视了，他才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199.第199章 忽悠 “话说你不好好呆在山上，跑到山下来做什么？苍澜怎么会舍得放你独自下山的？”九歌也不管若缈有没有相信她的一番说辞，好奇的问。 若缈这几日被追杀之时，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后悔，后悔他不该不听苍澜的话偷偷跑下山，更后悔他为了能偷跑下山而将苍澜支开，让苍澜去十万大山找什么更好的梧桐枝给他做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九歌这么问的时候，他心里的后悔瞬间被不忿取代。 他是羽族的少主，未来的妖王，羽族除了妖王，就属他最大，苍澜凭什么对他管东管西？就因为是他的师父吗？那他这个师父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若缈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他被苍澜保护的太好，并不怎么会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于是九歌便看到了他的不忿。 她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若缈不忿的原因，感情这是青春叛逆期到了！ 她像若缈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萌发了想要离开镜城，去外面看看的念头。镜城虽好，但老是呆在一个地方她也腻了，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若缈大概也是怀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外面的世界是残酷的，一直呆在象牙塔里的公主／王子又如何能面对这些残酷？！ “你是偷跑出来的？”九歌一针见血的问。 “哼！小爷我是光明正大下山的！”若缈头一扬，很是不屑的说。 “所以你一下山就被某些有心的妖算计了，想要除之而后快？”九歌接话道。 若缈脸上的表情一僵，狠狠瞪了九歌一眼。 “难道你事先把苍澜支走了？苍澜不在山上？”不然也不会任若缈大摇大摆的下山，这不是摆明了给那些觊觎凤凰血脉的羽族下手的机会？！ 若缈抿着嘴不说话，但不需要他说什么，九歌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得没错！ “不会苍澜到现在还没回到飞羽城吧？你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把他支走的？”九歌问。 若缈气闷，一个才刚认识的妖，只说了几句话，它就知道自己是故意调走苍澜的，苍澜跟他认识了那么久，难道不明白吗？除非苍澜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凤凰之血的诱惑等同于永生不死，那些追杀你的羽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也看到了，我和小辰的修为也不怎么样，如果苍澜短时间内不能赶回来，只怕我们都会有危险！”九歌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若怕死，让我走就是了，我自然会离这里远远的，不给你们招惹一丁点麻烦！”若缈瞥了九歌一眼，依然用不屑的口气说。 “那可不行，苍澜教我修行，对我有恩，就算那些觊觎你凤凰之血的羽族再厉害，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他们的！”九歌说的义正言辞。 若缈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拽拽的。 “苍澜对你有恩是你和苍澜的事，与我无关！”他说。 “苍澜难道没给你什么东西，让你可以马上联系他的吗？以他的修为，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只要知道你有危险，大概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若缈稍稍缓和的脸于是又臭了，因为九歌的话无形中又在他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苍澜处处管着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在他身上动手脚，从前有一次他修炼出了岔子，苍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出现在他身边为他疗伤！ 这一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苍澜却迟迟没有出现，恐怕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处境，而是根本不想理会他吧？！ 他就觉得苍澜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一直对他好，现在终于厌倦了吧？！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再面对苍澜了！ 若缈如此不配合，九歌也无法再继续忽悠他了，于是让小子辰继续给他疗伤，起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要治愈了才行！ “什么？我的伤是他治的？” “我才不要帮他！”若缈和小子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无比震惊，一个无比嫌弃。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不过九歌不打算澄清，而是开导小子辰，“救人救到底，既然我们要卖苍澜人情，这个人情当然要卖得漂漂亮亮才行，小辰乖，快去帮若缈哥哥把身上的伤治好吧！” 小子辰“……”刚才还是‘伯母’，现在就变成‘哥哥’了，娘亲你这样真的好吗？ 若缈“什么叫卖苍澜人情，我跟苍澜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了，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点小伤我自己就可以治疗，不稀罕他帮忙！”才想着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的妖族少主恼羞成怒的说，然后自顾找了一个地方打坐恢复伤势了！ 小子辰气得跳脚，“你当我想帮你吗？要不是娘亲让我救你，我才——” “小辰，来，我们来研究一下外面的禁制，最好再多加上几层才比较保险！”九歌打断小子辰的话，拉着他往门口走。 小子辰不过是被若缈的嚣张态度给气到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乖乖随九歌去门口研究禁制去了，毕竟那些追杀若缈的羽族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 他们都不会抱有若缈能够彻底摆脱那些羽族的侥幸，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总要有所准备才行。 小子辰的最后一道结界是借百鸟朝凤兜的力量布下的，之所以能够拦住若缈，是因为若缈本身修为不是很高，而他身上的凤凰翎羽又不如百鸟朝凤兜强，但其实小子辰并不能随意借用百鸟朝凤兜的力量，不是修为不够借用不了什么的，而是用太多可能会引起上面那位的注意。 九天施展了那么多的手段才遮掩了天机，让天君暂时找不到九歌的行踪，决不能因为百鸟朝凤兜而坏事！ 之前凝渊就是看到小子辰想要用百鸟朝凤兜杀白菡和那些紧追不舍的化神期羽族，才不得不透支了羽毛上的灵力，伪装成合体期的修为骗白菡！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除非有性命之忧，否则凝渊是决不允许小子辰动用百鸟朝凤兜的！ 200.第200章 麻烦上门 以苍澜在羽族举足轻重的地位，敢于得罪他追杀若缈的，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羽族。 而在若缈带着凤凰翎羽的情况下还能险些将他杀死的，自然也非庸手！ 所以，他们找上门的时间比若缈预料的还要快！ 他调息才告一段落，看了一会九歌和小子辰的劳动成果，小院外的结界就被触动了。 不过，只是触动而已，来者并没有攻击结界。 但不难想象，如果九歌不出去的话，此刻站在小院外的那些妖修会以摧朽拉枯的气势破坏结界。 九歌当然不会出去，躲在结界里还能多撑一会，出去的话，叫她一个小小元婴后期的妖修如何去对付洞虚和合体的老怪物？！ 若缈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如果她不知道若缈的身份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若是还把他交出去，以苍澜记仇的个性，只怕分分钟灭了他们，没有任何情谊可讲！ 但眼前的局面也似乎无解，小子辰能力有限，若缈的能力也有限，他们要如何在一群修为远超于他们的羽族手中逃出生天？！ 她实在是想不通，苍澜既然那么喜欢若缈，又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到现在还不来救若缈？ “凝渊，现在要怎么办？”九歌下意识的问，已然忘记了她前不久才想过要独立，不能依赖凝渊！ “等！”凝渊只回答了她一个字。 “等什么？等苍澜？万一他没能赶到呢？”九歌眉头皱成了结，看外面的情况，真的能等到苍澜出现吗？ “他那么宝贝若缈，又怎么可能会看着他死？”凝渊嗤笑。 “那他怎么还没出现？”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凝渊反问。 “你是说苍澜他已经到了？那他为什么——”九歌觉得无法理解， “试探你啊，看你会怎么做，顺便给若缈一个教训！” 九歌“……”她该感叹凝渊和苍澜不愧是亲兄弟么？一样的心眼多，招人厌！ “那我应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会不会让他误会？”九歌问。 “误会了又怎么样？他是不可能看着若缈死的，等他意识到我们知道他来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躲躲藏藏的了！” 好有道理！ 九歌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又在依赖凝渊！ 她郁闷的看着面前水镜之中反射出的那几个羽族，内心闪过无数阴暗的心思，这些羽族在前一刻还被她视为不可战胜的高手，这一刻她却在计算着等苍澜出现，制服了他们，她要如何折磨他们发泄心中的郁闷。 要不是他们威胁到了她，她又怎么会下意识的去依赖凝渊呢？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小院外的羽族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九歌惦记上了，这个小院之中主人的身份他们已经从白菡那里知道了，是一只合体期的黑鸦。 合体期修为不仅在羽族，就算在整个妖族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高手，能不起冲突自然不起冲突更好。 他们所知的黑鸦来自妖王城外，应该不会知道若缈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所以他们只是触动了小院外的结界而已，等着若缈被赶出来。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院之中没有任何动静，那些追杀若缈的羽族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深知在这里拖的时间越长，便越容易生出变故，因为苍澜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 苍澜既然能被称之为妖师，他修为之高是整个羽族都知道的事，若是苍澜来了，别说抓若缈，他们的小命恐怕也会交代在这里！ “还请黑鸦兄弟交出朱鸟，我等奉烈王之命，要带他回圣山请罪！”不敢再等下去了，为首的那个修为最高的妖修上前一步，拱手朗声说，表情倒是无比坦荡，只不过他长了一个鹰钩鼻，任表情再怎么坦荡，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阴沉刻薄。 “哼，烈叔怎么会抓我？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拖烈叔下水！”若缈不屑的冷哼。 “羽族之主是一只火烈鸟，名叫烈焰，他是若缈的父亲，也就是羽族上上一代的妖王最忠诚的手下，若缈上一世他就是看着若缈长大的，这一世也一样，而且他是唯一一个知晓苍澜真实身份的羽族，并且应该在和苍澜合作！”凝渊看九歌对有些疑惑，不待她问就解释道。 九歌“……”她其实没想要问的，能被称之为王的，肯定是一族之主！ “口说无凭，你既然说是烈王要抓若缈，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不能让你们带走若缈！”九歌扬声说。 其实她也有点多疑的毛病，万一他们真的拿出什么证据来呢？ 大概是见九歌直接道出了若缈的名字，外面的羽族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那就只能得罪了——动手！”还是那个羽族，他话音刚落，便当先挥出一拳，直击面前的结界。 合体期修为五成力道的一拳，‘哗啦’声响，结界直接在他面前破碎。 他身后那几个妖修也不甘落后，你一拳，我一掌，很快，结界就被他们破了大半。 若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本来他长得唇红齿白，是一个很俊美的少年，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如今这般沉着脸，倒也有几分羽族少主的气势。 他见小院外的结界根本挡不住那些羽族，身形一动，就想冲出去将那些羽族引走，毕竟九歌他们已经救了他一次，他不能连累他们！ “诶诶，你想干嘛去？！”九歌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他，“别急别急，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就把心放宽，好好看戏吧！” 若缈这才发现无论是九歌还是小子辰，脸上都没有半分焦虑之色，他先是有些佩服他们的定力，然后又想到之前拦住他的最后一道结界，便自作聪明的以为是因为那道结界的原因。 “你们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不然怎么能布置出那么厉害的结界出来？”若缈也不急了，好奇的问。 他觉得那道结界既然连凤凰的翎羽都能拦住，只怕就算那个鹰老头来了也于事无补吧？！ 201.第201章 苍澜现身 “宝贝肯定是有的，不过不能告诉你是什么，而且，我们的倚仗也不是最后一层结界！”九歌别有深意的说。 “那是什么？”若缈瞪大了眼睛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九歌卖了一个关子，上下打量着若缈，之前他一身是血没仔细看，现在看来，居然还是一个很对九歌口味的美少年！ “皎如玉树临风前！”赞美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九歌才觉得尴尬，有些心虚的四处瞄了瞄，生怕苍澜会突然从哪个缝里蹦出来，出手灭了她。 她这算是调戏吧？算是吧？算是——吧？苍澜可千万不要因为这句无心的话就记恨上了她啊，她其实很悚苍澜的！ “什么？”若缈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问九歌。 “没什么没什么，快看，他们快要进来了！”九歌指着水镜转移若缈的注意力。 若缈果然看向水镜，鹰老头派来追杀他的羽族实力太强了，小院外的结界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就这么一会，结界已经被破坏了七七八八。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吗？”他迟疑的看着九歌。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九歌笃定的说。 “对了，等下如果他们冲进来，你要挡在我和小辰面前！”九歌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若缈好奇的问。 “因为只有这样好戏才能上演的更快啊！而且，我们之中就数你修为最高，你不挡在最前面难道还要我一个弱女子替你当挡箭牌吗？！”九歌说的理所当然。 若缈嘴角抽了抽，却又无法反驳九歌说的，只好点了点头认命的应承下来。 反正他的命是九歌他们救的，外面那些恶妖也是他招惹来的，他挡在最前面合情合理。 于是，当小子辰说了一句“撑不住！”了的时候，若缈瞬间张开妖力护盾，挡在九歌和小子辰面前。 ‘咔嚓’一声响，声音很轻很轻，九歌他们却全都听到了，不止若缈布下了妖力护盾，九歌也将妖力遍布她和小子辰全身，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小子辰有样学样，母子俩身上有了双重保护！ 毕竟不管是九歌还是小子辰，都不可能将身家性命压在还未露面的苍澜身上！ 也亏得他们多了一个心眼，将自己保护了起来，这才没有受多重的伤，因为在那些羽族打破结界，对着若缈攻击之时，苍澜竟然没有出现！ 若缈虽然想要护住九歌和小子辰，但心有余力不足，还是有妖力波及到了他们！ 只不过，因为九歌他们保护的好，那些妖力只是消耗了一层护罩就消失了，并没有能伤到九歌和小子辰，倒是若缈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若缈一边召出凤凰翎羽抵挡攻击，一边趁机回头恶狠狠的问九歌。 九歌心虚的笑了笑，想要跟若缈解释她不是想害他， “苍澜是故意的！”但就在这时，凝渊在九歌的识海之中慢悠悠的开口了，“为了让若缈对你生出戒备之心！” 九歌顿时炸毛了，“我说的是苍澜躲——”她想要叫破苍澜的行踪，只不过她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一道恐怖的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 不止九歌，小子辰也被苍澜的威压压制着，他想要反抗，结果小脸憋的通红，却没有半点效果。 “苍澜怎么了？”若缈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问，却并未发现九歌母子的异常。 即便有凤凰翎羽在手，他毕竟只有化神期的修为，连逃跑都难，更何况现在还有九歌和小子辰在，他不可能扔下他们独自逃走，然后让九歌他们面对那些家伙的怒火。 所以，就算压力再大，身上的伤再重，他也一直信守承诺，挡在九歌和小子辰面前。 至于九歌和小子辰，他们现在被苍澜压迫，只能看着若缈受伤干着急，而不能帮他共同御敌。 但在若缈偶尔回头看到的，都是那对母子一动不动，直直望着他。 若是换作一般人，心里肯定会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他在前面累死累活，随时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那对母子却可以什么都不做？！ 但很可惜若缈不是一般的人，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九歌和小子辰的不对劲，反而一个劲催九歌和小子辰快走。 九歌苦中作乐的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走的话她早就带着小子辰逃之夭夭了，可惜苍澜只需要一点威压就可以让母子俩都从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纸老虎！ 苍澜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若缈嫌弃九歌母子就出手了，因为若缈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了，他很心疼，便忍不住出手了。 人未现身，威压先至，苍澜只是用威压就将一干羽族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然后他再装作匆匆赶来的样子，英雄救美！ 但是让九歌觉得宽慰的是，苍澜并没有抱得美人归，相反的，若缈看到他出现之后，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也一直冷着一张脸，倒也有几分高岭之花的感觉。 苍澜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渡劫和合体的羽族，干脆利落，地面只有一地因身死魂灭而幻化出原形的飞禽，有鹰，有鹤，也有雀。 “你为什么把他们全都杀了？这下都没证据指证鹰老头了！”若缈很是不满的说。 “就算留着他们也无法指证那只老鹰，他狡猾着呢，用的都是明面上保持中立的羽族，若是我们贸然带着这些羽族去指证那老东西，他一定会倒打一耙，说我们包藏祸心，容不下中立的羽族，然后借题发挥，扯出更多的事情！”苍澜笑着解释，还是九歌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样子，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九歌再也不会觉得苍澜是一个温雅的人了，就凭他今日的种种行为，九歌也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花痴他了，而是要将他唾弃到死！ 凝渊在她耳边念叨了无数次苍澜的不好，都没有起到任何用处，但苍澜自黑的效果却是立针见血的！ 或许也不是苍澜自黑，只是他太在意若缈了，所以便直接忽略其它的人！ 199.第199章 忽悠 “话说你不好好呆在山上，跑到山下来做什么？苍澜怎么会舍得放你独自下山的？”九歌也不管若缈有没有相信她的一番说辞，好奇的问。 若缈这几日被追杀之时，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后悔，后悔他不该不听苍澜的话偷偷跑下山，更后悔他为了能偷跑下山而将苍澜支开，让苍澜去十万大山找什么更好的梧桐枝给他做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九歌这么问的时候，他心里的后悔瞬间被不忿取代。 他是羽族的少主，未来的妖王，羽族除了妖王，就属他最大，苍澜凭什么对他管东管西？就因为是他的师父吗？那他这个师父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若缈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他被苍澜保护的太好，并不怎么会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于是九歌便看到了他的不忿。 她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若缈不忿的原因，感情这是青春叛逆期到了！ 她像若缈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萌发了想要离开镜城，去外面看看的念头。镜城虽好，但老是呆在一个地方她也腻了，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若缈大概也是怀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外面的世界是残酷的，一直呆在象牙塔里的公主／王子又如何能面对这些残酷？！ “你是偷跑出来的？”九歌一针见血的问。 “哼！小爷我是光明正大下山的！”若缈头一扬，很是不屑的说。 “所以你一下山就被某些有心的妖算计了，想要除之而后快？”九歌接话道。 若缈脸上的表情一僵，狠狠瞪了九歌一眼。 “难道你事先把苍澜支走了？苍澜不在山上？”不然也不会任若缈大摇大摆的下山，这不是摆明了给那些觊觎凤凰血脉的羽族下手的机会？！ 若缈抿着嘴不说话，但不需要他说什么，九歌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得没错！ “不会苍澜到现在还没回到飞羽城吧？你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把他支走的？”九歌问。 若缈气闷，一个才刚认识的妖，只说了几句话，它就知道自己是故意调走苍澜的，苍澜跟他认识了那么久，难道不明白吗？除非苍澜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凤凰之血的诱惑等同于永生不死，那些追杀你的羽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也看到了，我和小辰的修为也不怎么样，如果苍澜短时间内不能赶回来，只怕我们都会有危险！”九歌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若怕死，让我走就是了，我自然会离这里远远的，不给你们招惹一丁点麻烦！”若缈瞥了九歌一眼，依然用不屑的口气说。 “那可不行，苍澜教我修行，对我有恩，就算那些觊觎你凤凰之血的羽族再厉害，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他们的！”九歌说的义正言辞。 若缈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拽拽的。 “苍澜对你有恩是你和苍澜的事，与我无关！”他说。 “苍澜难道没给你什么东西，让你可以马上联系他的吗？以他的修为，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只要知道你有危险，大概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若缈稍稍缓和的脸于是又臭了，因为九歌的话无形中又在他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苍澜处处管着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在他身上动手脚，从前有一次他修炼出了岔子，苍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出现在他身边为他疗伤！ 这一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苍澜却迟迟没有出现，恐怕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处境，而是根本不想理会他吧？！ 他就觉得苍澜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一直对他好，现在终于厌倦了吧？！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再面对苍澜了！ 若缈如此不配合，九歌也无法再继续忽悠他了，于是让小子辰继续给他疗伤，起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要治愈了才行！ “什么？我的伤是他治的？” “我才不要帮他！”若缈和小子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无比震惊，一个无比嫌弃。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不过九歌不打算澄清，而是开导小子辰，“救人救到底，既然我们要卖苍澜人情，这个人情当然要卖得漂漂亮亮才行，小辰乖，快去帮若缈哥哥把身上的伤治好吧！” 小子辰“……”刚才还是‘伯母’，现在就变成‘哥哥’了，娘亲你这样真的好吗？ 若缈“什么叫卖苍澜人情，我跟苍澜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了，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点小伤我自己就可以治疗，不稀罕他帮忙！”才想着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的妖族少主恼羞成怒的说，然后自顾找了一个地方打坐恢复伤势了！ 小子辰气得跳脚，“你当我想帮你吗？要不是娘亲让我救你，我才——” “小辰，来，我们来研究一下外面的禁制，最好再多加上几层才比较保险！”九歌打断小子辰的话，拉着他往门口走。 小子辰不过是被若缈的嚣张态度给气到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乖乖随九歌去门口研究禁制去了，毕竟那些追杀若缈的羽族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 他们都不会抱有若缈能够彻底摆脱那些羽族的侥幸，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总要有所准备才行。 小子辰的最后一道结界是借百鸟朝凤兜的力量布下的，之所以能够拦住若缈，是因为若缈本身修为不是很高，而他身上的凤凰翎羽又不如百鸟朝凤兜强，但其实小子辰并不能随意借用百鸟朝凤兜的力量，不是修为不够借用不了什么的，而是用太多可能会引起上面那位的注意。 九天施展了那么多的手段才遮掩了天机，让天君暂时找不到九歌的行踪，决不能因为百鸟朝凤兜而坏事！ 之前凝渊就是看到小子辰想要用百鸟朝凤兜杀白菡和那些紧追不舍的化神期羽族，才不得不透支了羽毛上的灵力，伪装成合体期的修为骗白菡！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除非有性命之忧，否则凝渊是决不允许小子辰动用百鸟朝凤兜的！ 200.第200章 麻烦上门 以苍澜在羽族举足轻重的地位，敢于得罪他追杀若缈的，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羽族。 而在若缈带着凤凰翎羽的情况下还能险些将他杀死的，自然也非庸手！ 所以，他们找上门的时间比若缈预料的还要快！ 他调息才告一段落，看了一会九歌和小子辰的劳动成果，小院外的结界就被触动了。 不过，只是触动而已，来者并没有攻击结界。 但不难想象，如果九歌不出去的话，此刻站在小院外的那些妖修会以摧朽拉枯的气势破坏结界。 九歌当然不会出去，躲在结界里还能多撑一会，出去的话，叫她一个小小元婴后期的妖修如何去对付洞虚和合体的老怪物？！ 若缈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如果她不知道若缈的身份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若是还把他交出去，以苍澜记仇的个性，只怕分分钟灭了他们，没有任何情谊可讲！ 但眼前的局面也似乎无解，小子辰能力有限，若缈的能力也有限，他们要如何在一群修为远超于他们的羽族手中逃出生天？！ 她实在是想不通，苍澜既然那么喜欢若缈，又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到现在还不来救若缈？ “凝渊，现在要怎么办？”九歌下意识的问，已然忘记了她前不久才想过要独立，不能依赖凝渊！ “等！”凝渊只回答了她一个字。 “等什么？等苍澜？万一他没能赶到呢？”九歌眉头皱成了结，看外面的情况，真的能等到苍澜出现吗？ “他那么宝贝若缈，又怎么可能会看着他死？”凝渊嗤笑。 “那他怎么还没出现？”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凝渊反问。 “你是说苍澜他已经到了？那他为什么——”九歌觉得无法理解， “试探你啊，看你会怎么做，顺便给若缈一个教训！” 九歌“……”她该感叹凝渊和苍澜不愧是亲兄弟么？一样的心眼多，招人厌！ “那我应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会不会让他误会？”九歌问。 “误会了又怎么样？他是不可能看着若缈死的，等他意识到我们知道他来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躲躲藏藏的了！” 好有道理！ 九歌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又在依赖凝渊！ 她郁闷的看着面前水镜之中反射出的那几个羽族，内心闪过无数阴暗的心思，这些羽族在前一刻还被她视为不可战胜的高手，这一刻她却在计算着等苍澜出现，制服了他们，她要如何折磨他们发泄心中的郁闷。 要不是他们威胁到了她，她又怎么会下意识的去依赖凝渊呢？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小院外的羽族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九歌惦记上了，这个小院之中主人的身份他们已经从白菡那里知道了，是一只合体期的黑鸦。 合体期修为不仅在羽族，就算在整个妖族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高手，能不起冲突自然不起冲突更好。 他们所知的黑鸦来自妖王城外，应该不会知道若缈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所以他们只是触动了小院外的结界而已，等着若缈被赶出来。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院之中没有任何动静，那些追杀若缈的羽族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深知在这里拖的时间越长，便越容易生出变故，因为苍澜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 苍澜既然能被称之为妖师，他修为之高是整个羽族都知道的事，若是苍澜来了，别说抓若缈，他们的小命恐怕也会交代在这里！ “还请黑鸦兄弟交出朱鸟，我等奉烈王之命，要带他回圣山请罪！”不敢再等下去了，为首的那个修为最高的妖修上前一步，拱手朗声说，表情倒是无比坦荡，只不过他长了一个鹰钩鼻，任表情再怎么坦荡，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阴沉刻薄。 “哼，烈叔怎么会抓我？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拖烈叔下水！”若缈不屑的冷哼。 “羽族之主是一只火烈鸟，名叫烈焰，他是若缈的父亲，也就是羽族上上一代的妖王最忠诚的手下，若缈上一世他就是看着若缈长大的，这一世也一样，而且他是唯一一个知晓苍澜真实身份的羽族，并且应该在和苍澜合作！”凝渊看九歌对有些疑惑，不待她问就解释道。 九歌“……”她其实没想要问的，能被称之为王的，肯定是一族之主！ “口说无凭，你既然说是烈王要抓若缈，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不能让你们带走若缈！”九歌扬声说。 其实她也有点多疑的毛病，万一他们真的拿出什么证据来呢？ 大概是见九歌直接道出了若缈的名字，外面的羽族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那就只能得罪了——动手！”还是那个羽族，他话音刚落，便当先挥出一拳，直击面前的结界。 合体期修为五成力道的一拳，‘哗啦’声响，结界直接在他面前破碎。 他身后那几个妖修也不甘落后，你一拳，我一掌，很快，结界就被他们破了大半。 若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本来他长得唇红齿白，是一个很俊美的少年，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如今这般沉着脸，倒也有几分羽族少主的气势。 他见小院外的结界根本挡不住那些羽族，身形一动，就想冲出去将那些羽族引走，毕竟九歌他们已经救了他一次，他不能连累他们！ “诶诶，你想干嘛去？！”九歌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他，“别急别急，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就把心放宽，好好看戏吧！” 若缈这才发现无论是九歌还是小子辰，脸上都没有半分焦虑之色，他先是有些佩服他们的定力，然后又想到之前拦住他的最后一道结界，便自作聪明的以为是因为那道结界的原因。 “你们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不然怎么能布置出那么厉害的结界出来？”若缈也不急了，好奇的问。 他觉得那道结界既然连凤凰的翎羽都能拦住，只怕就算那个鹰老头来了也于事无补吧？！ 201.第201章 苍澜现身 “宝贝肯定是有的，不过不能告诉你是什么，而且，我们的倚仗也不是最后一层结界！”九歌别有深意的说。 “那是什么？”若缈瞪大了眼睛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九歌卖了一个关子，上下打量着若缈，之前他一身是血没仔细看，现在看来，居然还是一个很对九歌口味的美少年！ “皎如玉树临风前！”赞美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九歌才觉得尴尬，有些心虚的四处瞄了瞄，生怕苍澜会突然从哪个缝里蹦出来，出手灭了她。 她这算是调戏吧？算是吧？算是——吧？苍澜可千万不要因为这句无心的话就记恨上了她啊，她其实很悚苍澜的！ “什么？”若缈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问九歌。 “没什么没什么，快看，他们快要进来了！”九歌指着水镜转移若缈的注意力。 若缈果然看向水镜，鹰老头派来追杀他的羽族实力太强了，小院外的结界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就这么一会，结界已经被破坏了七七八八。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吗？”他迟疑的看着九歌。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九歌笃定的说。 “对了，等下如果他们冲进来，你要挡在我和小辰面前！”九歌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若缈好奇的问。 “因为只有这样好戏才能上演的更快啊！而且，我们之中就数你修为最高，你不挡在最前面难道还要我一个弱女子替你当挡箭牌吗？！”九歌说的理所当然。 若缈嘴角抽了抽，却又无法反驳九歌说的，只好点了点头认命的应承下来。 反正他的命是九歌他们救的，外面那些恶妖也是他招惹来的，他挡在最前面合情合理。 于是，当小子辰说了一句“撑不住！”了的时候，若缈瞬间张开妖力护盾，挡在九歌和小子辰面前。 ‘咔嚓’一声响，声音很轻很轻，九歌他们却全都听到了，不止若缈布下了妖力护盾，九歌也将妖力遍布她和小子辰全身，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小子辰有样学样，母子俩身上有了双重保护！ 毕竟不管是九歌还是小子辰，都不可能将身家性命压在还未露面的苍澜身上！ 也亏得他们多了一个心眼，将自己保护了起来，这才没有受多重的伤，因为在那些羽族打破结界，对着若缈攻击之时，苍澜竟然没有出现！ 若缈虽然想要护住九歌和小子辰，但心有余力不足，还是有妖力波及到了他们！ 只不过，因为九歌他们保护的好，那些妖力只是消耗了一层护罩就消失了，并没有能伤到九歌和小子辰，倒是若缈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若缈一边召出凤凰翎羽抵挡攻击，一边趁机回头恶狠狠的问九歌。 九歌心虚的笑了笑，想要跟若缈解释她不是想害他， “苍澜是故意的！”但就在这时，凝渊在九歌的识海之中慢悠悠的开口了，“为了让若缈对你生出戒备之心！” 九歌顿时炸毛了，“我说的是苍澜躲——”她想要叫破苍澜的行踪，只不过她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一道恐怖的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 不止九歌，小子辰也被苍澜的威压压制着，他想要反抗，结果小脸憋的通红，却没有半点效果。 “苍澜怎么了？”若缈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问，却并未发现九歌母子的异常。 即便有凤凰翎羽在手，他毕竟只有化神期的修为，连逃跑都难，更何况现在还有九歌和小子辰在，他不可能扔下他们独自逃走，然后让九歌他们面对那些家伙的怒火。 所以，就算压力再大，身上的伤再重，他也一直信守承诺，挡在九歌和小子辰面前。 至于九歌和小子辰，他们现在被苍澜压迫，只能看着若缈受伤干着急，而不能帮他共同御敌。 但在若缈偶尔回头看到的，都是那对母子一动不动，直直望着他。 若是换作一般人，心里肯定会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他在前面累死累活，随时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那对母子却可以什么都不做？！ 但很可惜若缈不是一般的人，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九歌和小子辰的不对劲，反而一个劲催九歌和小子辰快走。 九歌苦中作乐的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走的话她早就带着小子辰逃之夭夭了，可惜苍澜只需要一点威压就可以让母子俩都从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纸老虎！ 苍澜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若缈嫌弃九歌母子就出手了，因为若缈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了，他很心疼，便忍不住出手了。 人未现身，威压先至，苍澜只是用威压就将一干羽族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然后他再装作匆匆赶来的样子，英雄救美！ 但是让九歌觉得宽慰的是，苍澜并没有抱得美人归，相反的，若缈看到他出现之后，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也一直冷着一张脸，倒也有几分高岭之花的感觉。 苍澜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渡劫和合体的羽族，干脆利落，地面只有一地因身死魂灭而幻化出原形的飞禽，有鹰，有鹤，也有雀。 “你为什么把他们全都杀了？这下都没证据指证鹰老头了！”若缈很是不满的说。 “就算留着他们也无法指证那只老鹰，他狡猾着呢，用的都是明面上保持中立的羽族，若是我们贸然带着这些羽族去指证那老东西，他一定会倒打一耙，说我们包藏祸心，容不下中立的羽族，然后借题发挥，扯出更多的事情！”苍澜笑着解释，还是九歌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样子，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九歌再也不会觉得苍澜是一个温雅的人了，就凭他今日的种种行为，九歌也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花痴他了，而是要将他唾弃到死！ 凝渊在她耳边念叨了无数次苍澜的不好，都没有起到任何用处，但苍澜自黑的效果却是立针见血的！ 或许也不是苍澜自黑，只是他太在意若缈了，所以便直接忽略其它的人！ 202.第202章 番外 石砌的圆形祭台高高耸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岁月为其染上斑驳的色彩。 祭台之上，刻画着繁复的咒语，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婴漂浮在祭坛中央半空中，几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围绕在她身边，舞着手中的权杖，踩着奇怪的步子，口中念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他们的脚下步步生花，那是用他们的血液绘成的血花，铺满了整座祭坛，惊心动魄！ 九歌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梦见这样的场景了，随着她渐渐长大，相似的梦境也越来越频繁。 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再梦见这些，只是每一次在梦中，她都觉得那些老者莫名的亲切，那些咒语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最特别的是那个婴孩，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仿佛那就是她的错觉！ 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九歌所有的感官，就仿佛她正在亲身经历着一般，接着，九歌看到了一场血腥残酷的屠杀，一个个熟悉而又亲切的身影缓缓倒下，几个只露出嗜血的双眼，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人，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利器，收割生命，让血流成河。 当最后一个枯瘦的老者倒在女婴面前时，九歌看到了她每每梦中最害怕的情景，一个黑衣人挥舞着手中染血的利剑，朝着襁褓里的女婴刺了过去！ “不——！”九歌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已经满是冷汗，把亵衣都打湿了。 “九歌，活下去……”她的耳边又响起了这般沉重的声音，似乎每次噩梦之后，她都会在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这么对她说。 环臂抱着双膝，把自己卷缩成一团，身体还是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仿佛她还在那个梦里，原本生活了十几年，熟悉无比的房间此刻也仿佛变成了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都有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 越来越觉得害怕，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多呆，飞快起身下床，赤着脚咚咚咚跑出房间，此时她只想着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她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本能地跑到相隔了一条长长走廊，一个宽敞又华丽的房间之中。 房间里的大床上是空的，房间的主人不在，却仍然能让她感觉到安全，屋中淡淡的清香也使得她愈加安心。 手脚并用地爬上柔软舒适的大床，钻进被窝里，蜷缩成一个小团，也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恐慌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再次进入梦乡。 没过多久，房间的主人九天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房间的门微微敞开着，他的脸色一黑。 快步来到大床前，果然在床上发现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头发散乱，被子胡乱地盖着，只露出一节白玉般的小腿以及精致的小脚，十分精美，只是当九天的视线落到那双小脚上微微灰色的脚底板时，他心中的火气蹭地冒了出来。 伸出手，想要掀开床上的被子，将某个团状物体扔出房间，却看到她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神情，心里一软，最终只是念了一个去尘诀，又把被子给她盖好。 他退去身上的华服，只着亵衣，在九歌身边躺下，伸手覆在九歌眉心，轻抚，轻语：“别怕，我在……” 好似一道安心的咒语一般，九歌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开，身体动了动，竟钻进九天的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九天立时感觉到牙有些痒痒的，想要把她扔出去，但终究还是无法硬起心肠。他最终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心中感叹着：十五年了，昔日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只是对他的依赖依旧，可惜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九歌这一觉睡的无比香甜，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噩梦带来的阴霾也全都散去。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仍然不见九天，她心里很是庆幸，九天昨晚一定没有回来，不然怎么会容忍自己在他床上睡觉，估计早把她扔地上，让她睡地板了吧！不得不说，九歌对九天还是有相当了解的，因为九天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九天的床就是比她的床舒服，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舍不得起来。 就在她滚的正开心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醒了？！” 九歌身体一僵，听出这是九天的声音，吓得连忙滚下床。 “脏死了！”九天冰冷的声音里满是嫌弃，眉头紧皱。 九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朝着站在窗边银发白衣的美人讪笑。 以九天洁癖的程度，他房间的地面绝对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脏在哪里？ 不过，九歌也知道，和一个有洁癖的人争论这些是毫无意义的！ “带着被子和床单一起滚出去，不准再进来。”九天的声音就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哦，好，我这就去给你换床新的来。”九歌立即识时务地回答。 “不必！”九天扔给九歌一个极其嫌弃的眼神，似乎九歌即使换了一套新的干净的来，在他的面前依旧很脏。 九歌立即感觉委屈极了，他就这么讨厌她吗？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可是这两年，她究竟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让他这么讨厌自己？！ 看着九歌委屈的样子，九天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声音里却依然带着冰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带着被子和床单出去！” 九歌一直看着九天，所以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委屈顿时少了一些，九天总还是没有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她。 她咧嘴一笑，飞快卷了九天床上的被子和床单，抱着它们走出九天的房间。 九天看着九歌飞奔出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一两年，九歌身上的封印开始松动，这样平静的生活或许不多了。 他走至床边，心念一动，床上凭空出现一套新的床单被褥，他正在想着要不要在床前设一个结界防止九歌再趁他不在的时候一身脏兮兮的来爬他的床，却突然感应到镜城外的高空出现了他现在最不想见到之人的气息。 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带着九歌躲了十几年，看来终究还是躲不掉！ 转瞬之间，九天就消失在房间里，出现在镜城外的九天之上。 203.第203章 打机锋 自从苍澜现身，笼罩在九歌和小子辰身上的威压就消失了，他们终于恢复了自由。 不过，九歌和小子辰还是被苍澜以眼神威胁，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九歌按奈住了揭露苍澜真实面目的想法。 “苍澜哥哥，好久不见了！”九歌朝着苍澜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苍澜似乎是现在才发现九歌的存在，脸上也露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容，“原来是九歌啊，几十年不见，你都有这般修为了，果然不愧是身负上古血脉的妖神之后！” 他伸手似乎是想拍拍九歌的头，不过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化形之后的样子还不错，和当年无甚分别！”苍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九歌头顶的红色羽毛，别有深意的说。 “我还有从前的记忆，模样自然不会变。”九歌笑眯眯的回。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都笑得这么渗人？”若缈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们只是在叙旧而已！”九歌故意加重了‘叙旧’这两个字的发音。 “不错，我以前去大荒山为你找梧桐枝的时候遇到九歌被狼追，就顺手救了她，又见她血脉不凡，所以指点了一下她的修为。”苍澜说到‘救’和‘指点’这几个字的时候，也特意加重了它们的发音，意在提醒九歌他对九歌的恩情，同时也存了试探九歌的心思，因为他要知道九歌对过往的事情知道了多少！ “所以说苍澜哥哥对我有大恩嘛！”九歌深以为然的点头，脸上不露丝毫端倪。 苍澜没能从九歌脸上看出什么，于是看向他的侄子。 见苍澜看他，小子辰后退一步，像是有些害怕的躲到了九歌身后。至于他心里到底怕不怕苍澜，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我只是随手而为，没什么恩不恩的，你怎么会和若缈在一起的？”苍澜装作不经意的问。 “刚好碰到了而已，我们母子修为低微，刚才还要多谢若缈少主替我们抵挡攻击！”九歌笑着说。 “别叫我少主，别扭，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你们救了我，这些羽族也是冲着我来的，是我给你们招惹麻烦了，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是我该跟你们道歉和道谢才对！”若缈有些不满的说，粗心的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苍澜和九歌之间的交锋。 “哦？九歌你竟然救了若缈？那我真该好好感谢一下你才是！”苍澜故作惊讶，然后一脸感激的对着九歌说。 九歌笑，“感谢不敢当，顶多不过是扯平了罢了，这次我来投奔苍澜哥哥，说起来也需要你帮忙呢！”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苍澜许诺的十分干脆。 “我虽然有九尾妖狐的血脉，但修为毕竟还不高，所以想寻求一个庇护。苍澜哥哥修为这么高，又是羽族的妖师，若是你能庇护我，我就不需要担心会被羽族找麻烦了！” 苍澜脸上的笑容一敛，“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的，你这么想，他也同意了？” 凝渊的名字，被他含糊带过了！ “苍澜哥哥是说凝渊吗？”九歌却偏要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一派天真无邪的问。 苍澜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的点头。就算从九歌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也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本来凝渊是不同意和苍澜大哥合作的，至于原因，不需要我说，大哥也很清楚，不过嘛——”九歌看了一眼若缈，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羽毛，暂时安抚住了凝渊，才继续说：“不过我觉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毕竟是兄弟，又有着共同的目标，何不合作呢？” “什么？苍澜你还有一个兄弟？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若缈惊讶的问。 若缈虽然面上冷着苍澜，但苍澜和九歌说话之时，他看起来不在意，其实耳朵竖得老高，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之前九歌和苍澜在打机锋，他一来听不大懂，二来看他们笑得那么寒碜，就没有插话的兴趣，反倒是看到小子辰似乎很怕苍澜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就背着苍澜和小子辰做鬼脸，但听到九歌提到凝渊这个名字，还说是苍澜的兄弟，他就无法再冷静了！ 从他来到这个世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看到的就是苍澜，不管是大荒山还是飞羽城，苍澜一直都陪伴着他，他以为他对苍澜已经足够了解了，没想到他连苍澜有个兄弟这件事都不知道！ 不止如此，他突然发现他对苍澜的了解仅限于苍澜告诉他的，或者展现在他面前的，其它的都一无所知，这个发现对若缈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苍澜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恼怒，却又很快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 “我与他——”苍澜语气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听起来就有些伤感。 “我与他的过往，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往事，所以才没有告诉若缈的。非是我故意要对若缈隐瞒什么，而是不想若缈听了那些悲伤的往事也跟着悲伤！” 前世若缈就是被凝渊杀死的，苍澜又怎么可能会和若缈提到他？！ 他恼怒九歌在若缈面前提起凝渊这个名字，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是他自己先提起来的，所以也怪不得九歌，而且他也不觉得九歌有这样的心机，以为九歌只是无心，所以他恼怒归恼怒，却并没有因此生九歌的气。 如此深情款款的一席话，再配上苍澜凝视若缈的眼神，如果若缈是雌的话，九歌大约会觉得很赏心悦目。但很可惜，若缈是公的，和苍澜一样！ 九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若缈，发现他的神色也很不自然，脸上的表情虽有感动，但更多的却是尴尬和不安！ 看来就算若缈再迟钝，多少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比如苍澜对他的态度！ “我可以作证，他们兄弟绝对是冤家，对彼此可谓是恨之入骨，所以苍澜大哥不跟若缈你提起凝渊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好的机会，九歌又怎么可能不趁机添油加醋，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坦然，说话的语气更是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只是在帮苍澜说话而已。 苍澜向来都很谨慎，而谨慎的人通常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多疑！ 他虽然不大相信记忆里那个单纯的九歌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九歌一再当着若缈的面提及凝渊，由不得他不多想，于是给了九歌一个警告的眼神。 204.第204章 抱 “合作我没意见，只不过以凝渊的性子，我不觉得他能放下过去仇怨与我合作，我不放心将后背交给他！”苍澜直白的说。 “彼此彼此！”凝渊冰冷的声音从羽毛之中响起。 “哇，那根羽毛竟然会说话，难道它也成精了吗？”若缈瞪着九歌发髻上插着的红色羽毛惊奇的说。 “凝渊，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如果苍澜大哥同意跟我们合作的话，那你就要暂时放下你们之间的仇怨，跟他合作！”九歌连忙说。 “不要叫他大哥，他不配！”凝渊怒声道。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苍澜针锋相对。 “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玩吧，不要拉我和若缈下水！”九歌抽出发髻上的羽毛，随手一扔，拉起小子辰，“小辰，我们走！” 凝渊和苍澜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若缈，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和九歌同仇敌忾的感觉， “唉唉，你们要去哪？带上我，我们一起！”他追上九歌，也打算开溜。 “你还带着一身伤，想去哪里？跟我回王宫去！”苍澜一步追上若缈，拦住了他，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若缈身上的伤只是被他草草处理了一下，没有再流血而已，要痊愈却还需要细心治疗。 但若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冷下脸不快的说：“我不回王宫，我要跟九歌他们一起去玩！” “不行！她太危险了，你不能和她一起！”苍澜又怎么可能放心让若缈和九歌亲近？ 就算他早就打算要与凝渊九歌合作，也不想若缈和九歌熟悉起来，因为若缈太单纯了，很容易就会被凝渊利用！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大哥看待，心都碎了！”九歌做了一个心如死灰的表情。 其实在听到苍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挺难受的，只不过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而已。 而她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夸张，气苍澜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想掩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 凝渊对九歌何其了解，而且他现在正飞在九歌面前，所以没有错过九歌脸上的表情。 他发现他其实白操心了，苍澜虽然在外人面前很能装，但对着若缈的时候，是装不起来的，他太在意若缈，做事便不可能再保持圆滑，而九歌重生之后又变得那么敏感，有些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强调那么多次，只要当着若缈的面，苍澜就原形毕露了！ “当大哥确实没必要，但是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凝渊对于合作之事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吓到了九歌，就连苍澜也被他吓到了。 “你真的愿意跟我合作？”苍澜诧异的问，眼睛不自觉眯起，想知道凝渊是在打什么注意！ “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为什么不？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好好商量一下！”凝渊很干脆的说。 苍澜与容纳着凝渊神识的羽毛对视了片刻，“我改天再来！”他说着抓着若缈的手就要离开。 他这个弟弟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说话却是一言九鼎，他自己答应的事情还是有保障的！ “把那些鸟的尸体带走，别脏了我们的地方！”凝渊冷冷说。 苍澜身上的气息一滞，长袖朝着那一地尸体一挥，尸体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地面干干净净。 “我不要回王宫！”若缈发出抗议，脚上就像钉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 苍澜拖不动人，又怕硬来会伤到若缈，干脆将人打横抱起，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九歌他们面前。 九歌呆呆看着苍澜远去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她没眼花吧？苍澜竟然直接抱着若缈走了，抱着…… 那画面太美，过了很久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凝渊，你说苍澜喜欢现在的若缈吗？”九歌喃喃问。 “你眼睛看不到吗？以苍澜凉薄的性格，若是不喜欢，他会对若缈这么好？” “但是若缈现在是雄鸟啊！” “那又如何？是雄是雌真的有那么重要？不都是若缈！”凝渊毫不在意的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重生之后变成了公狐狸，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九歌本来想问的是凝渊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但话到嘴边却心里一颤，换了一个说法。 “不知道！”凝渊没好气的说。 九歌对这个回答大失所望，指责凝渊道：“你太肤浅了！” 凝渊懒得理她，自己飞回九歌的发髻上别好。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答应了要和苍澜合作？”九歌生了一会闷气，突然想到她还没搞清楚凝渊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连忙问。 “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九歌更好奇了。 “因为你终于认清了苍澜的本质，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对他有了警惕之心，以后也就不会轻易再被他骗！” “难道我以前被他骗过？”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你前世可是很喜欢他那张脸和他伪装出来的温雅的性格，被他迷的气晕八素！”凝渊讽刺道。 “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很让人着迷啊！”九歌丝毫不以为耻，理直气壮的反驳。 “是啊，所以你连命都丢了！” 九歌“……” 就算她不被苍澜迷的气晕八素，苍澜想杀她也轻而易举好么？！ “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迷的气晕八素，那也只能说明你太没魅力了！”九歌小声嘀咕。 “明明是你太花痴，眼神又不好，品味又差，见着好看一点的人就连路都不会走了，脑子成浆糊，你自己的问题居然还敢怪罪在我头上，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了？！”凝渊气得神识乱颤，差点被羽毛挤出去。 “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怪得了谁？！”九歌继续火上浇油。 凝渊过了一秒钟才明白九歌这句话的意思，他也觉得九歌说得很有道理，他当年肯定眼神不好，不然怎么会看上九歌这么个厚脸皮！ 205.第205章 欺负 不提凝渊心里的怒火和九歌的得意，苍澜和若缈这边，若缈刚被苍澜抱起来的时候，懵了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苍澜已经带着他进入圣山了。 若缈的脸‘哄’的一下变得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红，苍澜竟然、竟然—— 他堂堂七尺男儿，却被苍澜抱在怀里，他这个样子若是被他的族人看到的话，他还有何颜面出现在他们面前，做他们的少主？！ “放我下来！”若缈使劲挣扎，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姿势，但是他的修为和苍澜相差太远，根本无法挣脱苍澜的怀抱。 “不想被羽族看到的话，就乖乖地不要乱动！”苍澜拍了一下若缈的尸比股，威胁道。 “你、你摸我哪里？！”若缈的脸瞬间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整个人都炸毛了，挣扎的更激烈。 苍澜差点抱不住，索性用上术法，直接让若缈一动都不能动。 “打你尸比股怎么了？你小时候不听话，我不是经常打你尸比股么？怎么，以前打得莫非现在就打不得了？乖，听话，不然我继续打！”苍澜附在若缈耳边柔声说。 如果不是有着化神期的修为在，若缈觉得他的脑神经大概要坚持不住了，这个时候就算苍澜不用术法，他的身体也会僵硬成一块木头。 事实上，就在苍澜说出这句话之后就解开了术法，他怎么舍得这么对若缈呢？只不过若缈被吓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他就像是被一块木头一样被抱回羽族圣山之巅的王宫。 苍澜刚回到王宫，烈焰就察觉到了，凭空出现在苍澜和若缈面前。 羽族这一代的羽王，火烈鸟烈焰，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彪形大汉，比苍澜还要高半个头，看起来非常彪悍。 “苍澜你终于回来了，若缈没——若缈他这是怎么了？”烈焰诧异的看着被苍澜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若缈问。 “烈叔，苍澜他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若缈一看到烈焰就像是看到亲人一样，激动的说。 “哦？苍澜他舍得欺负你吗？”烈焰对若缈的话半分都不信，但看到若缈红着脸气愤的样子，却觉得很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生气了的小霸王是需要安抚的，于是烈焰就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问道：“那若缈你跟我说说苍澜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若缈一想到苍澜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顿时就有些热，这叫他怎么开口？ “说不出来了吧？小若缈，苍澜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要太任性了，你看你这次偷跑出去，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还险些连命都丢了，以后看你还敢不！”在妖前性格爽朗的烈王化身为一个唠叨的大叔，语重心长地对若缈说教。 “烈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亏了？”若缈是单纯，但并不傻，瞬间就从烈焰的话里找出破绽来，然后又想到许多不合情理之事。 比如他虽然支走了苍澜，但烈焰却一直坐镇王宫之中，他偷跑出去的时候烈焰知道吗？ 就算当时不知道，他的神念何其强大，只要轻轻一扫，就能发现他不在王宫之中！ 大乘期的烈焰，神识想要覆盖整座飞羽城轻而易举，想要找到他也轻而易举！ “烈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在的？！”若缈瞪大了眼睛问。 烈焰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讪笑着看着苍澜，接收到苍澜冰冷的眼神，心里一个激灵，“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回来就好了，我先走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和他出现时一样，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若缈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烈焰刚才站着的地方，烈叔刚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心虚！而且，他离开的时候很像是落荒而逃，像是被什么威胁了一样！ 若缈抬头去看苍澜，接收到他的视线，苍澜朝着他温柔一笑。 若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次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和苍澜对视。 “怎么了？”苍澜心里惊讶若缈竟然没像之前那样仓皇移开视线，面上却不显，温和的问。 “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离开王宫了？！”若缈气势汹汹的逼问，却忘了他此刻还被苍澜抱在怀里，半点气势也无，反倒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苍澜轻笑了一声，“知道啊，但是我见你似乎玩的挺开心的，所以没有打搅你。” 开心？他自打下山，没半天功夫就开始被鹰老头的爪牙追杀，苍澜从哪里看出来他很开心的？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但是是他自己主动跑出去的，他向往外面的世界，就算被追杀，他也觉得比呆在王宫这弹丸之地要好！ 他虽然很想质问苍澜为什么见到他被追杀，身受重伤却不出手救他，但他的自尊心作怪，让他问不出口，因此只是狠狠瞪了苍澜一眼。 “我当然不会看着你死的，但是让你痛一下却很有必要，这样你才能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以后也不会想千方设百计的想要偷跑出去了！”苍澜解释道，表情依然那么温柔，但他所说的话却让若缈打了一个冷颤。 他用力推了苍澜一把，本来只是想表达自己无声的愤怒，但没想到惯性之下，竟然挣脱了苍澜的双手。 他双脚刚踉跄落地，就瞬间退出老远，戒备的看着苍澜。 苍澜的一席话并没有打消他逃跑的念头，反而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反正苍澜不可能看着他死，就算偷跑出去也不担心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苍澜能早些知道若缈此刻心里的想法，恐怕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苍澜身形一动，就出现在若缈身前，定定看着他，“不要用这样戒备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心疼的！若缈，你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就算三界众生都背叛了你，我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若缈脸上刚刚平息的温度又提高了，又羞又怒，恨不得能化身土拔鼠，找个地洞钻进去。 苍澜越来越奇怪了，给他的感觉也越来越危险了，他更加坚定了心里偷跑的念头！ 上一次偷跑他还没有明确的目的，这一次他却有了想法，他要去找九歌和那根会说话的羽毛，从他们那里了解真正的苍澜！ 206.第206章 商谈 苍澜第二日就去找凝渊商量合作的事情，他前脚刚离开王宫，若缈后脚就跟上了。 烈焰察觉到了若缈的小动作，只不过见他是跟着苍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反正昨天苍澜已经把鹰族的那个老不死教训了一顿，想必他会安分一段时间！ 苍澜自然也察觉到了若缈在跟着他，他没想到若缈竟然如此不长记性，才吃了大亏又往外跑，不过他也好奇若缈想去哪里，所以也是不动声色。 还是那座小院，被破坏的结界又恢复如初，苍澜的气息刚出现在结界外，凝渊就感觉到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对彼此的气息自然是无比熟悉，只要出现在彼此能够感知到的范围之内，就没有道理察觉不到！ 小院前的结界张开，苍澜走进小院，等若缈赶到时，结界又已经合上了。 他不想让苍澜知道他跑到了这里，所以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硬闯结界，而是在小院外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小院内，苍澜已经见到了九歌和凝渊。 “你想怎么合作？”苍澜开门见山的问。 “妖族我们可以不要，但是不管九歌在妖王城引起多大的风波，你都要站在她这边保护她，这是唯一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妖王城我们就各凭手段！”凝渊也很干脆，显然是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可不行，我修为虽不弱，却也无法和整个妖王城甚至是妖族对抗！九尾妖狐的修炼，是要踩着妖族的无数尸骨，若是她的身份暴露，只怕除了少数白狐族，其它任何妖族都想要除之而后快，我保不住她！”苍澜断然拒绝。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若是他公然庇护九尾妖狐，他也不要想着掌控妖族了，它们不会服他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蠢，就算你不说，我也清除九歌身份暴露的后果，所以你放心，九歌虽然会猎杀妖族来修炼，却绝对不会泄漏她的九尾妖狐血脉！”凝渊冷笑着说。 “就算是这样，你拿什么筹码跟我合作？你与九歌吗？你的本尊至今都不敢离开你那凝碧宫，而她——”苍澜指向九歌，“她如今不过元婴期的修为，想要和那个人对抗，她至少要修炼至八尾，也就是妖族大乘期的修为！以如今妖族的实力，除非她把妖族所有渡劫期的妖修都吃了，才有可能在千年内修至大乘，但一个空壳子妖族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处？！”苍澜咄咄逼人的问。 当着凝渊的面，他是彻底抛却了他温文尔雅的假面孔。 “如果那些渡劫期的妖修都是作恶多端，心术不正的，吃了又何妨，我既然能吃了它们，就表示我比它们更有价值！而且，你之所以想跟我们合作，看中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那位吧？不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又怎么会想要跟我们合作呢？！”九歌看不惯苍澜的这副嘴脸，嘲讽道。 苍澜现在的样子，与九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苍澜哥哥差别太大了，她只觉得陌生！ “你能代表妖神吗？如果你能的话，就算牺牲整个妖族，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苍澜反唇相讥。 “她能！”凝渊突然出声，斩钉截铁的说。 “九天不会在乎妖族以后如何，但是他想要九歌能快速成长起来！” “我有些好奇，你究竟答应了妖神什么条件，他肯如此助你？”苍澜别有深意的问。 凝渊表现的很平静，“你不用想着挑拨离间，不管我答应了九天什么，都不可能伤害到九歌自身！我对九歌的感情并不比你对若缈的少！” 苍澜却仍然不打算放过凝渊，他露出了一个很怪异的笑容，“究竟是你自己真的喜欢九歌，还是被那个东西影响，你分的清楚吗？” “凝渊，你从小就冷情冷性，什么都不在意，也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不信这样的你会懂情！” 如果凝渊有身体的话，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很难看，因为苍澜问的正是他心里所疑惑的，但好在他现在并没有实体，只一点神念附在这根羽毛上，就算心里再震惊，羽毛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钟情一个妖族，而且还是雄性！”凝渊不甘示弱的反击。 “我说你们够了，幼不幼稚？你们是三岁小孩子吗？！”九歌听他们互相揭短听的直翻白眼，她倒是不介意听一听这两个天之骄子尤其是凝渊的糗事，但又怕他们说着说着就闹掰了，于是插话制止了他们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苍澜又带上了伪装的面孔，“如果妖神肯出面牵制那个人，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前提是九歌别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我一定会和她划清界限！”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九歌没好气的说。 “妖族之事你们别瞎掺和，我早已有打算！” 九歌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事，听了这句话别提多高兴，抢在凝渊说话之前表态，“我没兴趣！” “我亲爱的弟弟呢？”苍澜看向凝渊。 “妖王城归你，妖王城外归我！”过了半响，凝渊才说。 “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十万大山的资源怎么着都比妖王城多！不过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对那些小妖不感兴趣！”苍澜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凝渊冷哼一声，“这样最好不过！” “我要去第八域猎杀妖修，遇到危险怎么跟你联络？”见他们似乎谈妥了，九歌问苍澜。 “一根羽毛别在你发髻上太孤单了，我再给你一根吧！”苍澜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火红的羽毛，他将羽毛抵在额头片刻，分了一点神念进入羽毛之中，然后把羽毛交给九歌。 “这根羽毛上面也有我的一点神念，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窥探你们私生活的嗜好！只有当九歌遇到危险的时候，羽毛才会发光，不管羽毛离我多远，我都能感觉到！这根羽毛还能抵挡渡劫期妖修的全力一击，合体期三击，所以，如果不是你们自己作死，应该可以撑到我出现！” 204.第204章 抱 “合作我没意见，只不过以凝渊的性子，我不觉得他能放下过去仇怨与我合作，我不放心将后背交给他！”苍澜直白的说。 “彼此彼此！”凝渊冰冷的声音从羽毛之中响起。 “哇，那根羽毛竟然会说话，难道它也成精了吗？”若缈瞪着九歌发髻上插着的红色羽毛惊奇的说。 “凝渊，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如果苍澜大哥同意跟我们合作的话，那你就要暂时放下你们之间的仇怨，跟他合作！”九歌连忙说。 “不要叫他大哥，他不配！”凝渊怒声道。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苍澜针锋相对。 “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玩吧，不要拉我和若缈下水！”九歌抽出发髻上的羽毛，随手一扔，拉起小子辰，“小辰，我们走！” 凝渊和苍澜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若缈，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和九歌同仇敌忾的感觉， “唉唉，你们要去哪？带上我，我们一起！”他追上九歌，也打算开溜。 “你还带着一身伤，想去哪里？跟我回王宫去！”苍澜一步追上若缈，拦住了他，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若缈身上的伤只是被他草草处理了一下，没有再流血而已，要痊愈却还需要细心治疗。 但若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冷下脸不快的说：“我不回王宫，我要跟九歌他们一起去玩！” “不行！她太危险了，你不能和她一起！”苍澜又怎么可能放心让若缈和九歌亲近？ 就算他早就打算要与凝渊九歌合作，也不想若缈和九歌熟悉起来，因为若缈太单纯了，很容易就会被凝渊利用！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大哥看待，心都碎了！”九歌做了一个心如死灰的表情。 其实在听到苍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挺难受的，只不过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而已。 而她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夸张，气苍澜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想掩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 凝渊对九歌何其了解，而且他现在正飞在九歌面前，所以没有错过九歌脸上的表情。 他发现他其实白操心了，苍澜虽然在外人面前很能装，但对着若缈的时候，是装不起来的，他太在意若缈，做事便不可能再保持圆滑，而九歌重生之后又变得那么敏感，有些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强调那么多次，只要当着若缈的面，苍澜就原形毕露了！ “当大哥确实没必要，但是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凝渊对于合作之事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吓到了九歌，就连苍澜也被他吓到了。 “你真的愿意跟我合作？”苍澜诧异的问，眼睛不自觉眯起，想知道凝渊是在打什么注意！ “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为什么不？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好好商量一下！”凝渊很干脆的说。 苍澜与容纳着凝渊神识的羽毛对视了片刻，“我改天再来！”他说着抓着若缈的手就要离开。 他这个弟弟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说话却是一言九鼎，他自己答应的事情还是有保障的！ “把那些鸟的尸体带走，别脏了我们的地方！”凝渊冷冷说。 苍澜身上的气息一滞，长袖朝着那一地尸体一挥，尸体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地面干干净净。 “我不要回王宫！”若缈发出抗议，脚上就像钉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 苍澜拖不动人，又怕硬来会伤到若缈，干脆将人打横抱起，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九歌他们面前。 九歌呆呆看着苍澜远去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她没眼花吧？苍澜竟然直接抱着若缈走了，抱着…… 那画面太美，过了很久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凝渊，你说苍澜喜欢现在的若缈吗？”九歌喃喃问。 “你眼睛看不到吗？以苍澜凉薄的性格，若是不喜欢，他会对若缈这么好？” “但是若缈现在是雄鸟啊！” “那又如何？是雄是雌真的有那么重要？不都是若缈！”凝渊毫不在意的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重生之后变成了公狐狸，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九歌本来想问的是凝渊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但话到嘴边却心里一颤，换了一个说法。 “不知道！”凝渊没好气的说。 九歌对这个回答大失所望，指责凝渊道：“你太肤浅了！” 凝渊懒得理她，自己飞回九歌的发髻上别好。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答应了要和苍澜合作？”九歌生了一会闷气，突然想到她还没搞清楚凝渊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连忙问。 “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九歌更好奇了。 “因为你终于认清了苍澜的本质，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对他有了警惕之心，以后也就不会轻易再被他骗！” “难道我以前被他骗过？”九歌饶有兴趣的问。 “你前世可是很喜欢他那张脸和他伪装出来的温雅的性格，被他迷的气晕八素！”凝渊讽刺道。 “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很让人着迷啊！”九歌丝毫不以为耻，理直气壮的反驳。 “是啊，所以你连命都丢了！” 九歌“……” 就算她不被苍澜迷的气晕八素，苍澜想杀她也轻而易举好么？！ “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迷的气晕八素，那也只能说明你太没魅力了！”九歌小声嘀咕。 “明明是你太花痴，眼神又不好，品味又差，见着好看一点的人就连路都不会走了，脑子成浆糊，你自己的问题居然还敢怪罪在我头上，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了？！”凝渊气得神识乱颤，差点被羽毛挤出去。 “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怪得了谁？！”九歌继续火上浇油。 凝渊过了一秒钟才明白九歌这句话的意思，他也觉得九歌说得很有道理，他当年肯定眼神不好，不然怎么会看上九歌这么个厚脸皮！ 205.第205章 欺负 不提凝渊心里的怒火和九歌的得意，苍澜和若缈这边，若缈刚被苍澜抱起来的时候，懵了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苍澜已经带着他进入圣山了。 若缈的脸‘哄’的一下变得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红，苍澜竟然、竟然—— 他堂堂七尺男儿，却被苍澜抱在怀里，他这个样子若是被他的族人看到的话，他还有何颜面出现在他们面前，做他们的少主？！ “放我下来！”若缈使劲挣扎，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姿势，但是他的修为和苍澜相差太远，根本无法挣脱苍澜的怀抱。 “不想被羽族看到的话，就乖乖地不要乱动！”苍澜拍了一下若缈的尸比股，威胁道。 “你、你摸我哪里？！”若缈的脸瞬间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整个人都炸毛了，挣扎的更激烈。 苍澜差点抱不住，索性用上术法，直接让若缈一动都不能动。 “打你尸比股怎么了？你小时候不听话，我不是经常打你尸比股么？怎么，以前打得莫非现在就打不得了？乖，听话，不然我继续打！”苍澜附在若缈耳边柔声说。 如果不是有着化神期的修为在，若缈觉得他的脑神经大概要坚持不住了，这个时候就算苍澜不用术法，他的身体也会僵硬成一块木头。 事实上，就在苍澜说出这句话之后就解开了术法，他怎么舍得这么对若缈呢？只不过若缈被吓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他就像是被一块木头一样被抱回羽族圣山之巅的王宫。 苍澜刚回到王宫，烈焰就察觉到了，凭空出现在苍澜和若缈面前。 羽族这一代的羽王，火烈鸟烈焰，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彪形大汉，比苍澜还要高半个头，看起来非常彪悍。 “苍澜你终于回来了，若缈没——若缈他这是怎么了？”烈焰诧异的看着被苍澜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若缈问。 “烈叔，苍澜他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若缈一看到烈焰就像是看到亲人一样，激动的说。 “哦？苍澜他舍得欺负你吗？”烈焰对若缈的话半分都不信，但看到若缈红着脸气愤的样子，却觉得很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生气了的小霸王是需要安抚的，于是烈焰就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问道：“那若缈你跟我说说苍澜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若缈一想到苍澜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顿时就有些热，这叫他怎么开口？ “说不出来了吧？小若缈，苍澜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要太任性了，你看你这次偷跑出去，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还险些连命都丢了，以后看你还敢不！”在妖前性格爽朗的烈王化身为一个唠叨的大叔，语重心长地对若缈说教。 “烈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亏了？”若缈是单纯，但并不傻，瞬间就从烈焰的话里找出破绽来，然后又想到许多不合情理之事。 比如他虽然支走了苍澜，但烈焰却一直坐镇王宫之中，他偷跑出去的时候烈焰知道吗？ 就算当时不知道，他的神念何其强大，只要轻轻一扫，就能发现他不在王宫之中！ 大乘期的烈焰，神识想要覆盖整座飞羽城轻而易举，想要找到他也轻而易举！ “烈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在的？！”若缈瞪大了眼睛问。 烈焰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讪笑着看着苍澜，接收到苍澜冰冷的眼神，心里一个激灵，“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回来就好了，我先走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和他出现时一样，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若缈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烈焰刚才站着的地方，烈叔刚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心虚！而且，他离开的时候很像是落荒而逃，像是被什么威胁了一样！ 若缈抬头去看苍澜，接收到他的视线，苍澜朝着他温柔一笑。 若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次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和苍澜对视。 “怎么了？”苍澜心里惊讶若缈竟然没像之前那样仓皇移开视线，面上却不显，温和的问。 “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离开王宫了？！”若缈气势汹汹的逼问，却忘了他此刻还被苍澜抱在怀里，半点气势也无，反倒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苍澜轻笑了一声，“知道啊，但是我见你似乎玩的挺开心的，所以没有打搅你。” 开心？他自打下山，没半天功夫就开始被鹰老头的爪牙追杀，苍澜从哪里看出来他很开心的？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但是是他自己主动跑出去的，他向往外面的世界，就算被追杀，他也觉得比呆在王宫这弹丸之地要好！ 他虽然很想质问苍澜为什么见到他被追杀，身受重伤却不出手救他，但他的自尊心作怪，让他问不出口，因此只是狠狠瞪了苍澜一眼。 “我当然不会看着你死的，但是让你痛一下却很有必要，这样你才能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以后也不会想千方设百计的想要偷跑出去了！”苍澜解释道，表情依然那么温柔，但他所说的话却让若缈打了一个冷颤。 他用力推了苍澜一把，本来只是想表达自己无声的愤怒，但没想到惯性之下，竟然挣脱了苍澜的双手。 他双脚刚踉跄落地，就瞬间退出老远，戒备的看着苍澜。 苍澜的一席话并没有打消他逃跑的念头，反而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反正苍澜不可能看着他死，就算偷跑出去也不担心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苍澜能早些知道若缈此刻心里的想法，恐怕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苍澜身形一动，就出现在若缈身前，定定看着他，“不要用这样戒备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心疼的！若缈，你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就算三界众生都背叛了你，我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若缈脸上刚刚平息的温度又提高了，又羞又怒，恨不得能化身土拔鼠，找个地洞钻进去。 苍澜越来越奇怪了，给他的感觉也越来越危险了，他更加坚定了心里偷跑的念头！ 上一次偷跑他还没有明确的目的，这一次他却有了想法，他要去找九歌和那根会说话的羽毛，从他们那里了解真正的苍澜！ 206.第206章 商谈 苍澜第二日就去找凝渊商量合作的事情，他前脚刚离开王宫，若缈后脚就跟上了。 烈焰察觉到了若缈的小动作，只不过见他是跟着苍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反正昨天苍澜已经把鹰族的那个老不死教训了一顿，想必他会安分一段时间！ 苍澜自然也察觉到了若缈在跟着他，他没想到若缈竟然如此不长记性，才吃了大亏又往外跑，不过他也好奇若缈想去哪里，所以也是不动声色。 还是那座小院，被破坏的结界又恢复如初，苍澜的气息刚出现在结界外，凝渊就感觉到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对彼此的气息自然是无比熟悉，只要出现在彼此能够感知到的范围之内，就没有道理察觉不到！ 小院前的结界张开，苍澜走进小院，等若缈赶到时，结界又已经合上了。 他不想让苍澜知道他跑到了这里，所以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硬闯结界，而是在小院外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小院内，苍澜已经见到了九歌和凝渊。 “你想怎么合作？”苍澜开门见山的问。 “妖族我们可以不要，但是不管九歌在妖王城引起多大的风波，你都要站在她这边保护她，这是唯一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妖王城我们就各凭手段！”凝渊也很干脆，显然是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可不行，我修为虽不弱，却也无法和整个妖王城甚至是妖族对抗！九尾妖狐的修炼，是要踩着妖族的无数尸骨，若是她的身份暴露，只怕除了少数白狐族，其它任何妖族都想要除之而后快，我保不住她！”苍澜断然拒绝。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若是他公然庇护九尾妖狐，他也不要想着掌控妖族了，它们不会服他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蠢，就算你不说，我也清除九歌身份暴露的后果，所以你放心，九歌虽然会猎杀妖族来修炼，却绝对不会泄漏她的九尾妖狐血脉！”凝渊冷笑着说。 “就算是这样，你拿什么筹码跟我合作？你与九歌吗？你的本尊至今都不敢离开你那凝碧宫，而她——”苍澜指向九歌，“她如今不过元婴期的修为，想要和那个人对抗，她至少要修炼至八尾，也就是妖族大乘期的修为！以如今妖族的实力，除非她把妖族所有渡劫期的妖修都吃了，才有可能在千年内修至大乘，但一个空壳子妖族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处？！”苍澜咄咄逼人的问。 当着凝渊的面，他是彻底抛却了他温文尔雅的假面孔。 “如果那些渡劫期的妖修都是作恶多端，心术不正的，吃了又何妨，我既然能吃了它们，就表示我比它们更有价值！而且，你之所以想跟我们合作，看中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那位吧？不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又怎么会想要跟我们合作呢？！”九歌看不惯苍澜的这副嘴脸，嘲讽道。 苍澜现在的样子，与九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苍澜哥哥差别太大了，她只觉得陌生！ “你能代表妖神吗？如果你能的话，就算牺牲整个妖族，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苍澜反唇相讥。 “她能！”凝渊突然出声，斩钉截铁的说。 “九天不会在乎妖族以后如何，但是他想要九歌能快速成长起来！” “我有些好奇，你究竟答应了妖神什么条件，他肯如此助你？”苍澜别有深意的问。 凝渊表现的很平静，“你不用想着挑拨离间，不管我答应了九天什么，都不可能伤害到九歌自身！我对九歌的感情并不比你对若缈的少！” 苍澜却仍然不打算放过凝渊，他露出了一个很怪异的笑容，“究竟是你自己真的喜欢九歌，还是被那个东西影响，你分的清楚吗？” “凝渊，你从小就冷情冷性，什么都不在意，也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不信这样的你会懂情！” 如果凝渊有身体的话，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很难看，因为苍澜问的正是他心里所疑惑的，但好在他现在并没有实体，只一点神念附在这根羽毛上，就算心里再震惊，羽毛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钟情一个妖族，而且还是雄性！”凝渊不甘示弱的反击。 “我说你们够了，幼不幼稚？你们是三岁小孩子吗？！”九歌听他们互相揭短听的直翻白眼，她倒是不介意听一听这两个天之骄子尤其是凝渊的糗事，但又怕他们说着说着就闹掰了，于是插话制止了他们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苍澜又带上了伪装的面孔，“如果妖神肯出面牵制那个人，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前提是九歌别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我一定会和她划清界限！”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九歌没好气的说。 “妖族之事你们别瞎掺和，我早已有打算！” 九歌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事，听了这句话别提多高兴，抢在凝渊说话之前表态，“我没兴趣！” “我亲爱的弟弟呢？”苍澜看向凝渊。 “妖王城归你，妖王城外归我！”过了半响，凝渊才说。 “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十万大山的资源怎么着都比妖王城多！不过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对那些小妖不感兴趣！”苍澜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凝渊冷哼一声，“这样最好不过！” “我要去第八域猎杀妖修，遇到危险怎么跟你联络？”见他们似乎谈妥了，九歌问苍澜。 “一根羽毛别在你发髻上太孤单了，我再给你一根吧！”苍澜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火红的羽毛，他将羽毛抵在额头片刻，分了一点神念进入羽毛之中，然后把羽毛交给九歌。 “这根羽毛上面也有我的一点神念，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窥探你们私生活的嗜好！只有当九歌遇到危险的时候，羽毛才会发光，不管羽毛离我多远，我都能感觉到！这根羽毛还能抵挡渡劫期妖修的全力一击，合体期三击，所以，如果不是你们自己作死，应该可以撑到我出现！” 207.第207章 番外二镜城日常 镜城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因为九天的洁癖，这座城池非常干净，就算阳光背后的阴暗处也一样，没有污垢。 九天处处追求完美，所以镜城也很完美。它的建筑格局错落有致，宫殿美轮美奂，花草点缀适宜，如同神仙福地一般。 而最完美的，则是镜城的居民。 九天自身的长相气势自然不必说，放眼三界，或许也无人能及，他对于美好事物的喜欢也近乎偏执，起码，不能容忍他眼皮底下有不美好的存在。 镜城的居民，无论少年少女，中年男女或者小孩老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拥有一副养眼的好皮相。当然，能被九天挑中的，气质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镜城的人，都是因为九天而生，却是为了九歌而活。他们是因为九歌而存在，一切生活的重心，都是围绕着九歌。 对于这一点，大大咧咧的九歌并没有发现，她只是觉得大家都对她很好，不管她怎么恶作剧，都意外的纵容。 但是，九歌会因此而心生感激做一个乖巧的好孩子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城民们对她越是纵容，她就越想挑战他们的极限，尤其是在九天突然离开，许久未归，没有人能够遏制她的时候！ 这天，半中午的时候，从城主府闪电般飞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鹂鸟，小鸟一边飞，一边口吐人言，“公主殿下要出门啦！公主殿下要出门啦！” 喊声一出，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接着，城民们就好像有什么灭顶之灾要降临一般，都四散逃窜。很快，街道上就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不只如此，临街的那些门窗也全都关的严实，不留一丝缝隙，镜城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九歌还在想着今天该如何渡过无聊的一天，悠悠晃晃出了城主府的大门，却是愕然。 这空无一人的街道，满城的寂静…… 她有那么可怕吗？！ 而且，他们以为躲进家里就能幸免于难吗？实在是太天真了！ 九歌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咬牙切齿的想着如何才能让这些躲藏在屋内的人主动现身和她玩或者说是被她玩！。 街角的楼前有一棵榕树，树干庞大，需要几人合抱才能抱住，而枝叶则笼罩了整座小楼。 九歌眼睛一亮，走近榕树，一手环胸，一手捏着下巴绕着榕树转了一圈，眼中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并没有起风，但在九歌若有所思的打量下，榕树竟然开始微微摇晃。 “本公主今日才发现，这棵树又老又丑，长在这里实在有碍观瞻，不符合九天的审美观，不如一把火烧了吧！”九歌突然出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手中竟然直接出现一簇紫色的小火苗。 火苗就在她手心跳跃，看起来煞是漂亮，但火苗周围的空间却轻微晃动着。 “不可啊——殿下手下留情！”就在这时，榕树下面凭空出现一个一米多高，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小老头，他大惊失色的看着九歌，冷汗都出来了。 “容爷爷总要给我一个手下留情的理由吧，本公主太无聊了，总要找些乐子打发时间，上房揭瓦下河抓鱼这样的事情做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想换换花样。”九歌手中的火未灭，别有深意的说。 “殿下既觉得无聊，那我让孙女容芷陪殿下玩耍可好？”小老头小心翼翼的问。 “但是我比较喜欢容瑾哥哥。”九歌空闲的那只手以手托腮，有些苦恼的说。 “容…容瑾他…”原本慈眉善目的小老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曲，他结结巴巴的说出孙子的名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纯良恭瑾的孙子陪这个小****玩，因为那无疑是羊入虎口，说不定还会被拆吃入肚！ “怎么？容爷爷不愿意？”九歌挑眉，手托着紫火朝榕树靠近了一步。 “不！不！殿下愿意让容瑾陪伴是他的荣幸，我这就唤他出来！”小老头连忙说，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荣幸！ “乖孙，为了爷爷的身家性命，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吧！”小老头这样想着，与自家的孙子交流。 不过片刻，一个一身白衣，身材修长，五官柔和的青年出现在小老头身边，他的气质温润如玉，就好似他的名字一般。 “容瑾哥哥！”九歌的双眼在容瑾出现那一刻瞬间成桃心，她飞快收了手中的紫火，直接扑向容瑾。 “公主殿下！”容瑾错开一步，躲过九歌，朝着她倾身行礼，然后虚扶了她一下，挽救了她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命运。 九歌立马打蛇随棍上，抱住了容瑾的一只胳膊，这一次容瑾没有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些宠溺。 “容瑾哥哥，我们去玩吧！”九歌朝着他咧嘴一笑，拉着他就走。 “好！”容瑾笑着答应，表情柔和，看不出半分不情愿。 而看着自家乖孙被九歌拉走，想到九歌从前种种大胆恶劣的行径，小老头突然悲从心来，有一种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家乖孙的感觉。 这么想着，他眼睛有些湿润。 “小瑾，都是爷爷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坚强啊！”小老头哭喊着。 “爷爷您想太多了，您没看到容瑾很高兴吗？或许容谨巴不得公主殿下对他做些什么呢！”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粉色衣裙，面容与容瑾有着几分相似，明媚艳丽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榕树下，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别有深意的说。 “阿芷，你什么意思？”小老头不解的问。 整个镜城的人，只要长得稍微出彩一些的，都是谈九歌色变，他家乖孙又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这个么——”容芷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她总不能直接告诉爷爷他的乖孙喜欢九歌公主吧？爷爷一定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还是等哥哥回来爷爷您自己去问他吧！”容芷对着小老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身影消失不见。 208.第208章 那只鸟又来了 九歌有些囧的接过那根毛，本想随手也插在发髻上，但接收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她的手硬生生的改变了轨道，将羽毛收进长袖中。 苍澜笑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说。 “还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这次是凝渊开口，“在这里布一个结界，我不希望被打搅！” 苍澜心念一动，就在小院外布下了一道结界，结界只能出，不能进，不过结界之上并没有他的气息。 想也是，他在羽族虽然一妖之下，万妖之上，却也还有妖把他当作外来者，诸般刁难，若是这道结界上面附有他的气息，只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凝渊神念察看了一下结界，很是无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苍澜竟然也没生气，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小院。 等苍澜离开之后，九歌就拿出了那根红色羽毛，兴致勃勃的研究。 “只是一根普通羽毛而已，苍澜是不可能大方到给你凤凰翎羽的，而且这世上未必还有第二根凤凰翎羽！” 九歌顿时大失所望，又将羽毛收回袖中。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插在发髻上比较好，既美观又安全，但想来凝渊是不会乐意和苍澜呆在一起的，就算那根羽毛上面只有苍澜一点神念！ “看来在离开飞羽城之前，都只能呆在这个小院子里苦修了！”九歌感叹。 “不然你还想去哪里？”凝渊没好气地问。 九歌指了指窗外那座山。 “你想都别想，羽族是不可能让别族的妖上那座山的！” “你说的就好像苍澜不是别族的一样！”九歌撇嘴。 “有本事你也成为羽族的妖师！” “羽族既然这么排外，苍澜又是怎么成为它们的妖师的？”九歌好奇的问。 “有烈焰担保，加上他让若缈重生有功，且他的修为还在烈焰之上，这样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九歌对此表示很不屑，“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吧，若是换了九天在这里，他们一定会云鸾凤驾请他上去的！” “你明白就——我们有客人到了！”凝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愉悦。 九歌正不解什么客人居然能让凝渊情绪变化如此之大，小子辰就为九歌解惑了。 “娘亲，那只鸟又来了！”嫌弃万分的语气！ 于是九歌就知道凝渊所谓的客人是谁了，难怪他的心情突然就变得这么好，苍澜前脚才走，若缈后脚就到了，这其中的深意由不得人不多想！ “他现在在结界外面？”九歌好奇的问。 “准确的说，是在小辰的结界外面，苍澜的结界不会拦他的，他重生之时，除了他本身那一丝凤凰血脉，苍澜也耗费了自己的精血助他一臂之力，不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蛋！”凝渊解释说。 九歌唏嘘，苍澜那个家伙，对若缈和对其它的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九歌很好奇若缈独自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让小子辰张开结界放他进来。 “我讨厌他！”小子辰小声嘀咕着，却还是打开了结界。 很快，一身血红，神采奕奕的少年就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九歌忍不住问。 “看到你们就觉得高兴不行么？”若缈乜了九歌一眼，很自来熟的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视线不自然的从九歌发髻上的羽毛上扫过。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苍澜刚走，你怎么不跟他一起来？”九歌明知故问，试探道。 若缈撇了撇嘴，“他不带我来，我就只好自己偷偷来了！呆在山上太无趣了，还是山下好玩！” “山下这么危险，你就不怕又被那个什么鹰老头追杀？！” “他才被苍澜教训了，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而且这里有苍澜的结界，一般的妖修根本就进不来！”若缈很得意的说。 九歌嘴角抽了抽，“这里是有结界，但是别的地方呢？” 若缈心想等苍澜回到王宫，发现他不在，就会找过来的，他根本就没机会去别的地方！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要抓紧时间，不然什么都没问出来，苍澜就找过来了，他岂不是白来一趟？！ “那根羽毛真的是苍澜的兄弟吗？”若缈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盯着九歌发髻上的羽毛问。 “呃，只是一点神念附在羽毛上面而已，凝渊不是羽毛！”九歌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强调一下。 若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好还好，我以为他就是一根羽毛呢！而且我身上也有一根和它很像的羽毛，所以我以为苍澜的本体也是羽毛！”若缈说着伸手，一根火红色的羽毛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九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根羽毛，它非常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着的火焰，很有灵性，不愧是凤凰的翎羽！ “难道苍澜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身份吗？”九歌心中一动，惊讶的问。 若缈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得沮丧，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点可怜！ “没有，我问过好多次，但是他一直不肯告诉我！” “苍澜竟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若缈？！”九歌不敢置信的问凝渊。 “我之前就说过，羽族只有烈焰才知道他的身份。” “他为什么不告诉若缈？”九歌觉得无法理解，在她看来，苍澜既然那么喜欢若缈，因为不会对他有任何欺瞒才是！ “告诉他，就要解释他堂堂天族大太子，为什么会救羽族的少主、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为什么从小到大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 “难道你要苍澜告诉若缈，他们前世是恋人？” “但总是要说的呀，我并不觉得苍澜会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说肯定是会说的，但不是现在！” “那我能把苍澜的身份告诉若缈吗？”九歌很想给苍澜惹点麻烦。 “你还是不要惹苍澜的好，只要涉及到若缈，他是不会对你念旧情的，你把他之前的警告当耳旁风了吗？”凝渊警告道。 想到苍澜之前的种种行为—— “好吧！”九歌焉焉应了，打消了心里的小九九。 209.第209章 执着的若缈 “或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他对你这么好，不告诉你肯定也是为了你好！”九歌安慰若缈。 “就是对我太好了！”若缈小声嘀咕。 “那你更应该珍惜才是！”九歌笑着说。 若缈欲言又止的看着九歌，想说什么，自己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情绪仍然有些低落。 “你偷跑出来苍澜一定很担心，还是快回去吧。”九歌劝说道。 她并不是一个能够藏得住秘密的人，就算被凝渊警告，看着眼前的少年，她还是很想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若缈劝回去。 “你既然知道苍澜的身份，那也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不对？”若缈自个郁闷了一会，又打起精神问九歌。 九歌也不说自己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是摇头。 若缈大概有腹诽的习惯，而且会不自觉把心里腹诽的话说出来，因为九歌听到他说了一句“不愧是狐狸，太狡猾了！” 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缈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有些尴尬的冲九歌笑笑。 “对了，苍澜刚才来和你们商量了什么？合作什么的，这个也是不能说的秘密吗？”若缈不死心的再问。 “他们兄弟有一个共同的仇人，那个仇人很强，他们合作就是计划怎么对付那个仇人的！”九歌含糊道。 “比苍澜还要强？”若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苍澜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妖，比烈叔还要强！ “要强很多！” “强很多是什么概念？”若缈瞪大眼，看起来很可爱。 “大概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吧？” “妖神？！”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谁告诉你三界最强者是妖神的？”九歌有些无奈的问。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吗？！” “更厉害的没有，但是有差不多厉害的，就是数千年前仙妖之战的胜利者，天族之主天君！” “但是他们都说如果妖神也参战的话，仙妖之战就会是另一个结果了，当时的妖族并不比天族差！”若缈说着露出了一个向往的神色。 “不可能，仙妖之战发生的时候，九天还被封印在十万大山里呢！”反驳的话脱口而出，等说完了，九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九歌头顶的红色羽毛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抖了一下，不过九歌正在惊讶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注意到。 “妖神曾经被封印过？”若缈诧异的问。 “他那么厉害，谁能封印他？！” 这一点也正是九歌想要知道的，九天那么厉害，谁有能耐封印他呢？ 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九天曾经被封印过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封印了他！”九歌摇头说。 “你也是九尾妖狐，你跟妖神什么关系？”若缈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九歌。 “我是被九天养大的，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话题偏了吗？”九歌试图把话题引导回去。 “我对妖神比较感兴趣，传说他的九条尾巴能够遮天蔽日，真的是这样吗？”若缈饶有兴趣的问。 “不知道，我只见过他的人形，确实是一个妖孽！”九歌兴趣缺缺的说。 “就算你是被妖神养大的，也不可对他无礼！妖神可是所有妖族的信仰，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一妖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若缈正色道。 “我觉得苍澜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偷跑下山并且也已经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吗，苍澜其实并不希望你与我还有凝渊多接触，怕我们会害你，所以如果他知道你来了这里，他或许会不高兴，还会迁怒我，若缈你该回去了！”九歌定定看着若缈。 “没关系，我等他来找我，我不怕他生气，我也不会让他迁怒你的，你就放心好了！”若缈打包票道，“我很羡慕你能够和妖神一起生活，你们家在哪里，能带我去玩玩吗？能让我见见传说中的妖神吗？” 九歌“……”她真后悔，好好的她干嘛要提九天呢？脑残粉真可怕！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苍澜能赶快出现，把若缈带走！ 和若缈对视了半响，看他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九歌放弃了。 “极西之地，镜城，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九歌没好气地说。 “原来妖神住在极西之地吗？难怪他们在十万大山一直都找不到妖神的踪迹！镜城，真是一个好名字！”若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很兴奋。 “少主这下该满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吗？”九歌问。 “满意了，现在我们接着来说苍澜的仇人！”若缈又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 九歌“……” “苍澜的仇人是天君？”见九歌不说话，若缈自己猜。 九歌点头。 “什么仇？”若缈好奇了，按理说，整个妖族都与天君有仇，但是也没谁想着要去找天君报仇呀！ “杀妻之仇！”九歌在心里默默说。 但是她显然不能这么回答若缈，不然若缈又要问苍澜的妻子是谁，这叫她如何回答？ 所以九歌赶紧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若缈狐疑的问，接着视线又转向九歌头顶，“凝渊肯定知道！” 凝渊之前一直都沉默，现在自然不会说话！ “他昨天不是还能说话吗？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说？”若缈凑近九歌，想要仔细看看那根羽毛。 九歌没想到若缈会突然就靠这么近，美人在前，虽然知道不能花痴，她还是有些兴奋。 “你想干什么？！”因为不喜若缈瞪了他半天却一直被若缈无视的小子辰眼见若缈竟然离娘亲这么近，顿时就不干了，硬生生挤进若缈和九歌之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把若缈往外推。 若缈本来只是想凑近看一眼羽毛就退开，但小子辰反应这么大，他突然就起了坏心，想要逗一逗他，于是脚就像钉在地面上一样，任小子辰怎么推都推不动，气得小子辰直骂他流氓！ 九歌也偏爱红色，若缈也是一身红，他们站在一起，身影竟然异常和谐，这一幕看在偷窥的苍澜眼中，也是异常的刺眼，他终于忍不住现身，抓着若缈的手把他扯到了他怀里。 210.第210章 馊主意 九歌看到苍澜终于出现了，重重松了口气，不过小子辰的反应让她有些在意，因为小子辰又飞快躲到了她的身后。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苍澜难道小子辰对他的害怕不是假装的？ 尽管还只是猜测，但九歌的心里却有些不好受，因为小子辰并不是什么胆小的孩子，他若胆小，当初也不敢独自从天界下来十万大山找她！ 苍澜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他那么害怕！ 九歌这么想着，心里颇有些气闷，她连保护小子辰都做不到，不配做他的娘亲！ 九歌因为小子辰的反应，对苍澜的印象更差了，而对于若缈而言，苍澜突然出现，当着九歌他们的面，以这样一个在他觉得有些屈辱的姿势抱着他，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放开我！”他用力挣脱苍澜的怀抱，急退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若缈，跟我回家！”大概是见他真的生气了，苍澜没有逼他，只是对他笑了笑，说。 “我不想回去，我要呆在这里！”若缈瞪着苍澜。 “九歌要修炼，没有时间陪你玩，乖，不要任性，跟我回家！”苍澜朝着若缈伸出他的手，笑得更温柔了。 若缈却不吃他这一套，他小时候就是被苍澜的笑容骗了太多次，每次苍澜这么一笑，他就晕晕乎乎的，什么都由着他，这一次他再也不要被他的笑容骗了！ “我也可以在这里修炼，总之，我就是不回去！”若缈斩钉截铁的说。 苍澜定定看着若缈，若缈与他对视，毫不畏缩，半晌之后，苍澜妥协了。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你必须回去！你不要忘了你还是羽族的少主，肩上还背负着振兴羽族的责任！” 苍澜说到这个，若缈沉默了，他有时候固然有些任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羽族，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他与烈叔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立为羽族的少主，但是他从不怀疑，日后他会接替烈叔，成为羽族之王！ “那就三天，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我会来接你！”苍澜说完之后，就很干脆的走了。 其实若缈想说的是，三天之后，他会自己回去，但是苍澜根本不给他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若缈郁闷的注视着苍澜之前站着的地方，恨不能把地面瞪一个窟窿出来。 “你在躲着苍澜？为什么？”九歌冷不丁的问。 “我没有！”若缈下意识的反驳，但看九歌一副你不要骗我，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突然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不觉得苍澜很奇怪吗？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如何做？”若缈问。 “有人肯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会很感动咯！”九歌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苍澜长得那么好看，如果对她能像对若缈那样温柔体贴，她恨不能以身相许！ 不过考虑到凝渊的神念还在这里，‘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她就没说出来。 “如果你也是男的呢？”若缈却不容九歌逃避，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九歌沉默了片刻，才斟酌道：“我没有身临其境过，所以不知道！” “我确实在躲着他，因为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让我觉得害怕！而且，他还总是——” 还总是什么？ 若缈有些说不出口，其实他跟九歌不过才见过两面，对她并不了解，但奇怪的是，他却愿意和九歌说这些事。 可尽管如此，苍澜越来越喜欢对他搂搂抱抱这种事，他还是说不出口。 幸好，九歌也并没有追问，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心里甚至还有些感激九歌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管苍澜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了，那就是他永远都会对你好，永远都不会伤害你，难道不是吗？”九歌一边开导若缈，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要想在妖王城狩猎，就必须要找一个靠山，苍澜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有求于他，其实九歌更想告诉若缈，苍澜之所以会那么看你，确实是对你不怀好意，你要小心防备着他，不然哪天被他吃干抹尽了都不知道！ 但她能这么说吗？ 显然不能！ 如果她真这么跟若缈说了，苍澜就算不杀了她，也会狠狠折磨她，庇护之事就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九歌唯有极力忍耐心里的那个叫嚣着要趁机报复苍澜的小人儿，装模作样的劝说若缈！ 若缈也并没有被九歌这没什么诚意的话糊弄过去，“话虽如此，但是我只要一想到那种眼神，还是有一种全身上下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就对了！”九歌心里的小人兴奋的说。 “你可能是每天太闲了，想多了吧？如果你每天都把时间放在修炼上面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而且——你在修炼的时候，苍澜只会为你护法，而不会做其它的什么！”九歌隐讳的说。 若缈眼睛一亮，他怎么忘了可以用修炼来逃避呢？ 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一闭关就闭个十年八年常见的很，他之前因为修炼一直都很顺利，所以从未想过要闭关静修，如今被九歌提醒，他就想到他其实完全可以用闭关来逃避苍澜对他日益黏糊的态度！ “哈哈，还是九歌你聪明，这个办法好！”若缈一扫之前郁闷的心情，哈哈大笑。 九歌有些无语，这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无奈之举，若缈至于这么高兴么？ 而且，都到了这种时候，若缈想的还是逃避，而不是从事情的根源去解决问题，九歌不信他能逃避多久，迟早还是会被苍澜得手的！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她虽然想给苍澜使拌子，并不是要真正拆散他们，只是想给苍澜添点麻烦报复一下他罢了！ 苍澜和若缈毕竟前世就是恋人，所谓宁拆七座桥，莫拆一桩缘，这种缺德事她还是不会做的！ 208.第208章 那只鸟又来了 九歌有些囧的接过那根毛，本想随手也插在发髻上，但接收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她的手硬生生的改变了轨道，将羽毛收进长袖中。 苍澜笑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说。 “还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这次是凝渊开口，“在这里布一个结界，我不希望被打搅！” 苍澜心念一动，就在小院外布下了一道结界，结界只能出，不能进，不过结界之上并没有他的气息。 想也是，他在羽族虽然一妖之下，万妖之上，却也还有妖把他当作外来者，诸般刁难，若是这道结界上面附有他的气息，只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凝渊神念察看了一下结界，很是无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苍澜竟然也没生气，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小院。 等苍澜离开之后，九歌就拿出了那根红色羽毛，兴致勃勃的研究。 “只是一根普通羽毛而已，苍澜是不可能大方到给你凤凰翎羽的，而且这世上未必还有第二根凤凰翎羽！” 九歌顿时大失所望，又将羽毛收回袖中。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插在发髻上比较好，既美观又安全，但想来凝渊是不会乐意和苍澜呆在一起的，就算那根羽毛上面只有苍澜一点神念！ “看来在离开飞羽城之前，都只能呆在这个小院子里苦修了！”九歌感叹。 “不然你还想去哪里？”凝渊没好气地问。 九歌指了指窗外那座山。 “你想都别想，羽族是不可能让别族的妖上那座山的！” “你说的就好像苍澜不是别族的一样！”九歌撇嘴。 “有本事你也成为羽族的妖师！” “羽族既然这么排外，苍澜又是怎么成为它们的妖师的？”九歌好奇的问。 “有烈焰担保，加上他让若缈重生有功，且他的修为还在烈焰之上，这样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九歌对此表示很不屑，“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吧，若是换了九天在这里，他们一定会云鸾凤驾请他上去的！” “你明白就——我们有客人到了！”凝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愉悦。 九歌正不解什么客人居然能让凝渊情绪变化如此之大，小子辰就为九歌解惑了。 “娘亲，那只鸟又来了！”嫌弃万分的语气！ 于是九歌就知道凝渊所谓的客人是谁了，难怪他的心情突然就变得这么好，苍澜前脚才走，若缈后脚就到了，这其中的深意由不得人不多想！ “他现在在结界外面？”九歌好奇的问。 “准确的说，是在小辰的结界外面，苍澜的结界不会拦他的，他重生之时，除了他本身那一丝凤凰血脉，苍澜也耗费了自己的精血助他一臂之力，不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蛋！”凝渊解释说。 九歌唏嘘，苍澜那个家伙，对若缈和对其它的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九歌很好奇若缈独自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让小子辰张开结界放他进来。 “我讨厌他！”小子辰小声嘀咕着，却还是打开了结界。 很快，一身血红，神采奕奕的少年就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九歌忍不住问。 “看到你们就觉得高兴不行么？”若缈乜了九歌一眼，很自来熟的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视线不自然的从九歌发髻上的羽毛上扫过。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苍澜刚走，你怎么不跟他一起来？”九歌明知故问，试探道。 若缈撇了撇嘴，“他不带我来，我就只好自己偷偷来了！呆在山上太无趣了，还是山下好玩！” “山下这么危险，你就不怕又被那个什么鹰老头追杀？！” “他才被苍澜教训了，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而且这里有苍澜的结界，一般的妖修根本就进不来！”若缈很得意的说。 九歌嘴角抽了抽，“这里是有结界，但是别的地方呢？” 若缈心想等苍澜回到王宫，发现他不在，就会找过来的，他根本就没机会去别的地方！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要抓紧时间，不然什么都没问出来，苍澜就找过来了，他岂不是白来一趟？！ “那根羽毛真的是苍澜的兄弟吗？”若缈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盯着九歌发髻上的羽毛问。 “呃，只是一点神念附在羽毛上面而已，凝渊不是羽毛！”九歌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强调一下。 若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好还好，我以为他就是一根羽毛呢！而且我身上也有一根和它很像的羽毛，所以我以为苍澜的本体也是羽毛！”若缈说着伸手，一根火红色的羽毛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九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根羽毛，它非常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着的火焰，很有灵性，不愧是凤凰的翎羽！ “难道苍澜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身份吗？”九歌心中一动，惊讶的问。 若缈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得沮丧，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点可怜！ “没有，我问过好多次，但是他一直不肯告诉我！” “苍澜竟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若缈？！”九歌不敢置信的问凝渊。 “我之前就说过，羽族只有烈焰才知道他的身份。” “他为什么不告诉若缈？”九歌觉得无法理解，在她看来，苍澜既然那么喜欢若缈，因为不会对他有任何欺瞒才是！ “告诉他，就要解释他堂堂天族大太子，为什么会救羽族的少主、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为什么从小到大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 “难道你要苍澜告诉若缈，他们前世是恋人？” “但总是要说的呀，我并不觉得苍澜会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说肯定是会说的，但不是现在！” “那我能把苍澜的身份告诉若缈吗？”九歌很想给苍澜惹点麻烦。 “你还是不要惹苍澜的好，只要涉及到若缈，他是不会对你念旧情的，你把他之前的警告当耳旁风了吗？”凝渊警告道。 想到苍澜之前的种种行为—— “好吧！”九歌焉焉应了，打消了心里的小九九。 209.第209章 执着的若缈 “或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他对你这么好，不告诉你肯定也是为了你好！”九歌安慰若缈。 “就是对我太好了！”若缈小声嘀咕。 “那你更应该珍惜才是！”九歌笑着说。 若缈欲言又止的看着九歌，想说什么，自己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情绪仍然有些低落。 “你偷跑出来苍澜一定很担心，还是快回去吧。”九歌劝说道。 她并不是一个能够藏得住秘密的人，就算被凝渊警告，看着眼前的少年，她还是很想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若缈劝回去。 “你既然知道苍澜的身份，那也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不对？”若缈自个郁闷了一会，又打起精神问九歌。 九歌也不说自己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是摇头。 若缈大概有腹诽的习惯，而且会不自觉把心里腹诽的话说出来，因为九歌听到他说了一句“不愧是狐狸，太狡猾了！” 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缈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有些尴尬的冲九歌笑笑。 “对了，苍澜刚才来和你们商量了什么？合作什么的，这个也是不能说的秘密吗？”若缈不死心的再问。 “他们兄弟有一个共同的仇人，那个仇人很强，他们合作就是计划怎么对付那个仇人的！”九歌含糊道。 “比苍澜还要强？”若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苍澜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妖，比烈叔还要强！ “要强很多！” “强很多是什么概念？”若缈瞪大眼，看起来很可爱。 “大概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吧？” “妖神？！”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谁告诉你三界最强者是妖神的？”九歌有些无奈的问。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吗？！” “更厉害的没有，但是有差不多厉害的，就是数千年前仙妖之战的胜利者，天族之主天君！” “但是他们都说如果妖神也参战的话，仙妖之战就会是另一个结果了，当时的妖族并不比天族差！”若缈说着露出了一个向往的神色。 “不可能，仙妖之战发生的时候，九天还被封印在十万大山里呢！”反驳的话脱口而出，等说完了，九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九歌头顶的红色羽毛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抖了一下，不过九歌正在惊讶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注意到。 “妖神曾经被封印过？”若缈诧异的问。 “他那么厉害，谁能封印他？！” 这一点也正是九歌想要知道的，九天那么厉害，谁有能耐封印他呢？ 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九天曾经被封印过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封印了他！”九歌摇头说。 “你也是九尾妖狐，你跟妖神什么关系？”若缈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九歌。 “我是被九天养大的，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话题偏了吗？”九歌试图把话题引导回去。 “我对妖神比较感兴趣，传说他的九条尾巴能够遮天蔽日，真的是这样吗？”若缈饶有兴趣的问。 “不知道，我只见过他的人形，确实是一个妖孽！”九歌兴趣缺缺的说。 “就算你是被妖神养大的，也不可对他无礼！妖神可是所有妖族的信仰，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一妖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若缈正色道。 “我觉得苍澜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偷跑下山并且也已经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吗，苍澜其实并不希望你与我还有凝渊多接触，怕我们会害你，所以如果他知道你来了这里，他或许会不高兴，还会迁怒我，若缈你该回去了！”九歌定定看着若缈。 “没关系，我等他来找我，我不怕他生气，我也不会让他迁怒你的，你就放心好了！”若缈打包票道，“我很羡慕你能够和妖神一起生活，你们家在哪里，能带我去玩玩吗？能让我见见传说中的妖神吗？” 九歌“……”她真后悔，好好的她干嘛要提九天呢？脑残粉真可怕！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苍澜能赶快出现，把若缈带走！ 和若缈对视了半响，看他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九歌放弃了。 “极西之地，镜城，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九歌没好气地说。 “原来妖神住在极西之地吗？难怪他们在十万大山一直都找不到妖神的踪迹！镜城，真是一个好名字！”若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很兴奋。 “少主这下该满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吗？”九歌问。 “满意了，现在我们接着来说苍澜的仇人！”若缈又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 九歌“……” “苍澜的仇人是天君？”见九歌不说话，若缈自己猜。 九歌点头。 “什么仇？”若缈好奇了，按理说，整个妖族都与天君有仇，但是也没谁想着要去找天君报仇呀！ “杀妻之仇！”九歌在心里默默说。 但是她显然不能这么回答若缈，不然若缈又要问苍澜的妻子是谁，这叫她如何回答？ 所以九歌赶紧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若缈狐疑的问，接着视线又转向九歌头顶，“凝渊肯定知道！” 凝渊之前一直都沉默，现在自然不会说话！ “他昨天不是还能说话吗？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说？”若缈凑近九歌，想要仔细看看那根羽毛。 九歌没想到若缈会突然就靠这么近，美人在前，虽然知道不能花痴，她还是有些兴奋。 “你想干什么？！”因为不喜若缈瞪了他半天却一直被若缈无视的小子辰眼见若缈竟然离娘亲这么近，顿时就不干了，硬生生挤进若缈和九歌之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把若缈往外推。 若缈本来只是想凑近看一眼羽毛就退开，但小子辰反应这么大，他突然就起了坏心，想要逗一逗他，于是脚就像钉在地面上一样，任小子辰怎么推都推不动，气得小子辰直骂他流氓！ 九歌也偏爱红色，若缈也是一身红，他们站在一起，身影竟然异常和谐，这一幕看在偷窥的苍澜眼中，也是异常的刺眼，他终于忍不住现身，抓着若缈的手把他扯到了他怀里。 210.第210章 馊主意 九歌看到苍澜终于出现了，重重松了口气，不过小子辰的反应让她有些在意，因为小子辰又飞快躲到了她的身后。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苍澜难道小子辰对他的害怕不是假装的？ 尽管还只是猜测，但九歌的心里却有些不好受，因为小子辰并不是什么胆小的孩子，他若胆小，当初也不敢独自从天界下来十万大山找她！ 苍澜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他那么害怕！ 九歌这么想着，心里颇有些气闷，她连保护小子辰都做不到，不配做他的娘亲！ 九歌因为小子辰的反应，对苍澜的印象更差了，而对于若缈而言，苍澜突然出现，当着九歌他们的面，以这样一个在他觉得有些屈辱的姿势抱着他，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放开我！”他用力挣脱苍澜的怀抱，急退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若缈，跟我回家！”大概是见他真的生气了，苍澜没有逼他，只是对他笑了笑，说。 “我不想回去，我要呆在这里！”若缈瞪着苍澜。 “九歌要修炼，没有时间陪你玩，乖，不要任性，跟我回家！”苍澜朝着若缈伸出他的手，笑得更温柔了。 若缈却不吃他这一套，他小时候就是被苍澜的笑容骗了太多次，每次苍澜这么一笑，他就晕晕乎乎的，什么都由着他，这一次他再也不要被他的笑容骗了！ “我也可以在这里修炼，总之，我就是不回去！”若缈斩钉截铁的说。 苍澜定定看着若缈，若缈与他对视，毫不畏缩，半晌之后，苍澜妥协了。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你必须回去！你不要忘了你还是羽族的少主，肩上还背负着振兴羽族的责任！” 苍澜说到这个，若缈沉默了，他有时候固然有些任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羽族，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他与烈叔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立为羽族的少主，但是他从不怀疑，日后他会接替烈叔，成为羽族之王！ “那就三天，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我会来接你！”苍澜说完之后，就很干脆的走了。 其实若缈想说的是，三天之后，他会自己回去，但是苍澜根本不给他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若缈郁闷的注视着苍澜之前站着的地方，恨不能把地面瞪一个窟窿出来。 “你在躲着苍澜？为什么？”九歌冷不丁的问。 “我没有！”若缈下意识的反驳，但看九歌一副你不要骗我，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突然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不觉得苍澜很奇怪吗？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如何做？”若缈问。 “有人肯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会很感动咯！”九歌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苍澜长得那么好看，如果对她能像对若缈那样温柔体贴，她恨不能以身相许！ 不过考虑到凝渊的神念还在这里，‘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她就没说出来。 “如果你也是男的呢？”若缈却不容九歌逃避，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九歌沉默了片刻，才斟酌道：“我没有身临其境过，所以不知道！” “我确实在躲着他，因为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让我觉得害怕！而且，他还总是——” 还总是什么？ 若缈有些说不出口，其实他跟九歌不过才见过两面，对她并不了解，但奇怪的是，他却愿意和九歌说这些事。 可尽管如此，苍澜越来越喜欢对他搂搂抱抱这种事，他还是说不出口。 幸好，九歌也并没有追问，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心里甚至还有些感激九歌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管苍澜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了，那就是他永远都会对你好，永远都不会伤害你，难道不是吗？”九歌一边开导若缈，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要想在妖王城狩猎，就必须要找一个靠山，苍澜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有求于他，其实九歌更想告诉若缈，苍澜之所以会那么看你，确实是对你不怀好意，你要小心防备着他，不然哪天被他吃干抹尽了都不知道！ 但她能这么说吗？ 显然不能！ 如果她真这么跟若缈说了，苍澜就算不杀了她，也会狠狠折磨她，庇护之事就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九歌唯有极力忍耐心里的那个叫嚣着要趁机报复苍澜的小人儿，装模作样的劝说若缈！ 若缈也并没有被九歌这没什么诚意的话糊弄过去，“话虽如此，但是我只要一想到那种眼神，还是有一种全身上下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就对了！”九歌心里的小人兴奋的说。 “你可能是每天太闲了，想多了吧？如果你每天都把时间放在修炼上面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而且——你在修炼的时候，苍澜只会为你护法，而不会做其它的什么！”九歌隐讳的说。 若缈眼睛一亮，他怎么忘了可以用修炼来逃避呢？ 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一闭关就闭个十年八年常见的很，他之前因为修炼一直都很顺利，所以从未想过要闭关静修，如今被九歌提醒，他就想到他其实完全可以用闭关来逃避苍澜对他日益黏糊的态度！ “哈哈，还是九歌你聪明，这个办法好！”若缈一扫之前郁闷的心情，哈哈大笑。 九歌有些无语，这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无奈之举，若缈至于这么高兴么？ 而且，都到了这种时候，若缈想的还是逃避，而不是从事情的根源去解决问题，九歌不信他能逃避多久，迟早还是会被苍澜得手的！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她虽然想给苍澜使拌子，并不是要真正拆散他们，只是想给苍澜添点麻烦报复一下他罢了！ 苍澜和若缈毕竟前世就是恋人，所谓宁拆七座桥，莫拆一桩缘，这种缺德事她还是不会做的！ 211.第211章 为难 若缈之前跟苍澜说要修炼，九歌以为他只是为了骗苍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始修炼了。 对此，九歌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也实在是被若缈问怕了！ 关键是她心里的那个小人儿总在不停叫嚣，她真怕她哪天忍不住了，泄了苍澜的老底，被苍澜恨上！ 苍澜离开之后，九歌虽然很想问一问小子辰，苍澜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那么怕苍澜，但若缈还在这里，她只能忍住。 为了不被若缈问苍澜的过往，九歌连续修炼了三天，直到苍澜来接若缈。 大概是有了那么一个馊主意，这一次，若缈随苍澜走的很干脆，背影甚是潇洒！ 九歌目送他离开，在心里为他点了一根蜡烛。 这一次苍澜来的时候，小子辰照样一副很害怕苍澜的样子躲到了九歌身后，等苍澜和若缈离开之后，九歌再也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就开问了。 在她提及苍澜的时候，小子辰眼中有明显恐慌的神色，但当她问小子辰，苍澜是不是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后，他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个样子又是让九歌心疼半天，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狠狠记了一笔苍澜的罪过！ 九歌压根就没想过，小子辰这个样子可能并不是苍澜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亲眼目睹苍澜做了什么，或者干脆装出来让九歌心疼的！ 在如今的九歌心里，小子辰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初见时那个十句话里面有九句是假话的孩子已经被她选择性的遗忘在旮旯里面了！ 其实这也是做母亲的通病，总是下意识的去记住孩子好的一面，而选择性的遗忘他们不好的一面，所以才有慈母多败儿的说法！ 总之，小子辰，或者也可以说是凝渊的目的达到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九歌都在吸收妖婴，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想要变强的原因越来越多，自然只有更加努力！ 将那些妖婴全部吸收完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九歌不知道，因为她有时候会连续修炼好几天，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模糊！ 而在她修炼的这段时间，小子辰竟然也在修炼，因为妖王城的灵力还算充沛，对他来说会有那么一点效果！ 苍澜在她修炼期间也终于再次从一根羽毛恢复成了乌鸦的模样，并且积蓄了不少灵力。 如今的九歌已经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突破在即，只差临门一脚。 有了从金丹突破至元婴的经验，这次不消凝渊说，她也知道她应该去找化神修者打几场，感受一下化神修者的威压，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突破！ 无疑，第八域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这之前，凝渊先去找了一次苍澜。 托他乌鸦形态的福，他几乎不费吹飞之力就混入了羽族的圣山，王宫他虽然进不去，但在附近晃悠一圈还是做得到的，苍澜对他的气息何等敏感，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 “找我干什么？！”苍澜在面对他这个同胞兄弟的时候，态度跟他平时温雅的模样是截然不同的，可以说完全是凝渊从前的翻版，面如冷霜！ “我只是来告诉你，九歌现在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随时都有可能晋升化神！”凝渊的乌鸦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和苍澜不逞多让。 “不过化神而已，这也值得你特意来找我炫耀么？！”苍澜不屑，对此嗤之以鼻。 “炫耀倒不至于，只是她晋升的时候动静非常大，而且会连渡两次雷劫，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有所准备！”凝渊说。 苍澜突然很想有骂脏话的冲动，其实刚才他只是故意讽刺凝渊，以凝渊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就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原因主动来见恨之入骨的他的，所以凝渊说的‘动静非常大’恐怕不是一般的大，不然凝渊绝对不会提前告诉他！ “她渡元婴雷劫的时候，我曾经在她渡劫的地方布下数十道结界掩盖雷劫的动静，但大荒山的生灵依然被惊动了！”凝渊似乎是觉得刺激苍澜还刺激的不够，又加了一句。 苍澜发现他好像被凝渊和九歌坑了，因为凝渊在结界这方面的造诣比他要高的多，不过小小元婴雷劫，凝渊的这具分身虽然修为有限，但也不至于数十道结界还掩盖不住雷劫的动静，只能说九尾妖狐不愧是上古血脉，雷劫太可怕了！ 元婴雷劫都那么恐怖，更何况是化神雷劫！ 但苍澜所担心的也不是眼下的化神雷劫，他的修为比凝渊这具分身不知道要高多少倍，纵使他在结界上的造诣不如凝渊，他也自信他可以完全掩盖住九歌化神雷劫的动静，但是化神之后还有洞虚、合体、渡劫，越到后面，动静肯定越大，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做？！ 苍澜心里担忧，面上却不显，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凝渊面前示弱的！ 而且，之前既然已经答应了凝渊和九歌会帮他们，他也不会反悔，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到了后面，凝渊和九歌未必会信得过他，说不定还会找妖神帮忙！ “她什么时候渡劫，你最好提前告诉我，我先在她周围布下结界！”苍澜面无表情的说。 “她要挑战化神修者寻求突破的契机，在战斗中突破，你分神随时留意她那边的举动就是了！”凝渊说完这句话，也不管苍澜什么反应，马上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若非为了九歌，他是绝对不会来找苍澜的！ 而看着凝渊的身影，苍澜也很有灭了他这具分身的冲动！ 回到小院，九歌正翘首以盼。 不过，她虽然是在盼着凝渊回来，盼的却并不是凝渊本人，而是他此行的目的是否达成。 “怎么样，苍澜当时是什么表情？”看到凝渊回来，九歌兴奋的问。 她问的是当苍澜知道她化神会闹出多大动静之后的表情，妖王城可不比大荒山，这里到处都是妖族，其中还有不少高手，要在这里掩盖她化神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容易！ 小子辰也和九歌一样露出期待的表情。 凝渊有些无语，若是真的连苍澜也没有办法，九歌只怕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还要犯愁吧？ 为了这种事为难苍澜…… 212.第212章 四处树敌 不提母子俩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凝渊决定马上就去第八域。 对此，九歌没有任何意见。 只不过从飞羽城出去的时候，凝渊竟然不同意从白狐族经过，而是要九歌绕过兽族，从木族借道，经由灵族，再到水族，然后再从兽族的边缘地带经过，回到妖王城的城门口，再去第八域。 如果按照他说的这么走的话，意味着他们要绕妖王城整整一圈。 九歌自然不想绕这么远的路，因为绕的路越远，便意味着变故越多。 “理由！”眼见着城门口在望，九歌固执的问。 “白狐族已经不安全了，你不能再去那里！”凝渊说。 “为什么不安全了？上次你不是封印了我的气机，让那些白狐看不到我的原形吗？”九歌摆明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别忘了城门口那只白狐可是看到了你的原形！” “仅仅只是因为它？”九歌不信。 “仅仅只是因为他，现在白狐族那些老不死的在满妖王城找你，就连飞羽城都不安全了，因为你当初来飞羽城并非无迹可循！” 事实上，要不是凝渊趁着九歌吸收妖婴之际，去白狐族顾布疑阵，误导了白狐族那些老家伙好几次，只怕他们现在早就找到飞羽城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飞羽城也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 自打九歌离开小院起，凝渊就在九歌身上布下了一层禁制掩盖她身上的气机，而且还不让小子辰和九歌穿一样的衣服，因为在妖王城，这样的母子俩实在是太惹眼了！ “白狐族之所以会闹那么大的动静，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九歌边走边狐疑的问。 “根本就不需要我做什么，白狐族因为九天的现世，野心膨胀，一心想要一统妖族，怎么可能安分？！” 这次凝渊说的是实话，对于这件事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事态就如他意料的那般发展，甚至比他料想的发展的更好！ 白狐族为了找出九歌，强行进入周围其它族的领地，与其它族之间的矛盾更深了，若非忌惮妖神，它们早就联手对付白狐族了！ 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以脾气暴躁注称的妖族，总有一天，白狐族的行为会激起众怒！ 不过凝渊虽然很盼着这一天到来，却也不希望这一天来得太快，毕竟妖族越乱，他们才能趁乱浑水摸鱼，狩猎更多地妖修！ “真是天真，九天那个家伙才不会管白狐族的死活呢！”九歌嗤笑，“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不需要我做什么，白狐族就会自己把自己玩完，也算是给灰魑报仇了！” “他们确实挺可怜的！”凝渊也感慨道。他这几年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白狐族的嚣张，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的行为，那就是作死！他们得罪了太多的敌人，偏偏他们还不自知，不知收敛！ 飞羽城除了与白狐族搭界之外，还与木族相连。 木族，顾名思义，是以花草树木为主的，植物开启灵智，修炼成妖的种族！ 木族的领地是一大片森林，这片森林与十万大山有着很大的不同，十万大山的植物种类虽多，开启灵智的却很少，树老头大概是九歌见过的其中最厉害的一棵，但木族的这片森林，其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全都是开了灵智的，而且很多都能化成人形！ 木族与妖族其它种族不同，木族其实很难化成人形，因为除了花草，它们的本体往往都很大，本体越大，想要完全炼化便越困难，所以很多木族到了元婴期都还不能化形。 比如树老头，他就只能化出虚影，而且还不能离开他的本体太远！ 木族能够化形的，一般修为都在化神之上，不过相比较于人形，它们更喜欢自己本来的形态，扎根于大地之上，不仅能给它们安全感，还能源源不断的吸取大地和空气之中的灵力！ “之所以从木族和灵族借道，是因为这两族是妖族之中最排斥外来者的种族，白狐族很难在这里嚣张！”凝渊一边扑腾着翅膀飞在九歌身侧，一边解释。 “我们不算是外来者？”九歌有些无语的问。 “你别忘了你体内有云雾山的山灵，不管是木族还是灵族，都不会把你当作是外来者的！”凝渊笃定的说。 九歌没想到山灵居然还能给她带来这样的惊喜，“我突然有些后悔我当初放大荒山的山灵放的太干脆了！” “以后再把它捉回来就是了，等它吃到苦头，自然会学乖，知道谁才是对它最好的！”凝渊说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或许只是因为我不是它的有缘人，它才如此排斥我的！”九歌叹了口气。 “山灵往往都很敏感，特别是无主的山灵，你杀那些妖虽然不沾因果，但毕竟杀了它们，山灵能够感觉得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再加上你体内还住着一只山灵，它自然不服你！”凝渊难得听九歌说出‘有缘人’这样带着些赌气成份的话，不由有些想笑，于是跟她解释大荒山的山灵排斥她的原因！ 九歌撇了撇嘴，“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因为我还不够强！”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接近了羽族的那片森林，远远的便能看到森林里那许多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九歌心里打鼓，再次向凝渊确认“山灵真的能得到它们的认可吗？如果不能的话，我们一旦进入这片森林，只怕就别再想要完整出来了！” “你放心，如果它们不认可，你连这片森林都进不去！”凝渊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万一它们也像飞羽城守门的妖兵那样故意放我们进去，骗我们的妖晶，然后再杀我们怎么办？！”九歌小声嘀咕。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被白狐族的妖兵坑了一把，再被飞羽城的守门妖兵也坑了一把，不敢再小瞧这些只有结丹修为的妖兵了！ 嘀咕归嘀咕，要从飞羽城去第八域，如果不从白狐族经过，那也就只能走木族，九歌还是不得不收拾一下心情，打算去和木族的妖兵交涉！ 213.第213章 水月 木族的城墙别具一格，是由无数的藤蔓缠绕编织而成，而且这些藤蔓还是活的，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觉得生命力旺盛。 城门的正上方，由一种红色的藤蔓编织成三个血红的大字，水月城。 很奇怪的一个名字，莫名让九歌想到镜花水月这个词，镜城可不就是镜花水月的意思么，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木族的这座森林以前被称之为迷雾森林，数百年前，一棵榕树修成的妖横空出世，赢了当时的木王，将它取而代之，迷雾森林也被他改成了水月城！”凝渊见九歌看着‘水月城’三个字出神，于是说道。 “榕树？”九歌喃喃，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或者应该说是妖魂！ 会是他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他的名字叫什么？”九歌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问。 “容瑾！” 竟然真的是容瑾哥哥！ 九歌的嘴角不自觉咧开，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凝渊虽然早就有过猜测木王容瑾就是镜城的那个妖魂，他与九歌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但看到九歌这个样子，凝渊觉得他应该再在不一般面前加上两个字，不是不一般，是非常不一般！ 他之所以让九歌从木族经过，除了木族能够避开白狐族的耳目之外，也是因为这个容瑾！ 如果他真的是镜城的那个容瑾，那他一定会庇护九歌，虽然苍澜已经答应了会帮九歌，但出于从前的恩怨，他对苍澜总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想找一些助力！ 但是此刻见九歌如此高兴的样子，他却有些不高兴了！ 在镜城之中，他与容瑾虽然才见过几次，但不可否认，那个妖魂长得还不错，九天的镜城就没有长得丑的，就算老头子也是仙风道骨！ 镜城就是九歌花痴的毛病养成的源头，罪魁祸首是九天！ 喜好美色？妖神大人的恶趣味他真的不敢苟同！！！ 扯远了，那个容瑾不仅长得还行，性格更是和没黑化之前的苍澜如出一辙，是九歌最无法抗拒的类型！ 这么一想，凝渊心里更不高兴了，他突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九歌这个时候哪还会在意凝渊心情会如何，也忘了刚才她还在担心木族的妖兵会不会不让她进城，三两步就走到了守城的妖兵——两棵很大的松树面前。 “请问怎么样才能见到你们的王？”九歌直接问，仍然难掩激动的心情。 她问的那棵松树抖动了一下，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也不算是人脸，因为只有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没有脸型和耳朵。 妖兵眼珠转动，上下打量九歌，眼神由一开始的厌恶慢慢变成了尊敬。 “请问大人是山之守护者吗？”那妖兵恭谨的问，声音有些沙哑。 九歌愣了一下，山之守护者这个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想来应该是山灵的功劳吧？ “我来自十万大山的云雾山，名叫九歌，想要求见木王，我是他的故友，不知你们能否帮我通传一下？”九歌终于控制住了激动的心情，敛去脸上的笑容，正色道。 “我会帮大人通传，至于王上会不会见您，我就不知道了！”妖兵的态度更恭谨了。 “那多谢了！”九歌感激的说。 她知道木族传递消息的速度非常之快，比如树老头曾经就告诉过她，云雾山一草一木，一花一树的动静皆在他感应之中，它们相距很远就可以通过木之本源在彼此间传递消息。 果然，九歌才等了没多久，她的视线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身材修长，五官柔和的青年。 青年脸上带着九歌所熟悉的温柔而宠溺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九歌走过来。 守城的妖兵见到那个青年，俱是激动的树枝抖动，所有的枝桠弯曲着向青年行礼！ 九歌看着青年向她靠近，心里很想飞扑过去，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呆呆站在那里。 青年的模样和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她怕她扑过去之后，梦就醒了！ 直到青年走到她面前，伸手，动作温柔的将她搂进怀里。 如此真实的触感，如此熟悉的感觉，九歌仰头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的容颜，眼眶渐渐红了。 “容瑾哥哥！”九歌唤了一个和从前一样的称呼。 “公主殿下，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同样熟悉的称呼，让九歌的心莫名的静了下来。 重生之后，她只有从前在镜城十五年的记忆，那些记忆一开始很美好，但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发现了很多对她来说很残酷的事情，比如镜城的所有居民，他们都不是人，而是妖魂；再比如九天对她的态度！ 她甚至有些怀疑镜城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九天为她编织的一个美梦，因为重生之后，除了九天，她从未见过与镜城相关的任何一个妖魂和事，直到此刻见到容瑾，他叫她公主殿下！ 原来镜城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只是她的一个美梦！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凝渊脸都黑了！预感成真，他果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还砸的很痛。 虽然他本来就是一张黑脸，根本就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但小子辰却能感觉到此刻的父亲大人整只乌鸦都笼罩在一片黑云之中，周身的气息很可怕！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为了不被父亲大人迁怒，小子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后退。 他看着前面娘亲和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白脸树妖抱在一起，小脑袋瓜子里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父亲大人的情敌出现了！ 至于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却知道‘情敌’这个词，这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那时候还是在天界凝碧宫，他还小，是由黄鹂在照顾他。 黄鹂是娘亲以前的侍女，对娘亲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她总说杀死娘亲的那个渐人少曦是娘亲的情敌，因为倾慕父亲，求而不得，而父亲却喜欢娘亲，渐人少曦嫉妒娘亲，这才被苍澜唆使着，杀了娘亲！ 黄鹂跟他着重强调了很多次情敌的可怕，让他长大之后切不可拈花惹草，不然就会落得和父亲大人一样痛失所爱的凄惨下场！ 214.第214章 卑微 妻子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男妖搂搂抱抱怎么办？ “啊——”凝渊扯着破败的嗓音很是煞风景的叫了一声，打断了还抱在一起的两妖。 曾经镜城的妖魂，如今的木王容瑾，终于放开了九歌，只不过他的第二个动作却是将九歌拉到他身后，而他和凝渊对峙。 “堂堂天界二太子，却不敢以真身示人，只是用这么一只丑陋的乌鸦接近公主殿下，也不怕污了她的眼！” 这句话不可谓不刻薄，不可谓不恶毒，但偏偏容瑾还是维持着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半分刻薄与恶毒的意味，保持着他一贯的温柔。 如果不是这具分身打不过他，凝渊绝对要冲上去和他拼命！ 天界凝碧宫中，凝渊的本尊更是肺都要气炸了！ 然而更让凝渊气得要呕血的是，九歌竟然以崇拜的眼神看着那棵树妖！ 凝渊的周身不断散发着低气压，不管是小子辰还是那两个树妖守卫，都觉得压力倍增。 九歌仿佛能看到凝渊周身黑云笼罩，但可惜的是容瑾挡在她面前，她感受不到凝渊身上的威压，所以她还好心情的朝着凝渊身后苦着脸的小子辰眨了眨眼睛。 小子辰要哭了，他怎么觉得娘亲是故意气父亲大人的？！ 如果九歌此刻能听到小子辰的心声的话，她一定会说：“儿子，你真相了！” 九歌对于凝渊不以真身出现可是一直心存怨气，容瑾真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不过九歌也只是想气气凝渊而已，如今目的达到，自然是见好就收。 她朝着小子辰招手，“小辰，来，快来见过你容瑾叔叔！” 小子辰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父亲大人，身体瑟缩了一下，没敢过去。 他有预感，如果他过去了的话，父亲大人一定会更生气的！ “别怕，过来，你父亲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九歌用诱拐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说完还特地瞥了一眼凝渊。 凝渊周身的黑气又加重了几分，扭头冷冷看了小子辰一眼。 借小子辰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窥探父亲大人心中所想，所以他真的是要哭了！ “父亲大人您的眼神是几个意思，我无法做到和您心有灵犀啊！”这是小子辰此刻心里的想法。 他还在犹豫着，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容瑾弯下腰，视线与小子辰相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就是殿下的孩子？真可爱！”他伸手摸了摸小子辰的头，小子辰下意识的就想避开那只手，却没能避开。 当容瑾的手落在他头顶时，他全身都僵硬了。 “不要害怕，你是殿下的孩子，我爱护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容瑾朝着小子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子辰觉得头有点晕，他终于有些明白娘亲为什么那么喜欢美人了！ 这一幕看在凝渊眼中也觉得异常刺眼，他在心里记了见色忘父的小子辰一笔，打算过后再算账！ 就在凝渊这么想着时，小子辰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拂开容瑾的手，小心翼翼的绕开容瑾，快走几步，躲到了九歌身后。 容瑾起身朝着九歌无奈一笑，“看来小殿下不是很喜欢我！” 九歌把小子辰从她身后揪出来，捏了捏他的小脸，看了一眼凝渊，没说话。 小子辰哪里会这么胆小，他并非不喜欢容瑾什么的，而是害怕凝渊会生气罢了！ 不过凝渊现在已经气得够呛，她就没再火上浇油了！ “容瑾哥哥，你怎么会成为了木族之王呢？你应该并不喜欢权势吧？”九歌笑着问，转移话题。 “这个——说来话长，我与殿下久别重逢，理应好好聚一聚，不知道殿下是否肯屈尊降贵，去我的王宫做客？”容瑾满脸期盼的看着九歌。 “当然，我也有好多话想跟容瑾哥哥说！”九歌欣然同意。 一旁被忽略了的凝渊觉得心好塞，他觉得九歌似乎离他很远，前所未有的远。 小子辰从娘亲身后偷偷将投伸出来看了一眼父亲大人，又连忙缩回去了，他觉得父亲大人好可怜，根本就斗不过他的情敌！ “殿下，请——”容瑾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九歌并未觉得有什么，但两个树妖守卫却都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没有眼花吧？这位身怀山灵，云雾山的守护者究竟是什么来头，尊贵的木王不但称呼她为公主殿下，而且还对她态度如此恭敬？！ 九歌走出一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向凝渊。 凝渊的小眼睛直直看着九歌，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 他还以为九歌见到旧相好，已经把他给忘了呢，他还想着要不要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省得碍了九歌的眼！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是堂堂天界二太子，天族战神，论相貌，论修为，论身份，他哪样比不上这棵树妖，他才不会被树妖打击到！ 可是九歌这时候走向他是想干嘛，想叫他暂时不要跟着她吗？如果九歌这么说的话，他还要不要厚脸皮跟上？ 就在凝渊胡思乱想，紧张万分的时候，九歌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只见九歌伸手，凝渊以为九歌要把他丢了，还在想着要不要躲开，九歌已经揪住了他的翅膀。 凝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料想中的身体腾空的感觉并没有发生，九歌竟然把他放在了她的手掌中，还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翅膀，“走吧！”九歌柔声说。 凝渊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九歌。 九歌回给他一个揶揄的笑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很感动？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没良心！” 感动个尸比！ 凝渊突然有股抓花她的脸的冲动，原来刚才九歌只是在故意耍他！ 回想自己刚才种种心理历程，凝渊的心情无比复杂。 那些卑微的想法，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只不过这种体验的感觉糟糕透顶！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九歌会不会离开他，但在这之后，他却不得不考虑了！ 215.第215章 镜城再现 “殿下以前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这只乌鸦吃的死死的！”容瑾瞥了一眼九歌手中的凝渊，别有深意的说。 凝渊很想跳起来抓他一血，容瑾已经成为他在这世上除了苍澜以外最恨的东西！ “以前的我太蠢了，自然做的也都是蠢事，以后不会了！”九歌笑着牵起小子辰，在树妖守卫们意味不明的眼神中，随着容瑾走进木族的森林。 凡是容瑾所过之处，那些花草树木都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弯腰致敬。 森林里虽然很安静，但九歌却仿佛能听到无数木族的生灵在窃窃私语！ 容瑾看起来似乎只是在森林中行走，但速度却并不慢，一步踏出几乎有半里地，刚好是九歌拖家带口所能发挥的速度的极限。 当然，不管是手掌中的凝渊，还是她牵着的小子辰，其实都不影响她自身的速度，只是她总下意识的去关注他们，怕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也并非容瑾故意考验九歌，只是森林之中到处都是开了灵智的花草树木，并不适合散步闲聊，所以容瑾才想要快些回王宫，好好和九歌说一说话，诉一诉离别的思念之情！ 木族的这片森林面积很大，尽管容瑾和九歌的速度都不慢，也还是在森林中行走了将近一刻钟，才见到森林深处的王宫。 木族的王宫是建造在一棵巨木之上，那棵巨木大概是这片森林之王，它的树干大得看不到边，而从高空看，树冠更是几乎笼罩了半个森林！ 九歌本来以为树老头的本体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棵树竟然比树老头还要大很多，木族的层层宫阙就建筑在树冠之上！ 这宫阙又给了九歌一个惊喜，因为它竟然是仿照镜城而建的，除了房屋都是木制的以外，其它的和镜城一模一样！ 容瑾的寝宫在城主府一侧，而作为这座王宫的主殿，镜城的城主府竟然是空置着的。 虽然容瑾没有明说，但九歌有一种预感，城主府是为她而留的！ 不提凝渊看到镜城在他眼前重现的郁闷，九歌却是非常高兴！ 就算从她重生之日算起，她也已经离开镜城一百多年了，在还未结丹的前一百年里，她修炼的动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镜城。 后来，回镜城的心思虽然淡了，却不表示她不想念！ 她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镜城，而她从未离开过那里！ “容瑾哥哥，你也很喜欢镜城对吧？不然也不可能将木族的王宫建造的和镜城一模一样，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离开镜城，离开你的爷爷和容芷，来到妖王城，来到木族做你并不喜欢的一族之主呢？”主殿之中，九歌注视着容瑾问。 “我的确不想做这木族之主，只是我答应了从前的木王，会带领木族强大起来，所以不得不暂时停留在这里！毕竟就算我如今已经成为了妖魂，我也依然算是木族的一员，木族势弱，我既然有能力帮它们，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容瑾笑着说。 他不会告诉九歌，正是因为从妖神那里得知九歌重生之后成了妖修，他才不顾爷爷和容芷的劝阻，执意离开镜城，来到十万大山，打败木族之主将他取而代之！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九歌，为了日后九歌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能帮到九歌！ 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告诉九歌这些的，因为他不想九歌得知后心里会有压力或者觉得欠了他什么！ “容瑾哥哥好厉害，一族之主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我以前一直都以为容瑾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呢！”九歌想到从前那个天真的自己，觉得实在是蠢的可以！ 其实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容瑾哥哥是妖，知道榕爷爷和容芷也是妖，还有人参爷爷和他的小孙子，镜城里的很多妖，都是有迹可寻的，他们要么还保留着某些不影响美观的特征，要么保留着本体的喜好！ 但是那时候的九歌并不懂人和妖有什么区别，因为没有人会告诉她这个！ 她偷看九歌书房里的书，也大多只看有插画的。 这一类的书大致有三种，记载山川地貌的她自然不感兴趣，她只看画着妖和好看的花花草草的，还有一种是画着小人的，但妖通常都会幻化成人的样子，所以她根本就分不清何为人，何为妖！ 她也从来都不曾觉得，她和容瑾他们，还有黄鹂那只碎嘴黄鹂鸟，有什么不同！ “只要殿下愿意，容瑾永远都是殿下心目中的邻家大哥哥！”容瑾说这句话时，眼中的宠溺似乎是快要溢出来一般！ 记忆中，容瑾一直都是用这样温柔又宠溺的目光看着她，不管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管镜城的妖魂们是怎么评价她的，容瑾的目光从未改变过！ 而就算所有的妖魂都把她当洪水猛兽，避之如蛇蝎，她缠着容瑾的时候，容瑾也从来都没有半点不情愿或是嫌弃。 她恍惚记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美色了，而且因为九天对她很冷淡的缘故，她比较喜欢长得好看、性格又温和的人，而容瑾刚好就是这样的！ 她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缠着容瑾，每天都去找他玩，似乎还曾经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容瑾的话，一开始这么说的时候，容瑾只是温柔的笑，并不作其它的表示，但她并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一次又一次，终于有一天，容瑾回应她了，他笑着说好，还说我等殿下长大！ 那天她很高兴，就连睡觉时都带着笑，然而正是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做了那个之后纠缠了她很久的噩梦，她被吓哭了，九天竟然会出现在她床边，而且主动抱了她一下，正是因为那个怀抱，让她的噩梦退却！ 对于九天，她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她是被九天养大的，自然是喜欢和孺慕占了大多数，但是九天对她太冷淡了，就连一个笑容都吝啬，所以她平时一般都躲着九天，天天跑到外面去野！ 但不可否认，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渴望能够和九天亲近的！ 九天的那个怀抱，无疑给了她许多勇气，自那之后，她绞尽脑汁，想的都是怎么缠着九天，就连她以后想嫁的容瑾也抛之脑后！ 216.第216章 不同的喜欢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九歌都呆在城主府里，在九天跟前晃悠，刷存在感，其它的一切事情都被她忽略了！ 直到九天被她缠得不耐烦，开始教她读书识字和修炼，并且经常检查她的功课。 她再度走出城主府祸害城中的居民，是因为不想修炼和学习而逃避九天！ 这之后，她还是会去找容瑾玩，并且喜欢和他一起玩，却已经忘记了当初说要嫁给他的心情，而且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说过要嫁给他的话！ 回忆到此结束，九歌心里有些犯嘀咕，容瑾不会一直将她儿时的戏言记在心里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该是多大的罪过？！ 容瑾从镜城离开，做这木族之主，是不是因为她？！ 尽管九歌不懂情，却也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账是情账，一个凝渊已经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再加上一个容瑾？ 虽然容瑾哥哥永远不会逼她做什么选择，永远都不会干涉她，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容易让她有负罪感！ 九歌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懂，还是直接挑明？两个念头在她心里争来斗去！ 装傻虽然可以继续获得容瑾哥哥的宠爱，却是在欺骗他，而且容瑾哥哥那么聪明，未必看不出来；挑明的话，她又怕失去容瑾哥哥！ 在失去容瑾哥哥和欺骗他之间，九歌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面对，毕竟失去容瑾哥哥只是她最坏的猜测不是么？ “容瑾哥哥，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非常喜欢你，还总是缠着你说要嫁给你，你还记得吗？”九歌笑着问。 凝渊的脸再一次黑了，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容瑾瞥了一眼凝渊，看向九歌的眼神更温柔更宠溺了， “是啊，殿下那时候那么小，哪里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呢？我只当殿下是跟我开玩笑，但是殿下是一个执着的孩子，重复着说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被殿下的诚心与执着打动，就答应了！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在盼着殿下长大的那一天，但在那一天还未到来之前，殿下就跟着一只来历不明，长得又不好看的乌鸦偷偷离开了镜城，再也没有回来过，我还为此伤心失落了很久呢！”容瑾用悠然的语气跟九歌诉说着他一生劫难的开始。 来历不明，长得又不好看的乌鸦“……” 决定了，从今以后，这棵榕树妖是他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她居然重复那句话重复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吗？那是该有多喜欢容瑾，才能坚持说了一年？ 或者，正是因为容瑾一直都不曾答应她，她才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 九歌在脑海中回溯当年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当年的那种感觉！ “我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凝渊的记忆，所以不记得我当年为什么会跟他离开镜城！容瑾哥哥——容瑾哥哥确实是我在镜城除了九天以外最喜欢的人，当年说想要嫁给容瑾哥哥，可能并非戏言，但如今已时过境迁，我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心情了，所以，恐怕要辜负了容瑾哥哥的一番情义了！”九歌鼓起勇气说。 欺骗是一种本能，很多时候，人总是会不得已去欺骗一些人，九歌并不敢说她从不会说假话，但是对她在乎的人，她舍不得有丝毫欺瞒！ 她有些忐忑的看着容瑾，等待着被判死刑，或者赦免！ “殿下不必觉得愧疚，更不必有心理负担！容瑾是很喜欢殿下，但这种喜欢，与殿下所认知的喜欢又有所不同！容瑾乃是一介妖魂，本该早就消散于世间，是妖神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镜城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可以让自己的魂魄更凝炼，从而走上与众不同的魂修之路！殿下有所不知，给予我等重生机会的虽然是妖神，但妖神之所以建立镜城，却是为了殿下你！我等皆是因妖神而生，为殿下而活，这是支撑我等活下去的信念与动力，所以不仅是我，镜城里的每一个妖魂，都是真心实意感激并且喜欢着殿下的，只是他们与世隔绝太久，都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欢而已！”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九歌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还有一些话是她暂时还不能消化的，比如镜城竟然是九天专门为她而建的；再比如镜城的妖魂竟然都是喜欢并且感激着她的吗？ “容瑾以前的行为可能让殿下有所误会了，所以该觉得愧疚的是容瑾才对，殿下能原谅容瑾吗？”容瑾满脸歉意的问。 九歌下意识的摇头，看到容瑾脸上瞬间暗淡下去的神色，又连忙点头。 “容瑾哥哥，我摇头只是因为在我心里从未怪罪过你，所以根本就没有原谅一说，而不是不肯原谅你！”九歌连忙解释。 “我知道，殿下如此善良，又怎么可能会怪罪我呢？我只是很为殿下不值而已！” 不值什么，九歌很明智的没有问出来，因为就算不问她也能猜到容瑾会说什么！ 凝渊虽然只是一点神念附在羽毛上跟在她身边，但原身毕竟是天族的二太子和战神，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却三番四次被容瑾讽刺，只怕现在心里很不好受吧？！ 据小子辰说他经常会被九天气得吐血，说明心理素质不怎么样，所以还是不要给容瑾哥哥继续嘲讽他的机会好了！ 九歌心里的小人在得意的笑，她真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都还在为凝渊着想！ 她却不知，若是凝渊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吐血的！ “善良的只是上一世的九歌，这一世的我，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血腥！我身具九尾妖狐血脉之事容瑾哥哥应当知晓吧？我修为的提升是建立在无数妖族的尸体之上的！容瑾哥哥可切莫再说我善良了，就算我脸皮很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九歌红着脸说。 她就算善良，也只会对特定的人善良，那些死在她手中，被她抢了妖丹妖婴的妖可不会觉得她善良！ 217.第217章 番外三 不提小老头是如何为自家乖孙的贞、操忧心，有美人相伴的九歌心满意足的携着美人游城。 九歌被九天养大，受他影响，也喜欢追求完美，然先天条件有限，无法追求自身的完美，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完美的人。 比如说——喜欢美人。 她曾经有过追着一个好看的少年跑了三条街的经历，也有过当街当众撕人衣服甚至把人推倒强吻的经历，是以小老头才担心自己的乖孙会被九歌霸王硬上弓。 其实说起来，一切都是美妙的误会。追人三条街的事是真有的，源自她对美色的执着；至于当街撕人衣服，她只是想揪他衣领，结果用力过猛，结果…… 只能说那人的衣服太不结实了，她一揪就‘嘶’的一声—— 而推倒强吻就更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她扑人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人扑倒在地上，唇挨着他的唇，最多不过一秒就分开了，连亲吻都算不了，怎么能算是强吻？！ 所以说，九歌真的是很冤枉。好在，并不是所有的城民都会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她，譬如容瑾就不会。 容瑾不但长得好看，还很温柔，九歌很喜欢他，觉得和他呆在一起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如容芷所说，容谨也喜欢九歌，喜欢她的真实，她身上的温度以及她的活泼。 从城门口经过的时候，九歌止步盯着关闭的城门半响，神色几变。之后她沉默了许多，一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容谨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有些话，不是他可以随便说的。 不过就算他不说，九歌也还是会问。 “容瑾哥哥去过外面的世界吗？”她侧头问道。 “不曾。我们草木一类化形的妖，落地生根，无法离本体太远，所闻所见，不过方寸之地。”容瑾对九歌的问题毫不意外，依然笑着回答。 “那容谨哥哥想要去看外面的风景吗？”九歌有些失望，又接着问。 “自然是想的，不过受本体限制，也只能想想而已。” “我也想…”九歌垂头沉声说。她想去看看能让九天乐不思蜀的，是怎样的风景。 “公主殿下厌了镜城么？”容瑾问，声音有些发颤。 “不，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九歌摇了摇头。镜城是她的家，她又怎么会厌倦这里？ 容谨没有说什么，他不能鼓励九歌出去，也不想九歌出去，但是也舍不得劝九歌不要离开。他已经受够了被困在一个地方不得自由的感觉，所以不希望九歌也和他一样。九歌和他们，毕竟是不一样的。 许是九歌也觉得，有美人相伴，似乎不应该谈论这有些沉重的话题话题，于是告一段落，但是想要离开这里，去外面世界的想法已经在九歌心里生根。 而对于九歌来说，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便再也止不住。 于是某一天，镜城的居民突然发现，让他们无比头疼的九歌公主竟然没有来烦他们了。 然后又过了一天，九歌公主仍然没有出现，但是公主的贴身婢子现身了，告诉大家九歌公主昨天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去闯镜城外的结界了，其结果自然是铩羽而归。 镜城的居民一向都是九歌公主的乐子，这下可以瞧九歌公主的乐子，都表示很高兴，有人还为此开了盘口，赌九歌公主会坚持多久，失败多少次才肯放弃，很多人都赌不会超过三次。 九歌知道这件事之后，对于众人竟然敢小看她的决心这一点表示很生气，也加入这场赌注，赌一百次。 至于为什么没有赌更多，九歌表示，如果她一连尝试一百次都不行的话，那也就不用再试了。 当然，如果中途九天回来了的话，那她自然就不用尝试了，因为不可能会成功，成功了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九歌公主开始了她的闯结界之行。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九歌竟然意外的执着，执着的都不像是她了！ 一直到第九十八次，历时两年，全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九歌没有放弃，很快又兴致勃勃的开始了第九十九次闯关！ 某一日，极西之地，浩瀚沙漠，漫天黄沙之中，有一只不起眼的小黑点不高不低歪歪斜斜的飞着，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地面上，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无精打采的走着，头顶烈日炎炎，脚下黄沙滚烫的似乎像是要把她烤熟，而她的脸色也犹如快要枯萎的花朵一般。 九歌第九十九次翘家，疑似又要以失败告终，她走一步叹一口气，心里的郁闷甚至把身体的疲惫与干渴都压下去大半。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沙漠中走了多久了，带的食物和水早就告罄，身体的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不过是仗着知道这片沙漠只是某人布下的幻象，才敢如此强撑而已。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既然明知道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又何必再继续遭罪？ 她心念一动，正想向布下这个幻境的人屈服，突然—— “啪！”的一声，一只浑身黑不溜秋的小东西摔到了她的面前。 这还是九歌第一次在幻境中看到除了她以外其它的生命存在，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心里暗暗戒备。 只见地上那黑漆漆的似鸟类的小东西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竟然不动了。 不会是摔死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蹲在小东西面前，发现小东西的身躯竟然还在微微颤动着。 犹豫了一下，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小东西一边的翅膀。 小东西挣扎了一下，奈何身小力微，无法撼动九歌的手分毫，被提到了九歌眼前。 凑近了看，小东西长得很难看，不管是眼睛、嘴巴、翅膀还是尾羽，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这是她在镜城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不过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好像是叫做‘乌鸦’？ 一种不但长得很难看，而且意喻不详的鸟，据说能带来死亡，不过九歌在意的唯有前面一点而已。 “果然很难看！”九歌实话实说，嫌弃的想要把它丢掉。 咦？哪来的杀气？ 敏锐的感应到有杀气对着自己，九歌左看右看，视线最后对上手中的小东西的眼睛。 218.第218章 一如我心 “殿下，善与恶，从来都不是由个人本心来判定，而是籍由外者来判定！譬如殿下诛恶妖，虽是杀生，在世人眼中却也是行善！殿下身上的气息还和从前一样干净纯粹，不沾因果，若说殿下是恶妖，那这世上便没有善者了！”容瑾柔声说。 九歌摇头失笑，“容瑾哥哥自然是一心向着我，我所做的事可是妖族的禁忌呢，只要被别的妖知道了，妖族将再无我的容身之地！” “至少木族永远都会有殿下的一席之地！”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我倒是希望容瑾哥哥能够置身事外！”九歌敛了笑，认真的说。 容瑾却只回了九歌八个字，表情很坚定！ “殿下之心，一如我心！” 九歌有些无奈，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早就料到容瑾哥哥对于她的事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不再白废口舌。 “我这次来木族，是想从木族借道绕过白狐族去第八域，因为白狐族有些老家伙可能已经知道了我身具九尾妖狐血脉之事，容瑾哥哥既然是木族之主，不如送我一程吧？有你同行，想必可以节省我很多时间！”九歌换了一个话题，笑着邀约。 容瑾上下打量九歌，好看的眉头不自觉蹙起，“能帮到殿下是容瑾的荣幸，不过殿下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第八域？第八域乃是妖王城最混乱最危险之地，殿下若是想在那里渡劫，不是会很危险？” “我知道，只是我现在虽然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但也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这最后一步若是只靠静修感悟的话，可能会需要很久，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我才想去第八域找化神期的妖修打架，在战斗中突破！”九歌解释道。 “非生死存亡之际，如何突破？如此危险的方法，是这只乌鸦想出来的吗？！”容瑾听完九歌的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指着凝渊问。 九歌连忙挡在他们之间，刚想开口解释，凝渊却先她一步开口， “是我又如何？！”他冷声问。 “二太子真是好能耐，竟然舍得让自己的妻子面对这样的危险，我很怀疑，你真的喜欢殿下吗？！”容瑾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再不复之前的温雅模样。 “你不过是一介妖魂，我对九歌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你若没本事永远都将九歌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就收起你那过度的保护谷欠！”凝渊顶着容瑾的威压，冷声反击。 凝渊的话让容瑾心里怒火更盛，“别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你自己龟缩在天界什么都不做，却要让殿下冒这样的险，你把殿下当成什么了？替你打败天君的工具吗？！” “殿下，你何必还要跟着他吃这样的苦，回镜城吧！回到镜城，你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镜城公主！天君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不敢伸到妖神的地界去的！”容瑾恳切的看着九歌。 九歌直接扑到容瑾身上，抱着他的胳膊，不自觉的用上了从前撒娇的口吻，“容瑾哥哥，你别生气，凝渊其实对我很好，不会让我真遇到危险的！你想要保护我的心情我能明白，但不经历挫折，我又怎么会变得坚强？！” 容瑾的满腔怒火，被九歌这么一扑，一撒娇，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殿下……是真的长大了！”他伸手摸了摸九歌的头，感叹道。 “所以容瑾哥哥不能再把我当成是当初镜城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了，我现在已经很坚强了，可以独自面对很多事，以后我会变得更坚强的，容瑾哥哥你就等着瞧好了！”九歌自信的说。 “我倒是希望殿下可以永远都不必学会坚强！是我不够强，无法庇护殿下，如果我能有妖神大人——”容瑾话说了一半，打了个激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等诛心之言，如果让妖神听到了，认为他挑唆妖神与殿下的关系，一定不会轻饶他！ “殿下，木族也有许多化神修者，你想突破的话，留在这里与木族的妖修战斗也是一样的，而且待你突破之时，我也可以及时出手帮你掩盖气息！”容瑾说。 九歌看向凝渊，她觉得容瑾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与容瑾久别重逢，她也想要多一些与容瑾相处的时间，不过鉴于凝渊与容瑾水火不容的关系，她还是以眼神询问凝渊。 “你想留就留吧！”凝渊又岂会不明白九歌心中所想，虽然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但在木族渡劫确实比第八域要安全许多，而且他也不怎么信得过苍澜，但这棵榕树妖对九歌的好却是毋庸置疑的！ 一想到这棵榕树妖在觊觎九歌，凝渊的胸口就有些闷！ “殿下想留在这里难道还会需要你的同意吗？！”容瑾讽刺道。 “容瑾哥哥，看在你可爱的小侄子的份上，你就别再针对凝渊了，毕竟他也是为了我好！”九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小子辰拉到了容瑾面前，往他怀里推。 “二太子是二太子，小殿下是小殿下，殿下请放心，在我心里，小殿下就是殿下的延续，我喜欢他一如殿下！”容瑾一脸欢喜的蹲下身，动作轻柔的伸手捏了捏小子辰的脸。 小子辰本来很想打掉容瑾的手，但想了想娘亲把他推出来的用意，就又忍住了！ “我先在木族停留一段时间，与木族的化神妖修交手看看，不过容瑾哥哥可不要让它们对我手下留情，这样是不会有效果的！”九歌对容瑾说。 “好！”容瑾笑着答应，看小子辰小脸上明明抗拒，却不得不忍耐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又伸手捏了几下。 “许久不曾回镜城，我都快要忘了镜城的模样，容瑾哥哥若是无事的话，陪我逛一逛这木族的王宫可好？”九歌满怀期待的问。 刚才过来的时候，只是大略看了一下，既然已经决定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九歌决定重温一下当年她喜欢做的事！ “乐意之至！”容瑾笑着答应。 “娘亲，我也要一起去！”小子辰觉得他不能给娘亲和这棵树妖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很没有眼力见的大声说。 219.第219章 父子俩的忧虑 “我也要去！”凝渊紧接着小子辰之后说。 这要是放在从前，骄傲如他，是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出来的！ 但如今在和九歌相关的事情上，他的心眼已经变得比针还小，是绝对不可能放着九歌和容瑾去私会的！ 就算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九歌已经不会爱上任何人，他也不放心让九歌和容瑾独处！ “我又没说不带你们去，一个个这么激动做什么？”九歌莫名其妙的问。 凝渊“……” 小子辰“……” 父子俩的忧虑是同样的，却也同样无法宣之如口！ “容瑾哥哥，我们走吧！”九歌像从前那样，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抱住了容瑾的一只胳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容瑾身上。 小子辰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委屈的看着九歌，但九歌此刻却已经拉着容瑾往外走，注意力自然也全都在容瑾身上，根本就没看到小子辰的小胖手和委屈的表情。 至于凝渊，自然也被她忽略了！ 小子辰与凝渊相视一眼，父子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怨念。 九歌已经和容瑾出门了，根本就没发现小子辰和凝渊没有跟上来。 “哭！”凝渊只对小子辰说了一个字，然后飞走了。 小子辰不明白父亲大人为什么叫他哭，但这并不妨碍他执行父亲大人的命令，马上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反正对于哭，他拿手的很，在黄鹂的调教下，早就已经学会收发自如了！ “呜呜呜……”他哭得很伤心的样子，泪花四溅。 九歌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小辰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容瑾同样也回来了，他大概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孩子哭得这么伤心的样子，很有些不知所措！ “娘亲，您不要小辰了吗？”小子辰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咽着问，小模样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九歌黑线，她对于小子辰的哭功其实深有体会，只不过太久没见小子辰哭过了，她差点就忘了初见之时小子辰是怎么黏上她的！ 但是当小子辰这么问着的时候，九歌想要假装被他骗都很难，因为同样的招式他当年就已经对九歌用过了！而且还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一句话！ “你下次换个表情，或者换句话，兴许还能骗骗我！”九歌将他抱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说。 小子辰身体一僵，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伸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后死死搂着九歌的脖子。 容瑾在一旁将小子辰的变化尽收眼底，差点目瞪口呆！ 九歌被他搂得太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笑骂道：“轻点，你想勒死你娘亲吗？！” “不要！娘亲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呼吸也没事，死不了的，就作为您想抛弃我和父亲的惩罚！”小子辰斩钉截铁的说，说着又搂紧了一些。 九歌觉得自己很冤，她有过这样的想法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想要抛弃你们了？” “就在刚才，您眼里就只有这棵——只有这个叔叔，根本就没有我和父亲，要不是我哭了，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抛下我们跟他走了！”小子辰义愤填膺的控诉道。 他本来也想学父亲大人称呼容瑾为‘这棵榕树妖’的，不过在对上容瑾的目光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改了！ “我如果真想抛弃你，你觉得你这几下假哭管用吗？”九歌伸手无奈敲了敲小子辰的头。 “哼，本天孙这么可爱，这么厉害，这么贴心，娘亲你怎么可能会舍得抛弃我！”小子辰扬着头，骄傲的说。 “是啊，小天孙你既然这么自信，为什么还要怕我不要你呢？！”九歌打趣道，抱着他往外走。 “娘亲！”小子辰被九歌堵的无话可说，气得只能把九歌的脖子搂得更紧。 “小辰，虽然我可以不用呼吸，但是我现在还是血肉之躯，我的脖子很脆弱，你难道想把我的脖子给扭断吗？”九歌无奈的问。 小子辰有些尴尬，他讪笑着把手松开一些，然后将头埋进九歌脖子里，不说话了！ “小殿下其实是一个很好地孩子！”跟在九歌身侧的容瑾突然开口说。 九歌翻了一个白眼，“那是因为容瑾哥哥你没见过他骗人或者作威作福的时候，大荒山的那些妖修可都叫他小魔头呢！” 容瑾笑了笑，没说话。 九歌刚才拖着他确实走的有些急了，所以可能没注意到正殿里的动静，他却清楚的听到凝渊吩咐小子辰哭。 几乎是在凝渊话音刚落，小子辰就开始哭了，他这大概算是被那只无良的乌鸦坑了吧？！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要将凝渊供出来的意思！ 所以容瑾觉得小子辰有些意思！ “娘亲，您要带我去哪里？”鉴于不能给娘亲和这棵榕树妖任何私下说话的机会，原本正在装死的小子辰又开口问！ “带你去看娘亲以前生活的地方！” “在哪里？我要去看！”小子辰来了兴致，兴奋的问。 “就在你眼前！”说话的功夫，九歌已经出了以前镜城的城主府，也就是现在木族王宫的主殿，她指着眼前的街道对小子辰说。 “娘亲以前是生活在这里吗？”小子辰疑惑的问，这似乎与父亲大人跟他讲的和他知道的不符呀？ “不，娘亲长大的地方叫做镜城，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里面还住着一群很漂亮的妖魂，你容瑾叔叔就是娘亲在镜城的老朋友！木族的王宫是你容瑾叔叔按照镜城而建筑的，与镜城一模一样，所以娘亲才说带你来看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九歌解释道。 “镜城在什么地方？娘亲为什么会在那里长大？娘亲以后还会回去吗？如果要回去的话，一定要带我回去！”小子辰一口气问了一堆的问题。 “据说是在极西之地，我不记得了，你父亲肯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话，可以问他！镜城是九天的地盘，娘亲是被九天养大的，至于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以后娘亲大概会回去吧，但不是现在！”九歌一边回忆中镜城中的种种，一边回答小子辰的问题。 220.第220章 阴谋 “娘亲前世很贪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捉弄镜城的城民，可以说，除了容瑾哥哥之外，其它每一个妖魂都被我捉弄过！” “九天是镜城之主，我被他养大，镜城的妖魂都称我为公主。他们其实应该都很厉害，但碍于我的身份，就算被我捉弄，也不敢反抗或者报复回来，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躲着我！” “在我有记忆的那十五年里，到了后来，已经是妖妖嫌。当然，容瑾哥哥还是除外！黄鹂的原形应该是一只嘴碎的黄鹂鸟，每次我要出门前，她都会先我一步离开城主府，告诉街上的城民我要出来了，然后他们全都躲回家。殊不知，他们越是躲我，我捉弄起来便越觉得有意思！” “我就这么在镜城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玩闹了十五年，至少在我还有记忆的那段时间，我并不曾有过离开镜城的想法！容瑾哥哥，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起想要离开镜城的吗？”九歌说着问容瑾。 事实上，她虽然因为九歌书房里的书对外面的世界有那么一点兴趣，却从未想过要离开镜城的！所以她非常好奇，为什么后来她会随着凝渊一起离开镜城？！ “殿下之所以执着于离开镜城，是因为妖神大人。他曾经突然消失过一段时间，殿下久候未归，便想去外面的世界找他。镜城外有妖神大人布下的结界，正是那道结界让镜城与世隔绝，不受尘世纷扰。殿下为了离开镜城，一次又一次去闯结界，本来以殿下当时的修为和心志，是无法通过妖神大人的考验的，但从未有过外来者的镜城却迎来了千年以来唯一的闯入者！殿下和那只乌鸦在结界中相遇，还偷偷把他带回镜城，最后甚至随他一起离开，没有告知任何人！直到数年后妖神大人归来，我们才知道那只乌鸦竟然是天族的二太子，他之所以出现在镜城也是一个阴谋，一个专为将殿下骗出镜城的阴谋！”容瑾将过往之事徐徐道来。 “什么阴谋？”九歌心里一惊，诧异的问。 “妖神大人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天君的邀战，而那只乌鸦正是趁着大人不在，才钻了空子进入镜城，将殿下带走！” 九歌眉头不自觉皱起，“是天君想要抓我？为什么？！” “确实是九天之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想要找到殿下，至于他为什么要找殿下，却不是我能够知道的！” “小辰你知道吗？”九歌突兀的问。 小子辰神色迷茫的看着九歌，“知道什么？” 九歌“……” 她不信小子辰没听她和容瑾的对话，小家伙的耳朵明明一直都竖着，眼睛也只是看着一个方向，闷声不吭的听着，现在却假装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呢？！ 偏偏他小脸上一脸的迷茫，九歌竟然找不到半点破绽！ “想来应该和我的身世有关吧？毕竟九天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养一个普通人族！”九歌自言自语道。 “我虽不了解殿下的身世，却知道你绝对并非普通的人族，甚至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人！”容瑾语出惊人。 “不是人？！”九歌再一次被容瑾的话惊到，“如果我不是人，那能是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妖！”她明明从小到大都和人一模一样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那只乌鸦肯定知道！”容瑾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于是九歌知道凝渊大概就在上面了，只不过他的身体被云层挡住，看不到而已！ “凝渊是不会告诉我的，我还是自己快点修炼吧，等修炼至第六尾，我就能记起来了！”九歌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 “殿下不要对那只乌鸦太好了，他把你骗出镜城，却没能好好保护你，就算他现在对你再好，也无法弥补以前犯下的疏忽！”容瑾不放过任何在九歌面前给抹黑凝渊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却突然阴了一小片，接着一只乌鸦闪电般从云层中飞出，尖尖的嘴巴直接啄向容瑾的头顶。 却是凝渊终于忍无可忍，对容瑾出手了！ 可惜他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容瑾的反应能力。容瑾并没有躲开，而是在身上支起了一层妖力薄膜，凝渊的尖嘴啄在薄膜上，没能伤到容瑾，他自己反倒被薄膜撞飞了，撞到了附近的一间木阁楼上，然后又落到地上。 “咚！”的一声，九歌和小子辰一起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就算被撞的不是他们，只是听声音，他们也觉得好痛！ “不自量力！”容瑾不屑的说，仇恨拉的妥妥的！ 凝渊摇摇晃晃的从地上飞起来，转了几圈才稳定身形，然后再一次朝着容瑾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等他碰触到容瑾身上的妖力薄膜，九歌侧身挡在了容瑾身前。 凝渊收势不及，直接撞到了九歌抱着的小子辰身上。 小子辰穿着百鸟朝凤兜，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倒是凝渊，本来就有些眩晕的脑袋更晕了，九歌连忙伸手，在凝渊下落之时接住了他！ 凝渊使劲挣扎，想要挣脱九歌的手。 “乖，安份一点，明知道你这点神念不可能会是容瑾哥哥的对手，就不要逞强自讨苦吃了！”九歌一只手提着凝渊的翅膀晃来晃去的说。 凝渊本来头就很晕，被她这么一晃，更是觉得天旋地转。 他气得狠狠瞪着九歌，冷气不要钱似的乱放，九歌却丝毫不为所动！ “咦，容瑾哥哥，这株榕树和榕爷爷好像啊，你上哪里去找的！”九歌眼睛突然瞄到了街道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惊奇的问。 这棵榕树也生了灵智，不过被容瑾施法拘在了树心。 这么做并不会耽误榕树的修炼，只是除了吸收天地灵气，它的五感六识无法感应到周围的一切声音和画面！ “木族别的不多，只有树木最多，我无意中发现了这棵榕树，也觉得他和爷爷很像，就把他移植到这里来了，聊做安慰！”容瑾用怀念的目光注视着那棵榕树。 221.第221章 小萝卜头 “容瑾哥哥离开镜城的时候，榕爷爷一定很生气吧？” 九歌记得榕老头最心疼自己的孙子了，每次她去找容瑾哥哥玩，他那忧心忡忡的模样，都很好地取悦了榕老头。 “如果爷爷知道我现在已经成为了木族之主，一定会很欣慰的！”容瑾笑了笑，说。 “但榕爷爷一定更希望你留在镜城陪伴在他身边，毕竟你现在只是妖魂，如果魂魄再出事——” 九歌没再说下去，有些话，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悸，说出来的话，万一她是乌鸦嘴呢？ 她以后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她很清楚，她更清楚容瑾哥哥不可能置身事外，万一他真的出事了，九歌都不知道她该如何向榕老头交代！ 榕老头应该很恨她吧？还有容芷！她越来越觉得，容瑾哥哥离开镜城做他并不喜欢的木族之主，是为了她！ “容瑾哥哥为什么要拘着这棵榕树的妖识？既然你已经把他移植到了这里，让他陪着你不好吗？这王宫空空荡荡的，只有容瑾哥哥一个生灵，不会觉得寂寞吗？”九歌问。 是的，木族的王宫，模仿九歌记忆中的镜城而造，只是一座空城！ 她一开始只以为是王宫中的木族比较少，所以才没见到，但这一路逛下来，除了这棵榕树以外，没有见到一棵开了灵智的活着的花草树木，而这唯一一棵榕树还被容瑾把它的妖识封印在了树心，有等于无，九歌便意识到这王宫之中除了容瑾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妖！ “我既然仿造镜城而建，自然不能随意放乱七八糟的妖进来，不然就不是镜城了！而且木族与其它的妖族不同，它们因为不能离自己本体太远的缘故，更喜欢呆在自己的本体之中，扎根于地下！”容瑾解释道。 说到本体，九歌突然想到一件事，“容瑾哥哥的本体呢？”她问。 其实在镜城的时候，榕老头一家，他还有他的一对孙子孙女，只有他的本体在，容瑾和容芷的本体九歌从未见过，但那时候她并不清楚妖是什么东西，所以她也从来没觉得奇怪！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要说本体，镜城的居民都是妖魂，既然是以魂魄的形态存在，那说明它们已经死过一次了，而按照木族的特征，本体不灭，便不算死！ 他们既然死了，那说明他们应该没有本体才对？！ 那镜城的那棵老榕树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那棵榕树其实并不老，它的枝叶还很茂盛！ 她从前一直以为，那棵榕树是榕老头的本体，但是现在她又有些怀疑，那真的是榕老头的吗？ 如果它是容瑾的本体呢？ “我的本体？还在镜城之中，毕竟我不可能带着自己的本体到处走！”容瑾愣了一下，笑着说。 “那容瑾哥哥是怎么离开镜城的？” “我向妖神大人求取了一件木属性的法器，可以暂时代替我的本体，让我的妖魂不受影响！” “还能有这样的法器？是个什么东西？”九歌感兴趣的问。 “是一截上古的枯木，因为已经与我的妖魂融合，所以无法取出来让殿下看！”容瑾歉然道。 “枯木？”九歌疑惑。 “虽然是枯木，但其中蕴含的木灵力却非常可观，而且很纯粹，对我百利而无一害！” “听容瑾哥哥所说，枯木确实是好东西，但不知容瑾哥哥又是用什么来换取这截枯木的？毕竟以九天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好事的！”九歌话题一转，突兀的问。 “殿下误会妖神大人了，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其实很在意殿下！”容瑾正色道。 “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九歌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妖神大人以自身血肉为殿下重塑身躯，而且还是如此珍贵的九尾妖狐血脉，只此一样，殿下就应该明白妖神大人的良苦用心！” 九歌“……”她错了，她不该在镜城的城民面前说九天的不是！ 容瑾即便再喜欢她，他首先也是镜城的城民，自然容不得她说九天半分不好！ “你看，其实他也并不如何喜欢你，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连九天都比不上！”凝渊嘲讽的声音在九歌脑海中响起。 “这样最好不过，我求之不得！”九歌不动声色的反击回去。 当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塞！ 见九歌不说话，对九歌无比了解的容瑾知道，九歌虽然表面上没有反驳他，心里却肯定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殿下，对妖神大人来说，殿下是不一样的，在殿下心里，妖神大人不也是一样的独特吗？殿下当初是那么喜欢妖神大人，切不可被有心人鼓动，怀疑大人为你所做的一切！” 所谓的有心人，自然是指凝渊！ 但这一次，凝渊倒还真是无辜的！ 他虽然很想对着容瑾那张柔和的脸来一爪子，奈何他还被九歌提在手里，有心无力！ 她以前很喜欢九天吗？九歌想。 确实，她对九天的在意，要超过容瑾！但这只是因为是九天把她养大的，要说喜欢—— 九歌觉得她还是更喜欢像容瑾哥哥这样温润如玉的美人，九天虽然长得比容瑾哥哥好看，但是他太冷太别扭太不好亲近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个噩梦呢？ 如果没有那个噩梦，九天会继续无视她，她与九天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交集，说不定她现在还是镜城那个无忧无虑的九歌公主！ “娘亲，那是什么？”就在这时，小子辰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萝卜头问。 九歌有片刻的恍惚，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镜城公主，那她现在也不会有小子辰这么可爱的儿子了！ 这之间的得失，根本无从衡量，所以她还是不要做那些无聊的假设了！ 她看着小子辰所指的小萝卜头，突然乐了！ 收回前言，这座空旷的王宫除了容瑾，还是有其它的活物的！ 比如不远处那个坐在地上，扎着冲天辫，头上长了几根草，穿着红肚兜，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222.第222章 搬石头砸脚 “娘亲，那是什么东西！”小子辰又问了一句，语气已经有些不善。 而那小萝卜头也终于注意到了九歌一行人，他飞快瞥了一眼九歌和小子辰，然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容瑾身上，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王上——”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容瑾跑了过来，在跑动的过程中，他头顶的那几根草的最中间居然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小子辰的脸彻底黑了。 “小辰，气度！他只是一棵小人参，你好歹也是天孙，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九歌目睹了小子辰黑脸的全过程，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脸黑，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小萝卜头已经跑到了容瑾跟前—— “王上！王上！抱抱！”有些含糊不清的稚嫩童音，小萝卜头仰头两眼放光的看着容瑾，白白胖胖的小手紧紧扯着容瑾的衣角，孺慕欢喜之情一目了然！ 容瑾弯腰动作温柔的将小萝卜头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不过避过了他头顶的小花。 “小参乖，你刚才坐在那里做什么？”他柔声问。 “等、王上！王上！”小萝卜头搂着容瑾的脖子兴奋的说，直接将一旁的九歌和小子辰忽略。 他还太小了，只能说很简单的话，不过他想表达的意思容瑾和九歌却都明白。 容瑾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之色，九歌也笑看着小萝卜头。 和刚才那棵榕树一样，想必这棵小人参也是和镜城那个人参娃娃很像，所以容瑾才把他放在了这里。 只不过这棵小人参应该才化形不久，所以容瑾才没有封印他的妖识。 “娘亲，我比这个小鬼可爱多了，不许你看他！”小子辰不满了，说着直接伸手捂住了九歌的双眼。 如果她真的想看的话，就算只是遮住她的眼睛也没用呀！ 不过她还真不敢用妖识去看小萝卜头，谁叫她的宝贝儿子是个小醋坛子呢！ 而小子辰之所以会黑了脸，是因为小萝卜头和以前的他实在太像了，除了那张脸不同，小子辰头顶没长草，也不会开花之外，其它的一模一样！ 小子辰终于知道他刚出现在九歌面前的时候，九歌为什么会把他当成是人参了！所以，今天陡然见到这个小萝卜头，知道人参那种东西化形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他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不看不看，把手拿开吧，娘亲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九歌目视前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子辰不满的哼哼了一声，才拿开他的手。 容瑾虽然被小萝卜头缠着，但九歌和小子辰之间的互动他全看在眼里，见小子辰如此在意九歌，很聪明的打消了把小萝卜头介绍给九歌的念头。 小殿下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他可不能再做让小殿下讨厌的事情！ 容瑾抱了一会小萝卜头，就把他放了下来，拍拍他的头，吩咐道：“小参自己去玩吧！” 小萝卜头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很听话的走了，只不过他走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 “容瑾哥哥既然都在这里养了一棵小人参，为什么不干脆再养一棵老的？这王宫太冷清了！”九歌提议道。 “老的不行，太狡猾了，还是小家伙可爱一些！”容瑾笑了笑，说。 他知道小人参还在看着他，但他没有回头，因为若是他回头了，小人参一定又会跑过来！ “确实，老而不死是为贼，最喜欢弄一些幺蛾子！”九歌感叹道，“容瑾哥哥在这里算得上是外来者，这木族之主想必也做得很不容易吧？” 苍澜在羽族经营上千年，有羽族之王烈焰做强援，尚且还不能让羽族都服他，容瑾没有任何根基可言，在木族想必更艰难！ 偌大的王宫，却几乎没有开启了灵智的木族，他对这里感情特殊，不想陌生的妖族进入这里是一个原因，恐怕也有防备木族那些老家伙的意思！ “一开始是挺不容易的，很多木族的长者都不服我，毕竟我看起来太年轻了，但妖族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我把它们挨个敲打了一次，它们就都乖顺了！”容瑾说的云淡风轻，但他让木族听话的手段却一点也不温和！ “有没有一些刺头需要教训，但是容瑾哥哥又不方便出手，我很乐意替你代劳！当然，如果能有化神期的修者就更好了！”九歌有些兴奋的问。 “我观殿下身上的气息，应该刚到元婴后期巅峰的状态不久，不必那么心急，虽然与化神修者对战，在战斗中突破是很容易，但是心境也是不可忽略的，不然渡劫之时，心魔境的考验会很危险！”容瑾劝说道。 “心魔么？”九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手中提着的凝渊，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可是凝渊告诉我，我根本不必担心心魔对我的影响！” “荒谬！在渡劫之时，心魔的危险丝毫不亚于雷劫，这是三岁小儿也知道的常识，二太子你故意误导殿下，究竟有何居心？！”容瑾冷着脸咄咄逼人的问。 凝渊却没有理他，只是抬头与九歌对视，眼中的神色很复杂。 “我相信凝渊不会害我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心魔真的对我不起什么作用吧？我渡元婴雷劫之时，心魔境的考验也不怎么样，九天还去我的心魔境里串门了呢！所以说，容瑾哥哥你完全不用担心！”九歌等不到凝渊的自辩，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只好自圆其说，安抚容瑾。 容瑾又岂是那么好说服的？他不赞同的看着九歌，“心魔非同凡响，殿下切莫因为对这只乌鸦的信任而掉以轻心，竟然这般误导殿下，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凝渊这次直接转身背对着容瑾，很明显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九歌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只是想看看在外界的逼迫下能不能撬开凝渊的嘴，谁知凝渊这次态度这么坚决，她反而要想着怎么说服容瑾不去纠结这件事情了！ 223.第223章 众怒 “大概是因为我魂魄有所缺失，感情比较淡薄，所以凝渊才说心魔不会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吧？再说了，九天也去过我的心魔境，如果真有问题，他应该也会告诉我的！容瑾哥哥信不过凝渊，难道还信不过九天么？”九歌绞尽脑汁，才想到拿九天来当突破口。 “我自然是相信妖神大人的！”容瑾脸上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不少。 “所以心魔什么的，暂时不必太在意啦，关键是我的修为还太低，必须尽快提升上去，所以容瑾哥哥还是早点替我安排吧！毕竟不管你们有多强，不管你们将我保护的有多好，都不如我自己本身有能力保护自己！” “更何况，不止容瑾哥哥你们想要保护我，我也很想保护你们啊！”九歌声情并茂的说。 容瑾的表情彻底软化，本来他也不是在生九歌的气，而在听九歌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他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容瑾宠溺的看着九歌，“我们不需要殿下的保护，只要殿下能够保护好自己就好！” “虽然我不记得从前的很多事情，但我想，如果当年我能好好修炼，不那么废材的话，或许当年我就不会死！所以，这一世，我要努力变强，绝对不要再重蹈当年的覆辙！”九歌神色坚毅。 “即是殿下所愿，我会尽快安排化神修者与殿下对战的！”容瑾妥协道。 九歌冲着容瑾咧嘴一笑，“多谢容瑾哥哥！” “说起对战，我一直都想问，殿下是何时来妖王城的，又是如何知道我在木族的？还有白狐族是如何知道殿下身具九尾妖狐血脉一事？”容瑾问。 “我们来妖王城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因为羽族有故友，所以之前曾经从白狐族借道去羽族过。你应该也知道，我身上的血脉之力对白狐族有着绝对的压制，所以大概是这样泄露了身份！至于容瑾哥哥成为木族之主的事情，因为我此前从未关注过七族之主是哪几位，所以并不知道，还是打算从木族借道，见到木族城池的名字，又听凝渊说木族新主的原身是榕树，所以就问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容瑾哥哥！”九歌高兴的说。 容瑾却不大高兴了，“二太子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却直到现在才告诉殿下，其心可诛！” 九歌有些头疼，凝渊这是究竟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引得一向脾气很好的容瑾哥哥与他针锋相对，处处找茬？！ “凝渊虽然知道容瑾哥哥是木族新主，却并不知道我与容瑾哥哥的关系，所以这也怪不到他！”九歌无奈解释道。 容瑾却不想轻易放过凝渊，“殿下不要总是替他开脱，他自己也有嘴，若非心里有鬼，他又怎么会这样一声不吭？！” 心里有鬼的凝渊“……” 他明明是不屑和这棵榕树妖说话，怎么就变成是心里有鬼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是不会搭理那棵榕树妖的！ “容瑾哥哥，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镜城的？你是不是找过我？”九歌好奇的问，同时也是为了岔开话题。 对于容瑾会找她一事，九歌毫不怀疑！ 之前容瑾问九歌是什么时候来妖王城的，至少说明容瑾在妖王城找过九歌，而且可以肯定九歌不在妖王城！ 容瑾妖识虽然不弱，但妖王城的面积如此之大，妖修的数量又如此之多，他之前并未见过重生之后的九歌，要想找九歌其实并不容易！ 由此可见，他大约是将妖王城的地皮都翻了一遍，不然也不能如此确定九歌不在妖王城！ “我来木族已经三百年了，之前确实在妖王城找过殿下，尤其是白狐族，因为我知道殿下重生之后很有可能会是白狐的样子，可是我将整个白狐族翻遍了，都没找到殿下，便只能放弃，幸好殿下主动来找我了！”容瑾笑着说。 今日大概是他离开镜城之后最高兴的一天吧？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公主殿下！ 此前，他也有过怀疑，怀疑他离开镜城来到这妖王城，肩负起一族的责任与义务，是否有意义，但见到九歌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水月城这个名字，让我瞬间就想起了镜城，镜花水月一般的城池，似真似幻，镜城不正是那样吗？所以就算今日凝渊没有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也会自己找到容瑾哥哥的！”九歌自信的说。 容瑾欣慰的笑了，他之所以将‘迷雾森林’改成水月城，就是希望九歌看到这三个字之后，有所触动，结果果然是如此！ “容瑾哥哥，你将白狐族翻了一遍，那对白狐族应该挺了解的吧？”九歌问。 “那是自然！白狐族最是狡猾鄙劣不过，他们借着妖神大人的名义在这几百年里迅速发展，现在却想反过来对殿下下手，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容瑾提到白狐族，丝毫不掩脸上的厌恶之情，就像他面对着凝渊时那样！ 九歌不敢告诉容瑾，白狐族那些老家伙之所以知道她拥有九尾妖狐血脉，都是凝渊一手策划的，只是希望白狐族能越乱越好！ 九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容瑾哥哥不必生气，就让他们满妖王城找我吧，反正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是故意的？”容瑾诧异的问。 他对前世的九歌很了解，这一世的九歌还保留着许多从前的习惯，所以他一看到九歌脸上的笑容，就本能的觉得有谁要倒霉了！ “是白狐族的那些老家伙自己贪心，我可什么都没做！就算白狐族因为找我而激起众怒，那也与我没关系，不是吗？”九歌笑着问。 “不错！就算他们因此而灭族，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容瑾附和道。 木族虽然与白狐族无甚交集，白狐族的手也不可能越过兽族伸到他木族来，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了解白狐族如今的现状和处境！ 他之前就觉得白狐族这几年的动静着实有些大了，犯了太多众怒，只是没想到这动静的源头竟然是殿下！ 不管殿下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白狐族既然想要对殿下不利，那就是他容瑾的敌人，也是木族的敌人！ 224.第224章 对战 这一天容瑾和九歌聊了许多，有镜城的过往，还有一些妖王城的现状。 小子辰虽然很不满，但容瑾说的有些话对于他们的现状还是有些帮助的，他年纪虽小，却也分得轻重缓急，所以并没有捣乱！ 第二日，容瑾果然告诉九歌，与她对战的化神修者已经到了王宫附近。 那是一个化神初期修者，是木族之中对他木王之位反对最激烈的一位长老比较宠爱的曾孙。 木族支持容瑾的长老还是占大多数的，只不过在他看来，能被他视作亲信的，一个都没有！ 他不过是用他们来牵制那些反对他的长老，同时保证他下达的命令能够顺利执行而已！ 容瑾吩咐手下一位长老对那个化神修者下了挑战书，好战的年轻树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因为立场关系，那小树妖应该不会对殿下手下留情，殿下自然也不用对他手下留情，木族最大的特点就是生命力顽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死不了！不过如果殿下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也没关系，只是一个化神修者而已，我能够摆平！”容瑾云淡风轻的说。 “我不过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对方再怎么不济，也是一个化神修者，容瑾哥哥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能失手把他打死的？！”九歌哭笑不得的问。 容瑾露出一个宠溺十足的笑容，“我只是相信殿下是有杀化神初期修者的能力！” 九歌觉得有些无力，不错，化神初期的修者她的确可以杀，但那是在用上她的尾巴和吞噬能力的情况下！如果抛开这两点，她也只能勉强应对化神初期的修者罢了，可能还会受伤！ 想到这个，她觉得她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容瑾， “容瑾哥哥，如果你看到我受伤的话，只要不是致命伤，千万不要出手帮我，不然我对战化神修者就没有意义了！”她叮嘱道。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请容瑾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出手打扰殿下，但也请殿下千万要爱惜自己！”容瑾凝视着九歌说。 “这个自然，我很惜命！”九歌咧嘴一笑，转身朝着下面飞去。 容瑾、凝渊和小子辰都留在王宫之中，因为约战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王宫地势高，视野开阔，可以将下面的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九歌飞到目的地，她的对手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本体是槐树，化形之后的人形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黑衣青年，不高，圆脸，长的很有些讨喜。 都说相由心生，只看他长相的话，很难相信他是一个好战份子。 看到九歌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笑容就消失了，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九歌。 “白狐？”他神色不善的问。 本来想等到九歌一出现就跟她交手，但是九歌的原形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只好先按奈住动手的冲动！ 九歌像是没看到他凝重的表情一样，笑着点头。 “松长老竟然让一只白狐与我对战，莫非他已经和白狐族勾结在一起了？或者说他身后的那位已经和白狐族勾结在一起了？！”槐树妖槐喜试探道。 他不但有一副讨喜的长相，还有一个很讨喜的名字！ “我虽是白狐，却并非来自妖王城的白狐族，我身上的山灵你难道看不见吗？”九歌问。 槐喜被九歌问得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说：“天下山川如此之多，一只小小的山灵又能说明什么？！” “好大的口气！如今天地灵气稀薄，除了十万大山，俗世能有多少山峦能诞生山灵？有本事你也去降伏一只来瞧瞧？！”九歌也不生气，反倒拿槐喜自己的话激他！ 对于她晋升化神的踏脚石，九歌自然是希望槐喜越愤怒越好，这样她才能彻底的物尽其用！ 槐喜被噎了一下，山灵又岂是那么好降伏的，不然云雾山的山灵也轮不到九歌来捡便宜！ “不过元婴期的修为，你难道以为凭借着山灵就能与我相争么？！”他说不过九歌，索性直接施展化神期妖修的威压，压向九歌。 这是九歌第三次感受化神修者的威压了，和第一次相比，她感觉压力要小了许多！ 首先，她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虽然同元婴后期相比并没有境界上的差距，但在妖力的凝练这方面，却比元婴后期强太多，至少已经可以伤到化神修者了！ 其次，她曾经在第八域感受到过化神后期妖修的威压，虽然只是一瞬，对她的冲击却不小，所以再面对化神初期的槐喜的威压，九歌就显得要淡定的多！ 当然，这其中山灵的功劳也不小，毕竟是一山之魂，别的不说，仅就抵御威压来说，是厚重的山灵的强项，尤其槐喜还是妖力最为温和的木族！ 九歌顶着槐喜的威压一步步靠近他， 越是靠近槐喜，感受到的威压越大。 不过九歌需要的正是这种威压，她本身的气势也随着她感受到的威压节节攀升！ 而看到九歌的变化，槐喜再一次变了脸色。 木族因为妖力偏温和，且本体庞大的缘故，大多都是扎根于地底就不喜欢动了，而作为其中的另类，经常喜欢找同族切磋的槐喜就成了所谓的好战份子。 打的架多了，经验自然也会比同族其它的木头更丰富，他自认为同族之中，同境界的修者，他若自认第二，就没有谁敢称自己第一，然而今天见到这么一个只有元婴后期修为的小辈，不仅不惧他的威压，反而还能在他的威压之下气势大增，尽管还没有正式交手，槐喜就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他终于端正了心态，打算全力以赴！ 来此之前，祖爷爷的叮嘱仍然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若是觉得有威胁，就一定要将对方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心里想的虽然多，但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眼见着九歌离他越来越近，槐喜瞬间现出了本体，将躯干牢牢扎根于地面，千百条的树枝像是触手一样朝着九歌激身寸而去，想要将九歌变成一只刺猬！ 225.第225章 狐火之威 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避无可避！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九歌才开始后悔她身上怎么就没带一两把神兵利器呢？ 虽然她可以化妖力为利刃，或者直接用她的爪子—— 注意，是爪子，不是手！ 狐狸的爪子还算锋利吧，至少成精了的狐狸是这样，不过九歌觉得这样太不美好了，人族的外表，却突然冒出一对狐狸的爪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吃藕！ 她毫不怀疑，她以妖力幻化出来的利刃最多只能割断几根树枝，根本挡不住其它的树枝，如果她不想变成刺猬或者筛子的话，最好还是用她的爪子！ 但是十指连心，她的指甲固然锋利坚硬，但要想斩断这么多树枝，恐怕也要遭罪，指甲断了会很疼的！ 果不其然，她将妖力包裹在爪子上，一爪子挥出去，树枝确实都断成两截，但是她爪子上原本漂亮的指甲也都废了大半！ 收回手，九歌疼的心都在抽蓄，等收拾了这棵槐树妖之后，她一定要向凝渊讨要一柄神兵利器！ 然而九歌虽然挡下了槐喜的第一次攻击，但那些断了的树枝却并未给槐喜带来太大的损失，因为那些树枝只是他的延伸，并没有被伤及本体！ 九歌是断了树枝之后才察觉到的，而这个时候槐喜的第二次攻击也到了。 同刚才那样，所有的树枝一起朝着九歌涌了过来，简单、粗暴、直接且有效！ 九歌不想她仅剩的那几颗指甲也遭殃，这次是用妖力幻化而成的利刃一口气连续斩了十几下，才堪堪将已然伸到她面前的树枝全都斩断！ 不，也并非全都斩断了，还留有一根，九歌一个愣神之间，那根树枝就已经刺进了九歌的肩膀。 九歌的第一感觉当然是痛，但她却没有贸然斩断那根树枝，而是任由那根树枝在她血肉之中不断穿梭！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根树枝能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本以为树枝会直接将她的肩膀刺穿，谁知树枝在快要刺穿她肩膀之时，竟然方向一转，朝着她的心脏和紫府冲了过去！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等九歌反应过来的时候，树枝已经快要触碰到了她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九歌调动体内的所有妖力都涌向心脏的位置，保护心脏的同时，以妖力斩断了那根树枝。 树枝在九歌的身体内被断成无数截，竟然全都化成了黑水。 那些黑水似乎具有腐蚀的能力，不断腐蚀着九歌的血肉！ 从肩膀到心脏之间，一个手掌的距离，九歌仿佛能听到她的血肉被腐蚀之后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种疼痛的感觉无法言喻，九歌恨不得将身体切开，挖去那些腐肉！ 九歌没想到槐树妖的树枝竟然这样厉害，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但现在却并没有时间让她去后悔，因为槐树妖再一次发动了树枝攻击！ 体内腐蚀她血肉的黑水还存在着，她的妖力竟不起作用，而这种时候她也根本不可能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体内！ 九歌心一横，直接动用了吞噬之力，将那些黑水全都吞噬！ 本来她的妖力天生就带有吞噬一切的能力，可是她又不可能把跟她交手的每一个妖都杀死，所以她一直压抑着这种本能！ 但在这种普通妖力无用的情况下，她却是不得不显露吞噬之力了！ 还好那些黑水虽然是液体的形式，却依然是槐喜的妖力所化，能够被吞噬！ 刚解决了那些黑水，槐喜的攻击也到了近前！ 九歌就算再心疼自己的指甲，这次也不得不用爪子将那些讨厌的树枝全部都斩断！ 斩断了之后，槐喜的树枝照样能重新长出来，然后再次发动攻击！ 虽说树枝被斩断对槐喜来说也并非全无损失，新长出来的树枝比一开始的树枝要弱一些，但已经知道树枝厉害的九歌却再不敢让树枝碰触到她，于是再次斩断了所有的树枝，同时朝着槐喜扑了过去！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在被动的防御，虽然槐喜的树枝每被斩断一次力量都会削弱，但她斩断树枝消耗的妖力却更多！ 所以她必须要主动出击，掌握主动，不然她会被槐喜生生磨死！ 槐喜的树枝虽然看起来变态，但缺点也跟明显！ 首先，它的本体太大了，而且扎根在地下，移动很不方便，她攻击槐喜的本体，槐喜根本无法躲开，只能调动树枝来抵挡！ 其次，其实所有的木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那就是怕火！ 九歌扑向槐喜，还没碰到他的躯干，他就操控着那些树枝将他本体的躯干牢牢护住，根本不给九歌伤害他本体的机会！ 九歌早料到槐喜会如此，而这也正中她下怀，她对着被树枝包裹的槐树轻轻一弹，一簇被她藏在掌心很久的狐火被弹到了树枝之上！ 狐火是白色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等槐喜感觉到疼痛，找到罪魁祸首之时，那一簇狐火已经壮大了！ 为了不波及躯干，槐喜只得忍痛将被狐火烧到的树枝舍弃！ 然而，当他自己斩断了部分树枝之后，他发现那些树枝竟然无法再重新长出来！ 他这才知道他小看了九歌的狐火！ “来而不往非礼也！被狐火灼烧的感觉如何？！”九歌嘲讽道。 槐喜的树枝再一次铺天盖地而来，但跟之前相比，很明显的要少了很多！ 九歌没有与树枝正面交锋，而是选择了退让，不过她在退让之时，手随意一挥，将一小簇狐火又弹到了一根树枝之上。 槐喜一直都在注意着九歌的一举一动，见她扬手，虽还未感觉到疼痛，下意识的就斩断了离九歌最近的那几根树枝。 当树枝落到地上之后，不过片刻功夫，它们就在槐喜的眼前化为了灰飞！ 仗着自己的树枝具有腐蚀性，槐喜横行木族小辈之中数百年，而今，终于遭遇到了对手！ 槐喜心里很清楚，九歌的狐火是有数的，不可能比他的树枝更多，但是他不敢赌，因为他不能保证每次九歌弹出狐火之时，他都能保护好自己的躯干！ 若是躯干也沾染到了九歌的狐火，结果会如何，他不敢想象！ 槐喜怯了！ 226.第226章 打脸 如果只是意外遭遇九歌，槐喜这时候肯定会二话不说就跑路！ 虽然他修为比九歌高了整整一个境界，但他树液的腐蚀能力却比不上九歌的狐火，而他本身的威压也不能对九歌产生多大的压制，木族的攻击其实很贫乏，木灵力也并不以攻击见长，所以当他唯二的两个优势都不起作用之后，其实这场战斗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但很可惜他并不是在半路上意外遇到九歌，他是接了松长老的挑战书，来此应战！ 虽然他感觉不到周围是否有围观者，但是他知道，自己祖爷爷也好，松长老也罢，甚至是那位大人，都有可能在一旁观战！ 那位大人自称为木族之主之后，行事一直都很低调，坐镇王宫之中几乎从未离开过，但是昨日，他们却收到消息说那位大人竟然出现在了城门口，据说是因为故人来访，他们还知道，那位大人的故人是一只白狐！ 所以，之前见到与他对战的竟然是一只白狐之后，他才会有那么一问，而他也明白，他与九歌这一战，其实也是那位大人与祖爷爷之间的较量！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跑路这种事，而且还是在看起来是他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是的，表面上看，是他占据优势的！因为他只是断了几根无关紧要的树枝，而九歌却被他一根树枝几乎刺穿了肩膀，只是九歌穿着红衣，和血的颜色很像，不然那伤口看起来一定很狰狞！ 其实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树液的腐蚀能力会突然失效，这还是他数百年来第一次遇到不惧他树液腐蚀之力的妖，对方的身体或者妖力绝对有古怪！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去探查九歌的身体状况！ 在用本体并不能占优势的情况下，槐喜很果断的幻化出了人形。 因为本体太庞大，就像是一个活靶子，而且树枝虽然很灵活，躯干想要移动却很麻烦，速度被限制，所以在这种时候，或许人形反而更占优势，因为他的人形目标小，动作灵活，可以不惧对方的狐火！ 之所以一开始就使用本体，也是槐喜估算失误，不大看得起九歌元婴期的修为，想要速战速决，彻底压那位大人一头，给祖爷爷长脸，结果脸没长不说，还被啪啪啪打脸了！ 槐喜摆正了心态，以人形与九歌对上，然后就是速度与力量的对决！ 木族也并不以速度见长，但槐喜毕竟修为比九歌要高一个境界，所以以人形与九歌交手之时，隐隐有压制九歌的趋势。 肩膀上的那道伤多少还是对九歌的速度有些影响，以及槐喜的威压，她也并不是完全不受影响，但好在木族的妖力在攻击力和破坏力这两方面相对于其它妖族多少都有些不足，所以九歌尚且能自如应对！ 如此，一狐一树妖又交手了几百回合，却难分胜负！ 九歌约战槐喜本就不是为了胜负，她不过是想挑战境界比她高的妖，想在战斗中突破而已！ 槐喜对她构成不了威胁，自然也无法助她突破，这场战斗至此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九歌不比槐喜，她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所以当她觉得继续打下去对她没有帮助的时候，她果断脱离了战场，退开一段距离！ “到此为止吧！”她说着，也不管槐喜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槐喜有些郁闷，这算什么！ 他在后面追了一会，发现对方竟然直接进了王宫，心里顿时非常震惊。 之前虽然有些这方面的猜测，但鉴于那位大人对王宫的在意，他们并不觉得这只白狐能住进王宫，但现在他却亲眼看到白狐毫无阻碍的穿过了王宫入口处的禁制！ 那位大人在成为木族之主以后，就重建了木族王宫，但王宫是建成了，他却不允许任何木族进入其中，就连他祖爷爷都不知道新建的王宫究竟是什么样子！ 王宫的入口处布有非常厉害的禁制，除非得到那位大人的允许，不然根本无法进入王宫！ 看来白狐对那位大人来说应该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被允许进入王宫，昨日从城门口得到的消息只怕是真的！ 那位大人修为之高，整个木族无妖可及，而在此之前，他也一直都坐镇王宫很少外出，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祖爷爷他们就算想对付他，也无计可施，这只白狐或许可以作为祖爷爷他们的突破口！ 槐喜好战，崇拜强者，所以他并不讨厌那位大人，但是在祖爷爷他们看来，那位大人毕竟是外来者，身份可疑，没有资格成为木族之主！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的祖爷爷想要将那位大人取而代之，如果祖爷爷能成为新的木族之主，他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可以拥有更多的修炼资源，所以他尽管不讨厌那位大人，却还是很愿意帮祖爷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将他的发现告诉祖爷爷，建议祖爷爷从那只白狐身上下手，他也刚好可以弄清楚那只白狐身体里的秘密，一举两得！ 九歌知道那只槐树妖跟在她身后，不过她也没在意，反正对方也进不去王宫！ 至于槐喜心里的想法，她又不是小子辰，能够一眼看穿别人心里的想法，所以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会一笑置之，她现在就希望有妖能对她出手呢！ “娘亲，您受伤了？伤口疼不疼？” “殿下的肩膀无事吧？” 九歌回到王宫，小子辰和容瑾一左一右同时迎上来，同时问。 “我没事，不过是一开始没料到那竟然是一棵有毒的树，所以吃了点苦头！”九歌轻描淡写的说。 但事实上，九歌虽然吞噬了那些黑水，她体内被黑水腐蚀的地方却还是有不少腐肉没有处理，她都不想以妖识查看，因为太恶心了！ “我来帮殿下疗伤吧！”以容瑾的修为，待九歌靠近之后，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九歌身上的伤势如何！ 看着九歌体被被槐树妖树液腐蚀的地方，容瑾并没有觉得恶心，而是替九歌感到心疼。 殿下从前养尊处优，又怎么会这样严重的伤，但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可以想见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227.第227章 黑历史 五行灵力之中，最适合用来疗伤的，莫过于木灵力，而容瑾修为又高，他只不过伸手在九歌肩膀上轻轻拂了一下，九歌只是觉得受伤的地方一暖，伤口就一点也不疼了。 她以妖识查看之前受伤的地方，别说腐肉，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就像之前的痛楚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她动了动手臂，活动自如，也没有半点阻碍。 “容瑾哥哥真厉害！”她感叹道。 “抱歉，我对木族的小辈了解不多，所以不知道他的树液带有腐蚀之力，让殿下受苦了！”容瑾歉然道。 “这没什么，不过小小的腐蚀之力，并不能对我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九歌不以为意到摆手。 “殿下正是如此有恃无恐，所以才故意被那个小辈的树枝伤到吗？！”容瑾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九歌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容瑾的目光游离，她心虚的朝着容瑾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根树枝能有多大的威力而已，容瑾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 容瑾却没有就此放过九歌，而是继续问：“殿下有没有想过，万一树枝之中有更危险的东西，是殿下无法吞噬的，殿下此刻会如何？” 九歌不说话了，心里却在想，以九尾妖狐血脉之霸道，就算有她对付不了的东西，也不是小小的化神修者能够使出来的！ “殿下不要小瞧了三界众生，有些东西可怕到连神也无能为力，更何况是还未成长起来的殿下！”容瑾告诫道。 “有吗？这世上还有连九天也无能为力的东西吗？”九歌惊奇的问。 容瑾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段过往是妖神大人的黑历史，他又怎么敢告诉殿下？！ 九歌两眼放光的看着容瑾，“是什么？快跟我说说，等我下次见到九天的时候，也狠狠嘲笑他一番！” 容瑾“……” 殿下，嘲笑妖神大人这样的话，你敢不敢不要说得这么直接？！三界之中，恐怕只有殿下你才有胆子去嘲笑妖神大人吧？虽然还没有付诸实际！ “容瑾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九天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九歌扑到容瑾身上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妖神大人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他会把我怎么样啊！ 容瑾心里这么想着，嘴唇抿得更紧了！真是的，他好端端的提起妖神大人做什么！ “不说就算了，我以后问九天去！”九歌撇了撇嘴，说。 “千万不要！”容瑾心里一惊，想都没想就说。 “殿下千万不要去问妖神这件事，他会生气！会很生气！”他又强调了一遍。 “九天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九歌回忆过往，九歌是很小心眼，但要说真正对她生气，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妖神确实很宠爱殿下，但是再宠爱也是有限度的！殿下如果不想失去妖神大人的宠爱的话，就要把这件事烂在心底，永远都不要问出口！”容瑾神色凝重的说。 “难道这件事跟我有关？”九歌意识到什么，问。 “殿下还是不要问了，总有一天殿下会知道这件事的，但不是从容瑾的口中！”容瑾似乎很不想谈论相关的话题。 他的态度如此可疑的态度，九歌不由想到，当初，九天对她的冷漠，是不是正是因为他的黑历史？！ 自有记忆开始，九歌就生活在镜城，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镜城，也不知道九天为什么会收养它，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与九天的过往有渊源！ 而这渊源，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还是不好的渊源！ 既然从容瑾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九歌便没有再问，想来，凝渊肯定也知道，但是，也一定不会告诉她！ “下一次的对战，容瑾哥哥帮我找一个化神中期的木族吧，化神初期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九歌按奈住心里的疑惑，转移话题。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想知道九天的黑历史了，因为她害怕，害怕知道那些过往之后，就会和九天再也回不到从前！ 见九歌不再追问过往之事，容瑾心里松了一口气，问：“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刚才那一战容瑾哥哥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消耗多少妖力，身上的伤也已经被哥哥治愈了，状态很好！” 容瑾对九歌的身体状况知道的比九歌自己更清楚，九歌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好，所以，他将下一次对战安排在了明天。 之前替他安排这件事的，是木族的大长老，本体为松树的一个老家伙。 松树寿命很长，有万年长青的说法，这个老家伙就活了很久很久，甚至比上一任木族之主还要久！ 松长老在木族很有威望，容瑾正是得到了他的支持，才在打败上一任木族之主之后，顺利成为新的木族之主！ 不过，容瑾并不喜欢依赖别的妖，数百年的经营，现在他在木族的声望已经超过了垂垂老矣的松长老了！ 但若论对木族的了解，容瑾还是比不过松长老的，所以接下来和九歌对战的修者，他还是让松长老去找！ 在此之前，他特意就今天的意外敲打了松长老一番，而等松长老确定了目标之后，他还亲自去见了那个化神中期的修者一次，当然，是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确保万无一失！ 容瑾的种种举动，都被松老头看在眼里，或者说容瑾根本就没有避讳他，松老头对于王上与他那位故友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今日九歌与槐喜的对战，松长老也有在暗中观战，因为他对于王上的这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的故友非常好奇！ 这一看，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九歌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她的尾巴，也只用了一次吞噬之力，但松老头活了无数年，眼神何其毒辣，对九歌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 但是这一点他是不会告诉王上的，看王上对那白狐在意的程度，保不准会因为不放心他而提前送他下去与前任木王团聚！ 他虽然活得够久，但还没活够，现在还不想死！ 228.第228章 继承者 松长老给九歌找的这个化神中期的妖修，是一棵柳树妖。 柳树妖除了它的柳枝外，倒是没有其它的能力。 只不过柳枝的韧性很强，弯弯绕绕的，九歌和它的本体打的时候还真吃了不少苦，身上不知道被柳枝抽了多少条血梗！ 而且化神中期的威压对九歌来说已经是很重的负担，若非木灵力破坏力不强，九歌还不一定打得过它！ 但她最后也没有打赢，就像昨天和槐喜对战一样，九歌和柳树妖最后也陷入了胶着的状态，不过九歌比柳树妖要狼狈的多，而且还处于了弱势！ 她被柳树妖压制，但这压制又不是太明显，也许最后柳树妖能胜她，但她想要籍此突破，却是不可能的！ 无法突破，也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所以最后还是九歌先退走！ 一身的血腥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容瑾的木灵力虽然好用，但单单将木灵力覆盖至九歌身上每一处都用了不少时间！ “容瑾哥哥，下次你给我安排一个化神后期的木族来与她对战吧？”趁着容瑾给她疗伤，她说。 容瑾这次答应的却没有昨天那么干脆，“先休息几天吧！” 九歌没说什么，当她带着一身伤回来，看到容瑾哥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的时候，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与化神中期的木族对战的这一场，还是给了九歌许多想法和感悟的，她刚好需要时间来消化，休息几天也好。 九歌这边在心无旁骛的修炼，容瑾心里却一直在犹豫。 与柳树妖对战之时，容瑾就看出来了，化神中期的威压对九歌来说就是很大的负担，毕竟相差两个境界，九歌之所以能全身而退，不过是因为木族本体太大，速度受到限制，还有一个就是木灵力的攻击力和破坏力的问题了。 九歌想要与化神后期修为的木族对战的想法他能理解，但是化神后期的威压，九歌很有可能抵挡不住，她所有的优势都是建立在她能抵挡对方威压的前提下，如果不能抵挡，就算木族速度慢，木灵力的破坏力不够，仅凭他们的那些树枝，就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弄死九歌！ 所以，容瑾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九歌安排化神后期的修者！ “难道她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吗？别忘了，之前与她对战的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化神中期的木族，就算一个境界之内，修为也有高低之分，她自信心膨胀忽略了这些，难道你也视而不见吗？！”就在容瑾犹豫之时，消失了几天的凝渊突然出现，这般质问他。 其实容瑾知道凝渊并没有消失，他只不过藏身在九歌发现不了的地方，但以容瑾的修为，不管凝渊藏在哪里，他都一目了然。 只不过他巴不得凝渊不要出现在九歌视线之内，自然不会点破。 虽然凝渊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他竟然说九歌是自信心膨胀，这一点听在容瑾耳中只觉得异常刺耳，于是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但凝渊想说的话显然还不止这些！ “我承认你确实很喜欢九歌，很宠爱她，对她有求必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她所求的，对她并没有好处，但你却仍然会答应她，这样不是对她好，而是在害她！因为身份的限制，就算你再喜欢她，在你心里，她也首先是镜城的公主，然后才是你喜欢的九歌，仅凭这一点，你就不适合呆在她身边，因为你会把她惯成一个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甚至是嚣张跋扈的公主出来，而不是一个心智坚定，修为高深的九尾妖狐！你跟在九天身边那么多年，九天的心思你应该也能揣测一二，你觉得九天现在更需要的，是哪一种九歌？”凝渊在说到‘现在’这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口音。 然后，容瑾的脸色就不是有些难看，而是异常难看了！ 凝渊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他心坎上去了，他甚至都无法反驳！ 是的，他纵然再喜欢九歌，但受身份限制，九歌首先是公主殿下，然后才是他喜欢的九歌，有时候他明知九歌的要求不合理，但他也没办法拒绝她！ 其实关于镜城的事，有一点一直都被九歌忽略了，但是无论是凝渊还是他，都没有去提醒九歌。 那就是镜城的时间流速，作为九天以妖神之力开辟出来的小空间，镜城的时间流速与下界是不一样的，而是像天界一样，一天等于下界的一年，九歌一直以为她在镜城不过呆了十五年，却不知镜城的十五年，是相当于下界的五千多年！ 九歌在镜城呆了五千多年，他作为妖魂被妖神摄入镜城也有五千多年，但九歌是从一个婴孩慢慢长大成人，一开始就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他却始终都是成年人。 五千多年的相处，虽然妖神很少有离开过城主府，也几乎没有对他们下达过什么命令，但根据他对九歌的态度，容瑾很轻易的，就能猜测出来妖神大人对于那位他养大的公主殿下的心思！ 所以那个时候，他可以一味宠溺着九歌，九歌想要什么，他能做到的必然会去做，就算不能做到的，也会尽最大努力！ 九歌依赖他，信任他，甚至喜欢他，大概也是有这样的原因，谁会不喜欢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呢？ 然而九歌重生之时，妖神大人竟然会以自身血肉为九歌重塑身躯，这是容瑾没有想到的，但妖神大人的这种行为无疑传递出一种信号，他对九歌的态度，或者说要求，改变了！ 他离开镜城这件事，妖神大人一开始是不允许的，说他的出现会干预九歌的成长，他不服气，不顾爷爷和妹妹的劝阻，又去求了妖神好几次，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妖神最后答应他了，却也同时给他下了很多限制。 比如，不能主动去找九歌，只能等九歌来找他！ 再比如，不能主动帮九歌做什么，除非是九歌要求他那么做！ 妖神说，他不再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而是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229.第229章 荆棘妖 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那必然要具备很多优秀的品质，修为、心性、为人处事，哪一点都必不可少！ 无疑，他的公主殿下离这个标准还差很远！更何况，妖神大人心目中合格的继承者，要求必然更严格！ 九歌修炼了几天，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去找容瑾，果然容瑾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新的对战者。 只不过，这位对战者，同样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九歌没有问容瑾为什么不是化神后期，不过她看容瑾的眼神足以表达她此刻心里的疑惑。 “殿下这次的对手在化神中期已经停留很久了，和之前的柳树妖不一样，殿下切莫大意！” 于是九歌明白了容瑾的意思，“是我先前有些好高骛远了，还是容瑾哥哥考虑的比较周全！” 她笑着向容瑾道别，去约战的地方。 她这一次的对手不再是树，而是一棵荆棘。 九歌觉得很新奇，与树木不同，荆棘的寿命很短，一般只有几年，因为寒冷的冬天很有可能让它们彻底被冻死！ 能在有限的几年时间里生出灵智，且抗过冬天的寒冷，这棵荆棘一定是有大气运，大毅力的妖！ 这棵荆棘的人形并不高，可能跟他本体也很矮这一点有关，他的皮肤带着一点点褐色，身上穿的是一件类似于战甲的衣服，上面有很多尖锐的刺，刺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如果九歌没料错的话，那些刺上面是抹了毒的！ 荆棘本身只是一种小灌木，是没有毒的，所以这些毒只能是故意抹上去的。 他们只是对战，并非死斗，但这棵荆棘的衣服上却抹了毒，可以想见他、或者他背后的妖的险恶用心！ 下一次，不能再用那边的妖了！ 这是容瑾和松长老内心同样的想法！ 九歌也感受到了恶意，不过她并不在意，对手越强，才越有挑战性，她也越有突破的可能！ 九歌刚与对方打了个照面，荆棘妖二话不说就动手了，属于化神中期的威压直逼九歌，他本身也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九歌扑了过来。 九歌之前已经感受过化神中期的威压，但这棵荆棘妖的威压，带给九歌的威压却远在柳树妖之上。 陡然承受如此庞大的威压，九歌的身体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以当荆棘妖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所能做的竟然只有用妖力在自己身体外围布下一层妖力护罩。 荆棘妖一掌打在她匆匆布下的妖力护罩上面，卡嚓声响，妖力护罩破碎，九歌被荆棘妖那一掌的后劲直接打飞出去！ “殿下！”容瑾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出手救九歌，凝渊却以妖力挡了他一下！ “现在还不是该你出手的时候！” “可是殿下根本就不是那棵荆棘妖的对手！”容瑾冷冷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凝渊！ “九歌没那么菜，她刚才只不过是不适应那棵荆棘妖的威压，所以反应才慢了半拍！”凝渊老神在在的解释。 确实，九歌没那么菜，没能避过荆棘妖这一击，的确是因为荆棘妖的威压之强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等她借着荆棘妖那一击的后劲与荆棘妖保持距离之后，她终于有些适应荆棘妖的威压了！ 虽然只是适应，那厚重而庞大的威压仍然大大限制了她的速度，但她不至于再像刚才那样连荆棘妖的一击都躲不过去！ 当然，刚才那没能躲过的一掌，也给她身体带来了一定的伤害，她体内的妖力因此而有些不稳。 但九歌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处境，而且她知道容瑾哥哥肯定在一旁观战，不会让她真正有危险，所以就算处于劣势，她却并没有慌乱，说是心如止水也不为过。 荆棘妖衣服上的毒刺隐隐让九歌感受到了威胁，如果没有容瑾在一旁观战的话，她倒是想亲身试试刺上所抹之毒的威力，但想到她之前答应过容瑾的，便只能放弃这样的想法，小心防备着不被荆棘妖身上的毒刺伤到。 顶着荆棘妖的威压，九歌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消耗很大，而且荆棘妖本身的攻击也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让九歌难以招架！ 双方只交手了十招，九歌就觉得压力倍增，而且，荆棘妖的木灵力与她之前交手过的树妖又有所不同，可能他本体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他的灵力也是攻击性十足！ 九歌只犹豫了一下，就动用了她的吞噬之力。 她这也算无奈之举，因为如果不用吞噬之力，她没有半点取胜的可能！ 当然，她与荆棘妖对战，目的也不是为了取胜，而是突破的契机，但是契机这种东西，除非有性命之危，不然哪有那么容易出现？！ 她只有让荆棘妖感受到来自她的威胁，时刻想着要置她于死地，她才能感受到性命之忧！ 从前与辛瞳对战，她也是彻底激怒了辛瞳，让辛瞳一心想弄死她，她感受到来自辛瞳的威胁，并且亲眼目睹辛瞳生吞了凝渊，这才一怒之下突破的！ 荆棘妖虽然也是一心想置她于死地，但由于他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所以那种决心还不够，他带给九歌的威胁也还不够！ 所以，九歌动用了吞噬之力！ 容瑾一直都在关注着九歌，当他察觉到九歌妖力之中的微小变化，马上就在九歌和荆棘妖交手的地方布下了数道屏蔽禁制，让包括松长老在内的木族数位躲在暗中观战的长老们无法再感知到九歌和荆棘妖的战斗！ “你为什么要连我的感知也屏蔽？！”小子辰不乐意了，板着一张小脸问容瑾。 容瑾说了一声抱歉，伸手在小子辰眼睛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子辰就又可以看到九歌与荆棘妖的战斗了。 “还有父亲的！”小子辰指向小乌鸦。 “小殿下请放心，我这小小禁制，又岂能拦得住二太子！”容瑾笑着说。 他在对着小子辰的时候非常温柔，但当目光转移至凝渊身上时，就变成了厌恶。 “父亲？”小子辰将信将疑的看向凝渊。 凝渊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小子辰撇了撇嘴，继续关注九歌的战斗。 230.第230章 郁闷 当九歌用出吞噬之力，荆棘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原本胜劵在握的他突然清楚的意识到，不管这一战他是输是赢，他都可能会死！ 之前两次交手，槐喜和柳五并没有提及这只白狐的妖力有吞噬之力，说明白狐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并不想被别的妖知道！ 今日白狐被他逼得用出了吞噬之力，随即他们周围就被布下了能够隔绝妖识的禁制，不用想，就知道是王上所为，王上既然不希望白狐的能力被其它长老知道，自然也不会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荆棘妖觉得很不甘心！ 他从一棵荆棘衍生出灵智，成为妖修，拥有了漫长的寿命，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来之不易，他又怎么会甘心在他还如此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时候就这么憋屈的死去？！ 然而木王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他要如何做才能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或许，只要他弄清楚松长老接连不断下挑战书，从槐喜到柳五，再到他，让白狐与他们对战，是为了什么，他就能够避免这次死劫！ 荆棘妖一边想着，一边与九歌交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妖力的流失，虽然速度并不快，但白狐的妖力也在缓慢增长着，此消彼长之下，白狐总会磨死他！ 荆棘妖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他意识到不管他最后是生是死，首先，他必须要胜过白狐！ 还好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占据着绝对优势！ 荆棘妖开始想尽办法逼近九歌，九歌本不惧与修者近身作战，但这是在那些修者没有衣服上带刺，且刺上还抹有毒的情况下！ 面对荆棘妖的步步紧逼，她只有不断躲避，吞噬妖力的速度也自然而然的变慢了。 九歌确实感受到了威胁，但不知为何，荆棘妖的攻击虽然很激烈，却并没有多少杀念！ 九歌有些无奈，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无法让她突破的，而她也迟早会被荆棘妖制住！ 难道荆棘妖是想擒住她作为与容瑾哥哥谈判的筹码？ 九歌意识到这个可能，心里更加无奈了！也许，以容瑾哥哥的名义约战这个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 即便他们真的想弄死她，当着容瑾哥哥的面，他们敢吗？容瑾哥哥又允许吗？ 又和荆棘妖过了几招，她觉得越来越难以招架，干脆卖了一个破绽，将自己送到了荆棘妖的手掌之下。 果然，荆棘妖在快要打到她身上时，硬生生的散去了手掌上所有的妖力！ “我不想死！”这是他对九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九歌冷冷瞥了这家伙一眼，说实话，如果这个家伙能够和她以死相拼的话，九歌觉得她很有可能突破元婴的屏障，可惜—— 所以说，她讨厌太过聪明的家伙！ “不想死就跟我来吧！”九歌伸手推开她面前的手，没好气的说。 荆棘妖迟疑了一下，收回手，默默跟在九歌身后。 他唯有相信九歌，因为就当九歌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有一道很强大的妖识锁定了他，让他不敢有任何其它的举动！ 带着荆棘妖回到王宫，容瑾和小子辰照样在入口处等她。 “王上！”荆棘妖见到容瑾之后，就单膝着地对容瑾行礼，但容瑾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叫他起身。 “容瑾哥哥，我又失败了！”九歌郁闷的看着容瑾。 容瑾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给九歌疗伤。 连九歌都注意到了的问题，他作为旁观者，又如何注意不到？ 他很不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的殿下要离开他了！ “娘亲，那个家伙要杀了吗？”小子辰指着荆棘妖问，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荆棘妖隐晦的看了一眼小子辰，又连忙垂下头。 “虽然他一开始用心险恶，但毕竟也没有将我怎么样，王宫这么空，不如也让他呆在王宫吧？容瑾哥哥若是不喜，大可也像对那棵榕树那样，禁锢他的妖识，待日后再放他自由！”九歌斟酌着对容瑾说。 她知道容瑾不喜欢让外者出现在这仿造镜城而建的王宫里，不过在不杀荆棘妖的前提下，貌似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而且，九歌私心里也希望这座空旷的王宫也能变得热闹一些，那样容瑾哥哥在这王宫之中就不会太寂寞了！ 容瑾确实不希望外来者进入镜城，但既然是九歌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点头说好。 能够留在整个木族灵力最充沛的王宫，就算妖识要被禁锢在本体之中，对荆棘妖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 “你自己去找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扎根吧，容瑾哥哥会将你的妖识禁锢在你的本体之中，让你无法感应到周围的一切，但你放心，这禁锢并不是永远的，等到你知道的那个秘密不再对我构成威胁之时，你就自由了！”九歌对荆棘妖说。 荆棘妖点了点头，自去找地方扎根去了。等到他找好地方，现出本体，容瑾心念一动，就将他的妖识禁锢在了他的本体之中。 于是，这座空旷的王宫里，终于又多了一个有灵智的木族。 “容瑾哥哥，我记忆中的镜城，很热闹，所以这里也应该很热闹才是！你有那么多子民，总有那么一些心性纯良之辈，你的王宫不该这么冷清！” “如果殿下希望的话，我会让它热闹起来的！”容瑾说。 “不，不是我希望什么，容瑾哥哥就去做什么！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应该去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我！”九歌正色道。 “但是我所希望的，正是能为殿下做些什么，所以殿下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容瑾看着九歌认真的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容瑾哥哥……” 道别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九歌的眼眶有些湿润，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知道殿下要离开了，我也从未奢望过殿下能够为我而停留，只是，殿下的前路注定了会荆棘丛生，若是遇到了危险，请不要忘了容瑾！” 231.第231章 妖魂 九歌离开王宫之时，原本想和容瑾道别的，谁知找遍了整座王宫都没能找到他，最后只能郁闷的离开！ 不过母子俩刚走出木族王宫，一个老头就从他们面前的土里钻出来了。 老头自称松长老，奉王上之命，送九歌母子离开木族！ 九歌本来对于容瑾哥哥的避而不见有些生气，但看到容瑾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到，她便再也气不起来了！ “如果以后我真的遇到了危险，一定会来找容瑾哥哥帮忙的！”九歌对着王宫的方向说了一句，她知道容瑾一定能够听到，这才随着松老头离开。 待九歌和小子辰以及突然从天而降的凝渊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之后，容瑾才出现在王宫的入口处，痴痴凝望着九歌离开的方向！ 九歌这边，因为有松长老亲自护送，一路上都平安无数，不过几个时辰，就穿过了木族所在的这片森林，到达了木族与灵族的交界处。 “前面的路，老头子无法再相送了，小丫头要好好保重自己，莫要让我家王上替你操心！”松老头打趣道。 数百年以来，面前这个白狐族的小丫头是他家王上唯一另眼相待的妖，由不得他不多想！ “老头你放心，就算是为了容瑾哥哥，我也会惜命的！”九歌答应的十分干脆。 松老头也没和九歌说多余的废话，土遁走了，九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木族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也离开了，向着灵族的领地走去。 因着体内的山灵，九歌进入灵族的地界很顺利，而小子辰也因为清净无垢仙体，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了灵族。 至于凝渊，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他一只乌鸦也跟着九歌和小子辰顺利进入了灵族的地界！ 而就在九歌他们进入灵族后不久，鲜少有外来者进入的灵族又迎来了几位木族修者。 而对于紧随其后的几条尾巴，现在的九歌他们还全然不知情。 凝渊说灵族是一个很特别的种族，与其它五族都不一样，一开始，九歌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灵族入口处的妖兵是两只石妖，虽然石头修炼成精确是比较罕见，但九歌觉得灵族不可能都是石妖，而且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不值得凝渊说它们是特别的种族！ 不过要说特别，灵族地界的这座城池的名字倒是挺特别的，叫做幽冥间，鬼气十足！ 当九歌进入幽冥间之后，她想她有些明白这座城池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了，因为这座城池的天空竟然是灰蒙蒙的，不见天日。 “凝渊，你确定这里是灵族，而不是鬼界？”九歌行走其中，感觉不到一星半点太阳之力，狐疑的问。 凝渊嗤笑，“如果是鬼界的话，早就有阴差来捉拿你了，你以为鬼界是那么好进的？！” “这就是你说的灵族的奇特之处？灵族都生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里？”进来半天不见一只活的东西，九歌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凝渊仍然在卖关子，“等你遇到所谓的灵族，你就知道了！” 九歌撇了撇嘴，握紧了小子辰的手，才从木族那片生机勃勃的森林里出来，陡然就进了这么一个与她想象中鬼界无异的死地，九歌也是醉了，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才好！ 幸好修者的视力都很好，就算眼睛靠不住，也还有妖识，不然这么一个灰色空间，九歌只怕连路都找不到！ 她牵着小子辰又走了一阵，仍然没有看到任何生灵，也没看到有生灵存在的痕迹，正纳闷，眼角余光突然瞄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但等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是她眼花了？ 修者也会眼花吗？ 难道，刚才从她面前飘过的，是鬼？ 说来，镜城那一城的妖魂，都可以归为鬼类，而她自己，从死去到重生的那段时间，也算是鬼吧？ 虽然她根本就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按照小子辰的年龄算，她死去到重生之间，应该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凝渊，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九歌不动声色的问。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九歌被噎了一下，“跑得太快了，没有看清楚！” “娘亲，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妖魂，和那棵榕树妖一样！”小子辰插话道。 “什么榕树妖？要叫容瑾叔叔知道吗？！”九歌表情严肃的纠正。 “他总是欺负父亲，我才不要叫他叔叔呢！”小子辰哼唧了一声，不服气的说。 “哟，你还挺维护凝渊的嘛，但是他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啊！”九歌好心提醒道。 不需要九歌提醒，小子辰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父亲大人的眼神好可怕，他难道又说错了什么吗？ 小子辰很无辜的朝九歌身后缩了缩，摊上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父亲，他真倒霉！ “你们偏题了！”凝渊冷冷说。 “这里怎么会有妖魂的？”九歌注视着前方不远处，在那里，正有一只妖魂与她对视。 而除了这一只妖魂之外，她的妖识又同时感应到了几只藏在暗处的妖魂。 “灵族——灵族的王是谁？”九歌问凝渊。 “一块顽石。” “王是石头，守城的妖兵也是石头，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妖魂？妖魂不是不能存在于人世间太久吗？”九歌诧异的问。 她终于明白灵族的城池为什么会叫幽冥间了，也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灰蒙蒙的不见天日了，因为所谓的灵族，竟然有很多是妖魂！ 妖魂属阴，一般的妖魂根本就不能暴露于阳光之下，所以这里才没有阳光照射！ “既然九天可以将妖魂强留在镜城，那么自然也会有其它的人钻鬼界的空子，将一些妖魂强留在人间！” “但九天是妖神啊，他有这样的神通不稀奇，但是妖族除了九天，还有谁能有这样逆天的手段？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九歌与一只妖魂擦身而过，瞄了一眼对方的修为，不过元婴后期而已，强留这样的妖魂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 232.第232章 遇袭 凝渊并没有回答九歌的问题，而与九歌对视的妖魂，在以审视的目光看了九歌一会之后，消失在九歌面前，之前藏身在暗处的那些妖魂在此之后，也陆续离开了。 之后的一路上，九歌遇到过很多妖魂，不过都只是打个照面，没有任何交流！ 偶尔也能见到一些石妖，或者别的本不可能衍生出灵智的妖，比如朝生夕死的蜉蝣，或者弱小如蚂蚁什么的！ 其中实力最强的，还是要数那些妖魂，九歌就曾遇到过一只洞虚期的妖魂，好在他对九歌并没有恶意，只是淡淡瞥了九歌一眼就离开了！ 至于小子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天真可爱的外表，一路上竟然没有一只妖魂注意到他！ 灵族的地界并不是很大，与木族相比，少了将近一半，所以很快，他们就从灵族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了！ 与灵族搭界的是水族，既然是水族，自然是在水中，不过水中也有城池，只是水族的城池与灵族间隔的有些远。 脚下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的水域，九歌他们飞在半空中。 自重生以后，九歌见得最多的就是山，河流湖泊虽然也见得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倒是觉得有些新鲜。 她玩心一起，干脆拉着小子辰在水面上行走，母子俩都伸着双手保持身体的平衡，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脚落脚重了掉进水里。 水面有风，吹起他们的衣摆，飘然似仙。 玩得正开心，风却突然止住了，九歌的妖识突然感应到有危险的气息降临，她正要躲开—— “娘亲，小心！”小子辰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几乎就在同时，九歌面前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很大的手掌。 因为身高的差别，手掌狠狠打在了小子辰头顶，仅是手掌气劲的余波，就让九歌体内气血翻涌，差点吐血。 “小辰你没事吧？”九歌变了脸色，连忙查看小子辰的伤势。 毕竟是打在头顶，虽然有仙器护体，小子辰也是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示意九歌他没事。 “咦？”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道人声，声音很轻，九歌甚至听不清声音是从哪个方向发出的！ 九歌听不清，却不表示小子辰听不到，他白胖的小手随即就朝着一个方向抓了过去！ “给我滚出来！”他一声冷喝，手竟然真的揪出了一根藤蔓一样的东西。 只是下一瞬，那藤蔓就从他手掌里消失，反而从九歌身后出现，向着九歌卷去。 等九歌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想要闪身避开，却已经迟了！ 那藤蔓缠住了她的腰，一股莫名的力道将她拉向岸边。 “娘亲！”小子辰连忙一把抓住九歌的一只手，同时聚气成刃，朝着虚空中斩去！ 利刃似是砍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九歌腰间的藤蔓剧烈颤动了几下，却并没有断。 这么一耽搁，那藤蔓竟然直接把九歌拉回了岸上，而小子辰因为担心他与藤蔓之间的拉锯会伤到九歌，不敢用力，也随之到了岸上。 “何方鼠辈？滚出来！”双脚落地之后，小子辰不用再一心二用消耗灵力维持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连续几道气刃斩在同一个地方，终于将九歌身上的藤蔓斩断，把九歌护在身后！ “小娃娃，没看出来你居然有如此能耐，倒是我小瞧你了！”半空中响起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然后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九歌和小子辰。 随着黑衣男人的出现，一股无形的威压直逼九歌和小子辰。 小子辰小手一挥，将威压止于他身前，没有让九歌感应到一星半点压力！ 但他却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躲在暗处的，是还想偷袭吗？！”他小脸微寒，冷声问。 九歌心里一惊，也连忙看向那个地方，正看到两男一女从半空中显露身影！ 虽然他们还没有自报家门，但仅凭他们身上充沛的木灵力，九歌就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又是因何而来！ 她的心直往下沉，眼前这四个家伙，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后期，还有两个至少是洞虚期，木族的那位槐长老还真是看得起她！ 她不过才元婴后期的修为，小子辰显露出来的更是只有元婴初期，凝渊也不过是元婴后期，那棵槐树妖竟然把洞虚期的高手都派来了，而且一派还是俩…… “小弟弟，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深谙扮猪吃老虎之道，元婴初期——幸好你太在意这只白狐，提前暴露了自己的修为，不然真交起手来，忽略了你的我们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四个木族之中唯一的女妖掩嘴笑着说。 她的气息是这四妖当中最可怕的，而且她身上的戾气和血腥气很重，几乎要压过了木灵力。 “就算不忽略我，你们还是得死！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偷袭娘亲，受死吧！”小子辰才懒得和他们唧唧歪歪，飞快在九歌周身布下一个可以替她分担威压的禁制之后，就朝着那个女妖冲了过去！ 他与女妖对战的同时，还牵制住了原本站在女妖旁边化神后期修为的妖，凝渊则对上另一个洞虚期。 留给九歌的，就是最开始用藤蔓将她从水面上拉到岸上的那个化神后期的木族。 因为小子辰替她分担了大部分威压的缘故，九歌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她看得出来，无论是小子辰还是凝渊，目前都只能牵制他们的对手，他们要想改变这个僵局，唯有她尽快解决她的对手！ 九歌清楚的记得，刚才正是这个家伙一掌拍在了小子辰头顶，若非有百鸟朝凤兜护体，小子辰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母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伤害她的孩子，这是任何一个母亲的逆鳞！ 九歌在与那个化神后期的木族对上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算是暴露她的身份，她也一定要一掌击碎对方的天灵盖！ 233.第233章 苍澜来救 九歌想为小子辰报那一掌之仇，然而真正和那个化神后期的木族交上手了，她才发现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杀对方很难！ 元婴后期与化神后期之间，足足相差了三个境界，就算有小子辰替她分担大部分威压，她也仅仅只能勉强与对方周旋而已！ 九歌的妖识虽说不弱，与化神期后期的神识相比却差太多，刚一交手就被对方压制，几乎没有反手之力！ 如此情况下，就算她动用吞噬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泄露自身秘密，九歌只得收起之前为小子辰报仇的想法，静下心来抵挡对方的攻击！ 对方每一次出手，都是防不胜防，没有任何诡计可循，这就是神识强大的优势，九歌只能凭借本能去闪躲！ 但本能只是一种感觉，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时，很快，九歌身上就添了不少伤！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想将她置于死地，那些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避过了关键的部位！ 九歌只略一想，就猜到他们大概是想要生擒她，以她来威胁容瑾！ 几次对战，容瑾哥哥对她的维护肯定已经被那些有心的妖看在眼里，所以很有可能当她离开王宫之时，就已经被他们跟踪，只不过在木族动手会被容瑾哥哥发现，而在灵族的话又会被灵族干预，所以他们一直等到离开灵族，刚好灵族和水族的水上城市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正适合他们动手！ 九歌无暇去关注小子辰和凝渊的状况，事实上，小子辰身上有百鸟朝凤兜，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至于凝渊，九歌已经亲眼见过他从乌鸦变成羽毛，然后又由羽毛变成乌鸦，也不担心他，反正以这些家伙的修为，不可能有本事伤到凝渊的神识！ 她一直都在寻找突破的契机，而眼下的局面，似乎刚刚好！ 她安抚自己躁动的内心，做到心如止水，以自身威压抵挡着对方的威压，妖识与对方神识对抗、撞击，受伤的身体也尽最大可能躲避对方的攻击！ 就算避无可避，对方打中了，也不过是有些痛而已，至于对方的妖力，进入她体内之后，并没有被她吞噬，她只是以身体为牢笼，将它们困在其中！ 她倾其所有与化神妖修对抗，时间一长，不管是身体，还是妖识，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甚至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九歌却觉得有些兴奋，因为在重重威胁与压力之下，她似乎终于碰触到了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屏障！ 那道屏障并非坚不可摧，或许只需要一点妖力，就能将它击碎！ 九歌觉得自己离屏障越来越近了，然而身体的疲惫与妖识的虚弱也越来越明显，毕竟她与对方的修为差距如此之大，若非对方想要生擒，她根本就没有与对方周旋的机会！ 她现在只是全凭毅力再支撑，但毅力只是人精神的体现，并非万能！ 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九歌很清楚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但她却不想放弃，也舍不得放弃，她想再坚持一会，或许下一刻就能突破！ “够了！”恍惚间，她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接着，她的身体就落入一个有些冷的怀抱。 她是被那个化神后期修者踹飞的，至于接住她的人，她隐约看到，似乎是苍澜。 她还来不及想苍澜为什么会在这里，疲惫不堪的意识就陷入混沌之中。 苍澜接住九歌之后，只是随意一挥手，就将那个化神后期的木族打得魂飞魄散，场中其它三个木族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就想逃。 但他们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快得过苍澜，不过一息之间，那三个木族就被他毙于掌下，连神魂都没有逃脱！ 几乎就在这四妖毙命的同时，水月城的某处，一间普通的木屋之中，有两盏魂灯同时熄灭。 修者的习惯，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洞虚以上的修者，可点魂灯，即便肉身死了，神魂不灭，受魂灯指引，神魂会回到魂灯所在，仍然可以夺舍或者兵解重生！ 但若是神魂俱灭，魂灯也会熄灭，那就表示彻底死亡，存在被抹消！ “怎么会？！” 就在木屋之中的魂灯熄灭之后没多久，一个杵着拐杖，脸上沟壑丛生，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头佝偻着背慢慢走了进来，浑浊的目光注视了熄灭的魂灯好一会，气得猛地扔了手中的拐杖，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眼神也一扫之前的浑浊不堪，而是变得阴冷如何毒蛇！ “给我查！从白狐族查起！近来白狐族不是有异动吗？老头子我倒是想知道容瑾小儿在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有必要，与白狐族合作也在所不惜！”老头阴冷的声音在小木屋中回响许久。 木屋外，好几棵巨木的树枝摇曳的，似乎是在朝着小木屋点头。 灵族与水族交界处，除去四妖之后，苍澜将九歌放到了地上，小子辰和凝渊连忙围了过来，察看九歌的状况。 “你们不必担心，九尾妖狐的血脉强横无比，那木妖又避开了她身上的要害，死不了的！”苍澜神色平静的说。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阻止她？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很危险？！”凝渊怒视着苍澜问，小子辰也忿忿看着苍澜。 凝渊在遇险的那一刻就告知苍澜了，而苍澜到的也很快，但他却一直躲在暗中看戏，直到九歌力竭才出手！ “我不过是想知道九歌什么时候会放弃，没想到她这么蠢，自己陷入魔障！不过精神力还算不错，这大概是她身上唯一可取之处了！”苍澜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口吻评价。 凝渊真想用爪子挠他一脸血！ “你最好多用点心，我与你的合作只建立在九歌安然无恙的基础上，她若是有事，我必定不会放过你！”凝渊警告道。 “今日之灾可与我无关，是你们自己招惹来的！木族的新主想必与九歌渊源很深吧？为了她竟然都舍得离开镜城！可惜他大概是在镜城呆的久了，脑子都有些僵化了，这等显眼的问题都注意不到，恭喜你们今后除了白狐族，又要多了木族阴木一脉的追杀了，以后像这样的截杀，只会多不会少，希望你们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等到救援！”苍澜丢下这句话，身影直接消失在苍澜和小子辰面前！ 234.第234章 玄武城 九歌身上有很多伤，但正如苍澜所说，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小子辰的灵力虽然没有容瑾的木灵力好使，但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九歌并没有昏迷多久，就因为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热流而苏醒。 昏迷之时一无所觉，醒来才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痛，就像是被马车碾过了一样！ 不过九歌对这种感觉一点也不陌生，次数多了，她还积累出了一些经验。 比如现在身体不宜动作，先用妖力将全身上下梳理一遍比较好，特别是受伤的地方。 “苍澜来过了？”九歌边梳理自己的身体，边问。 “嗯。”凝渊点头。 “他怎么会过来的？”九歌记得她并没有动用苍澜送给她的那根羽毛！ 凝渊对此倒是很坦然，“我叫过来的。” “难道你事先知道有木妖跟着我们？”要不然怎么苍澜来得那么及时？ “我与苍澜之间自有与对方联系的办法！”凝渊说。 凝渊和苍澜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九歌不疑有他， “那他给我这根羽毛岂不是很多余？”她的右手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被小子辰的灵力治疗过，再加上她自己的妖力梳理，已经无碍了，她心念一动，从袖中取出了苍澜送给她的那根羽毛。 “不，这根羽毛上有他一点神念，还是有些用处的，你且收好！”凝渊虽然很不喜欢九歌带着这根羽毛，但它能够抵挡渡劫期修者的一击或者合体期修者的三击，对目前的九歌来说，是强有力的护身符！ “我刚才和那个木妖交手的时候感应到了突破的屏障，或许很快就能够突破化神了！”九歌收了羽毛，右手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虽然她已经够小心，但胸口还是很痛，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你刚才很危险，下次切莫再如此任性了，突破固然重要，但也要量力而为！”凝渊沉声说。 九歌回忆她昏迷之前的境况，不由得苦笑，“确实有些魔障了，大概是因为看到希望就在眼前吧！” “此处不宜久留，待我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去水族的水中之城吧，在那里应该会更安全一些！”九歌挣扎着摆了一个五心朝元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休。 一刻钟之后，她睁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咒，将身上的血迹与脏污去掉，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竟再看不到一星半点受伤的痕迹。 “走吧！”九歌说着牵起小子辰的手，再次向着茫茫水域飞去，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脚踩在水面玩水。 “娘亲，您没事吧？”小子辰忧心忡忡的问，因为九歌牵着她手的手有些凉。 “没什么大碍，到了水族的城池再调息一下就好了！”九歌笑着说。 “对了，我们之前打斗的动静那么大，水族离的有些远，没有过来察看很正常，怎么灵族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九歌问凝渊。 “灵族素来不喜管闲事，只要不是在幽冥间，外面的动静再大他们也不会理会！”凝渊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这置身事外的态度倒是坚决，不过越是这样，便越说明他们所图甚大！”九歌想到那半城妖魂，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不过不管她的猜测是对是错，这些都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反正凝渊自己都说了，不再插手妖王城之事！ 这一次在水域之上飞行没有再出意外，水族的城池远远看着只是一个小黑点，等到凑近了来看，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水族以玄龟为尊，四大神兽之一的玄武就是出自玄龟一族，所以水族的城池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而这座城池的名字也被称作玄武城。 玄武城有东西两扇城门，分别和灵族还有兽族相连，九歌他们正是自东城门进入玄武城。 其实也不是非得进城不可，他们也可以绕过玄武城，只不过这一绕，便要走许多弯路，而水域之中同样潜伏着许多凶兽或者水族妖修，他们是水中的霸王，且不受约束，在水域之中兴风作浪肆无忌惮，所以除非是修为高深的妖族，不然没有妖敢在茫茫水域之上行走！ 因为灵族几乎没有妖会外出，也甚少有妖能从灵族借道，所以玄武城的东城门很冷清，进城之时，九歌没有见到任何妖，他们也被守城的虾兵蟹将好好围观了一番。 不过进城之后，九歌却发现玄武城很热闹，非常热闹，而且有很多外族的妖修。 “水族占据的这一片茫茫水域之下，有着丰富的资源，这些外来者来此都是打算去水域深处寻宝的。”凝渊解释道。 九歌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一路上，除了木族与灵族的修者，其它四族修者比比皆是。 玄武城既然是水族的城池，城中到处都能看到水，而水族也大多都是在水中游走的，行走在地面上的多半都是其它四族之妖。 玄武城也有买卖东西的商铺，当然，卖的都是修者能用的各种资源，城中修者虽多，却是各行其事，并不像九歌在城门口或者白狐族看到的那样，修者之间多纷争，可见这座城池的统治者将这里管理的很好，繁华却不混乱。 “玄武城氛围不错，水族之主玄龟北玄是一个智者，所以能将玄武城经营的如此繁华，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几天，你先将你身上的伤养好，调整好状态，兽族很混乱，到时候恐怕又会有纷争！”凝渊说，也算是解释进城之时他为什么会多交一倍的妖晶了。 九歌对此没有异议，接下来便是找暂时落脚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多外来者的缘故，玄武城中有专门提供外来修者住宿的客栈，这一点和人族很像！ 住客栈当然是要交钱的，妖王城的流通货币是妖晶，这里自然也是。 虽然这里住宿的地方也叫客栈，但与人族的客栈不同，玄武城中的客栈，是一座座外型精美绝伦的宫殿，而且，宫殿之中的灵力远比大街上的灵力要充沛！ 235.第235章 古战场 之前离开木族的时候，容瑾给了九歌一个储物戒指，戒指的空间足有一个房间那么大，里面放了一些九歌可能会用的上的东西，其中最多的就是妖晶。 下品妖晶一堆，中品一堆，上品也有一堆，还有几十颗极品的，总之，九歌瞬间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变成了富豪！ 玄武城中的客栈，最便宜的也要一块中品妖晶一晚，要是换作从前的九歌，肯定会嫌贵，但是现在她却看不上这样的！ 她走了一条街，选了一间灵气最浓郁的客栈，三块中品妖晶一晚，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了店家三十块中品妖晶。 那座宫殿名为琉璃宫，真的是通体琉璃，熠熠生辉。 九歌仅仅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将她身上的伤全治好了，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不过她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玄武城！ 因为她觉得玄武城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既然有那么多的妖修来这里寻宝，寻机遇，她也可以试一试！ 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妖王城太低了，她又太容易招仇恨了，随便一方势力追杀她，都能让她很狼狈，但她却不想每次都依赖苍澜或者容瑾。 九歌花了几天时间带着小子辰在玄武城转了一圈，终于弄明白了所谓的寻宝是怎么回事。 原来玄武城外的这片水域之下，数万年前竟然是妖族的古战场！ 既然是战场，自然是有无数武器的残片、强者的储物空间甚至是传承，运气好的话，随便碰到一样，就算是武器碎片，自己用不上，也能卖了发一笔横财，更别说储物空间和传承！ 曾经就有资质血脉皆不如何的妖族在古战场中得到了上古传承，从此一飞冲天，成为妖生赢家！ 自这片水域下的古战场被发现以后，数千年来，无数的妖族前仆后继来到这里，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的梦想成真，有的则永远留在了古战场之上！ 按理说，一个地方被孜孜不倦的寻宝者光顾了数千年，怎么着也该荒芜了吧？但这片古战场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时不时就有幸运者出现，吸引着众多妖族前来！ “凝渊，你去过这片水域之下的古战场吗？” 这是一间酒楼，九歌一边听着他们旁边那几桌寻宝者的高谈阔论，一边问凝渊。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灵酒、灵果还有灵气十足的美味佳肴摆了一桌，小子辰在奋力与这些吃食奋斗着，九歌也时不时喝一口灵酒，吃一口果子或者挟一筷子她以前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实在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玄武城不但有客栈，还有酒楼，与人族几乎没什么差别！ 虽然妖王城的修者几乎都已经避谷，酒楼看起来毫无存在的必要，但事实上玄武城不但有酒楼，酒楼的生意还非常好！ 皆因为酒楼里的一应酒水吃食，不但口感很好，而且其中蕴含有丰富的灵力，吃了之后对修者的修行有着很大的帮助！ 而且，只要你付得起妖晶，不管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龙肉和凤凰肉人参果之类的东西，酒楼都能给你弄来，让你一饱口服！ 九歌就觉得觉得这家酒楼还不错，当然，如果这里的吃食的价格不是以中品灵晶来计算就好了！ “没去过，我又不需要那些东西！”凝渊站在桌子上，他面前也摆了一个酒杯，杯子里有酒，他一边与酒杯里的酒奋斗，一边不屑的说。 九歌被噎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凝渊可是天族的二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什么没有？不管是武器碎片还是储物空间，亦或者是上古传承，可以说对他一点诱惑都没有！ “我们去古战场玩玩好不好？”九歌歪着头与凝渊的视线持平，满怀期待的问。 “你去那里做什么？”凝渊不答反问。 他觉得既然是他都看不上眼的东西，九歌就更没道理看上眼了！ “好奇，想去看看！”九歌神色自如的回答。 凝渊与九歌对视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与酒杯里最后那一点灵酒奋斗。 “你想去就去吧！” 九歌目的达到，心情甚好的替凝渊把杯子里的酒添满。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小子辰虽然一直在吃吃喝喝，却没有漏掉娘亲和父亲大人的对话，见父亲大人答应了，兴奋的问。 “至少要把这一桌吃食消灭吧！浪费是可耻的，就算我们现在不缺妖晶，也不能这么浪费！”九歌语重心长地教育。 点了这一桌吃食的小子辰“……” 不过就是花了五十个中品妖晶，娘亲至于一直都对此耿耿于怀吗？！ 于是接下来，小子辰向九歌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吃货！ 半刻钟不到，他竟然将一桌子的菜肴与灵果全都扔进肚子里面去了！那速度，真的只能用‘扔’字来形容，就好像是他的肚子是个无底洞一样！ 最后桌子上除了一碟空盘子，就只剩下那一壶酒。 小子辰伸手要去倒酒喝，九歌连忙拦住了他。 “乖，小孩子不能喝酒！”九歌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喝完了酒壶之中的酒，那速度，跟喝白开水也没什么区别！ 至此，五十块中品妖晶全都被他们母子俩吃进了肚子里面！ 虽然他们点的这一桌都是好东西，九歌还是很心疼她的妖晶，按照他们这几天花妖晶的速度，她储物戒指里的那点下品和中品妖晶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 九歌终于明白了坐吃山空是什么个意思！所以说，去古战场寻宝还是很有必要的！ “走吧，我们去古战场玩玩去！”九歌牵着吃得小肚滚圆，心满意足的小子辰离开了这家酒楼，朝着寻宝者聚集的地方走去。 他们母子俩对古战场都一无所知，就连万能的凝渊也没有去过，九歌自然不会就这么直接带着小子辰稀里糊涂的下水！ 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那些寻宝者除了少数艺高胆大的，还真没几个敢独自下水，都是寻找队伍一起去探险的！ 所以，她打算先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寻宝队伍，混在他们之中去古战场！ 236.第236章 下水 队伍并不好找，因为前来寻宝／寻机遇的妖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而化神期才是他们的中坚力量，九歌元婴后期的修为都有点拖后腿了，更何况小子辰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看起来粉嫩可爱的孩子，一个脆弱的孩子！ 所以九歌每次上前询问，得到的最多的回答就是他们不要累赘！ 被当成累赘的小子辰“……” 真的很想把那些敢说他是累赘的妖吊起来暴打啊！ 总之，九歌问了好几个还算合眼缘的队伍，都惨遭拒绝！ 看着娘亲脸上郁闷地表情，小子辰不淡定了，他决定了下次如果谁再说他是累赘，他一定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此地之所以聚集无数的妖修，皆因为从这附近的水域下去就能通往古战场！ 虽妖修云集，但像九歌和小子辰这样的母子，不管走到妖族哪里，都会是众妖的焦点，九歌在寻找队伍时，许多有心的妖都注意到了。 “像你们这样是找不到队伍的！”九歌正在物色着可以询问的目标，突然有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走到九歌身边，笑着对九歌说。 他一身白衣，看起来风度翩翩。 九歌打量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原形是一条蛇，化神中期的修为。 九歌与蛇妖接触的也不算少数了，当然，除了辛瞳之外，她遇到的其它蛇妖都被她杀了！ 在她看来，蛇妖这种东西，因为生活习性的缘故，化成人形之后一般也是一张阴险脸，冷冰冰的，当然，这与它们本性是好是坏并无多大的关系，但是这条蛇妖看起来却一点都不阴险，也不冷，九歌不由有些好奇，是对方的生活环境与众不同呢？还是他太会伪装？ 想归想，有妖主动与自己搭话，九歌自然不会晾着他不理。 “我们才没有那么弱呢，被眼睛所看到的欺骗，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妖！”九歌撇了撇嘴，半真半假的说。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九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亲切真诚了， “这是你的孩子吗？他看起来很可爱，小小年纪有这样的修为也足以说明他的天赋，只不过古战场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在那里有很多上古禁制和结界，若是运气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陨落！但古战场最危险的却不是它本来的禁制，而是有妖将它当成是一个狩猎场，猎杀妖族，绝大多数死在古战场上的妖并非因为误入上古禁制，而是被那些狩猎者所杀，就算是同伴也不可信，因为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反目！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一起组队去古战场的队伍，在下去之前都会发下心魔誓言，不管是谁，都要尽力救助遇到危险的同伴！如此一来，如果队友实力太差的话，可能会拖后腿，所以他们才会拒绝你们的加入！”那中年男人解释道。 虽然他说的很含蓄，但大致的意思，还是说自己是累赘，小子辰怒了，仰头冷冷看着他。 被小子辰注视到的时候，中年男人打了一个激灵，他之前对九歌的话还不以为然，现在却有些相信了，确实不能被眼睛所看到的欺骗，这个孩子不简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威压，修为一定不会只有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你也有队伍吧？带我和娘亲下去，不然就杀了你哦！”小子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威胁道。 “小辰，不得无礼！”九歌拍了拍小子辰的头，责备的口气，但她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而她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神——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他这次踢到了铁板，惹到了两个煞星！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此行本来的目的达到了！ “好好，我可以带你们下去，不过你们从未去过古战场，对那里不熟悉，所以，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听我们的！”中年男人有些色厉内荏的说。 “如果你们有那个实力的话！”九歌别有深意的一笑，牵起小子辰的手，走向一个地方，那里，有五个妖修自从中年男人过来之后，视线就时不时的移过来。 五个妖修全都是化神期的修为，一个初期，两个中期，两个后期。 来这里寻宝的队伍，大多都是元婴和化神混合的，至于洞虚—— 洞虚也有，但都是独行者，这个队伍全都是化神修者，实力也算是不错的了，难怪不嫌弃小子辰元婴初期的修为！ 中年男人快走几步，与队友汇合之后，似乎底气都足了不少。 “老大，这对母子第一次来这里，对古战场不熟悉，我们就做一次善事，带他们下去吧？”他是这么跟六妖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说的。 其余五妖这一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打量他们母子，九歌一脸坦荡的任他们打量。 这一打量，就是半响，九歌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那装逼的化神后期修者，原形是一只老虎的家伙，才点头说了“尚可”两个字！ 然后—— 然后他们就下水了，连互通姓名都没有，至于那个心魔誓言，更是直接被他们忽略了！ 这片水域很深，不是水族的话，要依靠自身修为到达水底有些困难，更别说还要在水底行走，于是避水珠的作用在这种时候就凸显出来了！ 九歌自从决定要下水，就去买了避水珠。避水珠也分三六九等，等级越高的，避水效果就越好。 九歌不缺妖晶，又早就准备在水底作过一场，所以买的避水珠自然是最好的！ 而暂时充当他们队友的六妖，即便是那只老虎，用的避水珠也不过是中等的，有两个妖看着围绕在九歌他们身边的避水珠，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凝渊也有一颗避水珠，没办法，有毛的东西一向都很讨厌水，尤其是带翅膀的，自古除了鲲鹏那只怪物，再厉害的鸟，都晕水，谁叫他们的翅膀进水了就飞不起来呢！ 九歌觉得避水珠对凝渊来说很有必要，但当六妖看着凝渊身边也有高级避水珠时，眼睛齐刷刷的都红了！ 237.第237章 肥羊 一颗低级避水珠只要一颗中品妖晶，中级是五颗，但高级却要二十颗，三颗高级避水珠要六十颗中品妖晶，而之前六妖还亲眼见识到了这对母子一顿饭吃了五十颗中品妖晶！ 富有的妖他们见过不少，但像这对母子修为这么低的，他们却是第一次见！最关键的是，这对母子并不是出自妖王城的那些大家族，这样的肥羊若是放过了，六妖觉得他们会后悔终身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错觉，小子辰身上有仙器护体，而九歌身上也有凝渊本尊借分身布下的禁制的功劳！ 所以，在九歌母子离开酒楼之后，他们就悄悄尾随其后。 而在见到那对母子竟然想去古战场的时候，六妖甚至有一种天助他等的感觉！ 整个妖王城，再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古战场杀妖夺宝来得更方便了！ 他们跟在九歌和小子辰后面，看九歌一连碰了几次壁，才派六妖之中面最善的蛇妖去骗九歌母子。 那对什么都不懂得母子很好忽悠，没几句话就把他们骗下水了，其它五妖都很兴奋，觉得他们这次一定能够大赚一笔，只有蛇妖，眼见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那个孩子的眼神虽然有些可怕，修为却怎么看都只有元婴初期，就连老大也并未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异常，蛇妖便安慰自己，只是他多想了！ 六妖在玄武城中其实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当然，只有恶名，如果九歌能耐着性子去打听半天的话，或许能听到很多关于他们骗妖进古战场，然后杀妖夺宝之事！ 水族之主，同时也是玄武城之主，玄北大人早几千年前就放出话来，玄武城中不准私斗，违令者死，但是古战场之中的争斗他却不管，这就造成了玄武城与古战场完全是两种极端！ 六妖虽然为恶，但他们挑选目标的时候一般很小心，绝对不会对有背景的妖族下手，而是专门找散妖，这样即便很多妖都知道他们的恶行，妖族向来奉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危害到自身，那些修为高深的妖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以过了么多年，六妖还是活蹦乱跳，在玄武城混得风生水起！ 但俗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六妖为恶多年，万万没想到，他们眼中的大肥羊，也同时将他们视作了猎物一般的存在！ 当然关于这一点，六妖现在是一无所知，他们心里还在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将这对看起来很好骗的母子骗到古战场某些偏僻的，不会有妖族经过的地方，好实施他们的杀妖夺宝计划！ 所谓一分钱，一分货，高级避水珠价格那么贵，也确实比较好用，九歌他们在水中就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没有感觉到半点阻力。 古战场虽然就在这片水域之下，但其实与这片水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空间，只是有一个连接点，就好像空间术法的传送一样，可以经由那个连接点被传送至古战场之上的随意一个地方！ 九歌正是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也不知道传送时需要注意些什么，才打算找一个队伍混进去的。 六妖对此却是轻车熟路，而且九歌母子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肥羊，在去往古战场之前，自然要好好照顾他们的肥羊！ 连接点其实不难找，虽然它附近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但灵力很活跃，恐怕这些探险者也是凭借这个找到这里的。 他们到传送点时，刚好看到一批妖被传送走，那几个妖族看到与六妖混在一起的九歌和小子辰，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古怪，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担忧，不过没有谁说一句话，然后他们很快就被传送走了。 看到那些妖被传送走了，六妖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传送了。 连接点的传送是随机的，但一般同批传送的，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很少会出现意外。 九歌对于这个传送阵有些好奇，她一手牵着小子辰，一手抓着凝渊，被六妖围在中间，正想看看传送阵是怎么传送的，一个恍惚，眼前一花，她就站在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水，也没有其它任何绿色的植物，灰蒙蒙的天空，大地空旷而虚无。 九歌一开始还以为她到了幽冥间，但很快又意识到这里不可能是幽冥间，因为这里的天空一直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威压，让九歌的心里沉甸甸的！ 九歌有一种直觉，这个地方似乎潜伏着某个大家伙，而天空带给她的威压，就是那个大家伙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因为她来到这个地方是两手空空，孑然一身的！ 她记得她明明一手牵着一个，一手抓着一个，这样也能分开？ 九歌并不担心小子辰和凝渊的安危，没有她在，他们反而应该更安全！ 但她还是很郁闷，因为这也意味着她的猎物没有了！ 眼前的世界空荡荡的，除了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九歌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地面，没有绿色，也没有水，地面倒是并不平坦，有小山丘，有碎石，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株已经失去生命力，正在慢慢腐朽的枯木！ 莫名的，九歌觉得凝渊很适合这里！试想一下，这样的环境下，如果突然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会是多么渗人！ 九歌正这样想着，“啊——”的一声，她竟然真的听到了一声乌鸦叫。 这片生命灭绝的古战场还会有第二只乌鸦吗？显然不可能！ 九歌虽然听到了乌鸦的叫声，但那声音离她似乎挺远的，她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活的东西，于是朝着乌鸦叫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这一走，她便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既然凝渊现在离她很远，她下意识的便想用妖力赶路，但当她动用妖力之时，却发现体内妖力的运转有些困难，天地间的威压在这种时候异常明显。 但还好，只是有些困难，还没有到不能动用妖力的地步！ 238.第238章 狭路相逢 一路行来，九歌对古战场的荒凉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知，说实话，她真不觉得如此荒凉的地方会有什么宝贝！ 受天地威压限制，她走的并不快，虽然眼前所见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但只要想到凝渊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等着她，她心里也就无所畏惧了。 九歌真正意识到这里是上古战场，是源于一座小山那么大的尸骸。 它趴在地上，没有头颅，被风化成石头的模样，但九歌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具尸骸，而不是一块石头！ 因为九歌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这片天地施加给她的威压相类似的威压！ 九歌不知道它是什么动物，但能够在死去以万年记的时光里，尸骸都被风化成了石头，威压却仍然没有散尽，可以想见它生前会是何等威风！ 这具尸骸无疑可以算得上是宝贝，但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的威压，想必也没有哪只妖活得不耐烦，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九歌从它身边经过，有种想向它顶礼膜拜的冲动，但骨子里的血脉却又让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可是九尾妖狐呢，就算在远古，也是最为强大的存在，又怎么会轻易向别的妖屈服？！ 自遇到那具尸骸之后，九歌对此行多了一些期待，她将妖识散发出去，想要看看能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从碎石堆里捡点什么值钱的东西！ 在这片天地，妖识也受到了限制，她只能感应到她周身很小的范围，结果宝贝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一个小禁制，要不是她妖识退的快，差点就被卷入禁制之中了！ 九歌心有余悸的收回妖识，小心翼翼地避过禁制的所在，再也不敢分心拿妖识去寻宝了！ 毕竟，没有什么宝贝能比自己的小命更珍贵！ 难怪没有结丹期的妖修敢来这里，他们的身体和妖识根本承受不住这片天地的威压，进来不过是送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凝渊叫了第二声，听声音，似乎也在向着她靠近，九歌倒是有些好奇凝渊是怎么知道她的位置的！ 荒原之上，几乎没有任何遮掩物，视线范围之内，所有的东西一目了然。 在这里，眼睛比妖识看得要远，不过眼睛只能看到浮于表面的东西。 但有时候，浮于表面的东西也是有危险的，比如同样进入这片上古战场寻求机遇的妖。 当那几个黑点出现在九歌视线范围之中的时候，九歌就觉得很糟心。 荒原意味着视野开阔，视野开阔又意味着你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同时能够看到你，而更糟心的是，那几个黑点还是在九歌前进的道路上。 她若偏离了原来的道路，那必然要走更多的弯路才能与凝渊汇合，而且就算她现在退让，如果那些妖对她起了歹意，她根本就无法摆脱他们！ 虽然目前敌友未明，但九歌觉得与其祈祷他们见她孤身一人不会起歹意，还不如祈祷那些妖修为都在化神以下，就算化神初期她也可以接受！ 与那几个黑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渐渐的能看清对方有几个人，是男是女，途中，九歌又发现了一处残缺的上古禁制，她觉得等下如果打起来的话，可以利用一下。 对面朝着她走过来的妖修有七个，好巧不巧的，还是见过的。 当然不是带他们来古战场的那六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而是在传送阵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个。 九歌心里暗自腹诽，为什么别的妖传送之时很正常，轮到她，就是夫离子散？！ 七妖看到她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是认出她来了。 九歌自然不会蠢到和他们插肩而过，她特意绕开了他们，只希望井水不犯河水，因为那七妖之中，有四个化神，其中还有一个是化神后期。若是打起来的话，她分分钟就会被收拾！ 一开始，九歌并没有感觉到他们有敌意，与他们错开之后，九歌还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因为就在她刚松口气的同时，就感应到了杀机，她身形一移，险险避开了一道攻击。 出手的是那群妖之中一个化神中期的修者。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九歌知道她不可能打得过这七妖，逃也逃不了，在这种随时都可能有上古禁制的地方乱跑，与自杀无异！ 她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尽量拖延时间，等凝渊来救了！ “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九歌愤怒的问。 她这一问，那动手的化神妖修的同伴居然也都疑惑的看着他。 九歌一看这情形，略有些心塞，她以为是他们计划好的，没想到对她起了歹意的可能只有其中一个…… “周所周知，那六个家伙虽然阴险狠毒，但他们的眼光一向都很好，他们选定的目标，必定是肥羊，我们真要放弃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吗？！”那家伙用阴冷的眼神注视着九歌说。 送到嘴边的肥肉“……” 九歌眼睁睁的看着其余的六妖注视着她的眼神从漠然不屑变成像看宝贝一般，欲哭无泪。 她可以说她很穷吗？ 恐怕就算她说了，这些已然动心的妖也不会相信吧？ 她该怎么拖延时间？ 九歌与他们对视，看他们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明显，心里一个咯噔，果断现了原形。 当然，她只露出了一条尾巴。 “白狐！” 果然，她一现出原形，就听到了几声重叠在一起的惊呼。 白狐族如今在妖王城风头正盛，她现出原形，应该能够震慑他们一下吧？ “我白狐族最是护短不过，你等真的要因一时贪念与我为敌吗？我若在这里陨落，等待着你们的将是白狐族上天入地的追杀！”九歌威胁道。 其它几妖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犹豫神色，九歌说得没错，白狐族借妖神之威，如今风头正盛，他们真的要为了一时贪念得罪白狐族吗？ 唯有刚才出手攻击九歌的妖，脸色异常难看，一双阴冷的眸子直直盯着九歌，恨不得将九歌直接吞吃入腹！ 又是一条蛇！九歌想她跟蛇族肯定是八字不合！ 239.第239章 原形 蛇妖朝着九歌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九歌正觉不妙，就听到蛇妖说话了， “白狐族不但护短，还很小心眼，我们今日若是放她走了，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此话一出，众妖看九歌的眼神又变了，有半数目露凶光！ 九歌一步步后退，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和七妖对抗，尤其是对方还有一个化神后期妖修，有他在，九歌就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还好，这里还有一个上古禁制，如果她运用的好的话，坑杀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不成问题！ 其它六妖还在犹豫，眼见着九歌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开，那条蛇妖忍不住率先动手了！ 一道幽光直逼九歌，而他也同时朝着九歌飞了过来。 那道幽光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至少若是在别的地方，化神中期修者的速度绝对不止如此，而蛇妖飞过来的速度比那道幽光还要慢一点。 看来这片上古战场对蛇妖的压制力犹在她之上，验证了这一点之后，九歌觉得安心不少！ 就在刚才，当她现出白狐的原形之后，她发现这片天地的威压对她小了很多，甚至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想来应该是她血脉强横的缘故！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没有天地间的压迫，她的速度可以有很大程度的提升，至少可以让她在跑到上古禁制之前不被追上！ 蛇妖的攻击到了，九歌故意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等幽光到了近前才险险避开，然后转身朝着有上古禁制的地方跑去。 而在她身后，因蛇妖先动手了，此时注定无法善了，其它六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起追了过来。 数道攻击从不同的方位直逼她而来，九歌凭借灵活的身形险之又险的避过，终于跑到了上古禁制附近，而七妖之中的化神后期的修者后来居上，最先追上她。 感受到对方身上化神后期的威压，九歌只觉得身体沉重了无数倍，还好她现在是狐狸的样子，四只脚的承压能力比两只脚要强许多。 九歌视线与他对峙，脚一步一步往后挪，离上古禁制越来越近。 对于九歌竟然能抵挡他的威压，那化神后期的修者觉得很诧异，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挥手间，一道比刚才蛇妖的幽光强了数倍，也快了数倍的光刃直击九歌头颅！ 九歌能够感受到那道光刃对她的威胁，但光刃的速度太快，她虽然想躲，却只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光刃击中了身体。 “嗷——”的一声，九歌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一开始，九歌还能挣扎几下，但很快，那道光刃在她体内大肆破坏，她无法再动弹，只能以愤怒的目光看着那个伤她的化神妖修。 “很可爱的小狐狸，眼神也很漂亮，可惜，我们不能留你！交出你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那化神妖修走近九歌，一边惋惜的说着，一边举起了手。 在他身后，其余六妖也都以妖识锁定九歌，给九歌施压！ 眼看着那化神妖修离她越来越近，同时也离上古禁制越来越近，九歌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见到这个笑容，化神妖修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就要和九歌保持距离，但九歌的尾巴却突然卷了过来，将化神妖修拉向禁制所在的地方。 那化神妖修没想到九歌竟然还能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真被九歌的尾巴给拖动了！ “小心，她旁边有禁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化神修者此刻也发现了前面的禁制，脸色巨变，全身妖力都涌至双脚之上，想要挣脱九歌的尾巴！ 元婴后期与化神后期相差了整整三个境界，若是正常情况下，白狐的尾巴根本拖不动他，他要想挣脱白狐的尾巴也轻而易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所有的妖力都用上了，竟然都无法挣脱。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挣脱的机会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碰触到了禁制。 卷住他双腿的尾巴飞快收回，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发现将他拖至万劫不复的深渊的，并非一条尾巴，而是三条！ 难怪刚才他无法挣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妖族一个古老的传说，是关于妖神的传说！ “你不是白狐，你是——”惊恐交加的话并没能完整说出来，上古禁制被触动，凶相毕露，瞬间吞噬了冒犯者，也吞噬了他未尽的声音！ 禁制被触动的刹那，九歌感应到危险的逼近，吓得头皮都快要炸了，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离开了那里！ 而其它六妖也终于从这一变故中回过神来，亲眼目睹了同伴身陨，一种兔死狐悲的心情在他们心里蔓延，他们开始不要命的攻击九歌。 上古禁制用过一次，已经不可能再起到作用了，而且刚才化神后期妖修被吞没的一幕也让九歌心有余悸，很干脆的逃离了那一处危险地带！ 她凭借着比六妖稍微灵活一点的身法，艰难与他们周旋着，至于反击—— 她还没有那么自大，刚才她为了骗那个化神后期的妖修靠近她，生生受了他一击，直到他被禁制吞没，九歌才敢吞噬在她体内大肆破坏的妖力，她现在的境况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危险！ 不过刚才她受伤之时叫的那一声，凝渊和小子辰应该已经听到了，以他们对她的在意，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九歌一直维持着她小狐狸的样子，在这之前，她其实已经许久没有现过原形，一来她还不是很适应自己狐狸的身份，二来她的原形太小巧了，难以震慑其它妖，而小子辰也明显对她的原形很感兴趣！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觉得不错，因为狐狸的身体无论是在速度方面，还是抗压能力方面，都强了许多！ 而且，她还发现她的皮毛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强有力的保护，那三个元婴期的妖修的攻击竟然连她的皮毛都伤不了，九歌觉得她之前用人形与木族交手太亏了，如果是用原形的话，可能会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