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狂婿》 第一章 窝囊姐夫! 明珠的七月酷暑难当,宛若置身蒸笼。 熙熙攘攘的明珠大学校门,楚云目光飞旋,擦着汗,搜索小姨子苏小小的青春靓影。 与苏明月结婚半年,他唯一还能和苏家取得联系的,只有从初次见面就对他流露强烈敌意的小姨子。 顶着烈日搜寻近一个钟头,楚云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苏小小。 时尚清凉长裙,精致立体的五官,爽利柔顺的马尾,这个青春美少女鹤立鸡群,连身边两个颇有姿色的女生,也彻底沦为绿叶。 俏脸上本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苏小小在瞧见楚云的瞬间,便定格为愤怒。 她气势汹汹走上前,美眸圆睁,瞪视楚云:“你还真有脸来找我?” 仿佛这番话还不够痛快,她又咬牙切齿道:“和我姐结婚第二天你就玩失踪,一消失就是半年。你怎么没死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 苏小小越骂越狠,很明显,相比较半年前的敌意,现如今她已对楚云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横尸街头。 说起这姐夫,任凭苏小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个闪光点。 好吃懒做,胸无大志,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楚云知道这小姨子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也不和他争执。 “小小,半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楚云没因苏小小的憎恶刻薄而怯场,仿佛死猪,浑然不觉水烫。 “你却越来越让人恶心!” 苏小小人美声甜,可她说的话,却如锋利的刀子。 今天,她又领教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任凭自己恶言相对,他却无动于衷,还反夸自己漂亮。真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废物! 就连她同学,打量楚云的眼神也格外暧昧。 当然,不是男女暧昧,而是鄙夷轻蔑的玩味。 她们早就听苏小小提过这个窝囊姐夫,缺点多到如同残废,根本不配当一个男人。 如今见着本尊,更是相信苏小小的评价,是不带任何偏见的。 被汗水打湿的廉价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下那双皮鞋,更是老土破旧。莫说苏小小那星光熠熠的姐姐,就连马路上最平凡的女人,也不会看上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废物。 “小小,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提起他都火冒三丈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很骄傲的女同学揶揄道。“我要是你,这辈子什么都不干,就只干一件事。” 顿了顿,骄傲女生同仇敌忾道:“拆散这桩不幸的婚姻!” 苏小小皱了皱眉。这毕竟是家事,楚云这混蛋再不是男人,也终究是她姐夫。若不是今儿被堵在校门口,她绝不希望任何同学朋友见到这个令苏家蒙羞的姐夫。 “我的确配不上明月。” 面对苏小小同学的侮辱,楚云风轻云淡,那漆黑的眼眸中,看起来也死气沉沉。 可他这逆来顺受的模样,更让苏小小恼火。 窝囊没用就算了,连脾气都没有。说他不是个男人,真是一点没错! “你有事就快说。我赶时间。”苏小小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令人绝望的男人相处。此时她仿佛比遭受抨击侮辱的楚云更加如坐针毡。 “你姐删了我的电话,住址也换了。我联系不上她。”楚云好似没事人一样,口吻平和道。“我想见她一面,谈点事儿。” “谈什么?”苏小小突然警觉起来。 半年前,苏家财政遭遇危机。公司生意一落千丈。这混蛋在婚礼第二天就溜之大吉,仿佛躲瘟疫似的逃走。 眼下,姐姐事业有成,即将走向名利双收的辉煌道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出现。 其用心之恶心,之功利,苏小小用脚趾都能想到。这窝囊废想回来抱大腿,想吃姐姐的软饭! “私事。”楚云依旧面色平稳,甚至有点心不在焉,很不专注。 可在苏小小眼里,楚云必定满肚子坏水,琢磨着怎么占姐姐便宜,重回苏家骗财骗色。 “你和我姐有什么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苏小小怒火攻心。对姐姐的人生际遇大感不忿。对楚云的印象更是恶劣到了极致。 她已顾不得有同学在场,咬牙切齿道:“说说看,你是打算回苏家骗吃骗喝,还是找我姐拿钱花?又或者——” “你欠了一屁股债无力偿还,想让我姐帮你还?” 以楚云那令人失望透顶的品行,他就算做了再无耻恶心的事儿,苏小小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面对苏小小那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灵魂鞭挞,楚云略微皱眉,抬眸看了眼跟他老婆有六七分相似的绝美容颜。忍不住摇摇头,略有些起伏的心绪,很快就得以平复。 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又何必一般见识? “如果你嫌麻烦,不想帮这个忙。”楚云薄唇微张,表情依旧淡然。“那把你姐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可以吗?” “别给他!” 苏小小还没开口,那骄傲女生便不忿道:“这混蛋找你姐肯定没好事。借钱都算小的,没准还有大的麻烦!” 顿了顿,继而道:“小小,让你姐和这混蛋离婚!你不是说他以前当过兵吗?当兵的我见多了,大多都是被洗脑的蠢货,嘴里整天挂着爱国奉献。实则在军营抽烟喝酒,出来了也是秉性不改,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看看他,刚和你姐结婚就消失半年。是家里死人了还是战友阵亡了,要忙着去奔丧?” 此前心不在焉,精神状态萎靡的楚云忽然浑身冒出肃杀之气。 那灰蒙蒙的眸子,闪过一抹苏小小从未见过的阴寒之色。 刹那间,她竟从楚云身上嗅到了近乎野兽般的血腥味。压迫到令人窒息。 啪嗒。 情绪剧烈激荡的楚云点了一支烟,动作熟练,袅袅烟雾萦绕脸庞,遮掩了他脸上的狰狞。 “这位同学,你说我没关系,再恶毒都行。但别侮辱军人。” 喷出一口浓烟,楚云那平凡无奇的脸庞上,仍有余怒未消:“你不配。” 那骄傲女生杏眼圆睁,没想到这窝囊男人竟敢反击自己。刚要出言羞辱楚云,后者却淡淡摇头:“小小。你说的对。我和你姐谈事儿,的确没什么瞒着你的必要。” “原本我这次回明珠,就是要和你姐商议离婚事宜。但现在,我后悔了。” 抬眸,楚云双眸中闪烁着平静却又无比冷漠的目光:“我这个窝囊丈夫,她不要也得要。我这个废物姐夫,你再不喜欢,也是你姐夫。” 苏小小也不知道这窝囊姐夫究竟哪根神经搭错了。当初不论苏家上下如何冷嘲热讽,他始终逆来顺受,一副任人鱼肉的姿态。 如今同学林霜只是说了几句恶毒的狠话,这楚云就一反常态,性情大变。 林霜被挤兑得颜面尽失,正欲开口还击。苏小小的电话叮叮响起。 她接通之后,脸色忽明忽暗,或愤怒或紧张,明显出了大事。 “我姐有麻烦,我先走了!” 苏小小挥别同学,也没了与楚云纠缠的心思。 匆忙拦了车,的哥刚要启动。楚云却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你上来干什么?” 苏小小可没认为这废物能帮什么忙,满脸不快。 “废物也能充个数。”楚云理所当然道。“打架就讲个人多势众。” 苏小小如遭雷击,俏脸煞白。林霜说的没错,这废物就知道打架斗殴。 可此时她心急如焚,懒得与楚云争论,边催司机快点,边打电话了解情况。 楚云坐在副驾驶席听了个大概。原来苏家企业宣告破产后,苏明月进了娱乐圈,并在筹拍一部大投资电影。今晚,她在导演监制的牵线下,和一富二代组了饭局。可那纨绔见色起意,想要灌醉苏明月。 楚云听完,眉头深锁,眼中闪过阴冷之色。 第二章 我当你放屁! 很快,计程车停在一栋装修奢华的会所门口。 直至抵达包间门口,苏小小还在冥思苦想。她听过那富二代大名,说是明珠城穷凶极恶的恶少也不为过。任凭苏小小向来鬼点子多,头脑灵活。此刻也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就在她咬牙想要冲进去赌一把时,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楚云却一巴掌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喂!你这混蛋进去干什么?” 苏小小用嗓子眼发出微不可闻的质问,心脏仿佛骤然停止。 包间内的客人被不请自来的楚云吓了一跳。唯独那被众星拱月的女人,仅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淡。 楚云的目光,也在进屋之后落在了她那绯红的绝美容颜上。 她喝酒了。面前还摆了一大杯白酒。 在楚云的记忆中,她滴酒不沾。甚至闻到酒味都会皱眉。 楚云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朝旁边的女经纪人说道:“麻烦让个座。” 那经纪人也愣了。这哥们谁啊?莫名其妙跑进来,还要自己让座? 不过瞧见陆续进来的苏小小,她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是自己人。 此时,包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均聚焦在了一身路摊货的楚云身上。 他是谁?他来干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包括和他结婚半年的苏明月。 “婚礼上你都没喝一口酒。”楚云端起她面前那杯足有半斤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大拇指擦了擦唇上的酒渍,不咸不淡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半斤白酒的酒劲还没上头,桌上一名西装笔挺的公子哥便露出阴鸷之色,嚣张至极:“我在泡你老婆。” 他坐姿随意,也无半点多余动作。 可他一开口,不少人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一股戾气迅速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就是韩金,明珠城穷凶极恶的纨绔大少。 “就在刚才,我已经放话了。只要苏明月喝了这杯酒,剧组缺的八千万资金我出了。”韩金动作老练地点上一支烟,阴寒说道。“你喝得起这杯酒吗?废物。” 苏明月已婚在明珠上流圈子不算新鲜事。楚云那番话,也坐实了他上门女婿的身份。 场面陷入僵硬,一片死寂。 “哦。”楚云好似没事人,拿起一瓶茅台,往圆口大杯里倒了半斤。然后滑动转盘,将满满一杯酒停在韩金面前。“喝了它。我当你刚刚说的话是在放屁。” 楚云此举,令剧组成员惶恐之极。 搞砸投资还能接受,可要是得罪这混世恶少,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 苏小小芳心大乱,她不明白这窝囊姐夫哪来底气和韩金叫板。 就连清冷寡淡的苏明月,也微微偏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一眼。 反观韩金,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得青筋暴露,笑得弯下了腰。 他这一笑,众人心惊胆战,魂不附体。 “我要是不喝呢?你会弄死我吗?” 笑声戛然而止,韩金如野兽般抬头,双目充血,阴鸷而狰狞。 他没等楚云开口,嗓音低哑残暴:“但我会。” 韩金被彻底激怒。 明珠城出了个敢触他逆鳞的男人! 他满身戾气,如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后背一凉。 包间内的气温跌破冰点。人们却手心冒汗,心脏跳到嗓子眼。 首当其冲的楚云依旧散漫,但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离开席位,却将目光落在苏小小苍白的俏脸上:“小小,帮姐夫一个忙。” “啊?”大脑空白的苏小小惊醒过来,不明所以。 要我帮忙?怎么帮?我去揍那变态恶少一顿吗? “把门反锁了。” 楚云丢下这句话,随手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走向韩金。 “站住!” 韩金身后的保镖拦住去路,面容冷酷:“你找死——” 保镖话音未落,楚云蒲扇大的手掌毫无征兆按住他的脑袋,砰地一声硬生生砸在了桌角。 只一瞬间,保镖脑袋开花,晕死过去。溅了一桌血。 出手残暴冷血,刺鼻的血腥味令众人濒临崩溃。 看到这一幕,韩金仍稳若泰山。 他心中有点慌,但这些年来,他在明珠城呼风唤雨,从没人敢忤逆他。他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他要得到的女人,都会乖乖躺在床上。就算他要一个人死,这人也迟早会人间蒸发。 他的人生准则就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极顺的人生令他心理畸形,无所畏惧。 “我给你机会了。”楚云脚步沉稳,身躯宛若巍峨泰山,压迫感汹涌而至。 他没再说话,而是一把扯起了韩金的衣领。 如老鹰抓小鸡,将他生生提起,双脚离地。 “废物!松开我!”韩金面目狰狞,双腿虚空乱蹬。怒极而咆哮。“老子杀你全家!” 楚云置若罔闻,大拇指粗暴掰断了瓶口,然后,将破损的瓶口塞进了韩金的嘴里。冷漠说了一个字:“喝。” 瓶口破碎,割破了韩金嘴唇、口腔。鲜血混着烈酒直抵胃部。楚云的动作极度残暴,瓶口搅拌在嘴里,崩掉了韩金好几颗牙齿。 一斤装的茅台在楚云的倾泻之下,不足一分钟,便尽数灌入韩金胃里。他满嘴红肿,血流不止,眼中两分痛苦,三分醉意,五分仇恨的怒焰。 这画面看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残忍,惊悚,毛骨悚然。 酒瓶空了。楚云并未放过韩金,他再拿一瓶,用同样的方式灌入韩金嘴里。 此时,韩金的眼神已经迷乱。更喊不出什么狠话。四肢发软,大汗淋漓。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庞,也被蹂躏成了猪头。 楚云心如磐石,拿起了第三瓶茅台。 “够了。” 冷淡寡言的苏明月终于开口了。 她峨眉微蹙,如花瓣娇艳的红唇张开:“你要喝死他?” 楚云闻言,停下了残暴的灌酒动作。 拎着韩金衣领的大手,也随意松开。 砰地一声闷响。韩金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任凭他酒量再好,两斤烈酒急灌下去,神智也糊涂了。 “杀人要偿命。”楚云转身,目光微妙地看了苏明月一眼。“你还年轻,我不能让你守寡。” 可话音刚落,他又缓缓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踩在了韩金的胃部。 “呕——” 胃液酒水混杂着鲜血狂喷而出,韩金的身躯蜷缩成了虾米,惨绝人寰。 众人瞧见这一幕,均是倒抽一口凉气,心脏漏拍。 包间内鸦雀无声,人们被楚云凶恶之极的手段震慑住了。这家伙是魔鬼吗? 一脚踢开韩金,楚云坐了下来。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可身上那股残暴的气息,却令众人战战兢兢,不敢对视。 “小小,再帮姐夫一个忙。”楚云面无表情地点了一支烟,虽其貌不扬,但在众人眼中,他简直是一个比韩金更凶恶的暴徒。 “啊?” 被血腥场面震惊到的苏小小微微发愣,眼神迷惑地望向窝囊——不,残暴姐夫。 “一人给一瓶酒。”楚云喷出浓烟,口吻平淡。 苏小小费解万分,怎么还牵连所有人了? “韩金是这件事的主谋,而你们,全是帮凶。” 苏小小豁然开朗,却也震惊于楚云的斩尽杀绝。 反观众人,脸色却极其难看。一个个面面相觑,明显不想如楚云的意。 吹一瓶啤酒,胃都要翻滚好半天。 吹高浓度白酒?轻则呕吐不止,重则胃出血,住院急救。 没人想虐待自己的身体。 楚云抬眸,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要我喂你们喝吗?” 众人脸色陡变,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促使他们打开酒瓶,争相恐后地灌了起来。场面一度陷入既荒诞又嘲讽的氛围。直至众人喝光,楚云一脚踢醒了大脑宕机的韩金,口吻淡漠道:“我叫楚云,苏明月的丈夫。欢迎你来找我玩命。” 说罢,他扫了眼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你们也是。” 比韩金略清醒的众人忙摇头摆手,他们是真被吓坏了。法治社会,哪有这么凶恶的暴徒?苏明月是瞎了眼吗?跟这种魔鬼结婚? “小小,你姐喝多了。” 楚云起身道:“送她回家吧。” 苏小小渐渐回神,包间内血腥味太刺鼻,那群吹了整瓶白酒的家伙,也有人当场呕吐。环境太恶劣,乌烟瘴气,她一秒也不想待。 走近姐姐,扶着并没喝多少的苏明月走出包间。 她们前脚走,楚云后脚跟了出去。 来到停车场,基本清醒的苏明月回头看了眼楚云。口吻平淡道:“回家吗?” 楚云沉默了下,问道:“方便吗?” 苏明月没作答,径直坐上了轿车。 在包间残忍施暴也丝毫没手软的楚云挣扎了下,才埋头钻上了轿车。 第三章 你养我吗? 楚云入赘时,苏明月住的是独栋别墅。如今,她只在二环边缘拥有一套三居室。还欠着近五百万房贷。 匆匆半年,苏家物是人非。 楚云与苏明月本就寡淡的关系,更显生疏。 夜深了,加上对姐姐的关心,苏小小决定留宿。 可回家后,姐姐对楚云的态度,实在出乎苏小小意料。 苏家这半年经历了破产、追债,爸妈也差点惹官司。说是堕入深渊也不为过。 这半年,姐姐凭一己之力扛下来了。 可在姐姐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候,本该陪伴左右的丈夫,却杳无音讯。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苏小小很不舒服。 今晚的将功补过,能挽回这半年的残忍抛弃吗? “冰箱有吃的。”苏明月那绝美容颜上不见喜怒,古井无波。“你睡那间房。” 简洁明了地完成了回家后的所有谈话,与苏小小的预期大相径庭。 “明天没课吗?”苏明月眼神平静地看了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很识趣地回了房间。 苏家破产前,她就很怕苏明月。现在,已经升级成了敬畏、崇拜。 “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就在苏明月准备回房休息时,楚云开口了。 他和苏明月相处不多,也没进行过所谓的灵魂交流。但他知道苏明月是个极度自负的女人,她个人的学历、综合能力,也远高于常人。 “做什么不好。”楚云的口吻颇有大男子主义。“非要当明星?” 她依旧平淡,目中毫无感情。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极端寒冷。 苏小小诧异她的平静,殊不知恼怒地痛斥,远不及漠然无视更有力量。 她根本不在意楚云的去留,从容适应他在与不在。 这,便是苏明月的自负与态度。 “你嫌我丢人了?”苏明月面无表情道。 楚云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他从未如此想过,他只是认为苏明月不适合当明星艺人。这会让她非常辛苦。 就像今晚的事件,在娱乐圈可谓常态。但对她却是灾难性挑战。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些。”楚云吐出一口浊气。 “住洋楼,坐豪车,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这样吗?”苏明月平淡地看了楚云一眼,掷地有声。“你养我?” 楚云愣住了,嘴巴有些苦涩。 但此刻,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肯低头。 他咬咬牙,直勾勾望向苏明月:“我养!” “一天?一周?一个月?”苏明月在阐述事实,听在楚云耳中,却分外刺耳。“我的人生,是一辈子。” 苏明月素来惜字如金,今天面对楚云的突然出现,她已经破天荒说了太多。 “我累了。”苏明月推开房门,结束了这对夫妻半年后的首次谈话。 目送苏明月回房,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屋子和苏明月一样,让他感到陌生。 在经历过社会的摧残,房子变小了。自负骄傲的苏明月,也向现实低了头。 这些年来,楚云生活在一个比现实更残酷,却又不那么现实的环境里。他不关心柴米油盐,也不用为明天吃什么发愁。 他的经历把他变成魔鬼,也变成了白痴。 当初决定回明珠离婚,只是一念之间。而离或不离,也根本改变不了他糟糕的现状。 但此刻,他不想离了。 因为苏明月向他发出了挑战。 当初苏家上下对他表露恶意,冷言嘲讽时,这个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今晚,她这番不足苏家人一成恶毒的话,却无形中激起了楚云的斗志。甚至令他糟糕的现状,得到了一丝丝的改善。 他的心境没那么死气沉沉。他的眼神,也有了一抹亮色。 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这或许才是唯一的良药。 离开基地时,某位老人如是说。 洗完澡,楚云把那满是伤痕的身躯扔在床上。点上一支烟,掏出了手机。 “小小,姐夫今晚是不是很酷?”他发出一条消息,然后耐心等待。 叮咚。 片刻之后,仍在头脑风暴的苏小小回了消息:“匹夫之勇。” 苏小小青春漂亮,人也活泼。但面对这个印象极差的姐夫,她很难发挥常态。哪怕今晚楚云帮了大忙。可功不抵过,她一定会站在姐姐这边,继续痛恨这个没有责任心的窝囊姐夫。 “起码多了点担待不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楚云也不急于一时,继续发消息。“小小,姐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情之请还讲什么——” 苏小小趴在床上,还在敲屏幕,楚云又发来一条消息,末尾,还配了一个微笑的动图。 “姐夫囊中羞涩,想找你借个万八千。放心,月底肯定还。” 苏小小当场震怒。 刚干了点还算有担当的事儿,立马就现了原形? 还一借就是万八千?我是富婆么? “没有!” “三五千也行。” “没有!” “千八百总有吧?” “——” 苏小小脸都气绿了。 这货还真是禀性难移,软饭吃到小姨子这来了!? 架不住楚云软磨硬泡,加上今晚楚云的确带给她不小的震撼。心痛万分地借了一千,就当肉包子打狗,抱头睡去。 一夜无话。 楚云醒来时,门外颇为喧闹。 侧耳一听,原来是岳父岳母驾到,他连忙起身,稍微收拾了下就推门而出。 只是临出门前,他还无比愤怒地给苏小小发了一条消息。 “不就借了一千块么?至于惊动老人家?昨晚我们可是统一战线过。叛徒。” 出了门,四名长辈端坐沙发上。不止楚云岳父岳母,还有苏明月叔叔婶婶。 看到这四人,楚云立刻头脑发晕。 这一大早就聚集了苏家最强火力,令人绝望。 “你还有脸回来?” 岳父母还没开口,婶婶陈秀玲便直接开炮。 和半年前一样,她始终是战斗在一线的优秀炮手。战斗力爆棚,羞辱起来绝不重样。 “苏家现在可养不起闲人。您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吃得了苦吗?可别受了委屈找外人哭诉我们没伺候好您这上门女婿。” 真恶毒啊。 半年前他浑浑噩噩,也没仔细体会。 现如今稍一琢磨,不禁感慨这上门女婿还真不是人当的。 家庭地位连条狗都不如。 第四章 卖老婆! 厨房传来金属碰撞声,想必苏家姐妹在做早餐。 楚云没了后盾,只能硬着头皮交际。 “婶婶,您说的我都汗颜了。”楚云和颜悦色道。 “哟,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只是汗颜呢?”陈秀玲啧啧称奇。“我要是你,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只有鼠辈才会钻地洞。”楚云话锋一转,掷地有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脸还是要的。” 陈秀玲当场大怒,双目圆睁:“要脸?你这半年死哪去了?苏家危难之时,你出过一份力吗?现在苏家刚渡过难关,你又跑回来当寄生虫?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楚云心中憋屈,昨晚刚被小姨子羞辱,一大早又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陈秀玲却得理不饶人,越骂越凶。嗓门之大,连厨房内“躲清静”的两姐妹都听得真切。 “差不多行了。”岳母董玉华微微皱眉,放下了茶杯。 她一开口,陈秀玲也很识趣。 作为曾经的苏家企业掌权人,董玉华余威犹在。 女儿这门婚事,她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力度之大,差点令这场婚姻告吹。 “既然回来了。”抬眸看了看横竖不顺眼的女婿,董玉华淡漠道。“那就把婚离了吧。”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薄唇微张:“签个字,你和苏家就再无瓜葛了。” 她这一番举措,别说是楚云,就连岳父苏振南也颇为诧异。 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不愧是实干家啊,动作老辣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愣了愣,楚云试探道:“妈,我能看一下这协议吗?” 董玉华淡淡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眼中,却意味深长。 她料想身为男人的楚云有可能恼羞成怒,一把撕掉离婚协议。所有她包里还留了副本。 她是巾帼,是企业家,楚云只是个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她有把握击溃楚云的心理防线,完成离婚协议。 “离婚赔偿呢?”楚云看完离婚协议,皱了皱眉道。“哦,应该说财产分割。” “你真让人恶心!”陈秀玲气极反笑。“你为苏家做什么贡献了?还想分割财产?” 楚云没理会陈秀玲的恶言咒骂,心平气和地看向董玉华:“妈,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懂婚姻法。既然是协议离婚,那肯定得谈个双方满意的条件吧?” 董玉华早料到这胸无大志的废物会耍无赖。按捺住心中不快,点点头:“你开个价。” “老婆!” 董玉华话音刚落,楚云就朝厨房扯嗓子喊了一声:“你能出来一下吗?” 这一下把众人都喊懵了。 苏明月却还是走了出来。 昨晚盛装赴宴的她像个公主。此刻厨娘打扮得她,则像个尤物,美艳不可方物。 “什么事?”苏明月淡淡问道。 “妈要我们离婚。”楚云丝毫没有顾虑,添油加醋道。“还让我开价,我觉得这很不尊重你。” 董玉华眉头深锁,大感不忿。 “哦。”苏明月面不改色,口吻依旧清冷。“那你就开个满意的价格。” “那怎么行?”楚云掷地有声道。“爱情无价,怎能用金钱衡量?” “你也配提爱情?”陈秀玲适时接话。“楚云,这婚你不想离也得离。你最好识趣点。” 为了破坏这桩婚姻,苏家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楚云看起来也没挣扎太久,他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开个价吧。” 顿了顿,楚云目光深情地望向苏明月:“我老婆貌若天仙,身材婀娜,气质出众,学历高涵养好。还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开低了,对她不公平。” “这样吧。”楚云一咬牙,看起来很痛苦地向恶势力低头。“一个亿。不能再少了。这是我能接受的最后底线。” 他话音未落,董玉华就浑身发颤,怒不可遏。 “你想钱想疯了?”董玉华寒声质问,体内宛若有一头洪荒野**破体而出。 一个亿? 就算苏家企业没破产,董玉华也不可能轻易拿出一亿现金。 “这是协议离婚!”陈秀玲讥讽道。“不是你单方面卖老婆!” 楚云瞥了陈秀玲一眼,抿唇道:“我跟我岳母谈买卖,外人少插嘴。” 陈秀玲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上头,五脏六腑如被火烧。 没等陈秀玲发作,楚云平静望向董玉华:“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躲在厨房的苏小小打了个激灵,昨晚她就被楚云套路了。此刻,面对在苏家独断专横的母亲,这性情大变的姐夫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有话就说。”董玉华寒声说道。目光冷厉。 “卖不起女儿,就别开价。” 言简意赅的九个字,令客厅陷入死寂。 拿钱消灾踢开楚云,利用苏明月结交权贵,找个金龟婿,谋取更大利益。这是苏家的意图。 说他楚云卖老婆,董玉华才是真正卖女儿。也许她会有无数为女儿幸福的理由当借口。说到底,也只是满足一己私欲。 “混账东西!”董玉华修养再好,也彻底被楚云激怒。她双目喷火,寒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楚云很悠闲地耸耸肩。转头看了眼古井无波的苏明月:“老婆。早餐做好了吗?我肚子好饿。” 仿佛整件事都与苏明月无关,她由始至终都神色淡漠,充当看客。 “没有。” 她转身走回厨房,没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冷静得让人匪夷所思。 苏家群情激愤,恨不得把楚云活剥了。 陈秀玲包里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粗鲁地接通,还没听几秒,脸色便如猪肝,惊悚恐惧,浑身发颤。 “出什么事了?”董玉华皱眉。 “完蛋了。”陈秀玲脸色暗沉,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昨晚明月跟韩氏集团太子爷吃饭,结果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icu观察。” 陈秀玲咽下一口唾沫,冷汗直冒:“韩家放话要血债血偿。” 第五章 我扛! 董玉华差点晕厥过去。 企业破产后,苏明月成了她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女儿得罪权势滔天的韩家,自身难保。 苏家乱成一团。 董玉华联合陈秀玲跑进厨房逼问。 她们相信韩金被打进icu,肯定不是苏明月亲手干的。只要把元凶推出去,女儿尚有一线希望。 始终没开口的苏振南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楚云,抿唇道:“过来聊两句。” 这对翁婿来到阳台,苏振南递给楚云一支烟,然后径直点上,深吸了一口:“明月这半年活的很累,为了这个家,她背负了太多。” “我知道,苏家对你不太友善。明月这孩子,也素来情感寡淡。她也许做过一些让你不舒服的事儿,说过一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但终究——”苏振南缓缓说道。“她是你老婆。” “能娶到这么一个优秀的老婆,我很骄傲。”楚云微笑道。 “作为丈夫,你应该有担当。”苏振南意味深长道。“眼下,明月身陷囹圄,危机四伏。她需要你,不论你能否帮她渡过难关。都不应该像半年前那样一走了之。” 楚云的脸皮有点燥热。 哪怕半年前他并不清楚苏家所面临的困境。可袖手旁观、没与苏明月共同承担是事实,他没得狡辩。再者,他对苏振南印象不错,入赘苏家半年有余,这个老丈人是唯一没对他恶言相向的苏家人。就连苏明月,也曾给过楚云脸色看。 “我明白。”楚云从兜里掏出没剩几根的红河牌香烟,用双手递给苏振南一根,微笑道。“爸,您抽烟。” 苏振南儒雅的脸庞上挤出一抹浅笑,像是某种仪式,认可了这个并不出色的女婿。然后轻拍楚云的肩膀,抿唇道:“万事小心。” 楚云点头,和苏振南一同回去。 客厅里,任凭董玉华二人怎样逼问,苏明月都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苏小小偷瞄了楚云一眼,没敢吱声。 谁打了韩金?只要这对姐妹敢说,董玉华就敢五花大绑,将元凶交给韩家。从而减小风险,降低损失。 苏家姐妹还算仗义,没出卖楚云。 但楚云在现场就自爆家门了,此刻不说,苏家也迟早会知道。 “妈,您不用问了。”楚云掐灭了香烟,缓步走上前。“人是我打的。韩家的迁怒报复,我扛。” 此言一出,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很快,董玉华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蠢货!” 消失半年,回来就闯大祸,还连累整个苏家,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年少轻狂的苏小小却热血沸腾,被楚云一番话刺激得呼吸急促。 这窝囊姐夫可以啊。半年不见,胆魄见长啊。 “知道是谁就行。”陈秀玲急不可耐道。“韩夫人已经去明月公司要人,咱们这就赶过去解释清楚。” 董玉华此时也没擅自做主,她知道陈秀玲浸淫娱乐圈十多年,人脉关系还是有一些的。由她出面协调,总强过日薄西山的自己。况且,哪怕她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在韩氏集团眼里也不过一只蝼蚁。 “事是因我而起。” 始终沉默寡言的苏明月终于开口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和他没关系。” 一句话,就要把楚云摘出去。 董玉华不干,陈秀玲更加不乐意。 她还指着苏明月重振自己踌躇不前的事业呢。 “明月你别胡闹!”陈秀玲急了。“韩家放话要血债血偿。你怎么扛?让苏家一起陪葬吗?” 苏明月没再开腔。 楚云打人是为了她。她冷漠寡淡,不代表冷血无情。如今韩家秋后算账,她不会懦弱地躲在谁背后。否则当初苏家陷入绝境,她也没勇气将担子一肩挑。 “楚云,你还是个男人吗!?” 见苏明月不出声,陈秀玲怒视楚云:“你真要把你老婆推下火坑?” 楚云抿唇道:“我说了。我扛。” 陈秀玲心中大石放下,催促道:“那就一起去公司和韩家解释。” 楚云刚抬腿,手臂便被苏明月拉住。 她目光清冷,那绝美的容颜上,却有了一丝松动:“离开明珠。永远别回来。” 楚云微微一怔。 这应该是这个女人第一次说关心自己的话吧? 甚至,第一次有了肢体碰触。 他唇角泛起一抹笑容,一字一顿道:“你是我老婆。” 说罢,他跟随陈秀玲离开苏家。 苏明月也不作停留,跟了上去。 只是眉宇间,略有异色。 …… 苏明月所在的纵横娱乐三年前上市,跌跌撞撞也有了近二十亿市值。可跟韩式集团相比,不值一提。 纵横娱乐高层会议室内,气压低到窒息。 会议室内二十余人分为三拨,居首的是韩夫人一行。他们气焰凶猛,是低气压的源头。另一伙是纵横领导层,包括昨晚参加饭局的圈内人。一个个瑟瑟发抖,神情紧绷。 而第三拨,则是明珠警方。 此案划入刑事,目的就是能搞多大搞多大。关个十年八载都浇不灭韩家的盛怒。 会议室内绝大多数人都站着,仅有韩夫人一人端坐。 她气场强大,上位者的压迫感显著。手中端着一杯茶,却只是慢慢摇晃。目光所及,无人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呼吸沉重。 咯吱。 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两女走了进来,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陈秀玲作为圈内人,又想力保摇钱树苏明月。第一时间便走向韩夫人。妆容精致的脸庞上,堆满了谄媚笑容:“韩夫人,这件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家明月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啪!” 陈秀玲走到跟前,正弯腰向韩夫人解释。 话还没说完,韩夫人连茶杯带巴掌,狠狠拍在了陈秀玲脸上。 可能力道太大,陈秀玲竟是栽了个跟头,丑态百出地趴在了地上。 “我是来听你解释的吗?” 韩夫人站起身,一股宛若实质的威慑力蔓延开来。她面色不善,目光冷厉道:“我是来给儿子报仇雪恨的!” 会议室内气温骤降,众人心跳如雷。 第六章 疼吗?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韩夫人如刀子般的目光掠过趴倒在地的陈秀玲,沉稳落在了苏明月的脸上。 这是一张足够惊艳的脸蛋。 惊艳到纵横娱乐大老板薛朝青预支一亿现金,痛快买下毫无演艺经验的苏明月十年合约。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韩夫人上前两步,咄咄逼人。“觉得自己漂亮,所以有恃无恐?” 没等苏明月反应,韩夫人已步步逼近:“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韩夫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上下打量苏明月,口吻讥讽道:“一个不入流的、靠卖笑为生的戏子。” 她嚣张,飞扬跋扈,仿佛女版韩金,狂妄之极。 “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韩夫人话锋一转,眼神阴狠。“是不是给你脸了?敢伤我儿子!?” 这是韩夫人单方面的审判,她的强势,她背后的韩氏集团,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连说话都有罪。 陈秀玲就是前车之鉴。 置身风口浪尖的苏明月依旧平淡。 昨晚她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 但只要做好心理建设,她就能从容不迫。 而她的素质、涵养,也不允许她像韩夫人一样满嘴污言秽语。 片刻的沉寂之后,苏明月红唇微张,清冷道:“有其母必有其子。领教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气压陡降。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情难自禁。 这番话如在熊熊烈焰上浇了一桶汽油,瞬间令韩夫人失控。 “牙尖嘴利!”韩夫人如火焚烧,怒焰当头。她脸色铁青,抬手便朝苏明月扇去。“我打烂你的嘴!” 啪! 她一巴掌没能如愿,被人牢牢抓住。 出手之人,正是楚云。 他原本懒散站在身后,像是圈内同行来纵横娱乐交流学习。连墙壁上的头部作品海报也挨个欣赏,看起来很闲。 但此刻,他站在了苏明月身边。 并阻止了韩夫人的当众施暴。 旁人不知道他是谁,昨晚参与饭局的圈内人却瑟瑟发抖,生怕惨案重演。 “混账东西!松手!”韩夫人恼羞成怒,呵斥楚云。 她不关心楚云是谁,只想狠狠教训激怒她的苏明月。 打烂她的嘴,打烂她那张漂亮迷人的脸蛋! 楚云面无表情地看了韩夫人一眼,然后转头。 视线落在了苏明月那精致的容颜上,抿唇说道:“媳妇,抽她。” 啪! 毫无征兆,毫不犹豫地—— 苏明月动手了。 也许力道不是很大,却扎扎实实地,一巴掌抽在了韩夫人那妆容精致的脸蛋上。 并留下了几根红色的手指印。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喧嚣,惊悚,慌乱的吵闹声响起。 跟随韩夫人而来的保镖迅速冲过来,目露凶光。纵横高层亦是冷汗直冒,心脏漏拍。 就连被人搀扶起来的陈秀玲,也险些白眼一翻,再度栽倒在地。 苏明月疯了吗? 韩夫人何等人物?是她可以打的吗? 陈秀玲彻底精神崩溃。 她知道,苏家走上了绝路。再无回旋余地。 “太轻了。”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之时,楚云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然后,他生平头一次捉住苏明月娇嫩柔软的玉手。手把手教她怎样打人更有力量。 啪地一声脆响! 还在发懵的韩夫人又被抽了一耳光! 因为力道够大,韩夫人一个踉跄,险些摔跤。 原本喧哗的会议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仿佛风暴雨前夕。 “你敢打我!?” 剧痛之下,韩夫人双眼赤红。嘴角更渗出血丝。 接连两巴掌,彻底粉碎了韩夫人无上的自负、骄傲。 她情绪崩溃,双目喷火地怒视楚云两口子:“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楚云置若罔闻,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苏明月。动作很亲昵地摩挲了一下她刚抽了韩夫人两巴掌的手心,柔声问道:“疼吗?” 苏明月很诚实:“有点。” 这是她二十六年人生中头一遭打人。 而且打了个不该打的人。 在楚云拦住韩夫人之后,她本可以不动手。 但她还是打了。 因为她不想被苏家看不起的楚云看不起。 昨晚,他为自己打了韩金。 今天,她没道理退缩。 “戚军!” 韩夫人几近疯狂地咆哮:“你这刑警大队长干什么吃的!你是不是准备等我被打死了再收尸!?” 韩夫人想将楚云二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打陈秀玲可以,打苏明月也行。可她要有底线。 韩氏集团是明珠城豪门,暗地里,她可以无法无天。但台面上,她不能真的把人打残打死。那会给家族带来极恶劣影响。 此刻,她就算让随身保镖暴打对方一顿,也难消心头之恨,难挽回被粉碎的脸面。 她要用权势令对方家破人亡! 她要用人脉令苏家永世不得超生! 她有这个能力,在场大多数人坚信不疑。 所以众人望向楚云夫妇的目光,像是看两具冰冷的尸体。 但被盛怒的韩夫人点名的戚队长,却匪夷所思,态度暧昧。 真的是他? 起初,戚军并没注意站在人群后的楚云。 可当他出手,并拦住韩夫人之时。 他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戚军深吸一口冷气,眼神躲闪,既不看楚云,也不看韩夫人。 一咬牙,他沉声说道:“收队!”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度陷入混乱。 收队? 戚队长不是韩家叫来拘捕犯人的吗? 昨晚韩金被打成重伤,已经引起高度关注。 此刻,就连韩夫人也被当众打了。怎么算,这也是案件升级吧? 不重拳打击犯罪,反而收队? 韩夫人这一生的曲折离奇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天来得多。她想不通戚军为什么收队。怨毒目光扫过去,寒声质问:“你疯了!?等着挨处分!” 她气得手抖。拿出电话打给戚军的直接领导。 片刻之后,戚军走到一边,接听领导的责问电话。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边传来愤怒地质问。 戚军揉了揉眉心,满嘴苦涩道:“方局。这人不能动。” 第七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胡说八道!一个娱乐明星有什么不能动的?”方局不快道。“你小子可别在这节骨眼搞什么个人主义。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戚军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苏明月。是她丈夫。”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挑明了说道:“大致情况你应该了解,咱们这是秉公办案。并没有以权谋私。” 戚军点头:“我知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一个明星艺人的丈夫不能动?” 作为领导,方局也没说得太直白。 在娱乐圈,明星嫁入豪门很常见。 可这次得罪的是韩家,苏明月丈夫就算再有背景,还能让韩氏集团吃哑巴亏不成? 戚军却言简意赅道:“因为惹不起。” “扯淡!”方局怒道。“他们是不是把人打伤了?是不是到了量刑标准?” 戚军无奈道:“方局。我的出身您也知道。可说穿了,我就是个边缘人物,顶多摸到个门槛。但他,是核心中的核心。不怕您笑话,我在原单位混了两年,却连向他敬礼都不够格。” 听完这番话,原本极度不满的方局陷入沉默。 他之所以重视空降过来的戚军,一是能力出众,二是身份特殊,老领导交代过要好好栽培。 “那就难办了。”方局揉了揉眉心,明显泄了气。“按你说的。咱们不仅是惹不起,甚至压根就没这个权限?” “可以这么理解。”戚军点点头,补充道。“真要把人拿下了,我最当心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方局问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戚军抿唇说道。 方局心头一沉,命令戚军立即收队。 挂断电话,戚军无视了韩夫人的嘲讽谩骂,吩咐部下收队。 韩夫人怒火攻心,呵斥道:“戚军,别给脸不要脸!” 戚军皱了皱眉,不想节外生枝。领着部下朝门外走。却不可避免地与楚云打了照面。 他没打招呼,也不敢打招呼。 原单位保密性之高,连方局也从不多问,问了,戚军也不能说。 戚军眼神躲闪,擦肩而过。 双手抄兜的楚云却冷冷吐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 戚军身躯一颤,满脸发烫。 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硬着头皮推开门,落荒而逃。 “把门锁上!” 戚军一走,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韩夫人面目狰狞:“谁敢离开半步,给我打断他的腿!” 保镖领命,魁梧身躯堵住大门,凶神恶煞。 韩夫人走进休息室打电话,会议室内人人自危,骚动不已。 他们知道,被戚军摆了一道的韩夫人要下狠手了! 楚云却视若无睹,反倒借机与寡言的苏明月聊天:“口渴吗?” 苏明月摇头。 她内心再强大,此刻也难以宠辱不惊。 彻底得罪韩家,她应付不了。苏家也必被牵连。 她不后悔所做的一切,但她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报复。 她一生不求人,但知轻重。 戚军莫名收队,看似扳回一局,实则会面临更凶残的报复。 她不怪楚云莽撞狂妄,却知这是死局,回不了头。 “你走吧。” 苏明月美眸闪动,红唇微张道:“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欠,也还清了。” 楚云笑了:“小小骂我窝囊,没担当。苏家看不起我,嫌我吃软饭,拖累你。”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抿唇道:“我要是走了。苏家还不得把我脊梁骨给戳断了?” “你真的在意吗?”苏明月不经意扫了楚云一眼。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目光阴沉:“就在昨晚,有人要泡我老婆。刚才,又有人要抽我老婆。我在意,很在意。” 苏明月沉默了。 打完电话的韩夫人没急着出来。 事实上,当她打完那通电话。接下来的事儿就不需要她出面了。 警方不管,她求之不得。 用自己的手段处理此事,才能更痛快地实施报复。 会议室内死一般沉寂。低气压令人窒息,陈秀玲心惊肉跳。她万分后悔当这出头鸟。早知会闹成这样,今儿就不该跑去苏家,真是自讨苦吃。 心中怨恨楚云之余,也对苏明月的举动大感愤怒。 这废物让你打你就打?他拍拍屁股就能跑路玩失踪。你苏明月可以吗?抛弃苏家陪他亡命天涯? 纵横娱乐所在大厦一楼。 戚军吩咐收队后,并没随队回去。他抽着烟,在车内耐心等待。 “戚队,咱们在这等什么呢?”副驾驶席上,戚军的心腹好奇问道。 “这事肯定不会善了。”戚军喷出一口浓烟,眯眼说道。“韩夫人一定会展开报复。” 心腹苦笑道:“刚才咱们不出手,韩夫人就算找人报复,戚队您也不方便出面吧?” 戚军叹了口气:“我怕搞出人命。” 心腹乍舌道:“不至于吧?韩家再飞扬跋扈,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吧?” “我担心的不是韩家。”戚军皱眉道。 心腹心头一沉,小心翼翼道:“戚队,那哥们到底什么来头?您二话不说就收队,连方局也没反对。难不成比韩家更有背景?” “少打听。”戚军沉声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说话间,几辆气焰彪悍的越野停在门口。 十几个西装笔挺的精壮青年跳下车,动作敏捷,满脸冷酷之色。 “完了!”那心腹一拍大腿,震惊道。“韩夫人这是要死磕了!” 戚军看了眼迅猛闯入大厦的西装青年,认出了这群人的来路。 明珠城新建的保镖公司,硬实力扎实,路子还很野。多数保镖都有海外职业佣兵经历。开业不到一年,便大受城内富豪青睐。声望极高。 “行了。回去吧。”戚军掐灭香烟,踩了油门。 “啊?”心腹大跌眼镜道。“戚队,您不怕这帮家伙下手太黑,造成恶劣影响吗?” “他们来挺好的。”戚军咧嘴笑了笑,玩味道:“起码扛揍。” 第八章 做个交易! 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十几个气焰彪悍的精壮青年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一进来就迅速控制住现场。其中四五人更是充满侵略性地堵住楚云后路,一看就是练家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板寸青年。他体格健硕,身高约一八五。双手长满老茧,表情冷酷。环顾一圈后,大步走进休息室,请出了韩夫人。 “老板,您透个底。”板寸青年平静问道。 韩家是保镖公司的幕后大股东,韩夫人也算半个老板。如今挨打了,被欺辱了。是他们失职。 这场子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立足? “你看着办。”韩夫人面目狰狞,口吻阴寒道。“留口气应付警方就行。” “明白。” 板寸青年点头,转身走向楚云。 他猛一抬手,原本散落会议室各处的西装青年迅速包夹,将楚云团团围住。 还有苏明月。 “花了她的脸。” 板寸青年目光一冷,发号施令。 说的话,却残暴之极。 上来就要花了漂亮女明星的脸?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可靠近苏明月的西装保镖却没任何迟疑,话音刚落,便如猛虎出笼。 暗沉的会议室内,一抹白光闪烁。那是花脸的工具,一把折叠军刀。 现场一片惊呼。纵横老板薛朝青反应最大,这要是一刀下去,他那一个亿的签约金就彻底打水漂了! 陈秀玲吓得不敢睁眼,绝大多数人也都双腿发软,遍体大汗。 持刀的西装男已逼近苏明月。 但那一刀,却在离那绝美容颜不到五公分的位置戛然而止。 伴随咔嚓一声爆响。 楚云那指关节坚硬的手掌,残忍捏爆了西装男的手腕。然后借力一转,硬生生掰断了他整条胳膊。呈现明显的骨折性错位。 哪怕再没常识的人都看的出,这哥们不是简单骨折。而是胳膊衔接肩膀的骨头被彻底撕断,只剩皮肉相连。 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骤然响起。但不足五秒,青年当场痛晕休克。 下手之狠辣,极具毁灭性。区区几秒,便造成终身残疾,令人汗毛倒立。 “上!” 板寸青年面色阴沉,眼中却掠过惊疑之色。 七八名西装青年前赴后继,目标高度一致,全冲苏明月而去。结果也相差无几,人还没靠近,就被楚云当场轰碎。 楚云出手快准狠,如刀口舔血的暴徒。 扑通。 不过三分钟,板寸青年带来的最后一名好手倒地。他左腹肋骨断了两根,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惨绝人寰。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以寡敌众。 在众人眼里,那帮气焰彪悍的青年连挣扎余地都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楚云干脆利落地放倒。且手段狠毒,但凡出手,就往死穴招呼。 有八年职业雇佣经历的板寸青年惊骇万分。他很清楚,被楚云这一顿虐打,带来的人至少有八成会留下终身残疾,职业生涯也基本画上了句号。 他是谁? 为什么出手如此果决? 隐隐的,板寸青年从楚云身上嗅到了死亡气息。那是双手沾过鲜血的人才可能拥有的威慑。 “到你了。” 楚云目光平静地看了眼板寸青年。 大哥通常选择压轴出场,板寸青年作为领头人,小弟都栽了,该他出手了。 可他却下意识倒退两步。 丰富的职业生涯令他拥有精准的局势判断能力,以楚云展露的硬实力。三个甚至五个他加起来,也绝非敌手。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可以相对从容地面对死亡,但同样,也有着对死亡更深层的恐惧。 他摇头,再退两步。 这是一个示弱的动作,也是放弃报复的举动。尽管他没有开口讨饶,但行动已表露心迹。 “晚了。” 楚云的步子很平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板寸青年的心窝。 “男人受点委屈,吃点亏没什么。”楚云步步逼近,目光冷漠道。“但自己的女人被欺负,就绝对不行。” 砰! 楚云的腿仿佛铁杵,轰地捣在板寸青年胸口。 哇地一声。 青年轰然倒地,鲜血狂喷。仿佛遭千斤重创,四肢散架,胸闷气短,头脑发胀。 “站起来。” 耳畔响起楚云冷酷之极的嗓音。 明明是一句毫无情绪的话语,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板寸青年站了起来,尽管他浑身就快散架。可他知道,站起来,至少能保住性命。若是违抗,必将承受更残忍的报复。 “我老婆是娱乐圈明星。你知道花了她的脸,意味着什么吗?”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军刀,随手玩把了几下,递给板寸青年。 这一举动,令众人匪夷所思。 把凶器递给板寸青年,他怎么想的? 后者万分挣扎地看了楚云一眼,脸上写满哀求之色:“哥们,给条活路行吗?” “一只手。”楚云薄唇微张,如恶魔一般。 板寸青年浑身发颤,接过折叠军刀,却是动弹不得。 他刚才要毁了苏明月的事业还有人生。 现在,楚云要他一只手,有仇报仇。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 余光扫过,楚云瞧见了苏明月那被血腥场面冲击得不太平静的容颜。 心中微动,淡漠道:“做个交易。” “好。”板寸青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全身而退,他什么都愿意做。 “花了你老板的脸。”楚云看了眼惊愕不已的韩夫人。“我原谅你。” “好!” 没有任何迟疑,板寸青年握住折叠军刀,走向了韩夫人。 “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 韩夫人吓得脸色发青。 容貌是女人第二生命,被毁容不亚于人道毁灭。 “对不起老板。”板寸青年走来,折叠军刀已逼近韩夫人的脸庞。“我没得选。” 他有得选。 他选择了自保,而背叛韩夫人。 他开公司,是为了赚钱,是要出人头地。 如果今天废了一只手,他就失去价值了。韩家,也会因为他的无能而迁怒。 折叠军刀刺破了韩夫人保养得当的脸庞,只要板寸青年手腕一抖,就会留下一条宛若蜈蚣的疤痕。 第九章 你还是个男人吗? “不要!” 韩夫人吓得眼泪鼻涕迸溅,僵若木头。 她感受到了刀锋的冰冷,那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抱歉。”板寸青年目光一沉,平静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知道毁了韩夫人的容貌,韩家必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但和神秘的楚云相比,他宁肯得罪韩家。 “算了吧。” 苏明月走过来,压抑森冷的会议室内,她如象征着真善美的天使,普度众生。 就连那清冷寡淡的嗓音,也宛若天籁。 此刻,没人敢阻拦疯狂如野兽的楚云,除了她。 苏明月一开口,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就连板寸青年也望向了面无表情的楚云。 “看什么?”楚云眉头一皱。“你聋了吗?我媳妇说算了。” 板寸青年吐出一口浊气,忙松开了折叠军刀。 楚云掐灭香烟,踱步走向魂不附体的韩夫人。冷酷的脸庞上竟挤出一抹笑容,压低了嗓音道:“韩夫人。下次挑个月黑风高夜。这大庭广众的,你丢脸,我也憋的难受。” 韩夫人脸色煞白,身躯不安抖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啪! 楚云毫无绅士风度,抬手就是一巴掌。 “和你说话呢。”楚云不快道。“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韩夫人当即就被抽醒了。 她捂住红肿的脸庞,跌跌撞撞冲出会议室。 韩夫人一走,这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也就落下帷幕了。 那群圈内人迅速逃离现场,纵横高层也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人,则小心翼翼望向楚云,不敢吭声。 “你闯大祸了!” 渐渐清醒过来的陈秀玲呼天抢地:“连韩夫人你都敢打,找死也别拉我们苏家垫背!” 楚云收敛冷酷之色,面露委屈道:“婶婶,我顶着压力给您出气。您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反而责怪我?” 陈秀玲张口欲言,楚云却缓步走向苏明月,关心道:“刚才没伤着你吧?” 苏明月摇头,心绪有些紊乱。 如果昨晚殴打韩金只是甜品,那这顿就是大餐了。 “那就好。”楚云点点头。“不吃早餐很伤胃,我陪你去吃。” 一行人离开纵横娱乐。驾车的陈秀玲仍在喋喋不休,数落楚云冲动闯祸,不顾后果。坐在副驾的苏明月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你说你回明珠干什么?昨晚害了明月,今天又害我,害苏家。你到底要干什么?”陈秀玲不忿道。把韩夫人得罪成那样,韩家会善罢甘休吗?苏家有一个算一个,谁跑得掉? “婶婶。”楚云收敛了表情,抿唇道。“我以为我刚刚显露身手后,你会对我有所忌惮。” “怎么,你难道连我也想打?”陈秀玲呵斥道。 心跳却不可遏止地加速。 她还真有点怕会议室里的楚云,简直像个魔鬼。 不过长期以来,楚云在她心中的定位就是废物、软饭男。既定印象形成后,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当然不会。”楚云面露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算不看您的面子,也得顾及明月的感受。” 陈秀玲有点没底气。 听他这话的意思,要是不考虑明月的感受,想揍也就揍了? 闷哼一声,陈秀玲转移话题道:“刚才戚队长为什么收队了?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楚云摇头道。“但见过几次。” “那他怎么宁愿得罪韩夫人也不拘人——” 叮叮叮。 陈秀玲正好奇追问,苏明月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她面色平静地听了片刻,淡淡道:“好,明天我来办手续。” 说罢挂断电话。 “又怎么了?” 此刻的陈秀玲如惊弓之鸟,一惊一乍。 苏明月平静道:“公司要和我解约。” “什么!?”陈秀玲大惊失色,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痛苦道。“看来薛朝青也怕受到牵连。毕竟韩氏集团家大业大,没人敢招惹,唉…” “解约了也好。”楚云极度大男子主义。“哪个大老爷们希望自家媳妇抛头露面,被人当成梦中女神,有千万情敌?” 苏明月没说话,陈秀玲却追问道:“那签约金呢?他们单方面解约,不担责吗?” “甲方有权解约,并索要签约金。”苏明月抿唇道。“薛朝青打了个折,只要八千万。” 她说得平静,但那绝美的容颜上,明显掠过一抹疲惫之色。 为了扛起苏家,她这半年付出了太多。可到头来,仍是无功而返。 “八千万!?”陈秀玲绝望道。“签约金都拿去还债了,苏家从哪凑八千万?” “我会想办法。”苏明月红唇微张。没等陈秀玲再说什么,她蹙眉道。“我想安静会。” 陈秀玲愣了愣,闭上嘴巴。 就在这时,楚云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接通嗯嗯哦哦了两声,便叫陈秀玲靠边停车。 “你又怎么了?”陈秀玲不耐烦道。 “哥们约我喝酒。”楚云感慨道。“他们知道我回明珠了,非要包场给我接风,推都推不掉。” 陈秀玲差点骂娘。 这都什么环境了,还要出去鬼混?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闯了祸拍拍屁股就去花天酒地?不顾老婆不顾苏家? 苏明月对此不闻不问,待得楚云下车。陈秀玲冷哼一声道:“明月,不是婶婶挑拨离间。你看看这混蛋,他还是个男人吗?” 苏明月看了眼后视镜,车水马龙的马路边,穿着普通模样也很普通的楚云正拦着车,正是上班高峰期,想打辆车绝非易事。 “挺男人的。”苏明月喃喃自语。美眸中掠过复杂之色。 …… 楚云打车直奔纵横娱乐。走后门上楼,然后摸进了气氛压抑的总裁办公室。 屋内,纵横boss薛朝青正打电话赔礼道歉。见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本还想借机发邪火,抬头看到楚云,到了嗓子眼的怒火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楚云一屁股坐下,眼神冷酷。 内心却有些焦虑。 这年头的人都怎么了?陈秀玲出了门就骂自己废物,这哥们也是,转头就要炒了苏明月。 难道自己还不够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薛朝青混迹娱乐圈二十余载,还真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他一下子就慌了。摸着电话就要报警——不,是叫保安。报警没用,韩夫人试过了。 “有话好好说。”薛朝青咽了口唾沫。 快五十的人了,被个年轻人吓成这样,他觉得很丢脸。 楚云闻言,态度立马急转直下,他掏出兜里的香烟,很客气地递给薛朝青一支:“薛总。解约的事儿您再考虑下。可能您还不知道,我们苏家就指着明月赚钱养家。您要把她给炒了,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薛朝青懵了。 他真是头一次见识把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用心良苦的。 你还是个男人吗? 第十章 欺负老实人! 薛朝青有点拘谨地接过香烟,正沉思着。 啪。 楚云伸头探腰,一手点火机,一手还护住火苗。脸上堆满讨好之色:“薛总您可是上市公司总裁,怎么能跟小女人一般见识?” 薛朝青硬着头皮点上香烟,却被辛辣的烟雾呛到。 干咳了两声,皱眉道:“楚先生,我不是对苏小姐有意见。”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我人微言轻,不敢和韩氏集团对着干。更不能让公司蹚浑水。” 楚云收起火机,态度端正地坐回去。 “薛总想把自己摘出去的心情我能理解。”楚云不疾不徐道。“可既然是你们单方面解约,再索赔签约金是不是过分了?” 薛朝青早料到楚云是为签约金而来。他也是怕苏家反应太激烈,这才打了个八折。签约半年白给两千万。薛朝青自认不算奸商。 “当初签订协议,我司本就有解约权。这都是有法律效应的。楚先生,我们纵横娱乐小家小业经不起折腾。您就别为难我了。”薛朝青态度卑微,姿态极低。 他就算想得瑟也不敢。韩夫人惨绝人寰的遭遇,他可是历历在目。 啪嗒。 楚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道:“薛总,我也给您撂句实话。解约可以,但签约金肯定没戏,苏家什么环境薛总应该清楚。别说八千万,就是八百万也拿不出来。” “这个问题我和苏小姐沟通过。”薛朝青不断退步。“签约金可以分三年还,我一分钱利息也不收。” 楚云板着脸,大为不快:“按薛总的意思,我们这三年就不能出国旅游,不能吃喝玩乐,连随便买个包或者跑车都要看你脸色?” 薛朝青内心崩溃,你他妈这不是强盗逻辑吗? 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经济环境差了,稍微降低点生活品质怎么了? 欠一屁股债还想着吃喝玩乐,买包买车? 你这软饭还真他妈吃出王者境界了! 憋屈归憋屈,薛朝青也没敢翻脸。 他拿不准楚云的底牌,这小子连韩夫人都敢打,要么就是有底气,要么就是个不要命的暴徒。甭管是哪者,薛朝青都不敢当面发作。 “楚先生,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薛朝青咽下一口苦涩的烟。“公司为了签下苏小姐足足花了一个亿。这才半年时间,总不能让我们血本无归吧?” “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要是所有投资人都血赚,这世上哪还有穷人?”楚云苦口婆心道。“薛总你要实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不妨这么想:你没和我老婆解约,继续往她身上砸钱砸资源,结果做的项目全都赔了个底朝天,没一个能挣钱。” 楚云掏出烟,递给薛朝青第二根:“这么一想,会不会好受点?甚至隐隐有点高兴?庆幸自己抽身早,没越陷越深。” 薛朝青彻底懵了。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按你这逻辑,老子还活着干什么?干脆吞两斤安眠药把自己了结得了!省得往后一堆糟心事! “这样吧。” 见薛朝青不接香烟,负面情绪很大。楚云慢条斯理道:“我给你两个方案。第一,解约不赔钱。第二,继续跟我老婆合作。你要实在觉得不舒服,大不了买一送一,我自愿加入你们公司,为纵横娱乐开疆扩土,打江山——” 薛朝青目瞪口呆,忙打断楚云:“等一下,你要来纵横娱乐工作?” 楚云耸肩道:“有什么问题?我深谙厚黑学,情商极高,精通八国语言,更有将帅之才。屈居你这小公司,难道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你妈啊… 老子之所以和你老婆解约,就是因为你这混蛋招惹韩夫人,搞得纵横娱乐里外不是人。现在倒好,非但解约不成,连你这罪魁祸首也要来纵横工作? 薛朝青忍无可忍,砰地一声闷响,拍案而起:“楚云,你别欺人太甚!” “坐下。”楚云瞪了眼濒临崩溃的薛朝青。“信不信我抽你?” 薛朝青如遭雷击,一屁股坐下来。 “不逗你玩了。”楚云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商标的特供烟,随手丢给薛朝青一支,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薛朝青,你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薛朝青闻言,慢慢冷静下来。 他能在娱乐圈混得人模狗样,当然有脑子。 这也是他一直忍着憋着不和楚云闹翻的原因。 “难道楚先生——” “别猜了,也别问。”楚云漫不经心道。“总之一句话,有我在,韩家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就安安心心捧红我老婆。” 薛朝青心中七上八下。 他完全摸不准楚云底细,也不敢轻易答应。 “你有戚军电话吗?”楚云随口问道。 薛朝青点头。 “打给他。”楚云抿唇道。“问他我是什么人。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 楚云不说,他私下也会找戚队打听。 眼下就更没拘束了。 迅速打通戚军电话,薛朝青很委婉地咨询了几句。 “听他的。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会罩你。” 挂断电话,薛朝青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主动拿起火机给楚云点烟:“楚先生,苏小姐合同照旧,我回头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您的职位。最近经济不景气,我们一直在裁员…” “好说。”楚云点上烟,问道。“薛总,我对娱乐圈不熟。你当初为什么肯花一个亿签我老婆?她五音不全,也不像那些女明星能搔首弄姿,最主要年纪大了。”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有这么埋汰自己老婆的吗?看来在这位大哥眼里,苏明月也没什分量。估摸着只是众多红颜中的一个吧? “苏小姐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演技方面极有天赋。而且天姿国色,才出道半年,就已经小有成就了。相信未来大有可为。” 楚云点点头,起身道:“那你忙,我还有点事处理。” 吃了戚军这颗定心丸,薛朝青短期内应该不会反水。苏家也不至于鸡飞狗跳。 叮叮。 刚坐上计程车,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少帅,您在执行任务吗?” 他刚和薛朝青互留电话,戚军就找来了。 “没有。我退役了。” 收到这条短信,戚军脸色蜡黄。 退役了? 那自己不是坑了薛朝青? 不过他可不敢出卖楚云。 退役了,顶多就是罩不住薛朝青。可收拾他戚军还是易如反掌。 而且在原单位干到那高度,就算退役了,也不是区区韩家能打垮的。 第十一章 为什么犯贱? 牛吹出去了,楚云当然不能卡着饭点回去。 在路边摊对付了午餐,又网购了一张电影票,在情侣扎堆的影院狠狠睡了个午觉。然后在商场无所事事地逛了一下午,就准备回家了。 叮叮。 正在路边拦车的楚云收到一条短信,是小姨子发来的:“你在哪儿?” “一帮哥们给我接风呢,找姐夫有事?” “韩家那边的事儿解决了吗?” 楚云坐上计程车,很膨胀地回复:“姐夫亲自出马,区区韩家何足挂齿?” “哦。” 苏小小很简略地回答。 过了会,又传来一条短信:“晚上能挤出点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楚云乐了。 这才回来第二天,小小就接纳我这上门姐夫了?不禁喜上眉梢。 “小小你这是什么话?在姐夫心中,和你吃饭就是头等大事。我这就推了哥们儿安排的酒局赶过来。”发完消息,他又补充了一条。“这顿算我的,你要敢买单姐夫跟你急!” 赶到明珠大学时,夜幕已然降临。 楚云在附近的肯德基跟苏小小碰头。 小姨子回学校后换了身白色t恤,牛仔短裤,高挑曼妙的身躯透着股青春气息,雪白长腿更是惹眼。 “等急了吧?”楚云走上前,相比昨晚的卑微低落,此刻他春风得意。“走,姐夫请你吃大餐。喜欢法国菜还是日式料理?” “就这儿吧。”苏小小情绪并不高,领着楚云进了肯德基。 拿了薯条饮料,两个汉堡,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楚云喝着可乐,隐隐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异样。关切问道:“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苏小小往小嘴里送了根薯条,原本清脆的嗓音略显低沉。她看了楚云一眼,犹豫道。“你老实跟我说,韩家那边真的没事了?” “当然。”楚云耸肩道。“难道你还信不过姐夫?” 你婚后第二天就玩失踪,谁能信得过? 要不是昨晚表现的担当让她有所改观,苏小小甚至不会浪费时间约他。 “我想象中的姐夫,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能保护我姐,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苏小小目光复杂地望向楚云。“你是吗?” “我会努力。”楚云有点心虚。至少在前半年,他的种种劣行完全不符合苏小小的幻想。甚至背道而驰。 “努力变成我讨厌的样子?”苏小小脸上写满失望之色。 “啊?”楚云怔住了。 这又是闹哪出呢? 上午在纵横娱乐,他成功化解韩夫人的恶毒攻势。不说多优秀,也起码解了燃眉之急。 这小姨子发哪门子疯呢? “我中午给姐打过电话。”苏小小峨眉微蹙,盯着楚云。 “然后呢?”楚云可是社会人,哪会被连社会都没出的小姨子唬住? “我姐丢了工作,甚至还要赔偿大笔解约金。是吗?”苏小小银牙紧咬,美眸含泪。 “听谁说的呢?”楚云抵死不认。 “楚云!你太让我失望了!”苏小小突然提高音量,俏脸煞白。“婶婶说的没错,你回来干什么?我们苏家上辈子欠你的?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面对苏小小的质问,楚云咬着吸管保持沉默。 看来,是陈秀玲通风报信。顺道把自己往死路上黑。小小不在现场,自然判断不出对错。只认为楚云连累苏家,还毁了苏明月刚有起色的事业,末了还得赔偿一大笔解约金。 在苏小小心中,这笔解约金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配当我姐夫,更不配当我姐的丈夫!”苏小小心如死灰,俏脸上写满决绝之色。 哀莫大于心死,曾经的苏小小只是单纯的憎恶、痛恨一事无成的楚云。如今,她对楚云彻底失去信心,也不再对他报以任何幻想。 “小小。我早就提醒过你,这窝囊废根本配不上你姐。” 一把刺耳的声音响起。 楚云抬眸,正是昨晚对他恶言相向的林霜,苏小小的同学闺蜜。 而她身边,还跟了个精英男。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戴了副金丝眼镜,颇有上流人士姿态。 “这废物闯了祸,害你姐没了工作,还有脸跑去花天酒地。”林霜冷笑道。“现在还在你面前夸夸其谈,隐瞒事实。小小,你这废物姐夫真是我见识过最贱的渣男。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说话间,这对男女坐下来,轻声宽慰苏小小。 言谈间,楚云掌握了这精英男的身份。原来是林霜的小叔,也是娱乐圈人士,而且混的还不错。 “小小你别着急。不就是解约吗?来的路上我小叔就说了,只要你姐点头,他会准备一份不比纵横娱乐差的合约。你是知道的,我小叔的公司规模比纵横娱乐更大。”林霜看似关心,楚云却看出另有所图。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心计吗? 还是近墨者黑? 苏小小情绪低落,俏脸写满难受之色。当真我见犹怜,看得精英男神魂颠倒。 “你狗眼往哪看?” 被诋毁羞辱了个遍的楚云忽然开口,目光淡漠地扫了精英男一眼。 他这暴躁粗鲁的话一出口,也是惊得苏小小一阵错愕。但随即,便化为更沉重的绝望。 那精英男被拆穿心思,不由脸色陡变,怒视楚云:“年轻人,你嘴巴放干净点。真有本事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女人面前无能狂怒。” 楚云喝光了杯中的可乐,然后抬头望向精神萎靡的苏小小。 “小小。从我决定不离婚的那刻起,我就告诉过自己。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有多大背景,只要敢打你和你姐的主意,动歪心思。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楚云的目光冷酷之极。“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一脚踢断了固定在地面的椅脚。捡起来,指了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精英男:“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精英男瞳孔收缩,冒出冷汗。 一脚踢断了固定椅腿?这他妈是个怪物啊? “我这次回来,只想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楚云目中透着寒光,薄唇微张。“为什么总有人犯贱?” 第十二章 他可以! 众目睽睽之下,楚云打断了精英男的一条腿。 现场客人尖叫连连,顿时作鸟兽散。 精英男倒地不起,再无力维持绅士风度,抱腿哀嚎。 林霜万万没料到苏小小这窝囊姐夫竟敢殴打自己小叔。他不是个废物吗?他凭什么打自己身价过亿的小叔?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可还没等林霜有动作,楚云却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我自首,我打断了别人一条腿。地址在明珠大学附近的肯德基。” 挂断电话,楚云重回座椅。连余光都没扫精英男一眼。 而望向林霜的目光,也冷漠无情。 对待莘莘学子,祖国的花朵。他忍忍也就算了。 但此刻,这个名牌大学生却比社会青年还要用心险恶。 “滚远点。”楚云点了一支烟,眼神阴郁。“以后见到小小记得绕道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狠辣,猖狂、暴戾,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一个和平时代成长的男人。 林霜也彻底被楚云搞懵了。 打断小叔的腿,然后直接报警? 这家伙怎么想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要跟小叔玉石俱焚? 因为在大学城区域,警方出警很快,不过五分钟,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上二楼,并迅速控制住了施暴者楚云。精英男也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抢救。 至于苏小小二人,也被带往警局协助调查。 楚云很配合,苏小小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畏惧。 昨晚殴打韩金,她还热血澎湃,觉得这窝囊姐夫站起来了。可再加上今晚,她却觉得楚云有明显暴力倾向,甚至毁灭性人格。 一言不合就打断人一条腿,他是魔鬼,是野兽吗? 哐! 楚云被扭送进了一间冷气十足的审讯室,高瓦数强灯异常刺眼。虽是炎炎夏日,可这房间温度起码在十度以下,桌椅冰冷刺骨,普通人待不够十分钟就得手脚冰凉。 楚云却被扔在审讯室长达半小时,才有人推门进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员,男警员很沉稳,神色老练。进屋后只看了楚云一眼,就平静坐下。只是心中略显诧异,半小时冷气肆虐,这家伙竟纹丝不动。 身体素质真不错。难怪能一脚踢断肯德基的固定椅脚。 女警官进屋后,却仔细翻阅着她随身携带的档案本。约摸一分钟后,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医院出结果了。林丰膝盖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也会高低脚,终身残疾。” “哦。” 楚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并不意外。 没让林丰瘸腿,或者下半生靠拐杖行走,不是他怕事,而是不想让苏小小受太大刺激。 啪! 女警官将手中档案拍在桌上,目光冷峻:“那你知道恶意致人伤残判几年吗?” “三到十年有期徒刑。”楚云漫不经心道。 “看来你不是法盲!”女警官沉声喝道。随即话锋一转,口吻冷漠道。“说说吧,为什么打人?” 进屋前,谭丽已经审完了那两名女大学生。口供略有偏差,但大概一致。连发生口角都谈不上,就突然动手。而且是下死手。 这小子心可真够黑。 “他想泡我小姨子。”楚云平淡道。“准确说,是想哄骗我小姨子睡觉。” 谭丽闻言,不禁皱眉道:“据我所知,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是。”楚云点头。 “那你凭什么下这样的判断?”谭丽追问。 “直觉。”楚云言简意赅。 “凭直觉你就打断人家一条腿?”谭丽匪夷所思。 “那是我小姨子。我老婆的亲妹妹。”楚云缓缓抬眸,目光冷漠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谭丽训斥道。“依我看,你就是被人辱骂了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动手打人。是不是?” “如果这样更符合你的审讯逻辑。”楚云抿唇道。“我同意你的推论,我就是恼羞成怒才动手。” 咚咚。 稍年长的男警官敲了敲桌面,终止了这场难以开展的审讯。 他意识到审讯逐渐被楚云掌控节奏,谭丽成了绿叶,毫无主动性。 “楚先生,你休息一下。一会再审问的时候,希望你的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和我们斗气并不能帮到你。”男警官起身,准备出去。 “能让你的同事把香烟还给我吗?”楚云平静道。 进警局前,他身上所有“作案工具”全被没收,包括香烟。 男警官愣了愣,烟肯定不能还,那不合规矩。 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香烟,放在了冰冷的桌上:“我私人送你一包。” “再来杯咖啡就更好了。”楚云点了一支烟,很惬意。“待会我会积极配合审讯。” “好的,楚先生稍等。” 男警官走了,并且拉走了很不服气的谭丽。 “老左,你搞什么鬼?” 审讯室外的走廊上,谭丽不快道:“他作案动机明显,而且致人伤残,你对他客气干什么?” 老左是个老刑侦,他看了眼算半个徒弟的谭丽:“你审讯女学生的时候,我上内网查了楚云的资料。” “嗯?”谭丽眉头一蹙,问道。“查到什么?” 难道这楚云是个惯犯,而且牵涉到悬案要案? “近乎空白。”老左下意识想抽烟,身上却没有。“内网只有他近半年的记录。已婚,妻子是近半年出道的苏明月。结婚第二天,他就离奇失踪,内网能查到的,只是他跑遍了全国各地,但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为什么刚结婚就跑了?”女人总是抗拒不了八卦的诱惑。 “当初苏家企业面临破产,差点吃官司判刑。”老左不偏不倚地说道。 “渣男!”谭丽痛恨道。“很明显,他不想承担苏家债务。” 老左不置可否,继而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内网上连他的籍贯、家庭成员都查不到。但从他身上找到的身份证,却不是伪造的。” 谭丽作为执法者,在这方面也有着敏锐的嗅觉。她吃惊道:“如果身份证不是伪造的,那岂不是说——” “是的。” 走回办公室的老左点上香烟,深吸了两口:“基本可以确定,我们没权限查他。如果他真的隶属秘密机构,我们还得立刻放人。” “就算他隶属秘密机构,难道就能恶意伤人?”谭丽不服道。 “如果真是。”老左倒抽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敬畏之色。“是的,他可以。” 第十三章 罪加一等! 谭丽怔了怔,心有不甘。 “他未必就有那么大背景。”谭丽话锋一转,问道。“老左,你不是跟市局的戚军很熟吗?他是方局的心腹,人脉广,也有特殊渠道。没准能帮咱们查出楚云的底细。” 略一停顿,谭丽冷哼一声:“隶属秘密机构?我看这小子更像个亡命天涯的悍匪!” 老左摇摇头,凭他的经验来看,楚云绝非寻常人。从他出手,到报警自首,包括在审讯室的反应。都印证了老左的猜想。 但谭丽不死心,老刑侦的他也有职责跟进。他是执法者,不能靠猜测断案。可还没等他联络戚军,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老左谭丽的顶头上司,分局廖局长。 “老左,那桩暴力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廖局长严肃问道。 “还在调查阶段。”老左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回答。 “高校学区发生暴力事件,必须从快从严,对待罪犯要出重拳,绝对不能引发恐慌。”廖局长沉声说道。“够证据就起诉,移交兄弟部门严惩。” 说罢,咔嚓一声挂断电话。 老左僵在原地,眼神微妙。 “怎么了?”谭丽好奇道。 “麻烦了。”老左揉了揉眉心,苦涩道。“廖局长下令要严肃处理。” “这不是好事吗?”谭丽双眼放光。“有廖局长撑腰,我还不信治不了这狂妄之徒!” 老左斜了谭丽一眼:“傻丫头,你长点心吧!” 谭丽撇嘴道:“老左,你这瞻前顾后的办案风格不可取啊,没点魄力。” 啪嗒。 老左烦闷地点了一支烟,皱眉道:“你动动脑子,要是没人打招呼,廖局长会重视这么个小案子?还亲自打电话督促?” 谭丽辩解道:“廖局长不是说了吗?高校区的暴力事件要从严从快,防止事态扩大。” 老左摇摇头:“依我看,楚云肯定得罪了大人物,对方要趁机整死他。” “老左,你腐朽了啊。净想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当。我们是执法者,只要依法办案,有什么可怕的?”谭丽信誓旦旦道。 “世道黑暗,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左瞪了谭丽一眼。“真要捅娄子了,廖局长能从容脱身,你我能吗?” “我又没违法乱纪,更没做亏心事!”谭丽正义凛然道。“谁能把我怎么样?” 老左正要教育谭丽,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一看来电显示,正是他想找的戚军。 摆手让谭丽安静,接通道:“戚队长,我正好有事想找您请教。” “楚云被你抓了?” 电话那头的戚军并没寒暄,单刀直入。 老左愣了愣,也没隐瞒:“嗯。他致人伤残,触犯法律。被我们拘了。” “立刻把人放了。”戚军掷地有声道。“我不是和你商量,是命令!” 老左有点不爽。 论级别,戚军的确高他一级。可他并不受戚军管辖,对方也无权命令他。 “戚队长,那小子犯案证据确凿,也有动机,怎么能说放就放?”老左沉声说道。 “这是方局下达的指令。”戚军懒得周旋,直接搬后台。 老左闻言心下一紧。就这点破事,连方局长也被惊动了? “可廖局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严肃处理…”老左旁敲侧击道。“戚队,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 戚军意识到了什么。笑骂道:“老东西,你在套我?” 老左忙说不敢。 戚军挑了些能说的说,大致分析了局势,抿唇道:“你应该上内网查过楚云的资料,有些话我不能说,你也没权限知道。总之一句话,放人顶多挨廖局长一顿骂。不放的后果,你担不起。” 挂断电话,老左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谭丽道:“放人。” 谭丽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真放?”谭丽咬牙切齿,极为不甘。 老左叹了口气:“你想惩恶除奸维护正义,首先得保住自己的位子。” “给我个理由。”谭丽直勾勾地盯着老左。 老左犹豫了下,挂电话前,戚军严肃警告他不能对外泄露任何信息。哪怕廖局长追问,直接扔给方局长就行。但此刻,他不想寒了谭丽的心,更不想毁了这个优秀女警的信仰。 “他曾隶属秘密部队,并多次获得一等功勋。”老左一字一顿道。“就在昨晚,他把韩氏集团少东家韩金打进icu,理由是韩金骚扰楚云的妻子,试图破坏军婚。” 吐出一口浊气,老左目中透出精光:“就算是破坏普通军人的婚姻,保底也是三年有期徒刑。韩金手段卑劣,有胁迫嫌疑。往大了说,可以判强-奸罪。” 谭丽内心万分惊骇。 “功绩卓著,或有重大贡献者,可记一等功。”老左一字一顿道。“和平年代,荣获一等功的军人凤毛麟角,他却多次授勋。就连身份过往包括家庭,也被列为国家机密。” 老左深深看了谭丽一眼:“这级别的战斗英雄,家人是受军队和国家高度保护的。动他的家人,本身就是犯罪,而且罪加一等!” 谭丽倒抽一口凉气,接受老左的命令:放人。 哐。 审讯室大门被推开,谭丽独自走了进来。 内心复杂的她想和楚云单独聊两句。 “姓名。”坐下后,谭丽开始走常规流程。 但她知道,老左已经在办放人手续了。 “楚云。”抿了口咖啡,楚云风轻云淡。 “籍贯,父母职业。”谭丽望向长相普通的楚云。 楚云一如既往地平淡:“你查不到就意味着你不该知道。不该知道,就不要问。” 第一次审讯,她觉得楚云很狂,很没素质。 现在,却觉得这男人真傲,傲得还有点男性魅力。 女人就是这么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你当过兵?”谭丽没反击,径直问道。 楚云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 “什么兵种?”谭丽问道。 楚云连拒绝回答的兴趣都没有,慵懒地抽着烟。 “身份证上的年龄是真的吗?你二十六岁?” “为什么这么早就选择结婚?” 谭丽如同一个问题宝宝,接连问了七八个问题,均没得到楚云的回答。 “你能正常点吗?”楚云掐灭了烟蒂,皱眉道。“你依法审问就好了。我又不是来和你相亲的,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干什么?” 谭丽被挤兑得俏脸滚烫。 “你知道的,我结婚了。”楚云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摇头道。“我们不合适。” 第十四章 你太霸道了! 谭丽霞飞双颊,难以自禁。 亏得老左手续办得快,要不她都想钻地缝了。 “你可以走了。” 老左进屋时,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的是楚云进来时被没收的“作案工具”。 对此,楚云毫不意外。 他起身与老左握手,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左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不想给人添麻烦就收敛点。”谭丽刚被挤兑得很不爽。“这是法治社会,有特权也不能胡作非为。” 楚云看了谭丽一眼,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也不想跟谭丽计较,楚云接过老左递来的物品袋:“给谭警官找个对象吧,她精力太旺盛了,连我这种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你胡说八道!”谭丽俏脸通红,银牙紧咬。“你以为你是谁?我会打你主意?” “瞧,被揭穿了心思恼羞成怒。”楚云拎着物品袋走出审讯室。 留下两位警官大眼瞪小眼。 …… 苏小小心情复杂而矛盾。 被送往警局后接受了缜密的盘问。她有问必答,不偏不倚。并没因为楚云是她姐夫而有所隐瞒。 让她撒谎?给假口供? 道德和修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录完口供,她被送往休息室。好巧不巧,同学林霜也在。 姐夫打了林霜小叔,她心中有愧。进屋后打招呼,林霜冷哼一声,并不理睬。她只好无奈坐在角落。 随后,警方人员送来茶水。一人一杯。 再然后,苏小小面前摆满了水果、饮料。进出的警员也格外和蔼可亲,嘘寒问暖。仿佛挨打的人是她。 待遇上的悬殊让林霜极度不满,也心生疑惑。 直至楚云毫发无伤地来到休息室,彻底令林霜炸毛。 反观苏小小,也是满脸惊愕。 把人打成那样,他居然没事了?甚至比配合调查的自己更早获得自由? “小小,我们走吧。”楚云走上前,轻声软语。 苏小小怔愣不动,摸不着头脑。 “你们是怎么查案的!?我小叔白挨打了?”林霜大发雷霆,质问跟在楚云身后的老左二人。 老左使了个眼色,谭丽会意,颇为抗拒地将其带走。 “楚先生,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老左说罢,很礼貌地关上了房门。 楚云没事了,他还得擦屁股善后。 休息室只剩这对男女,见苏小小不动,楚云很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说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要说为难了,你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动手?”苏小小直勾勾盯着楚云,娇躯微微后倾。 她想和这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男人保持距离。 半年而已,他怎么从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变成了嗜血野兽? 面对小姨子凌厉的质问,楚云莞尔一笑,将热茶放在他的面前,点头说道:“我会。” 苏小小娇躯一颤,脱口而出:“你真是个疯子!” “我已经很克制了。”楚云点了一支烟,缓缓坐在苏小小对面。那原本散漫的眸子里,跳跃着漆黑的光芒。仿佛浩瀚星辰,深不见底。 苏小小用力咬着红唇,生平头一次放肆凝视楚云那平凡无奇的脸庞。 她想知道,这窝囊姐夫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心性大变,让人恐惧。 而且,连警方也奈何不了他! 苏小小不傻,她知道林霜的小叔对自己有想法。可不管如何,他还没实施行动,言谈举止也很礼貌。哪怕楚云看出什么端倪,口头警告一下不行吗?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苏小小盯着楚云,娇躯发颤。 “他对你不怀好意。”楚云抽了一口烟。 “可他什么都没做!”苏小小提高了音量。 “想也不行。”楚云面色平静。 “你太霸道了!”苏小小很生气,甚至愤怒! 可不知怎地,她心中始终脆弱着、敏感着的某个地带,莫名充实。 “你是第一个夸我的苏家人。”楚云面露微笑。 苏小小差点气晕。 他还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但不一样的是,曾经的他懦弱无能。现在,他变成了野兽。 “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楚云起身道。“姐夫送你回学校。” 苏小小接受这个建议,却与楚云保持了距离。比曾经厌恶他时,距离更远了。 楚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危险的判断和处理手段也截然不同。 楚云拥有超乎常人的执行力和坚不可摧的意志,这也是他曾缔造传奇的基石。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学校门口。 苏小小停下脚步,默默转身道:“你真有本事,就去分担我姐工作上的麻烦。” “我说过了,你姐并没有解约。”楚云说道。 “那我婶婶——” “你宁愿相信满嘴跑火车的陈秀玲,也不信杀伐果断的我?”楚云满脸严肃,尊尊教诲道。“小小,做人不能听什么就信什么,你得学会判断,要识人认人。就说陈秀玲和你的关系能有咱俩亲?她儿子不过是你堂弟,我和你姐的儿子可是你亲外甥。得喊你姨。” 苏小小头都听晕了,将信将疑道:“我姐真没丢工作?”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楚云掷地有声道。“反倒是你姐没了工作,我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无耻!” 苏小小痛心疾首,苏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招了这么个上门女婿? 目送苏小小回学校,楚云这才打车回家。 在警局折腾了一晚,刚好符合他聚众酗酒的晚归时间。 只是刚进家门,他就被客厅摆放的几个行李箱吓到了。 他回明珠可没什么行李,所以不用不考虑被苏明月扫地出门。可那几个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坐在客厅看电视,穿着很单调的居家服。保守、刻板,大夏天的长衣长裤,明显充满警惕心。 “这是干什么?”楚云换了鞋,好奇问道。 “卖房子还债。”苏明月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液晶屏幕散发的荧光辉映在脸庞上,梦幻而迷人。 楚云腹诽:薛朝青还没打电话通知吗? “就算要还债也不用卖房子吧?”楚云急了。“你要把房子卖了,我去哪儿住啊?” 面对楚云自私之极的疑问,苏明月仍是万分平淡:“有我住的地方,就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ps:求收藏推荐票,一张也是爱! 第十五章 讨厌的嘴脸! 苏明月的回答很仗义,楚云却并不买账。 “明月,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卖房子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楚云振振有词道。“咱俩新婚燕尔,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没大别墅住我能理解,毕竟苏家遭遇财政危机。可你连这么一套小房子都要卖,未免太落魄了吧?搞的好像我很克妻一样。” 如果是半年前的楚云说出这番毫无底线的话,苏明月或许还会有些情绪波动。但现在,她波澜不惊。 见苏明月没兴趣继续对话,楚云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贴补家用。往后你主外我主内,携手建设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 苏明月仍是盯着液晶屏幕,静默无言。 楚云也没再卖房上做过多纠缠,只要薛朝青打电话通知,露宿街头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摸摸肚子,问道:“你饿吗?我晚上净喝酒了,想吃个宵夜。” 苏明月摇头,惜字如金。 “吃点吧,这半年你瘦了。”楚云口吻变得温柔,仿佛一个深情的丈夫。 他也不管苏明月是否同意,径直钻进了厨房。 可没过两分钟,他手捧着瓷碗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蒸鸡蛋羹是加冷水还是热水?” “温水。”苏明月说道。 “哦。”楚云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盐和葱花是现在放,还是蒸好了再放?” 盐现在就放,葱花得蒸好了放。 苏明月觉得回答太麻烦,她眉头微蹙,起身道:“我做吧。” 楚云也不客气。两口子过日子,没必要你推我让。 “我帮你切葱花。” 二人进了厨房,楚云一边切墩子一边问道:“明月,你会做杂酱面吗?鸡蛋羹也不饱肚子。” 苏明月将调好佐料的鸡蛋放进蒸笼,又煮了一锅水准备食材,并不理睬楚云。 “真香。” 闻着苏明月爆炒的酱料,楚云竖起大拇指。 半小时后,杂酱面做好,鸡蛋羹也早早出笼。 楚云把宵夜端到餐桌,邀请苏明月共同进餐。 “你吃吧,我不饿。”苏明月平淡摇头,坐回了沙发。 楚云见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好独自享用。 吃饱喝足,他惬意点上一支烟:“能娶你这么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脸蛋漂亮身材性感的媳妇儿。我祖上肯定没少积德。” “去阳台。”苏明月皱眉。 楚云反应过来,一口烟含在嘴里,到了阳台才吐出来。 她烟酒不沾,连闻都恶心。 楚云吃饱了有点飘,倒是忘了这茬。 抽着烟,欣赏小区内的夜景。地段不差,房子的装修也还不错。但跟半年前住的大别墅一比,高下立判。 偏头看了眼静坐不语的苏明月,楚云内心有些微妙。从别墅换小屋,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沦落如此,她竟没有半点变化。恬淡、寡言、素净,她依旧用自己的生活态度过好每一天。不因贫富而焦虑,不因落魄而狼狈。 真是个内心强大的美丽女人。 抽完烟,楚云有些扭捏地来到客厅,试探道:“明月,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坏了,昨晚睡的我满头大汗。” “明早请师傅来修。”苏明月说道。 楚云探头探脑,委婉道。“我看你房间冷气挺足的。我这人什么都能凑合,就是怕热…” “别得寸进尺。”苏明月口吻清淡,却透着一股严厉。 楚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顿了顿。他继而说道。“我就想在你房间打地铺蹭冷气。” “晚安。” 苏明月起身,脸色不善地走回房间。 也许有被侵犯的嫌疑,关门声颇大。 楚云讪笑两声,灰头土脸回房。 他大抵掌握了与苏明月的相处关系:有名无实的陌生夫妻。 她不在意楚云做什么,也不关心他是什么人。他优秀或者无能,成功或者失败,都不会改变她对他的态度。 苏明月奉旨成婚,当初同意了,而今就不会主动离婚。但若是楚云提出,她会立刻点头。 这就是这对夫妻寡淡而生冷的关系。 一夜无话。 天一亮,苏明月就出门了。 她要去纵横娱乐签署解约文件,然后独自承担那高昂的解约金。卖了房子,她还要凑一千万才能偿还第一年的欠债。 她有压力,也感到疲惫。但自从苏家企业倒闭,她就习惯了高压生活。她从不抱怨,也不屑抱怨。她的自负与骄傲决定了她是个不惧苦难的女人。至少看起来如此。 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她重回纵横娱乐,并直奔高层会议室。公司法务和有关人士会在那等她。 可还在走廊,一把尖锐的讥讽声不期而至。 “苏明月,公司给你机会了。可你不中用!” 说话者,是一名打扮时尚,气质出众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后跟了四五个工作人员,颇有众星拱月的气势。 她叫姜媛,是纵横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姐。入行近十年,参演数十部影视剧作,在圈内称得上一线明星。只是绯闻太多,风评一直不太好。也耽误了纵横捧她做新生代花旦的决策。 苏明月进纵横不久就资源逆天,得薛朝青重点栽培。自然被姜媛视作死敌,欲除之而后快。 面对姜媛的落井下石,苏明月神色淡定,径直走向会议室。道路却被姜媛拦住。 “哟,都要失业了还在这假清高呢?”姜媛刻薄尖酸,阴阳怪气道。“在娱乐圈混,你还想当圣女?” 原本跟在苏明月身后的经纪人为势所迫,悄悄拉开了距离。 她是纵横员工,拿的是纵横薪水。如今苏明月即将倒台,她自然不敢跟纵横一姐对着干。 “真有骨气就别干这行,想赚钱就收起你那惹人厌的嘴脸!”姜媛冷笑一声。“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第十六章 暴躁总监! 姜媛言语之恶毒,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纵横员工却见怪不怪,并作鸟兽散,防止殃及池鱼。 姜媛圈里圈外口碑极差,耍大牌、辱骂员工,私生活不检点,频频见报遭黑,她却不以为意,还越挫越勇。 如她所言,在娱乐圈这大染缸混,谁还想出淤泥而不染? 苏明月却是例外。还瓜分了本该属于她的资源。 所以姜媛恨她,做梦都想整死她。 “我不是你。”苏明月淡漠摇头。“你不要脸,我要。” 进纵横半年,苏明月一直保持低调。除了工作,从没与公司同事发生任何纠葛。包括屡屡向她发难的姜媛,她也是能避则避。 但今天她忍不住任性了一把。 这半年她不争不吵,是有修养,并非畏惧。 “想不到苏家大小姐也会骂人。”姜媛阴阳怪气,满脸戏虐。 失业了,丢饭碗了。 终于维持不住清高形象了? 苏明月却没再出声,她说不出姜媛那么肮脏的话,也清楚姜媛就是要激怒自己。 像往常一样无视她,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见苏明月沉默,姜媛准备发力了。 这口怨气憋了半年,她今天必须一雪前耻。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名工作人员战战兢兢上前,小声说道:“姜姐,明月姐,薛总让你们去一趟艺人部。” 姜媛眉头一皱,不悦道:“去艺人部干什么?” 她去艺人部很正常,反正苏明月一走,很多资源也会重回她手里。去艺人部交涉,走走程序是应该的。可为什么苏明月也要去? 被姜媛一问,那员工倍感压力,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薛总是这么吩咐的。”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 被这么一搅和,姜媛也不好再发作。老总发话,面子还是得给。而且以她估计,去艺人部应该也是工作交接。苏明月手里攥着一部大制作,这要解约了,总得找人顶上吧? 她姜媛就是最佳人选。 二人前后脚来到艺人部,姜媛门也不敲,推门而入。 她一只脚刚迈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却不咸不淡道:“滚出去。” 姜媛吓了一跳,好久才回过神。 艺人部总监什么时候换人了?而且换了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最离谱的是,他竟敢让自己滚出去? 娱乐公司有别于普通企业,艺人与公司管理层可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上下级之分。只要够红,能创造足够高的粉丝经济,就算是公司老总也会以礼相待。 上一任总监还是薛朝青的小舅子也没这么狂,他凭什么? 姜媛目光闪烁,心中憋气却也知轻重。 艺人部总监手握大权,是真正的肥缺。否则她也不会讨好薛朝青小舅子,甚至陪玩陪睡。 强压心中愤怒,姜媛退出房间,很有礼貌地敲门:“总监,请问能进来吗?” “进。”年轻人淡淡道。 姜媛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漂亮脸蛋上浮现妩媚笑容,目中闪过一抹暧昧之色,很撩。 可那年轻总监却垂目翻着文件,气定神闲。 苏明月跟进来,只看了年轻总监一眼,就当场愣住了。 他来干什么?而且坐在总监办公室。 “坐。” 年轻总监放下文件,缓缓抬头。 苏明月二人都有些晃神,刚坐下,年轻总监便开口道:“姜小姐,能帮我冲杯咖啡吗?” “总监客气了。”刚坐下的姜媛站起来,面带笑容。 年轻总监点头,安静等待咖啡。 只是在面对苏明月那质问的眼神时,他略显躲闪。 姜媛端来一杯滚烫的咖啡,温柔放在年轻总监桌前。俯身时,胸前丰盈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香风扑鼻,姿势妖娆,还有那暧昧撩人的眼神。 姜媛使出浑身解数出击,从没失手过。 年轻总监端起咖啡,往嘴里送了一口。 然后,毫无意外的。 他满口咖啡吐出来,喷了姜媛一脸。 “你想烫死我?”咖啡杯拍在桌上,年轻总监皱眉训斥。 姜媛的精致妆容被热咖啡融化,脸庞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好端端一个时尚美女沦为大花猫,狼狈之极。 她既愤怒又冤枉。你脑子进水吗?刚泡好的咖啡能不烫?你还一口喝半杯?烫死你也活该! 可她不敢反击,在这年轻总监给她下马威,让她滚出去之时,她就决定忍了。至少在摸清这人底细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毫无征兆取代薛朝青小舅子,而且为人猖狂放肆。姜媛相信这其貌不扬的年轻总监一定有大靠山。 “总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媛面露歉意,心中却是恶毒咒骂。 “你还想故意的?”年轻总监怒目瞪视。 “我不敢——” 姜媛百口莫辩。 自打她走红之后,稍不顺心就大发雷霆。可她再飞扬跋扈,起码也有理有据。比如茶水送慢了,化妆师错手弄疼她了。还真没试过把自己给烫了迁怒别人。 这总监比自己还不讲理! “你不敢?”年轻总监沉声说道。“那你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给谁看?” 姜媛目瞪口呆。 我有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吗?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就算风评再差,演技还是过关的。总监你能不冤枉人吗?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年轻总监怒道。“你一进来就对我搔首弄姿,明目张胆的放电!是不是看我不上钩所以恼羞成怒,故意拿咖啡烫我?” “我——” “你闭嘴!”年轻总监越骂越凶。“你快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还想勾引我?你是在侮辱我的审美,还是嘲讽我眼神不好?” 恶名在外的姜媛差点被这年轻总监骂哭。 她太委屈了。 关键是还不敢反抗。 她跟苏明月一样,签的是近乎卖身契的长约。纵横有解约权,她可没有。真要闹翻了,要么被雪藏。要么赔偿天价违约金。这两条路她都不能走。 此刻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总监一通咒骂,她只能挺着。 “滚出去!”年轻总监第二次让姜媛滚,态度坚决。“看你这鬼样子跟拍恐怖片似的,你想吓死我?” 姜媛落荒而逃。 苏明月的唇角,却忍不住牵了牵,眉眼如画,美得惊艳。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笑。”暴躁总监微笑道。“真好看。” 第十七章 他没那么恨你! 被楚云一调侃,苏明月恢复如初。好看的红唇轻轻抿起:“你当我领导了?” 楚云夸张地挺起腰板,振振有词道:“不管在家里还是公司,你永远都是领导!” 苏明月沉默了。 她看到了楚云翻天覆地的变化。半年不见,他如脱胎换骨。不仅性情大变,连处世为人也天差地别。 “你怎么做到的?”苏明月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充满好奇。 她明明已经被薛朝青解雇了,还要赔偿大笔解约金。可一夜过后局势大变,楚云急转直上当了艺人部总监,她的工作相信也保住了。 “没什么,都是小意思。”楚云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我和薛总一见如故,他很赏识我的才华。” 苏明月没拆穿他。 纵横艺人部总监年薪一百五十万,这还不算年底分红奖金。楚云昨天在纵横大打出手,把韩夫人狠狠羞辱一番。薛朝青只要没脑瘫,就没任何道理聘用楚云,还将他扶上核心高层位置。 “你的前任,是薛朝青的小舅子。”苏明月说道。 “看来薛总并没有任人唯亲的陋习。”楚云一板一眼道。“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你是这么理解的?”苏明月看了楚云一眼。 “不然呢?”楚云笑了笑。那平平无奇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狡黠。 苏明月再度沉默。 她惜字如金,也不愿讨论任何人的八卦。 但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终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思忖片刻,开口说道:“薛朝青成立纵横的时候,他妻子的娘家出了很大力。近几年利润大了,内斗也越来越严重。你在这个节骨眼顶了他小舅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云眉头一挑:“真卑鄙!难怪我说随便当个保安就行,他非要我当总监!还夸我丰神俊朗,是将帅之才!” 略一停顿,楚云沉声道:“原来他是要拿我当炮灰?” “是的。”苏明月坦诚道。“我劝你尽早辞职。” “辞职了你养我啊?”楚云看起来很有志气地说道。“薛朝青说了,这岗位压力小,工作少。偶尔辛苦点,也就是面试一群想当明星的妙龄少女,看有没有可造之材。再说了,小小上次找我这个当姐夫的借个万八千,我都囊中羞涩拿不出来。最后只借给她一千块。现在想想还是挺伤自尊的。” 见他这么说,苏明月也不再浪费唇舌。 楚云又道:“以后咱俩在一家公司上班,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好比妇唱夫随,羡煞旁人。” 苏明月垂眸无语。 楚云还想趁机跟苏明月联络下感情,敲门声骤然响起,犹如闷雷。 楚云眉头一皱,他向苏家女人谄媚讨好,那是内疚。可对待外人,他脾气暴躁,毫无耐心,一点就燃。 可还没等他开口,房门便被暴力踹开。 “你是聋了吗?” 一把飞扬跋扈的声音传来:“还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西装青年,脸色苍白,眼眶浮肿,应该是放纵过度导致气血不足。 此人正是薛朝青小舅子,杜青。 他满脸盛怒,阴冷的目光扫视楚云:“小子,胆子够肥啊。连我的椅子你也敢坐?” 楚云笑了笑,动作娴熟地点上香烟:“谬赞了。” “别谦虚啊。”杜青两步走近,一屁股坐在苏明月旁边。翘起二郎腿道。“你要没点能耐,我那废物姐夫也不敢把你顶上来。” 他说罢,侧头望向苏明月:“你该不会也站队了吧?听说这小子还为你出头,羞辱了姜媛?” 这哪叫听说,压根就是心怀怨恨的姜媛通风报信。 “苏明月啊苏明月,别人不知道纵横的情况,你作为头部艺人还不明白?”杜青满脸恨铁不成钢。“当初让你跟我,哪还有姜媛什么事儿?你非得傍上我那废物姐夫提拔的人?有前途吗?” 苏明月皱眉,想要起身离开。 “坐下。” 抽烟的楚云薄唇微张,用近乎命令的口吻。 苏明月怔了怔,坐下来。 刚刚不是才讨论过领导问题吗?这么健忘? “你叫杜青?”楚云看了眼明显体虚的公子哥。 “没错。总监有什么指教?”杜青双手抱胸,盛气凌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楚云抬手指了指苏明月。 “一个上了年纪的小明星。”杜青早对苏明月怀恨在心。勾搭不上,也从不巴结讨好自己。不给玩,再漂亮也就是个花瓶。 楚云皮笑肉不笑,眼中闪过寒光:“她是我老婆。领过证办过婚礼的老婆。” 杜青颇为震惊,他听说过苏明月的老公是个废物赘婿。可他没韩金那么丧心病狂。更何况,这废物还霸占了自己的办公室,顶替了自己的职务。 于公于私,他都有点心虚。 “如果你姐夫在,一定不会让你得罪我。”楚云不疾不徐道。 “为什么?”杜青被激怒了。 就连刚才那点心虚,也渐渐烟消云散。 说你胖还喘上了?一个破总监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因为他没那么恨你。”楚云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杜青忽然发笑。 他觉得这楚云狂到让人想笑。 怎么,你是头嗜血猛虎啊?摸不得碰不得? “你把我逗乐了。”杜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像个傻*逼。” 楚云也笑了。 他看了眼苏明月,老调重弹道:“男人吃点亏,受点委屈,其实不算什么。但自己的女人被欺负,那就不行。” 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目中寒光毕现。 咔嚓! 就在气温骤降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薛朝青神色匆忙赶来。他气喘吁吁,脸上掠过惊恐之色。 在得知小舅子杜青单枪匹马闯进楚云办公室闹事,他吓得魂不附体。闹出人命倒不至于,可真要缺胳膊少腿了,他怎么向杜家交代? 楚云可是个把狂少韩金打进icu,当众就敢抽韩夫人巴掌的狠人。连戚队长都敬若神明,不敢动粗。小舅子招惹他不是找死么? “没用的东西,你已经被撤职了!”薛朝青装腔作势,一巴掌拍在杜青脑袋上。“给我滚出去!” 第十八章 对不起!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杜青拍案而起,恼羞成怒:“你敢打我!?薛朝青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滚!”薛朝青照他肚子就是一脚,力道生猛。 杜青肚子绞痛,冷汗直冒。 这孙子还真下狠手踹啊? 内心深处,他还是忌惮薛朝青的。不管怎么说,纵横能有今天,杜家能过上好日子,靠的还是这姐夫。要不他这总监职务也不可能说撤就撤。 只是姐夫怎么忽然就暴躁如雷,心性大变呢? 他平时再荒唐,薛朝青顶多训斥两句,从没动过手。今儿这是发什么羊癫疯? 杜青咬牙切齿,很不服气。可瞧着薛朝青态度坚决,心知闹下去也没好果子吃,正要含恨出门,楚云却慢悠悠开口道:“薛总,你这小舅子还憋着气呢。急什么?再聊两句。” 他说得随意,脸上也风轻云淡。 可听在薛朝青耳中,却如一道道惊雷,直冲天灵盖。 “给你脸了是吧!?”杜青当场炸毛,气焰彪悍道。“今天不削死你,老子跟你姓!” 啪! 他话音刚落,薛朝青一巴掌削过去。杜青那还算俊秀的脸庞瞬间红肿,留下几根手指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薛朝青沉声喝道。“立刻向楚总监道歉!” “薛朝青!”杜青破口大骂。“你他妈——” 啪! 他话没说完,薛朝青又是一巴掌抽过去:“道歉!” 略一停顿,薛朝青面色冷峻:“我不会说第三遍。” 杜青被打蒙了。 也被薛朝青吓傻了。 薛朝青算半个上门女婿没错,可这二十年来,杜家基本靠薛朝青养着。就连杜青每月几十万的信用卡账单,也是薛朝青还的。 别看他一口一个废物,可薛朝青真发起怒来,杜青也有点打怵。 “对不起。”杜青咬牙说道。 啪! 薛朝青又是一巴掌:“大点声!“ “对不起!”杜青眼眶通红,险些落泪。 委屈、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滚!” 薛朝青又是一脚,杜青借势就溜了,如丧家之犬。 赶走小舅子,薛朝青扭过头,无比真诚道:“楚总,他就是个小王八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薛总,苦肉计玩的很溜啊。” 薛朝青讪笑道:“楚总大人有大量。” “你是老板我是员工。我哪能跟你闹别扭?”楚云慢悠悠道。“但我老婆脾气有点大。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保证不会有下次。”薛朝青就差立军令状了。 说罢,他很客气地告辞,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转身,薛朝青吐了口浊气,一眼瞧见站在拐角的杜青。 “姐夫,那小子什么来头?”杜青出门后品了品,觉得事有蹊跷。“至于揍我一顿吗?” 脸现在还火辣辣的,未来几天别说夜店,连公司都不敢来。太丢人。 薛朝青冷冷扫了杜青一眼:“你知道个屁!” 然后,他把前因后果告诉杜青。却是吓得后者汗毛倒立。 “这楚云太猛了吧?连韩大少都被他打进icu了?”杜青瞠目结舌。 韩夫人什么段位,他只听过,没见识过。 可韩金在圈子里的分量,说一呼百应也不夸张。 “我要不抽你几下,你就不是进icu了。”薛朝青沉声说道。“以后见着苏明月绕道走,别看,想也不行。听见没?” 杜青听得口干舌燥,拽着薛朝青进了总裁办公室:“姐夫,听你这么说,这楚云算是把韩氏集团得罪完了?” “嗯。”薛朝青点上一支烟。 “那你脑子进水了?这种人也敢往公司招?”杜青很不客气。“你就不怕韩家把咱们一锅端了?” 纵横娱乐在圈内还算有点影响力,可跟韩家比压根不够看。 “说你一万次了,别整天就想着泡妞那点破事。”薛朝青如父辈般训斥小了他十多岁的杜青。“戚军当着韩夫人的面都敢放鸽子,你以为仅仅是楚云手段够黑?” “他俩认识?”杜青问道。 “废话,能不认识吗?”薛朝青喝道。“但这是重点吗?光一个戚军敢拂逆韩夫人?” 杜青一拍大腿:“方局也默许了!” 连市局二把手都不敢惹的人,那背景就真是够硬了。 “以后多动脑子。”薛朝青瞪了杜青一眼。“女人你还没玩够?” 杜青挠挠头:“男儿本色嘛。” 顿了顿,杜青又道:“就算楚云有神秘背景,也没必要招进纵横吧?只要解雇苏明月,咱们屁股就干净了。” “我起初也这么想的。”薛朝青皱眉道。“可他不干,还不肯赔偿解约金。” “这么狂?”杜青先是挑眉,随即叹了口气。“这家伙的确有狂的资本。” “我后来想了。解约金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让纵横伤筋动骨。”薛朝青耐人寻味道。“这楚云来历不明,却有胆子殴打韩家母子,加上戚军对他态度暧昧。我就琢磨着,索性把他招进纵横,也许能帮公司度过难关。” 杜青虽不务正业,却也知道纵横正处于危难之际。可一想到楚云惹怒韩家,不禁摇头道:“姐夫,你这是玩火。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富贵险中求。”薛朝青目光一沉。“真没帮上忙,回头再把他解雇就是了。” “万一韩家迁怒怎么办?”杜青问道。 “比起被韩家迁怒,我更关心纵横还能不能生存下去。”薛朝青深吸一口香烟。“苦心经营二十年,纵横从一个卖盗版光碟的小店面发展成上市公司,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吞了。” 杜青感同身受。 读小学的时候,他放了学就在光碟店写作业,偶尔还要帮顾客拿碟片找零钱。那种日子他经历过。也知道姐夫一步步走到今天,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薛朝青一样,他也不希望纵横被人一口吞掉。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楚云真能帮纵横化解危机?杜青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他甚至害怕因此遭韩家记恨,偷鸡不成蚀把米。 …… 薛朝青走后,办公室陷入沉寂。 这对本该亲密无间的夫妻生疏极了。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楚云眉头微蹙,有些疲惫。 “嗯?”苏明月抬眸。 “我的身份是上门女婿。我的婚后生活应该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而不是麻烦重重,险象环生。”楚云轻叹一声。“我感觉好累。” “如果你觉得疲累。”苏明月面无表情道。“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婚姻。” “我开玩笑的。你别认真。”楚云话锋一转,说道。“但作为一家之主,你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家里会困难到需要我出来工作。” “对不起,让你抛头露面了。”苏明月起身,目光清冷道。“我会努力工作,挣钱养家,让你衣食无忧,生活幸福。” 说罢,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骂谁呢? “你姐哪哪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死要面子活受罪。”楚云夹了一根鸡腿放进苏小小盘中,感慨道。“小小,你以后也多劝劝她。她这个年纪混娱乐圈本就没什么优势。干嘛还跟领导过不去?那不是自断财路吗?” 苏小小哦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她已确定姐姐保住工作,对楚云态度好转许多。只是对那晚发生的事儿,她仍心有余悸,说不出的心乱。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楚云倒了一杯果汁递给苏小小。“姐夫也找到工作了。而且和你姐成了同事。” “是吗?”苏小小来了兴趣。 听婶婶说,楚云在纵横娱乐大闹一场,搞的鸡飞狗跳。人家还敢招聘他? “当然。姐夫什么时候骗过你?”楚云振振有词道。“从职务上来说,姐夫还算你姐的领导呢。” “吹吧。”苏小小抿了一口果汁。“纵横可没几个能管我姐的领导。” “姐夫不才,正是能管你姐的领导之一。”楚云面露讨好之色,明显想拉近与苏小小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你姐表态了。甭管在家里还是公司,她都是我的领导。她指哪儿,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上。” 苏小小也不知楚云哪句真哪句假。随便吃了几口,胃口不佳的她放下了碗筷。 “怎么不吃了?还有好几个硬菜没上呢。”楚云关切道。“小小,你是不是胃口不好?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搁别人家小姨子,这会就得找姐夫诉苦撒娇了。苏小小却不敢。 她是真被凶狠暴躁的楚云搞出心理阴影了。一言不合就打断人腿,这谁顶得住? “没什么,就是胃口不好。”苏小小摇摇头,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楚云早活成了人精,哪能看不出苏小小有心事。委婉道:“姐夫又不是外人。说说看,没准姐夫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苏小小看了眼楚云。 和半年前相比,这姐夫虽然性情大变,暴戾凶残。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有担当了,而且给人一种极不放心的安全感。 思忖片刻,她托着下巴道:“你真想听?” “必须的。”楚云信誓旦旦道。“你是我小姨子,姐夫为你上刀山下油锅,风里来火里去,光脚踩玻璃渣也绝不皱眉!”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你能改改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吗?” 楚云点头表态,当即闭嘴。 酝酿了下,苏小小拿吸管搅拌了几下果汁:“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老同学的电话。她和我在高中同桌三年,门门功课不如我,次次考试抄我卷子。高中毕业后,我被明珠大学高分录取,她以艺考生进了电影学院。这两年,她拍了七八个广告,参演了几部电视电影,虽说还没大火,却赚了一千多万。还帮她父母在燕京买了房。” 楚云公允道:“小小你也不错啊。名牌大学,人也漂亮。将来肯定大有可为。” 苏小小脸色黯淡:“我姐比我漂亮,学历比我高。还是她那一届高考状元。不也就这个样子?” 顿了顿,苏小叹了口气:“不夸张的说,姐姐还没我同学火。” 楚云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等苏小完,他主动问道:“小小,你是不是想进娱乐圈赚钱?” “干什么无所谓,只要能挣钱就行。”苏小罢,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同学说了,娱乐圈出名要趁早,尤其是女人。年纪大了,就没什么市场了。火了也赚不到钱。” 听着苏小小的诉说,楚云有点心疼她。 以他对苏小小的了解,这丫头想赚钱绝不是因为虚荣嫉妒,而是想为家里分忧,帮她姐一起承担。大概也是苏明月差点工作不保,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吧? “小小,你还是学生,现在讨论挣钱还早了点。”楚云严肃道。“就算你想挣外快,姐夫也不建议你进娱乐圈。” “为什么?”苏小小问道。 “你姐是迫于无奈才进娱乐圈的。这行有多肮脏,有多险恶,就算你姐不说,你也多少知道点吧?”楚云苦口婆心道。 “我有信心避开这些。”苏小小目光灼灼,对赚钱的渴望很强烈。“反正我已经大三了,课程少,空闲时间也多。偶尔离校工作也不会耽误学业。” 楚云摇摇头:“你姐肯定不答应。” “瞒着她就行了。”苏小道。 楚云还是摇头。 苏小小有点不高兴:“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楚云刚要解释,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不耐烦道:“薛总,我正跟小姨子吃饭呢,有什么事?” “晚上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局,想你陪我去一趟。”薛朝青很客气地说道。 “晚上再说。挂了。”楚云径直挂断电话。然后冲苏小小笑道。“姐夫还是觉得你应该把学业放在第一位,至于工作赚钱的事儿,不是有我和你姐嘛。” “你还欠我钱没还呢。”苏小小了无生趣道。 她看出楚云态度了,也懒得废话。 楚云瞠目结舌道:“小小,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上次咱俩吃肯德基,我花了一百八。今天这顿饭,起码也是五百起步。就你那一千块是钱,姐夫这里里外外的开销就不是钱了?” 苏小小愣了愣,忍不住白了楚云一眼:“你算的还真是仔细。” 楚云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款手机。 最新款,市价一万二。国内还没开售,他找薛朝青托关系买的。 “送你的。”楚云撇嘴道。“省得你天天惦记那一千块。” 苏小小眼睛发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要是能自己赚钱买手机不是更好?” “行了吧。”楚云摆手道。“你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姐夫也无条件供你吃喝玩乐。” “我可不当废人。”苏小小接过手机,还是高兴的。 她虽然不追求物质,但包里那台手机还是刚上大学买的,早就落伍了。后来苏家企业倒闭,她更没脸找家里要钱换手机。 楚云心细,上班第二天就找财务预支了薪水,给小姨子买手机。 “骂谁呢?”楚云板着脸。“你吃过软饭吗?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第二十章 不破费! 苏小小却不以为意,露出久违的笑容:“谢谢姐夫。” 楚云佯装原谅她了。耸肩道:“小意思。等姐夫发了,跑车豪宅随你挑。” 苏小小心情渐好,在楚云的怂恿下又吃了个鸡腿这才作罢。 叮叮。 苏小小收到一条短信,看了下,不由哭丧着脸道:“我那高中同学约我今晚见面,还说在鼎晟吃大餐。” 楚云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等姐夫回头预支三个月薪水,也请你搓一顿。” 鼎晟是明珠唯一六星级餐厅。随便吃顿饭就得十万起步。再开两瓶酒,那消费不得了。 “她说带我见见世面,正好叙叙旧。”苏小小愁眉苦脸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就去呗。”楚云挑眉。“怎么说你也是落魄富二代,还能被个三流戏子唬住?” 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别老戏子戏子的,我姐也在娱乐圈混。” 楚云态度端正,接受小姨子批评。 送小小回学校后,楚云也回了公司上班。 明星艺人全国跑,他们这些幕后人员却多数坐班。楚云屁股还没坐热,薛朝青就跑过来了:“楚总,晚上你得跟我去一趟啊。” 楚云点了根烟,奇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值得薛总这么重视?” 薛朝青眼中掠过异色,随即面露笑容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燕京过来几个投资人,想跟我们洽谈商务合作。” 楚云作为艺人部总监,肯定有出席的义务。不过瞧薛朝青那如坐针毡的模样,他心知肯定不简单。 喷出口浓烟,楚云点头道:“行,我陪你去,在哪儿谈?” “就在鼎晟,我定好位子了。”见楚云答应,薛朝青松了口气。 也在鼎盛? 那没准还能碰到小小,到时在她同学面前吹一波。再拿公款买单,小小面子也就到位了。 送走薛朝青,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煮养生茶。 他入职纵横后,薛朝青也没给他安排工作,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心知肚明,但没拆穿薛朝青的心思。毕竟人家也扛着韩家的压力,没必要把事做绝。 喝了几杯茶,又眯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傍晚。起身活动了下,楚云找上薛朝青直奔鼎晟。 鼎晟独门独栋,在明珠城是出了名的奢侈餐厅。可价位再高,消费者依旧络绎不绝,生意火爆。 楚云陪同薛朝青进门时,大厅却门可罗雀,不合常理。 “薛总,大手笔啊。”楚云玩味道。“你直接把鼎晟给包下了?” 薛朝青满脸苦笑,今晚本就是鸿门宴,他哪舍得重金包场? 闲聊时,一名大厅经理礼貌走来:“请问是薛总吗?” 薛朝青疑惑点头:“是我。” “秦公子在楼上会客,我带您过去。”大厅经理客气道。 薛朝青表情复杂,跟了上去。 看情况,薛朝青没舍得包场,那远道而来的秦公子,却是下了大手笔。 鼎晟共有四层。一二层是散桌,三楼包厢,四楼是一个宴会厅。不大,但很奢靡金贵。秦公子就在四楼会客。 楚云二人上了四楼,被领到靠窗的桌位。 “薛总,您前面还有三桌在等秦公子。”大厅经理说道。 薛朝青张了张嘴,终是将想说的话咽回去。 今晚,是他做东宴请秦公子。但此刻反过来,成了他等候秦公子接见。派头很大,大到薛朝青有些不快。 “这秦公子很狂啊。”楚云落座后点上一支烟,没什么坐相。“薛总,咱们这不是商务会谈吗?怎么搞的求他办事一样?” 薛朝青面露苦笑道:“严格来说,我的确想求他高抬贵手。”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端起柠檬水:“当我没说。” 视线,则落在了远处那名西装精英男身上。 秦公子的头发整理得很精致,五官俊朗。同桌几名男女口若悬河,手舞足蹈。他则安静聆听,手中端着一杯柠檬水,气定神闲。 每桌约摸接待十分钟,半小时后,秦公子步履从容来到薛朝青这边。 “薛总,开始吧。” 他主动出声,气场很强。 薛朝青起身恭迎,楚云也没托大,跟着站起身来。 三人入座后,薛朝青客套道:“说好我做东,怎么好让秦公子破费?” “不破费。”秦公子摇头道。“两小时前,我买下了这间餐厅。桌上这些吃的喝的,只用成本价。” 薛朝青内心惊骇。秦公子直接买下了鼎晟? 据他所知,当初有人出八亿也没搞定鼎晟老板。这秦公子今天刚到明珠,就谈妥了? 如此大手笔,令薛朝青心惊肉跳,愈发不安。 “秦公子魄力十足,令人敬佩。”薛朝青表情有些僵硬。 “谈正事吧。”秦公子抿了一口柠檬水,头也不抬道。“还是我之前的开价,十亿。收购你名下的全部股份。” 薛朝青如当头棒喝,脸色发白。 十亿已经是溢价了。但纵横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从商多年的心血,基业。他舍不得。 可在与秦公子的代表进行几次接触之后,薛朝青进退两难。他知道,他斗不过秦公子,对方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服软。其次,他只要敢说个不字,秦公子必将让纵横身败名裂,到那时,他想卖也没人敢接手。 “秦公子,其实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几套方案。”薛朝青让助理拿出合作方案。“纵横很希望和秦公子展开深度合作。” “我不喜欢合作关系。”秦公子表情淡漠地摇摇头,不近人情地拒绝了薛朝青的提议。“我想做什么事儿,一个人就够了。” 不等薛朝青开口,秦公子身体微微前倾,抬眸看了他一眼:“薛总,你只需要回答我。卖,还是不卖?” 薛朝青汗流浃背,连秦公子的眼睛都不敢去看。 他很慌,也很害怕。 他不想卖,却又斗不过秦公子。 在今晚见面之前,秦公子方面甚至亮出了一些底牌。一些足以摧毁纵横头部业务的隐秘。 “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气压低到令人窒息之时,一把清脆动听的嗓音响起。 闻声望去,两个漂亮女孩缓缓走来。 其中一人盛装出席,星光熠熠。 另一人清新脱俗,五官俏丽。正是楚云小姨子苏小小。 第二十一章 这火不就消了? 苏小小隔老远就看见了楚云,但她没贸然上去打招呼。 她很清楚,这不是她能驾驭的场合。老同学柳月也今非昔比,话里藏针。 她俩从进鼎晟大厅到上楼,沿途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尊称柳小姐。彼此间简单几句交流,苏小小也感到从柳月身上散发的优越感。 是的。 她当了明星,也许还不够红,但迟早会一飞冲天。她还结交了大人物,言语中故意遮掩的男朋友。压得薛朝青喘不过气的秦公子。 她仍对苏小小友善,同学情谊看似还在。可那居高临下的姿态,让苏小小极不舒服。 “没什么。”秦公子放下手中的水杯,神情略显柔和。“之前不是和你提过一次,买家公司捧你当大明星。” 柳月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娇宠甜蜜:“你还当真啊?我还是学生呢,先在圈子里打点基础也不错。” 话虽这么说,却十分得意。拉着苏小小坐下来:“正浩,小小是我高中同学。我俩感情可好了。” “你好。”秦正浩微微点头,视线从苏小小拘谨的俏脸上掠过,不动声色。“你们饿了吧?先点吃的。” 柳月笑着怂恿苏小小:“随便点,正浩把鼎晟买下来了。”不经意又是一番炫耀。 苏小小眼神复杂,随便点了份冷面。 “小小你还记得吗?当初咱们从鼎晟门口路过。你还说要请我来鼎晟吃一顿大餐呢。”柳月笑道。“没想到你那顿没吃上,反而是我先请你了。” 听着这刺耳的话语,苏小小很别扭。 柳月却并不罢休,继而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小小,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说要报考电影学院,你劝我别做白日梦,要脚踏实地考大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 “当初听你这么说,我伤心了好久。”柳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静。“你出身优渥,母亲是身价过亿的企业家。从小就养尊处优。你人漂亮,学习又好。我呢?父母是普通职工,收入还不够你一个月零花。” 柳月轻叹一声:“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毕业了吃散伙饭,你跟我说过什么?” 苏小小垂眸无语,卷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这辈子也忘不掉。”柳月喝下杯中红酒,口吻冰冷道。“你说当明星就得厚脸皮,就得放下尊严,越不要脸越红。” “小小,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大明星,红遍全国。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下贱女人,是不是?”柳月目光阴冷,沉声质问,终将苏小小这个曾让她嫉妒、眼红,却又无比怨恨的老同学逼入墙角。 这一天,她等了两年。 今晚,她终于宣泄了积压两年的怨恨。 曾经,她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除了脸蛋漂亮,她一无是处。而她的同桌苏小小,却受尽宠爱。不论老师同学,还是走在路上,她永远苏小小身边的绿叶。 如今,她成了新晋明星,男友更是豪门公子,前途光明。反观苏小小却家道中落,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二人角色调换,人生无常。 沉默许久的苏小小深吸一口冷气。 她并没向楚云求助,也不想牵连他。 当初,她年少轻狂,的确说过一些伤害柳月的话。哪怕她本意是好的,也是不希望柳月行差踏错。可对内心敏感脆弱的柳月来说,却造成了极大创伤。 “对不起。”苏小小咬唇说道。“我为当初的口无遮掩向你道歉。” “没关系。”柳月笑了,她扬起骄傲的脸庞。“现在的你,不值得让我生气。” 苏小小没脸待在这儿,她刚起身要走,却被毫无存在感的楚云拉住。 “平时骂我可没见你怂过。”楚云玩味道。“人家都怼你脸上了,你要走?” 给楚云这么一说,她眼眶瞬间红了。 这半年,她经历了家道中落,姐姐被迫进娱乐圈。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非但束手无策,还要当寄生虫。她很自责很懊恼,就连被视作窝囊废的姐夫,也对苏家做了点贡献。 她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撕得粉碎。 “小小,她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柳月阴阳怪气道。“不应该啊。以你当年的审美,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一身廉价西装,其貌不扬。别说跟秦正浩比,连那年近五十的薛朝青,都比他有男性魅力。 苏小小正要辩解,楚云却唯恐天下不乱道:“我这货色怎么了?很差吗?年轻人,说话注意点措辞,别以为在鼎晟吃两块牛排就是上流社会了。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野鸡就是野鸡,始终上不了台面。” 柳月杏眼圆睁,差点拿叉子去戳楚云。 “薛朝青。他是你的人?”秦正浩还算有定力,并没被楚云几句话激怒。 薛朝青当场就傻了。 他带楚云来的目的,可不是火上浇油啊! 他是想利用楚云的神秘身份,看能否跟秦正浩周旋一下。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屁忙没帮,上来就骂人家女友是野鸡。 楚云你大爷,老子杀你全家了?你这么坑我? 面对秦正浩那冷酷的质问眼神,薛朝青头皮发麻地点点头。 “好的。” 秦公子象征性应了一句,面无表情道:“纵横我要定了。你可以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和我对抗,我非常欢迎。” 秦正浩缓缓起身:“提个醒,在此期间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说得轻描淡写,却在给薛朝青下警钟。 纵横娱乐,你注定会失去。 而楚云,你也得给我看好了。 要是不久之后我进驻纵横,却找不到楚云的身影。你将承受双倍愤怒! “你这人是不是心理不健康?”楚云争锋相对,挑眉道。“我不就坐在这里吗?干嘛还让人家帮你盯着?你来啊。过几天一忙,你这火不就消了?” 第二十二章 他在找死! “哦?” 正要起身离开的秦正浩停下脚步。 转头,目光平静地扫了楚云一眼:“你喜欢简单粗暴,是吗?” 刹那间,餐桌氛围凝重,剑拔弩张。 薛朝青悔不当初,他本想利用楚云的神秘身份周旋一下,可谁曾想这这家彻底把秦正浩得罪透了。连退路都不留。 “我就看不上你这阴阳怪气的德行。”楚云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说道。“报仇还隔夜?吃屁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很糙。 却直戳秦正浩肺管子。 他脸色一沉,头也不抬:“我成全你。” 说罢,他随手招来大厅经理:“清场。” “好的,秦公子。” 大厅经理领命而去。 虽然鼎晟是一家奢侈餐厅,并非打架斗殴的场所。可既然老板放话了,他也只能服从。 很快,鼎晟清场结束。上上下下只剩内部人员以及跟随秦公子而来的随从。 “秦公子,有话好好说,都是求财,犯不着——” 薛朝青硬着头皮打圆场,秦正浩却自顾点了一支烟,浑身冒着寒冷气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吐出一口浓烟,秦正浩面露狰狞之色:“今天不废了他,我秦正浩三个字倒过来写。” 薛朝青吓得脸色发青,一咬牙,拔腿就走。 事态已不受控制,他也没能力帮楚云脱身。与其殃及池鱼,不如自保。 “薛总,你不仗义啊。”楚云气定神闲,口吻揶揄道。“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他毫不意外。薛朝青聘请他,甚至放弃与苏明月解约。说到底就是为了今晚这场鸿门宴。 只不过在楚云的放肆之下,结局走向了最坏。 薛朝青心有愧疚,可他不敢招惹秦正浩,也没解释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同学叙旧、商务谈判演变成一场意气之争,充满肃杀之气。 秦正浩身后,站了二十多名强壮男子。半数是鼎晟保安,另一半则是从燕京跟来的。个个训练有素,气场十足。 楚云身边,则只坐了个宛若隐形的苏小小。 哦,她旁边还坐着老同学柳月。 此刻,她神情放松,眼角余光充满讥讽之色。 她跟了秦正浩近一年,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而不管闹得再大,又或者谁的错。秦正浩都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很轻松,并不刺激的明星生活中带点血腥的点缀,甚至让她感到兴奋。 “人生真是奇妙。”柳月姿势优雅的点了一根女士烟,袅袅烟雾从红唇中倾泻而出。“谁会想到你苏小小也会有抬头看我的一天?在同学眼里,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过的比你好吧?” “年轻人,你不仅没见过世面。”楚云化身护花使者,严肃道。“还很没自知之明。” “死鸭子嘴硬。”柳月满脸嘲弄之色。 她见过秦正浩对待敌人的残忍,所以对楚云的下场,她很放心。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吗?”楚云抬手指了指秦正浩。 此言一出,柳月脸色微变。 秦正浩是个什么货色,她可不敢品头论足。 事实上,柳月能在娱乐圈立足,能为父母在燕京城买房,靠的就是秦正浩。她也知道秦正浩身边绝不止一个女人。但她只能隐忍。因为对她而言,秦正浩是不可替代的。 “一个不学无术,从小就被家人嫌弃的废物。” 啪嗒。楚云点了一支烟,玩味道:“听说在他十八岁那年,他爸差点打断他的腿。理由是偷看他后妈洗澡。” 楚云一席话,全场皆惊。 就连当事人秦正浩也神情阴郁,嘴角抽搐。 他年少时的确干过这蠢事,也因此被父亲漠视多年。可这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知晓。楚云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此事一直被他视作奇耻大辱。此刻被楚云当众提及,他内心狂怒,杀机必现! 反观柳月,却不知如何自处。眼神飘忽不定,连看都不敢看秦正浩一眼。 这事不论真假,柳月都不敢多嘴。因为她知道秦正浩绅士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喜怒无常的暴戾心脏。 “本来只想打断你一条腿。”秦正浩没辩解什么,他在短暂的愤怒之后,渐渐归于平静。可眼神中的杀机,却愈发浓烈。“现在,我想要你的命。” 他这么说,身后的人却没动手。 甚至于,那群隶属鼎晟的保安,纷纷撤离了现场。 打架斗殴,他们擅长,也在行。 可此时的性质变了,这已经不是意气之争,而是谋杀! 他们很自觉地离开,就连柳月也想走了。 秦正浩有强硬背景,不论他犯什么错,都有脱身之法。可她只是一个还不够红的明星,真要摊上谋杀事件,那这两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还有可能入狱。 “坐下。” 柳月才半边屁股挪开椅子,秦正浩低沉的嗓音响起。 他目光阴冷,浑身冒出肃杀之气。如一尊杀神,不怒自威。 “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杀过人吗?”秦正浩沉声道。“今晚,你就会知道了。” 柳月脸色煞白,心跳如雷。 她当初随口一问,只因盲目崇拜。 她可不想真的跟一个杀人犯搅在一起。哪怕秦正浩出身豪门,能为她一掷千金。 苏小小目睹这一切,不禁为楚云担忧。 “姐夫。”苏小小咽下一口唾沫,娇躯微微发颤。“你把他激怒了。” 先是挤兑柳月,再是恶心秦正浩,并揭穿他的老底。 楚云肆无忌惮,狂妄之极。 而此刻,被激怒的秦正浩要他付出沉重代价。 “我知道。”楚云点头,气定神闲。 “他要弄死你。”苏小小看了眼凶神恶煞的西装保镖,俏脸苍白。 “不。”楚云动作老练地点上一支烟。摇头道。“他在找死。” 第二十三章 你有我撑腰! 他的眼神很坚定,他的口吻,也出奇冷静。 楚云并不合理的反应给苏小小带来了安全感,尽管这安全感有点荒谬。 “小小,姐夫给你个建议。”楚云偏头喷了一口烟,防止呛到苏小小。 “什么建议?”苏小小奇道。 兴许是楚云太过沉稳,连带着苏小小也冷静下来。 “你要学会狐假虎威。”楚云很犀利地说道。“以后遇到麻烦,就把姐夫搬出来吓唬人。”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你又不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能唬住谁?” “唬不住就打。就像今晚。”楚云严肃道。“我不信以你的体力,连那个九流小明星都打不过。” 苏小小头皮发麻:“就算我打得过她。人家可有一帮保镖撑腰。” “你有我撑腰。”楚云近乎膨胀道。“你之前也见识过姐夫的手段。不吹不黑,姐夫能打十个。” “鬼才信你!”苏小小闷哼一声,随即咬唇道。“你还是想想法子怎么渡过难关吧。” 那帮孔武有力的保镖已呈弧形压来,杀气腾腾! “十三个菜鸟而已。”楚云眉头一挑,不屑道。“姐夫随便动一下大拇哥就能干翻他们。” 略一停顿,楚云沉声说道:“小小。不是姐夫说你,遇事要稳,不能慌。一群小瘪三就把你吓成这样,将来怎么继承姐夫弹指间打下的江山?” 苏小小头都晕了。 这姐夫越扯越不靠谱,能熬过今晚再说吧,还江山呢。 吃软饭时期的楚云八棍子打不出个屁。这下倒好,不仅成了话唠,还满嘴跑火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动手。” 秦正浩负手而立,亲信左右开弓,朝楚云扑去。 对他而言,群殴过程并不重要。就连结果,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他要斟酌的,是怎样善后。 喝多了争风吃醋,从而酿成惨案。作为当事人之一,秦正浩虽没参与群架,但难辞其咎。他也会主动承担经济赔偿,一百万?两百万?无所谓,还不够他一次过夜费。 错手打残或致死楚云的亲信,在几经审讯之后,顶天判个酒后误杀。秦正浩会给足安家费,也会走关系捞人。 这就是秦正浩弄死楚云的最坏结果。朴素得像一次酒驾。 有钱有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秦正浩甚至没正眼看楚云,他夹着香烟,拿起手机打电话。 给当地朋友打下招呼,这场蓄意谋杀案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秦正浩。” 眼看保镖们蜂拥而至,楚云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哥要是知道你动我,我敢保证,他不仅会打断你的狗腿,还会把你扫地出门。” 打电话的秦正浩停下来。皱眉,他回头看了楚云一眼:“你在求饶?” “我在救你。”楚云玩味道。 秦正浩沉默了,大脑飞速旋转。 楚云知道自己的隐秘往事,还了解秦家兄弟的敌对关系。这家伙不简单,是圈内人? “跪下磕头。” 秦正浩当机立断,面无表情道:“我放了你。” 楚云笑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错过了磕头道歉的机会。” 说罢,他抬眸扫了秦正浩一眼:“打给你哥。告诉他我是谁。” 秦正浩本能地想拒绝,但他没能管住身体。 潜意识告诉他,得给那个不拿自己当人看的大哥打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由始至终,都是秦正浩一个人在说话,电话那头的大哥连一个语气助词都没有。直至他言简意赅完成阐述,大哥沉稳冷酷的声音响起:“向他道歉,别问,也不用找父亲。我说什么,你就照做。搞定这一切,明天坐最早的航班回京,你的创业结束了,以后好好当你的花花公子。” 咔嚓。 大哥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却把秦正浩推下深渊。 他浑身发抖,脸色忽明忽暗。那略显浑浊的眼眸中,散发疯狂之色。 结束了? 才开始不到一个月的创业之路,就这么没了? 秦正浩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嗜血而愤怒。他死死盯着楚云,漫长的酝酿之后,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灭绝人性道:“杀了他。” 随从闻言,箭步窜向楚云。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叮叮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已濒临疯癫的秦正浩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父亲。 他颤抖着接通,咬牙切齿。 他想质问父亲,为什么从不信任自己,而将家族的一切交付大哥掌管。 不等陷入疯狂的秦正浩开口,电话那边的父亲出声道:“听你哥的,道歉,然后回京。” 短暂的沉默后,秦父又道:“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知子莫若父。 秦父知道儿子不会罢休,他会疯狂报复,并借用这次事件宣泄心头怒火。 “你们还打不打?”楚云很不高兴。 姿势摆这么久,不累吗? 收起电话的秦正浩选择放弃。大手一挥,亲信纷纷退回来。 他吐出口浊气,按捺住内心的汹涌。然后众目睽睽下,走向了楚云。 “对不起。” 他用接近九十度的鞠躬表达歉意。 苏小小当场就懵了。 就连不远处的柳月,也大惊失色。 她害怕和杀人凶手搅在一起,但她更不愿见到这一幕。 秦正浩致歉,也就意味着她再次被苏小小踩在脚下。 刹那间的内心失衡,令她失去理性与判断。 “正浩,你为什么向这个混蛋道歉?”柳月恼羞成怒道。“他就是个窝囊废!” 刚才楚云与苏小小的对话,柳月听到了。也证实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正是令苏家蒙羞的上门赘婿。 这种废物有什么好怕的?你秦正浩在燕京城都横着走,脑子进水了给他道歉? “闭嘴!” 秦正浩怒火攻心,要不是柳月搅局,他根本不会和楚云对峙,也就不至于沦落至此。 深吸一口气,秦正浩望向楚云道:“我可以走了吗?” 歉也道了,连柳月也亲口骂了。这道歉够诚意了吧? “不可以。” 楚云摇头,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精光:“我刚才说过,你错过了磕头道歉的机会。” 第二十四章 不够响! 秦正浩的示弱服软并未化解冲突,反而引来楚云的得寸进尺。 他表情扭曲,双目直欲喷火。 柳月既愤怒又恐慌地站在旁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学两年,娱乐圈一年,加上跟随秦正浩见的那些世面。柳月隐隐察觉出了异样。 那窝囊赘婿如果真是个废物,素来狠辣强势的秦正浩会屈服么?他刚才接连两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大哥。另一个是谁打来的,她猜不出,却也正是这通电话,彻底让秦正浩放弃抵抗。 看来,苏小小这窝囊姐夫有神秘身份。 “你还想怎么样?”秦正浩按捺怒火,险些将牙关咬碎。 较之刚才的居高临下,此刻他如一只绵羊,纵使愤怒,也只能发出咩咩之声,毫无威力。 “还没想好。”楚云轻描淡写道。“不如你先磕个头,让我乐一下?” 秦正浩蹭地窜起一股邪火,双目猩红道:“你他妈以为吃定我了?” 秦正浩步步退让,这孙子却得寸进尺。至此时,他已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是的。”楚云缓缓起身,口吻是如此的风轻云淡。“我吃定你了。” 砰! 秦正浩抬手砸碎手机,断了退路。满脸杀气道:“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楚云偏头看了眼苏小小:“小小,注意看他的眼神。飘忽,散乱,带有逃避色彩。这是典型的虚张声势。以后跟人干架看到这种表情,你尽管得寸进尺,狐假虎威。姐夫作为过来人,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孙子怂了,你就算在他头顶撒尿,他也不敢反抗。” 苏小小哭笑不得。 人家都砸了手机要弄死你,你还在叭叭个不停,心怎么就这么大? “我说的对吗?”楚云回头,目光猛然一沉,冷冷盯着秦正浩。 后者见状,那刚酝酿好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是的,楚云说对了。 他不敢挣扎,也反抗不了。 大哥和父亲已经表态,他们不允许秦正浩乱来。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选择与楚云开战,势必得不到家族的鼎力支持。 而这个连大哥和父亲都忌惮的神秘青年,他秦正浩斗得过吗? 秦公子再傻,也不会因为好奇拿自己当试验品。因为输了,他将一无所有。 “看见没?”楚云耸肩道。“他怕吵到我,连话都不敢说。” 苏小小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啪嗒。 楚云点上香烟,扫了眼表情狰狞的秦正浩,薄唇微张:“跪下。” 噗通。 看起来如一头受伤野兽的秦正浩没挣扎,硬生生跪了下来。 他双眼通红,牙齿咬破了嘴唇。身躯因承受巨大耻辱而剧烈颤抖。 “磕一个?”楚云很有礼貌,像是一种试探。 砰。 秦正浩当众磕头,嘴唇被咬破,溢出血水。 “不够响。”楚云摇头。淡淡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全力以赴。” 砰! 秦正浩仿佛要用脑袋砸碎地板。额头撞破,地板上留下一滩血渍。 “够了吗?” 抬头,满脸鲜血的秦正浩表情狰狞。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触目惊心。 “急什么?”楚云抽了一口烟。“你赶着投胎?” 秦正浩很卑微地闭上了嘴巴。 或者说,他为势所迫。 秦正浩不是怂货,哪怕在卧虎藏龙的燕京城,他也横行无阻,十分张狂。 但今晚,他碰到个连父亲和大哥都不敢惹的男人。在最后一次装腔作势失败后,他选择放弃抵抗。 父亲不会骗他。整个事件中,父亲用一句话定性: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若不服,若死磕到底。那么他的下场,真有可能会死。 “小小,以后别那么卑微,狂一点。”楚云掐灭手中的烟蒂,踱步走向秦正浩。 他就算跪着,那眼神也仿佛要杀人。 楚云弯下腰,低声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你这种明明弄不死我,还非要装腔作势的样子。” 秦正浩怒火中烧,浑身发抖。 “你爸还是爱你的。”楚云皮笑肉不笑。“前几天我打断人一条腿,把小姨子吓坏了。你很幸运,遇到了极度克制的我。要不然,我很难想象你该多么勇敢,才能继续活下去。” 站起身来,楚云像慈祥和蔼的长辈,拍了拍秦正浩的脑袋:“以后别到处得瑟。得瑟是要资本的,你又没有。” 秦正浩一言不发,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楚云回到苏小小身边,问道:“想收拾她吗?” 苏小小怔了怔。随即摇头:“她没做错什么。” 楚云笑了笑,善良不算坏事。 “你不仅以前活得不如小小,现在也是。”楚云扫了眼花容失色的柳月。“将来更是。” 柳月心如刀绞,神色黯然。 “他像不像一条狗?”楚云指了指仍跪在地上的秦正浩。 柳月娇躯一颤。 秦正浩像一条狗,她不就成了一条母狗? …… 开阔的街道上,路灯拉长了身影。 楚云步履散漫,偶尔看一眼低头垂眸的苏小小,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姐夫,我想进娱乐圈。”苏小小扬起精致的脸庞,望向楚云道。“我要当明星。” “只要薛朝青那老狐狸不解雇我。”楚云点头道。“姐夫帮你。” 苏小小先是一愣,随即奇道:“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之前不同意,是不想你生活太累。”楚云微笑道。“但现在,姐夫希望你开心。” 苏小小忽然红了眼眶,泪眼婆娑。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可不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不曾真正尊重过她的内心。 反倒是这个她一直排斥的姐夫,给予了她最细腻的关怀。 “可我姐姐——”苏小小想起强硬而刻板的苏明月,她又打退堂鼓了。“她肯定会阻止我。” “姐夫给你撑腰。”楚云掷地有声道。 苏小小小心翼翼道:“你腰有那么硬吗?” 楚云思忖了下,大手一挥:“我一个吃软饭的,腰硬有什么用?咱们瞒着你姐就行。真要东窗事发,你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来。反正姐夫我受尽白眼,不差这一两次。” 苏小小动容了。红唇微张道:“姐夫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楚云眉头一挑,认真道。“小小,你看地铁也停了,姐夫这回家又远。你能帮姐夫订个车吗?回家晚了,你姐肯定不高兴。” 苏小小脸色陡变:“你不是预支了工资吗?” “一个月才不到五万块,给你买完手机,我也就去了两趟ktv。”楚云解释道。 苏小小差点气晕。 五万块,去两趟ktv就花光了?你喝花酒去了? 刚说这姐夫变好了,甚至找了工作。可这才几天,预支的工资就花光了? 到底要多富有,你才能不吃软饭? 第二十五章 不将就! 楚云回到家已经九点半了。 客厅开着灯,餐桌上放着一份没吃完的蔬菜沙拉。清淡得让人倒胃口。不过在鼎晟没吃两口的楚云还是端起来吃了。 苏明月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恬淡安静。 “忙呢?” 三两口吞了蔬菜沙拉,楚云很随意地坐在旁边。偷瞄了一眼,是一部暂定名为《痞子猎人》的电影。 “嗯。”苏明月应了一声,视线没从剧本上离开。 “你不是在筹拍大制作吗?怎么看别家剧本了?”楚云问道。 “资金不够,项目暂时搁置了。”苏明月清淡说道。 “哦。”楚云点点头,好奇问道。“那你看的这剧本投资大吗?导演水平高不高?明星多吗?” “还行。资方拿了八千万,在当前市场算中等投资。”苏明月谈起工作显得一板一眼。 “我看这电影名字有点不正经。”楚云说道。“你和男主有肢体接触吗?有吻戏吗?现在电影市场太浮躁,动不动就拿亲热戏当噱头,咱们可不能随波逐流——诶,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还不能以丈夫的身份关心一下吗?” 被楚云一番絮叨,苏明月没了看剧本的心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道:“我拿的是女二号剧本。身份是商人,在剧本里我和男主是同事关系。” 楚云挠挠头,为了掩饰尴尬,他抨击道:“角色毫无特点,你演得再好也难火。”顿了顿,楚云补充了一句。“片酬高吗?” “三百万。”苏明月不想和他探讨角色价值。在工作上,她有自己的立场,不会轻易被人动摇。 “还行吧。”楚云耸耸肩,有点眼红。 他贵为纵横总监,一个月也就五万薪水,算上年底分红才堪堪百万。苏明月倒好,一部戏就三百万。要是一年拍十部,不就三千万了? “但我得表明一下我的立场。”楚云心中窃喜,脸色却颇为严肃。“我虽然反对你在娱乐圈工作,但也尊重你的决定。拍戏可以,但不能有吻戏,更不能接床——” “不用你教。”苏明月皱眉道。 见摇钱树不高兴了,楚云忙为她续上热茶,巴结道:“薛总跟我说了,公司对你的定位是实力派气质女神。将来是要进军好莱坞的。犯不着为那点蝇头小利与人话柄。” 苏明月重拾剧本,专注研究角色。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男人几次出手挺有气魄。但也仅限于此。他们不论从生活习性还是灵魂深度,都有着背道而驰的差距。就这样吧,她不敢奢求什么。 气氛陷入沉寂,楚云坐了会有点无趣。正要洗澡睡觉,想起还有一事未提,坐直道:“明月,你还有多少积蓄?”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问题,苏明月表情淡漠道:“不到三十万。” “这么少?”楚云很失望。 “是不多。”苏明月平静道。“你缺钱花?” “是啊。”楚云沮丧地走到阳台,摸出一支香烟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公司高层,也不能天天上下班都坐地铁吧?实在有失身份。本来想找你挪个百八十万买辆车代步的,结果你还没钱。” 摇摇头,楚云很不甘心道:“你接一部戏就三百万,怎么会只有三十万积蓄?你平时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苏明月仍是面无表情:“我不是拍抢银行的戏。” “唉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楚云摆摆手,狠吸了口烟。 三十万够买辆什么车?楚云不想将就。 抽完烟,楚云便要洗澡睡觉了。 苏明月却不知何时拿了把奔驰钥匙放在茶几上。 奔驰s350,最新款豪华轿车,市价过百万! 如果楚云没记错,这辆车是他和苏明月大婚时,苏振南陪送的嫁妆。 “车停在地下车库。拿去开吧。”苏明月口吻清冷道。 楚云很欣喜,拿起钥匙把玩了几下。忽然抬头望向苏明月:“为表谢意,我可以亲你一下。”似乎怕苏明月不够重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初吻还留着。” 苏明月眉头深锁,头也不回地进了卧房。 打啵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见她不配合,楚云也不强求。 洗完澡,楚云幸福地卧床不起。临睡前还给苏小小发了条消息:“小小,周末约饭,姐夫带你兜风。”末了还配了一张咧嘴狂笑的鬼畜表情。 叮咚。 苏小小很快回了短信。 “你带我坐公交兜风吗?”苏小小咬牙切齿,临了还宰自己一笔车钱,简直不是人。 “看不起谁呢?我以后就开s350代步了。”楚云双手枕头,美极了。 “畜生。你是不是霸占了我姐那辆奔驰?”苏小小情绪激荡,这混蛋还真是把软饭吃出新高度了! “你加得起油吗?”苏小小恶毒地抨击。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回头得让你姐办张油卡。我困了,晚安。” 楚云心情正好,不想被这不懂事的小姨子扫了兴头。 苏小小躲在被窝牙痒痒,辗转难眠。 她回味了下楚云回明珠后的生活。热闹了,坎坷了,但也充实了。 楚云变了。却不知是好是坏。 摇摇头,挥去脑海中那足够劲爆的画面,强迫自己睡去。 叮咚。 一条短信传来。 “小小,我失眠了。能陪姐夫午夜驰骋,时速狂野吗?” “滚。” 苏小小回了消息直接关机。 世道变了。 这年头连吃软饭都成了能炫耀的事儿。这混蛋真孙子!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楚云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刚出门,就撞见婶婶陈秀玲在客厅喝茶。 “哟,一大早就来串门啊?”楚云神清气爽,洋洋得意。 “瞧你那轻佻浮夸的劲儿!”陈秀玲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道。“迟早把你赶出苏家!” 楚云也不生气,咧嘴笑道:“我和明月夫妻情深,如胶似漆。婶婶你就别白费心思了,省的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秀玲闷哼一声。走进厨房找苏明月聊天,一通窃窃私语,似乎约了人见面。 楚云一听是跟男人见面,不由大发雷霆:“陈秀玲!你要是敢挖我墙角,我跟你拼命!” 第二十六章 虽远必诛! 有苏明月在,楚云有房住有车开,一日三餐管饱。厨艺甚至还不错。 这该死的陈秀玲竟然敢怂恿苏明月和别的男人见面?这何止是挑衅楚云的男人尊严?更是断他财路! 使他人财两空者,虽远必诛! 楚云怒气冲冲闯入厨房,和陈秀玲当面对质。 后者不慌不忙,挺腰抬头道:“吃软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吃软饭?笑话!”楚云据理力争,慷慨陈词。“我现在贵为纵横娱乐艺人部总监,年薪六十万,这还没算年底奖金分红!” 他工作之事,只有苏家姐妹知晓,就连婶婶陈秀玲也并不知情。为了维护男人尊严,楚云不得已亮出底牌… “你当个人吧!”陈秀玲冷笑一声。“纵横艺人部总监年薪一百五十万。算上奖金分红,一年起码挣三百万。你连薪资问题都没搞明白就在这撒谎骗人。楚云,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男人!” 楚云瞠目结舌。 扭头看了眼煮粥的苏明月:“艺人部总监一百五十万?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苏明月熄了火,把粥端到餐厅。 楚云紧跟其后,埋怨道:“光是薪水就差了一百万,我要知道是这行情,还用得着开你的车?我直接就上法拉利了!” 苏明月置若罔闻。 一旁的陈秀玲却跳脚骂娘:“你个吃软饭的废物!连苏家唯一值钱的那辆奔驰你都霸占了?” 陈秀玲气不打一处来,心如刀绞。 楚云瞪了陈秀玲一眼,没好气道:“婶婶,请注意你的措辞。那辆车是我和明月的婚后财产,就算上了法院,四个轮胎也有我两个,怎么就成了霸占?” 陈秀玲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吃饭。” 苏明月打断二人,径直坐下来。 这半年,她凭一己之力扛起苏家。不仅在苏小小面前树立威信,连陈秀玲也十分钦佩。她一开口,二人安静下来。 可坐那也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婶婶,我不想见他。”苏明月喝了一口稀饭道。 陈秀玲急道:“明月,你就听婶婶一次行吗?你那项目无限期搁置,后续资源跟不上还怎么上位?娱乐圈不比做买卖,一要趁年轻,二靠曝光率。你跑去接小成本电影,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苏明月平静喝粥,不置可否。 “廖子阳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妈对他也知根知底,你还有什么顾虑?”陈秀玲循循善诱道。“他近几年正当红,演技有口皆碑。据说今年还有机会拿下金凤凰影帝。只要他进组饰演男一,你们那项目还怕没人投资?” 苏明月仍不为所动,安静就餐。 “废物!”陈秀玲瞪了眼狼吞虎咽的楚云。“你还不劝劝明月?你真想家徒四壁喝西北风?” 楚云将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在家里明月是我领导。我尊重她的选择。” 这你又来劲了? 吃苏家拿苏家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你老婆? 叹了口气,陈秀玲语重心长道:“明月,婶婶知道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认为我市侩,贪小便宜。就连想捧红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业,想跟着沾光。但不管如何,我终究是你婶婶。就算我有百般不是,难不成还会害你?” 苏明月微微蹙眉。 她心性寡淡,自负骄傲。可面对陈秀玲这番感性话语,她终究难以抵挡。 “我去见他。”苏明月放下碗筷道。 “好嘞!”陈秀玲喜上眉梢道。“我这就去联系,咱们争取上午就把这事儿谈下来!” 说着跑去阳台打电话。 餐桌上只剩夫妻二人,楚云仍风卷残云。苏明月则沉默无语,看向他。 “他以前追过我。”苏明月平淡道。 楚云点点头,将碗里最后几颗米扒进嘴里。然后擦了擦嘴,笑道:“只要不是瞎子,就没哪个男人能抗拒你的容颜。” “哦。”苏明月不再多说,回房换衣服。 再出来时,楚云也换上新买的西装,整装待发。 “你干嘛去?”陈秀玲趾高气昂地问道。 “去谈合作啊。”楚云理所当然道。“不都跟你说了我是纵横高层吗?明月去谈融资,我这当总监的也不能闲着吧?” “我看你这混球就是去捣乱!”陈秀玲恼羞成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你要是搅黄了我一刀劈了你!” 楚云一脸不服气:“婶婶,我上来就是总监,足以证明我拥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反倒是你,在娱乐圈厮混这么多年还没点起色。你有什么资格抨击我的业务能力?” “就你还有商业嗅觉呢?我看你这吃软饭的功力倒是举世无双,无人可及!” 楚云挽起袖子就要跟陈秀玲大战三百回合。苏明月皱眉道:“够了。” 终止内战,三人一同出门。楚云刚坐上奔驰,那点因争吵引发的忧郁瞬间消散。连后视镜里陈秀玲那尖酸刻薄的脸庞,也可爱了许多。 见面地点是一家档次极高的咖啡屋,楚云停好车,陪同二人进去。并在一处安静的角落找到陈秀玲口中的廖子阳。 那哥们戴着网红口罩,光露出来的眼睛眉毛,就压得其貌不扬的楚云近乎窒息。难怪能在娱乐圈一飞冲天,果然有点姿色。 “阳阳,等久了吧?” 陈秀玲八面玲珑,上前套近乎。 “没有,我也刚到。”廖子阳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帅脸。该说不说,楚云花重金跑去整个容,也未必能帅到这高度。 他笑容很温暖,礼貌绅士。 与陈秀玲简单交际后,视线便落在了苏明月脸上。 “明月,算算日子,咱俩快三年没见了,”廖子阳笑容很暖。“你还是这么美。” 苏明月神色寡淡,目不斜视:“谢谢。” 早就习惯苏明月风格的廖子阳并不意外,他看了楚云一眼,疑惑道:“这位是——” “纵横娱乐的艺人部总监。楚云。” 没等楚云开口,陈秀玲立刻开腔。明显想要掩饰他的真实身份。 这年头,有小孩的想瞒婚,结婚的装单身。物欲社会,单身更容易抓住机会。 “你好。”廖子阳微笑点头,邀请三人入座。 “明月,你们那个项目的剧本我看过了。老实说,故事架构中规中矩,概念噱头也不算新鲜。几场重头戏可塑性不强,很难引起热度和话题。”廖子阳抿了一口咖啡,仿佛是为了打消苏明月的戒备,上来就直奔工作,显得很专业。 “哦。”苏明月口吻清淡,也不辩解。 陈秀玲却急了:“阳阳,那你觉得这项目还有前途吗?” “当然。”廖子阳微笑道。“只要明月同意,我可以亲自操刀剧本。剧本剧本,一剧之本。有了扎实的本子,我就能拉到投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再叫几个朋友过来客串一下,提升演员表的含金量。相信凭明月的实力,必能一炮而红。” “我不同意。”苏明月很直白。“我也不认为剧本有什么问题。” 楚云暗中竖起大拇指。领导就是领导,一眼就看穿了这小白脸居心叵测! 第二十七章 伉俪情深! 第二十七章伉俪情深! 面对苏明月不近人情的回绝,廖子阳依旧从容。他笑了笑,解释道:“明月,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就事论事,目前的剧本也有很多可取之处,完成度也很高。只是缺乏新意,跟不上当下的潮流热点。” 陈秀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明月。阳阳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经验和艺术造诣肯定是咱们比不了的。” 陈秀玲也猜到了廖子阳的意图。 改良剧本?说白了就是加感情戏甚至亲热戏。现实中没追到苏明月,就从剧本下手。到那时他就算假戏真做,也无处抨击。 演戏嘛,本就是为艺术献身,哪能完全出淤泥而不染? 况且陈秀玲巴不得廖子阳挖楚云墙角。这废物哪里配得上明月?又哪里比得上才华横溢名利双收的廖子阳? 苏明月搅拌着咖啡,缓缓抬眸道:“我不懂艺术,你把剧本改得高级了,有艺术造诣了,我也演不了。” 见她表态,廖子阳很热情地说道:“明月你放心,我虽然大不了你几岁,但在演技这方面还算有些心得。等改完剧本,我一镜一镜给你讲戏。只要我们联手合作,一定能打造一部大红之作。” “不需要。”苏明月态度冷漠。“我说了,我不懂艺术。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研究。我拍戏是为了赚钱,不是当艺术家。” 廖子阳的表情终于变了。 一是接连被拒,令他心情不快。 二是他万万没想到,素来清高寡淡的苏明月竟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 拍戏就是为了赚钱?连半点艺术追求都没有? 这还是被自己视作女神的苏明月吗?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接触的女性没一百也有八十。她们环肥燕瘦,各有特色。有过身体交流,也尝试过灵魂沟通。可无一能取代苏明月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此时,他被苏明月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她变得如此不堪?甚至比不上廖子阳一个月前刚分手的金融女友。 他不甘心,他相信苏明月有苦衷。 “明月,你很缺钱吗?”廖子阳的口吻变了味。 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生出了简单粗暴的邪恶念头。 “是的。”苏明月很诚实。 “我听说过你们苏家的事,对此我感到很遗憾。”廖子阳疑惑道。“但你不是拿了一大笔签约金,解除了苏家的经济危机吗?为什么还会缺钱?” “因为我要养老公。”苏明月轻描淡写道。似乎这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他入赘苏家,喜欢吃软饭。” 这番话听在廖子阳耳中,如惊雷般震撼。一时五味杂陈。 你变得毫无追求,一心只想赚钱,就为了苏家那上门女婿? 为了他,你甚至不愿正眼看我? 廖子阳内心失衡了。 他年少多金,才华横溢,在娱乐圈名声鹊起,是青年一代的演技标杆。莫说圈内女明星,就连许多豪门千金,也频送秋波。 可在你苏明月眼中,我连一个吃软饭的赘婿都比不上? 他那英俊的脸庞上掠过异色,深吸一口气:“明月,你名校毕业,容貌出众。真的甘心被入赘老公所累?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付出青春?” 此言一出,气氛略显凝重。 陈秀玲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苏明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提她不争气的老公。这不是打廖子阳的脸,让他丧失信心吗? 楚云则是安静喝着咖啡,一言不发。 “我老公脾气不好,还有暴力倾向。”苏明月眯眼扫视廖子阳。“你这样言语中伤,他会很不高兴。” “不高兴我也要说!”廖子阳慷慨激昂道。“他是个男人吗?让老婆挣钱养家,把软饭吃得理所当然?” “还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廖子阳皱眉道。“明月,他是不是冲你动过手?是的话你告诉我,我找人收拾他!” 这要搁寻常女人,怕就被廖子阳的大无畏打动了。 可惜,他一番惺惺作态在苏明月眼里,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你误会了。”苏明月摇头道。“他脾气不好,是对外人。有暴力倾向,也是针对心怀叵测的人。在家里,他很听话,也很有当赘婿的觉悟。” “哦。忘记介绍了。”苏明月看了眼面带微笑的楚云,说道。“他叫楚云,既是纵横娱乐的艺人部总监,也是我老公。” 廖子阳表情僵硬,跟吃了苍蝇似的,内心一阵翻滚,恶心的不行。 你们他妈的联手玩我!? 目光阴冷地瞪了陈秀玲一眼: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还会协助我吗?那你为什么隐瞒楚云身份?成心想看我笑话? “媳妇,跟你说八百次了。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楚云放下咖啡杯,一本正经道。“你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净想着怎么拆散我们的幸福婚姻。” 说罢,楚云望向陈秀玲:“婶婶,你再敢挖我墙角,为老不尊。信不信我天天带你老公喝花酒,逛风月场所?” 陈秀玲差点厥过去。 当你老婆面都这么混不吝,私下你还不得上天?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秀玲气坏了。 这明月真是不懂事。如此金龟婿不懂得珍惜,非要跟这混蛋楚云搅和在一起。值得吗?大好前程不要,非得过清贫苦日子? 廖子阳心态炸了,维系着最后的风度:“明月,陈姨,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近期都在明珠。” 说罢也不寒暄了,起身离开咖啡屋。 只是临走前,那恶毒眼神狠狠扫视楚云。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明月没变,仍是廖子阳心中念念不忘的高冷女神。变的,是她的生活机遇,是苏家的破产,入赘老公的压榨。 廖子阳觉得还有机会,只要掌握时机趁虚而入,他依旧能抱得美人归。 廖子阳一走,楚云就板着脸说道:“明月,你下次注意点。我虽然吃软饭,但也是要面子的。有些事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揭穿。你这么说会伤了我的自尊心。” “哦。”苏明月口吻清淡道。 “呸!”陈秀玲气的牙痒痒。“你个废物还有自尊心?迟早把明月拖累死!” “婶婶你住嘴,我和明月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楚云严肃道。“你再煽风点火,我就和你断绝婶侄关系!” “——” 第二十八章 睫毛怪! 奔驰轿车上,陈秀玲絮絮叨叨个不停:“人家当总监,你也当总监。杜青年薪一百五十万,你才六十万。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苏明月上了车就闭目养神,不闻不问。 楚云则嬉皮笑脸道:“婶婶,亏你还在娱乐圈闯荡这么多年。我一个新手能当上总监已经算走运了。哪能跟老板家属比薪资?做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有了。婶婶你有吗?” 他对陈秀玲有不满,但没偏见。 某些时候,楚云甚至觉得这婶婶挺可爱。 陈秀玲市侩没涵养,可对苏家上心,也是真心对苏明月好。当初顶着重压面对韩夫人,可见一斑。 “牙尖嘴利。”陈秀玲冷哼一声。“我迟早撕烂你这张破嘴!” 廖子阳那事已无可挽回,她多说无益。此刻只好将一腔怒火宣泄在楚云头上。 这小子轻佻浮夸,没个正形,能被薛朝青看上当总监,倒是出乎陈秀玲意外。薪资少就少点吧,起码能养活自己了。 “明月,小你这有油卡,给我几张吧,这车挺费油。”楚云面不改色道。“我大手大脚惯了,那点薪水还不够我平时开销。” 陈秀玲气得翻白眼,差点骂娘:“你个小王八蛋要不要脸?吃你老婆的,住你老婆的,车也开你老婆的!现在连加油都找你老婆?” 陈秀玲声嘶力竭:“家门不幸,怎么摊上你这缺德玩意!” 楚云严肃道:“婶婶别这么悲观,我也并非一无是处,只要你足够仔细,还是能从我身上找到优点的。” 陈秀玲怒极反笑:“我真是想知道你这混蛋有什么优点!” “我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刷子。”楚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大家都夸我是睫毛怪。” “——”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秀玲气得肝疼。 她更加不能理解,侄女怎么就能忍受这么个泼皮无赖在眼前晃? 拿出手机上网打发时间,没玩几分钟,一条热搜新闻映入眼球,惊得陈秀玲差点头撞车顶。 “出大事了!”陈秀玲花容失色。 “淡定。”楚云数落道。“婶婶你年过四旬,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怎么一点也不老成持重?” 陈秀玲懒得理会连标点符号都在埋汰人的楚云,径直说道:“明月,你上新闻了!” 苏明月缓缓睁开眸子,聆听陈秀玲的叙述。 原来,她今天和廖子阳喝咖啡的画面被媒体拍到了,并第一时间传上网络。显而易见,媒体是冲廖子阳去的。但没想到误打误撞,拍到个大八卦。 连标题都十分火爆:惊!当红影星廖子阳私会已婚女演员! 作为圈内人,陈秀玲并不介意苏明月上热搜。相反,多多益善。可这条热搜直接揭露了苏明月已婚内幕,极有可能摧毁苏明月刚刚起步的演艺事业。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苏明月了解情况后没做评价,重新闭上了美眸。 “要不我给廖子阳打个电话?他人脉广,面子大。应该能把热搜给撤下来。”陈秀玲急道。“再者说,这热搜对他形象也有损害,他应该也挺着急。” 楚云漫不经心道:“婶婶,以后少跟我吵架发火,你看你这脑子,净想着怎么骂我。遇到正经事一点用都没有。” “你能闭嘴吗?!”陈秀玲骂道。“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楚云笑了笑,耸肩道:“我敢保证,廖子阳就算接你电话,也不会帮忙撤热搜。况且,他大概率不会接。” 陈秀玲闷哼一声,懒得跟楚云扯淡。径直给廖子阳打过去。 果不其然,电话打不通。七八次尝试之后,陈秀玲彻底放弃。 “他为什么不接?”陈秀玲心急如焚。“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接吧?” 楚云感慨道:“婶婶,你未免太缺乏江湖经验了吧?这热搜明显就是廖子阳搞的鬼,你还跑去求他?” “什么意思?”陈秀玲懵了。 “他刚才在咖啡屋吃了亏,掉头就上了热搜。他是人是鬼还不明白?”楚云说道。 “那照片怎么解释?他难道神机妙算,知道会被明月挤兑?”陈秀玲不信。她是这次约会的接头人,抹黑廖子阳,就是骂她有眼无珠。 “如果他聊的开心,谈的顺利。只需把已婚女演员改成新晋女演员就行了。”楚云眯眼道。“他在借公众舆论向明月施压。” 陈秀玲震惊了,心有愧疚。 楚云送陈秀玲下车后,便载着苏明月回了纵横娱乐。 还在停车场,他就与苏明月分道扬镳。纵横除极少数高层,外界并不知晓这对夫妻的真实关系。再加上薛朝青施压,也无人敢提。 可此时,总裁办公室的薛朝青却头疼欲裂。 秦正浩的收购压力还没缓解,公司力捧的苏明月又搞出这么大个丑闻。他打听过了,想撤这热搜,前后得花两千万。还未必能压死。 “该死的!真他妈流年不利!” 薛朝青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绝望之极。 “干什么发这么大火呢?” 也没敲门,楚云慢悠悠走进来。嘴里叼着烟,有点痞:“我被薛总卖了都没叫苦。难不成薛总家红杏出墙,被绿了?” 薛朝青盯着没缺胳膊少腿的楚云好半天,也没在意他的恶毒诅咒:“你没事?” “薛总希望我有事?”楚云一屁股坐下来。 “当然不是——”薛朝青拨浪鼓似地摇头。“那你昨晚怎么跟秦公子聊的?他没动你?” “废话。”楚云眯起眸子。“他要是动我,你就不是在这里跟我聊天了。” 薛朝青打了个激灵。 他见识过楚云的手段,知道这小子手黑。 真动手了,他不是在太平间认楚云尸体,就是去监狱作证他是杀人凶手。 “没事就好。”薛朝青吐出口浊气。楚云真要出事了,他也内心有愧。 “我是没事。”楚云不咸不淡道。“但薛总有没有事,就不好说了。” 薛朝青闻言,心猛然一沉。 坦白说,昨晚鼎晟那局,他不仅得罪了秦公子,也惹怒了楚云,当了逃兵。 加上对楚云的忌惮,薛朝青脸色发青,身躯往后稍了稍。怕挨揍。 第二十九章 我辈楷模! 薛朝青惊慌失措,心跳如雷。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楚云敢揍他,他就敢求饶。 尊严又没痛觉神经,照他身上来两脚,那才要命。 “楚总,我也是迫不得已。”薛朝青咽了口唾沫道。“秦正浩财大气粗,我不敢得罪他。” “所以拿我当炮灰使了?”楚云点了一支烟,眼神阴郁。“薛总,你这算盘打得精明。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就让我替你扛雷?” 薛朝青冷汗直冒,眼神躲闪。 楚云的手段,他一清二楚。连韩夫人都没能幸免于难。区区他薛朝青,又哪招架得住楚云报复? “楚总,您误会了。我原本只是希望您能周旋一下,给我争取点准备时间。”薛朝青战战兢兢道。“我没想到您会和秦正浩翻脸啊——” “那我不管。”楚云吐出一口烟雾,态度强势道。“人,我帮你得罪了。说说吧,怎么补偿我。” 薛朝青痛不欲生。 他如今诸事不顺,麻烦接踵而至。哪有精力补偿楚云? “薛朝青。”楚云眯眼眸子玩味道。“看你这架势,是打算跟我耍无赖?” “天地良心。”薛朝青叫苦不迭。“楚总,我现在自顾不暇,真的没能力补偿您。要不您开个价?只要我出得起,绝对不皱眉。” 花点钱打发这位大爷吧。他是真没心力陪楚云纠缠了。 压力给到位了,弹簧也绷紧了。楚云话锋一转道:“薛总,用不着这么悲观。秦正浩那边,我有法子帮你化解。” 此言一出,薛朝青立刻喜上眉梢:“真的?” 楚云故作深沉,淡淡点头。 “楚总您要真能搞定秦正浩,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薛朝青高兴坏了。困扰他近一个月的难题总算有眉目了。 “你别高兴太早。”楚云挑眉道。“我是有条件的。” “您说!”薛朝青拍着胸膛保证。“刀山火海,我义不容辞!” “你还有脸提义?别恶心我。”楚云揶揄道。 薛朝青讪笑两声,等待下文。 “我老婆上热搜的事儿,你知道吧?”楚云直奔主题。 “知道。”薛朝青点头,随即满脸苦涩。“这是个**烦,处理不慎,苏小姐的形象就完了。”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楚云抽着烟,看似随意地问道。 “先跟廖子阳那边通个气,问问他们的意思。”薛朝青说话时颇为忐忑。 这新闻在娱乐圈绝对劲爆。廖子阳近两年风头正劲,又是金凤凰影帝的有力竞争者,一旦获奖,他就是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一时无两。 他与已婚女演员私会,媒体肯定死抓不放,大炒特炒。 可这对楚云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没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如此压力,就连薛朝青都有点同情楚云。 “太被动了。”楚云摇摇头,皱眉道。“就算廖子阳方面有所举措,也只是自保,不可能维护我老婆的形象。” 薛朝青也想过这问题。可他能怎么办?廖子阳的背后金主财大气粗,这两年又是风云人物。就算花重金给他洗地,也稳赚不亏。 苏明月入行刚半年,既没什么铁杆粉丝,也还没所谓的国民度,就算走在马路上,也很难被人认出来。让薛朝青花钱撤热销,给她洗白,杜撰公关文? 成本太高了,而且有可能和廖子阳一方形成对立,掐起来。 到那时骑虎难下,只会榨干本就式微的纵横娱乐。 “我会想办法灭火。”薛朝青拿捏尺度道。“努力将网络上对苏小姐的负面评价降到最低。” 他基本放弃苏明月了。凭廖子阳的人气和关注度,媒体势必将苏明月扒烂。而纵横对苏明月的定位,本就是气质女神,实力派演员。 经此一役,有丰富经验的薛朝青很清楚,苏明月凉了。 “敷衍,逃避。”楚云不快道。“你是不是准备打退堂鼓了?” 被揭穿的薛朝青颇为尴尬,可他实在无能为力。哪怕斥重金撤下热搜,苏明月人设崩塌,没了市场价值。 “撤热搜要花多少钱?”楚云随口问道。 薛朝青不情不愿地说道:“我打听过了。起步两千万,就这还不保证压得住。” “反过来呢?”楚云说道。 “怎么反过来?”薛朝青疑惑道。 “上一个热搜要花多少钱?”楚云问道。 “上热搜倒是没那么贵,这玩意都是待价而沽。丑闻多了损害形象,肯定代价更高。”薛朝青解释道。 楚云点点头,他对娱乐圈并不专业,但早已把人性摸透:“标题我帮你想好了:震惊!苏明月生活窘迫,辛苦养入赘老公。” 薛朝青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头顶一片绿还不够惨吗?非得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被网友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 薛朝青头皮发麻地望向楚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配合当前的新闻热度,你再使使劲宣传炒作。我老婆应该会人气急升,一夜爆红吧?”楚云很认真地问道。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苏小姐能不能一夜爆红我不敢保证。但楚总您肯定会一夜之间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男人受点委屈算什么?最重要是自己女人过的好!”楚云大义凛然道。“红了就能名利双收,就能飞黄腾达。我和明月伉俪情深,如胶似漆。你说她发达了会不管我吗?” 薛朝青眼前一黑,脑海中蹦出两个字:无耻! 这孙子太他妈不是人了! 为了吃软饭,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楚云又将咖啡屋私会的详细内幕告知薛朝青,包括廖子阳如何施压,试图用名利引诱苏明月。从而达成他的邪恶用心。 薛朝青听得瑟瑟发抖,语重心长道:“楚总,您为了吃软——为了您老婆的事业,真是用心良苦,牺牲太大了。真是我辈楷模。” 楚云大手一挥:“没担当算什么男人?换做是你,相信也会义无反顾。” 薛朝青脸色苍白。我他妈可不会为了吃软饭出卖灵魂!沦为过街老鼠,遗臭万年! 第三十章 戏子而已! 撤热搜、洗白,和廖子阳打擂等一系列操作对薛朝青来说成本太高,且吃力不讨好。 而反之,以炒作为主,再拉上楚云这软饭男垫背,苏明月的正面形象倒是能再立起来。 只不过,揭露咖啡屋的私会内幕。虽说能洗白苏明月,化解第一个热搜带来的负面影响。却彻底得罪了廖子阳,还会引来对方粉丝的疯狂围剿。 薛朝青压力很大。 “薛总,你觉得是廖子阳更好对付,还是秦正浩?”楚云敲打道。 薛朝青心一沉,拍案而起:“咱们干一票大的!让苏小姐一夜爆红!” 楚云点上香烟,冷静道:“薛总,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薛朝青心惊肉跳道。 他发现了。这家伙甭管提出什么,往往都能让人大吃一惊,难以消化。 “抹黑我的时候,挑张帅一点的照片刊登,回头我多拍几张照片,薛总你亲自甄选。”楚云抿唇道。“我这人其实挺爱惜羽毛的。”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点头道:“明白。理解。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呢?唉,都是男人,我懂你。” 二人灵魂交流了一阵,楚云忽然想到个事儿:“哦对了。我听说薛总小舅子当总监的时候,年薪是一百五十万?” 薛朝青张了张嘴,解释道:“杜青入行八年,有资源有人脉,资历也很深。这个薪资问题不光看职位的,也得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 “行吧。我个人问题都好说。”楚云点点头。“但薛总,我有言在先。在我媳妇的问题上,你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薛朝青心头一颤,郑重其事地点头:“楚总放心,苏小姐本就是纵横重点培养的艺人。我们肯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楚总一片苦心。” 谈完公事,楚云慢腾腾离开办公室。 还没回去,就听到走廊传来争吵声。 拉了个员工打听,原来是狗仔偷溜进来,结果被保安识破,正要赶出去。 乖乖,这热搜影响力也太大了吧?都直接上公司来暗访了? “堂堂上市公司怎么能让一群狗仔溜进来捣乱,这成何体统?通通赶出去。”楚云发了官威,回到办公室。 “明月,你千万要稳住。我和薛总会妥善处理。” 楚云发了条宽慰短信,开始上网研究。 各大平台充斥这条劲爆新闻,人气居高不下。网友讨论也是铺天盖地,甚嚣尘上。 说到底,大明星廖子阳如果只是正常私会搞对象。新闻会有,但不会如此火爆。如今他是勾搭有夫之妇,是搞婚外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廖子阳闯荡娱乐圈多年,能没几个竞争对手?能没几个要他身败名裂的圈内人? 可网络上,本该遭受痛斥指责的廖子阳风评极好,竟没多少负面新闻。相反,不少大v站出来为廖子阳洗地,推测这热搜根本就是三流演员苏明月为炒作搞出来的。 这风声一出,网络上一边倒抨击苏明月。 “苏明月就是个入行不到一年的小演员,年纪还大了。我们家阳阳会看上她?这就是一场阴谋炒作。想碰瓷我们家阳阳上位而已。大家散了吧,别给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炒热度。” “就是就是,现在娱乐圈可真乱。什么人都敢自称演员。学过表演吗?台词功底过关吗?都奔三的女人了,还在这做明星梦,真让人鄙视。” 伴随热搜事件发酵。廖子阳和苏明月分别单独上了热搜。廖子阳一边疯狂洗白,将受损名誉降到最低。苏明月则被骂得狗血淋头,什么狐狸精、老女人、九流女演员,怎么狠怎么来。 廖子阳揪住单身这一点,很快就脱离了旋涡中心,甚至为他竞争金凤凰影帝添加了筹码,万众瞩目。 苏明月却沦为现代潘金莲的典范。眼看着刚有起色的事业岌岌可危,前途不保。 苏明月回到办公室便闭门拒客,专注剧本。 这戏她已经接了,合同也签了。只要制片方不和她解约,她就会全力以赴,演好这个角色。 至于外面谣言四起,恶评如潮。她懒得管,也管不了。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苏明月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眉头微蹙,径直挂断。 叮叮叮。 对方不依不饶,接连打来三个电话。 迫不得已,苏明月只能接通。 “有事?”苏明月口吻清冷,不近人情。 “明月,我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电话那边传来廖子阳充满歉意的声音。“你和薛朝青谈过了吗?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次公关危机?” “没谈。”苏明月简单明了道。“也不需要处理。” 廖子阳皱眉道:“明月,这次事件会对你的形象造成极大影响。我知道纵横娱乐对你的定位,这件事如果不妥善处理,你在娱乐圈就没机会上位了。” “这是我老公应该关心的事。”苏明月一字一顿道。“不是你。” 廖子阳心头不快,但仍稳住情绪:“以我对薛朝青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放弃你。明月——” 深吸一口气,廖子阳给了苏明月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不仅能帮你洗白,还能捧你当大明星。” 他说完,心绪不宁地等待苏明月回答。 他已经暗示了,甚至是明示。 脱离你那入赘老公,我就能捧你当大明星,从此名利双收,走上人生巅峰。 如此诱人的条件,谁又能拒绝呢? 可廖子阳一点底都没有。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寻常女子,而是那个永远寡淡清冷,从小就没有任何破绽,做什么都极具天赋的梦中女神。 哪怕她如今家道中落,被迫进了娱乐圈。 可在她面前,廖子阳始终没有任何优越感。 “大明星?” 苏明月短暂地沉默之后,口吻清冷道:“学生时代,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考状元,上名校。我用三年考完普通人十年才能拿到的澳洲精算师资格证。华夏至今也不过十个人拿到了证书。” “现在,你要用当明星来诱惑我,让我抛弃道德,丢掉底线?” 苏明月一字一顿道:“廖子阳,我连我老公都没看上。你凭什么让我看上你?因为你是大明星?戏子而已。” 第三十一章 你配吗? 廖子阳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之极。 你看不上你那吃软饭的窝囊老公不是理所应当吗?凭什么拿他跟我比? 我廖子阳出道就大火,如今已是华夏娱乐圈中流砥柱。就这还只是戏子而已? 可生气归生气,被苏明月一番挤兑,他莫名有点没底气。 苏家和廖家称得上世交。他与苏明月也算青梅竹马。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实际生活中,他极少与苏明月有交集。对方也不给他机会。 廖子阳这些年之所以对她心心念念,一是苏明月容貌出众,气质百里挑一。二则是从小到大,他都在仰望这个清冷女神。 她优秀得不真实。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直至大学。 她永远考第一,将廖子阳甩在身后。 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像天之骄女一般光芒万丈。 就连廖子阳在同学艳羡的注视下考入燕京电影学院,成为当红明星。苏明月也以更为传奇的方式考入名校,拿到含金量极高的精算师资格证。放眼华夏,能达此成就者,不过区区十人。 若非苏家企业破产,面临巨额债务,苏明月的人生轨道,绝不会与娱乐圈有任何交集。 “明月,你当年的确风光过。”廖子阳咬牙道。“但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你的时代。人要懂得取舍,要知进退。不能一厢情愿地活在过去。” “哦。”苏明月准备挂断电话。 “一旦事件发酵,你不可能全身而退。更难以在娱乐圈生存。”廖子阳提高音量道。“到那时,你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劳费心。”苏明月口吻冷漠道。“最后给你提个醒。我老公脾气不好,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咔嚓。径直挂断了电话。 “贱人!”廖子阳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他招来工作人员道:“发动所有资源,我要把苏明月黑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午餐时间,楚云点了两份外卖,偷偷溜进苏明月办公室。 网络上,苏明月成了不守妇道的坏女人。一股黑暗势力降临,疯了似地抹黑她。好似她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纵横娱乐也炸锅了,议论纷纷。 如此敏感时期,楚云很体贴地奉上爱心午餐。免得苏明月出门被骚扰。 “别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楚云打开饭盒,放在苏明月面前。“就算全世界都骂你是坏女人,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苏明月面无表情道:“废话。” 楚云不以为意,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嘘寒问暖,将上门女婿的暖男气质发挥到极致:“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收起你的毒鸡汤。”苏明月拿起筷子,红唇微张道。“很倒胃口。” 说罢,慢条斯理地吃起午餐。 苏明月吃饭并不慢,没养成那些矫揉造作的恶习。楚云见她胃口不差,心也就放松下来。 这女人内心之强大,令楚云惊讶。 此时此刻,说她被全民讨伐也丝毫不为过。可她依旧心如止水,不动如山。难怪楚云多次在她面前展现内秀,也完全没能打动她。 真是一个让人产生强烈征服欲的魅力女王。 叮叮。 苏明月手机响起。是婶婶陈秀玲打来的。 “明月,快看新闻。事件有转机了!” 苏明月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午餐,这才打开电脑看新闻。 震惊!苏明月生活窘迫,辛苦养入赘老公! 一条条深挖苏明月隐私的新闻浮出水面。网络上,水军们井然有序地,层次分明的向大众解剖了苏明月的人生轨迹。 一时间,亿万女网友义愤填膺,痛斥有照片为实的楚云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苏家企业经济危机,这混蛋大婚第二天就脚底抹油溜了?结果苏明月事业刚有起色,他又跑回来吃软饭?” “刚收到小道消息,这软饭男竟然还把苏明月的陪嫁奔驰抢来开了。就为了出风头。” “啧啧。极品啊。真是活到一百岁不死都有新闻看。这小白脸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小白脸?你没看那废物的照片吗?长的其貌不扬,毫无气质。我算是想明白了。找老公还得找帅的,有钱的。因为这年头,又穷又丑的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 如果说苏明月起初还只是被女性网友抨击。那此刻的楚云,却成了真正的全民公敌。 女的恨他,男的也骂他丢脸。 “网络暴力真可怕。”楚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正通过网线向我奔袭而来!” 苏明月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风向转的太快,网络上迅速挖出苏明月的出身经历。就连她幼儿园在哪深造,也一览无遗。 “天呐!这苏明月简直是学霸中的学霸啊!她居然是明珠高考状元,而且还是理科!我就是那一届考生。题目难到想跳河,当初我们班几个学霸全都失利了。苏明月居然考了七百二十八分!” 总分七百五,考七百二十八基本可以封神了。 “高考牛不算什么。我坐标澳洲,刚拿到准精算师资格。想知道苏明月在澳洲精算界的传奇经历吗?”某网友高深莫测发了条帖子。 “精算师大佬啊!我听说澳洲精算师资格是全球最难考的。大佬快八卦八卦。” “端着小椅子吃瓜。” “呵呵,我只是考到准精算师资格而已。距离真正的精算师还差了一大截。而且年后就要赴美工作,筹备考北美精算师资格了。” 那网友也不卖关子:“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转考北美精算师。很简单,因为简单。” “迄今为止,华夏拿到澳洲精算师证书的,共计十人。苏明月就是第十人。前九位大神,基本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呼风唤雨。” “知道苏明月最牛的地方在哪儿吗?”那网友继续发帖。“众所周知,澳洲精算师协会是最难进的,证书也最难考。前九位大神最神速的,也花了近十年才拿到资格证。而苏明月,前后只用了三年。而我——根本连考的信心都没有。因为这不是百里挑一,也不是万中无一。而是亿万之一!” “她还是这亿万之一的天才中,最他妈天才的一个!” 那网友发出一个冷笑的表情,留下最后一贴:“婚外出轨廖子阳,蹭他热度?捆绑炒作?呵呵,廖子阳你扪心自问,作为世交好友,你觉得你配吗?” 第三十二章 准备好了吗? 伴随苏明月身世大起底,她水性杨花坏女人的形象彻底被颠覆。 学霸、天才、女王、巾帼的标签贴在身上。无数女网友狂热崇拜,成其拥趸。 而就在苏明月拥趸与廖子阳粉丝争吵不休时,一条揭露私会内幕的视频放上网络。 这视频一看就是咖啡馆拍下的,并被有心人高价购买。 视频中,苏明月气质淡漠,由始至终都没与廖子阳有肢体接触。而除他们二人,还有一对男女存在。 “就这也算勾引出轨?廖子阳你的脸可真大。”某苏明月拥趸上网发帖,充满讥讽。 “圈内人谁不知道廖子阳私生活混乱,女友一茬接一茬?说他勾搭苏明月我信。但就从这视频来看,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苏明月很抵触廖子阳。” “你们发现没有?那男人不就是苏明月老公楚云吗?”某网友眼尖。 “哈哈,谣言不攻自破。这年头还有带老公搞外遇的吗?廖子阳的那群脑残粉还有什么可说的?” 网络上热火朝天,随着各路信息八卦齐聚,苏明月高冷女王形象树立起来。就连她参演过的几部小制作,也被网友翻出来欣赏。 有人骂,有人夸。人气急升。 苏明月关掉电脑,神色平静地拿起剧本:“我要工作了。” 楚云愣了愣,疑惑道:“你要赶我走?” “我想安静会。”苏明月说道。 “我不敢出去啊。”楚云表情诡异。“我这种吃软饭的极品渣男,出门会被人大卸八块的。” 苏明月不再出声,拿起剧本研究角色,进入忘我状态。 楚云则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余光偷瞄苏明月。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与热火朝天的互联网形成鲜明对比。 但楚云并不平静。 尤其是当那名学精算的网友曝光之后,他愈发敬佩苏明月。 从小到大都是优,更是亿万无一的绝世天才。她却为苏家还债,进入她极其讨厌的娱乐圈。可她半句怨言都没有,默默承受这一切。 直至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对苏明月的了解太少了。少到不像是一对结婚半年的夫妻。 “你这么优秀,当初为什么不拒绝?”楚云抽完香烟,忽然开口问道。“我就是个废物。” 苏明月头也不抬道:“爷爷临终前,就嘱咐我这么一件事。” 楚云身躯微颤,脸色苍白。 “你呢?”苏明月喝了一口茶,红唇微张。“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娶我?” 楚云笑了笑,对苏明月的疑问不置可否。 “你很好看。”楚云看起来很认真。“我想改良下一代基因。” “哦。”苏明月淡淡回应,继续看剧本。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楚云待了会觉得无趣,轻手轻脚离开了。 还没回办公室,他便接到薛朝青打来的电话。 “楚总,咱们转运了!” 楚云推开门,很瞧不上一惊一乍的薛朝青:“你好歹也是上市老总,能稳重点吗?” 薛朝青本来挺稳重的。可近来他麻烦不断,被蹂躏得痛不欲生。如今柳暗花明,他难掩兴奋之情。 干咳一声,薛朝青讪笑道:“楚总,我刚搜集了下数据。苏小姐人气急升,连之前参演的几部电影,点击量也节节攀升。大众对她的演技给予了非常正面的评价。” “那就好。”楚云点头,并不像当面与薛朝青探讨时那么热情。甚至于,他早就料到如今的局面。 “刚才好几个资方找上我。”薛朝青振奋道。“都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而且资金没上限!” 楚云耸肩道:“我老婆颜值高气质好,有人气有演技。引来投资没什么好稀奇的。” “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薛朝青大感欣慰。“我这就去见投资人,谈好方案之后,立刻开机。” 出名要趁早,趁热要打铁。 薛朝青在工作方面倒是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楚云正要挂电话,从兴奋中醒来的薛朝青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楚总。这两天你最好就待在公司,能不出门就别出门,能不回家就别回家。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怎么说?”楚云挑眉。这是要软禁我这幕后功臣? 薛朝青遮遮掩掩道:“你现在名声狼藉,成了过街老鼠。甚至有网友搞了个集资,叫众筹暴打软饭男楚云。揍你一拳一万块,踢你一脚一万五。目前已经筹到十多万了——” 楚云抽了抽嘴角,恼羞成怒道:“那你他妈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报警让警方来保护我?” 薛朝青暗中发笑,你孙子在先,还不让网友发泄下? 报警有点兴师动众了,但薛朝青还是多调了几名保安来楚云这一层。怕真有暴脾气网友上门找茬。 事实上,薛朝青的顾虑并不多余。 就下午这几个小时,戒备森严的纵横娱乐被混进来三拨人。其中两拨是找一夜爆红的苏明月,第三拨,则是找他楚云。 一拳一万,一脚一万五。诱惑真的很大… 更何况,楚云所为人神共愤,就算不为钱,也有人想揍死他。 “突然有点不想吃软饭了。”楚云喝着茶,点了一支烟。表情十分严峻冷酷。“这是拿生命在吃啊。”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楚云窝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进。” 下午已经来过一次了。是薛朝青安排秘书给楚云送下午茶点。 这马上就要吃晚餐了,楚云肚子还真有点饿。 咯吱。 门被推开,原本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楚云眉头一挑,眼中掠过异色。 当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楚云嗅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房内气温骤降。 他缓缓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穿着维修工服,头上戴一顶鸭舌帽,双手佩戴麻布手套。模样并不出众,遁入人群很难被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维修工,流露出充满嗜血味道的杀机。 当二人视线对碰时,维修工咧了咧嘴:“准备好了吗?” 第三十三章 我骗你的! 咔嚓。 当维修工说完这句话,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视线由始至终都不曾离开楚云。 这是他今天的目标,对方为此开出了千万酬劳。在业界,这价钱算是逆天了。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手。 “还没有。”楚云仍保持窝在沙发上的姿势,摇了摇头。 手上,写完了发给小姨子的骚扰短信。 他如今名声狼藉,网络上更是众筹要打他。楚云精神压力很大,心情很不好。他想跟小姨子聊聊天,舒缓一下抑郁的情绪。 “我可以等你。”维修工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目光如炬。 这里是三十八楼,除了他看守的这扇门,楚云没有任何逃生之路。 “喝茶吗?”楚云放下手机,坐起身来倒茶。“我这是极品普洱,老总送我的。” 维修工摇摇头:“待会渴了,我可以喝口血。” “哦。”楚云抿了一口滚烫的普洱,扫了维修工一眼。问道。“没人看见你进来?” 维修工仍是摇头:“我是专业的。” “看的出来。”楚云点头。“不过这栋大厦到处都是监控器,总会有你的视野盲区。万一被拍下来,你往后就要亡命天涯了。” “酬劳一千万。”维修工目光阴冷道。“亡命天涯也够本了。” “看来我还挺值钱。”楚云放下茶杯,点上一支烟。“在你动手前,能告诉我雇主是谁吗?我很好奇。” “抱歉。”维修工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晦暗无光,却异常锋利。“行有行规。” “理解。”楚云抽了一口烟,脸色一如既往地从容。“你在接任务之后,应该对我做过全方位调查,对吗?” “当然。”维修工向楚云迈出一步,步履沉稳,充满杀戮。 “那我的手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对吗?”楚云动作娴熟地弹了弹烟灰,神色淡漠。 “是的。这也是他们重金聘请我的原因。”维修工一步一顿,吐纳坚实,只待雷霆一击。 “看来你很有信心。”楚云喷出一口烟,掐灭了只剩烟屁股的香烟。 “谈话可以缓解面临死亡的压力,我理解。”维修工离楚云只剩三步之遥,中间仅隔着一张茶几。“你放心,我下手干净利落,就算会有痛苦,也只是一瞬间。” “那你倒挺有职业素养。”楚云笑了笑,看起来很镇定。 杯中的普洱,只剩一口。 那把晦暗的匕首,也步步紧逼。 “还可以。我很尊重我的职业。”维修工神色凌厉,杀机必现。“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你呢?”楚云毫无征兆地反问。 维修工笑了。 唇角掠过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 “年轻人。一个打得了十个,的确有骄傲的资本。”维修工口吻凌厉,如一头嗜血野兽。“可能打和杀人,完全是两回事。我像你这么年轻时,一个能打五十个。平均每两秒就能击倒一个。” 说完,维修工没再浪费时间。 他进屋已经超过三分钟,这是黄金时段,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悄然离开。 五分钟不走,是大忌。 十分钟不走,从业界过百单任务总结分析,有超过六成的几率走不了。 维修工入行十年,每次执行任务,他都会严格控制时间,将风险降到最低。 嗖! 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向了楚云的心脏。 他是杀手,他的出手不花哨,也不炫技。 他追求的是一击致命,是以最小的风险将猎物击杀。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然而,他失败了。 当他手中的匕首离楚云的心脏只有不到五公分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维修工的出手并不慢,甚至快到寻常人肉眼难辨。而他多年以来的职业生涯,也始终在磨砺自己的出手速度。 杀人只有足够快,才能不被人反杀。 可就在刚才,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刺入楚云心脏时。那前后不到一点五秒的时间,楚云捏碎了茶杯,并以破碎的瓷片割破了维修工的咽喉。 维修工只觉得咽喉一凉,便立刻停下来。 他瞳孔收缩,不可思议地望向楚云。另一只手,也迅速捂住了正在渗血的咽喉。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楚云放下被鲜血染红的瓷片,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普洱。“是谁派你来的?” 幕后黑手有很多可能。比如韩金,比如秦正浩,比如被打瘸的林丰。比如那个高高在上,却恨不得楚云横尸街头的男人。 维修工倒退了两步。手中的匕首也已收起来。 就在这惊魂一霎之后,维修工确定了一件事。他没能力猎杀楚云,甚至连构成基本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咽喉被割破的他,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咽喉被割破了,他却没有窒息感,也并没有鲜血狂喷。 楚云这是什么手法?他究竟对自己的脖子做了什么? “不能。”维修工朝门口移动。 他微微弯着腰,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目光闪动,寻找逃命契机。 “你真的很有职业素养,宁死也不肯出卖雇主。”楚云点上香烟,薄唇微张道。 “你未必杀得了我。”维修工脚步往后挪动。“如果我想走的话。” “走?”楚云笑了。 笑容如一只恶魔,目中透出近乎残忍的寒光:“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能走到哪儿去?” 维修工心头一沉,本以为楚云要痛下杀手,他甚至已经做好防御准备。 可没想到,楚云仍是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但他的咽喉,却终于传来阵阵寒意。 粘稠的鲜血,也突破了皮肤黏膜,汩汩滚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维修工看了眼从脖子上沾染鲜血的手掌,不由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不如你先告诉我雇主是谁?”楚云抽了一口烟。“也许我会心软帮你叫救护车。” “你会吗?”维修工语气软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令他不再强硬。 “不会。”楚云摇头。“我骗你的。” 维修工怒火中烧,咽喉处的伤口,也因他浑身肌肉的紧绷,而不断扩大。 第三十四章 你很不专业啊! 办公室内,渐渐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所弥漫。 楚云一如既往,从维修工进来到此刻,他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 哪怕用破碎的茶杯割破维修工的咽喉,他也没露出半点疯狂。 他就如此冷静地应对着这场看似险象环生的猎杀,毫无猎物的觉悟。 “该死!” 维修工愈发用力地捂住咽喉。 可鲜血却逐渐从他指缝里淌出来,如覆水难收,越淌越快。 “感受到窒息了吗?”楚云往茶杯里续水。头也不抬道。“本来想让你痛快点,何必选个痛苦的死法?” 维修工终于明白了。 但破碎的茶杯割破他咽喉之时,他就无力回天了。纵然华佗在世,也难救他一命。 他惊骇于楚云那鬼魅的手法,同样,也后悔接手这个任务。 这不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而是自寻死路。 他与楚云的差距,从咽喉被割破的那一刻,便暴露无遗。 他连威胁楚云的机会都没有,何谈猎杀? 维修工自知逃生无望,他心一横,手握匕首想要殊死一搏。可他刚一动弹,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脖子处鲜血狂流。呼吸也几近停顿。 区区数秒,维修工脸色蜡黄,浑身冒出虚汗。 “反正快死了,不如告诉我雇主是谁?”楚云抿了一口茶,和颜悦色道。 维修工呼吸粗重,他认为自己还有得救。只要止住血,并及时送往医院,应该还能活下来。 维修工努力让自己正常说话:“送我去医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甚至连独自前往医院的体力都没有了。 楚云摇摇头,无情道:“我和你商量的不是你死不死。” “我死在这里,你就是杀人凶手。”维修工还在做最后努力。“你也逃不掉。” 楚云为自己续上第三杯普洱,然后抿了一口:“不要去考虑你职业以外的事。你跑题了。” 得到楚云的回答,维修工彻底陷入绝望。 “那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线索。”维修工咬牙说道。 他已经感到身体的麻痹,以及那逐渐降低的体温。 死亡的恐惧,令他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无所谓。”楚云喝光了杯中的茶水,终于站起身来。“我不怪你。” 说罢,他步履沉稳地走向维修工。 “你要做什么?”维修工倒退两步,早已是强弩之末。 “藏尸。”楚云很认真地回答。“你死了,我得把你运出去。总不能留在这里腐烂发臭吧?你很不专业啊。” 楚云说罢,抬腿便是一脚。 伴随咔嚓一声爆响,楚云踩碎了维修工左腿膝盖。 这一脚出了全力,当场将维修工整条腿踩得畸形,能完全折叠起来。 此刻,维修工却连惨叫声都难以发出。 但本有些浑噩的神智,却被剧痛牵扯住,骤然双眼放光,明亮起来。 他遍体大汗,剧痛难当,浑身如筛子般颤动。 “你——畜生!” 维修工明明意识已经薄弱,却又生生被痛得精神起来。 咔嚓! 楚云用行动回应了维修工,并认可了他的评价。 手臂一折,一扯,维修工整条胳膊错位,被扭曲到了后背。大大缩减了藏尸空间。 咔嚓! 维修工另一条胳膊也被依葫芦画瓢,彻底粉碎扭曲,折叠在后。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维修工瘫在冰冷地板上,不仅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还面临着楚云那近乎疯癫的折磨。以及源自灵魂的摧残。 “我是唯物主义者。”楚云挪到维修工另一条腿边,摇了摇头。“我不信鬼。” 啪! 猛地一脚踩下去,维修工四肢中唯一的好腿也被踩断,更呈现诡异的上翘。完全违背了膝盖存在的人体学。 至此。 维修工已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咽喉处的伤口已然结痂。他因失血过多而神志不清。满身的鲜血,也将他浸染成了血人。画面恐怖。 “忍着点,接下来你会有点疼。”楚云薄唇微张,挪到了维修工腰边。 手脚能随意摆弄了,但想要藏尸,真正难的是如何折叠。身高一米八的维修工,可没那么好藏。 接下来会有点疼?那刚才所经历的非人类折磨,又算什么? 维修工彻底崩溃了。 “给我个痛快…” 躺在血泊中无法动弹的维修工痛苦哀求。 他已成了废人,就算救活了——不,他已经没得救了。伤成这样,华佗也没辙。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楚云批评道。“你痛快了,我就郁闷了。” “我说…” 维修工精神世界崩塌,他只求一死,痛快死去。 “别勉强自己。”楚云薄唇微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为了我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 “是韩家!” 维修工用尽全力喊出这三个字。 然后,躺在地板上的他看了楚云一眼,眼中充满绝望的请求:“求求你,杀了我。” “好的。” 楚云随手拿起跌落在地的匕首,没入了维修工的心脏。 扑哧。 刀落,人亡。 但楚云并没有停下来。他手法血腥地粉碎了维修工的胯骨,将他整个身躯以腰腹为中心,一百八十度对折。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利放进行李箱了。 箱子是他上班第二天准备的,有备无患。 楚云把维修工装进箱子,然后清理了地板上的血迹,又拉开窗户通风,取出两瓶跟箱子一起准备的男士古龙水,洒满办公室。 办完这一切,他就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咔嚓。 刚推开门,楚云就正面与杜青撞了个正着。 “楚总,您这是要去哪儿?我刚好找您有事。” 自打薛朝青警告之后,杜青不仅见着苏明月绕道走。对楚云也是卑躬屈膝,态度极为谄媚。 “我刚杀了个人,正要抛尸。”楚云指了指箱子。“里面就装着一具尸体。你要陪我去吗?” 杜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干咳两声:“楚总您真幽默。” 可不知怎地,杜青好像真闻到了血腥味。还很浓。 第三十五章 不称职的小姨子! 杜青突然很感激薛朝青,当初要不是姐夫拦着,他没准就把楚云得罪狠了。 几次接触,杜青不仅越来越看不透楚云,打心底还越来越怕。 楚云就像头随时会兽性大发的猛兽,让人胆战心惊。 “我从小就有幽默细胞。”楚云硬邦邦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笑容。“杜哥,能借我个墨镜吗?我要出去一趟。” 杜青诚惶诚恐道:“楚总您可别这么叫,我哪受得起?”顿了顿,他好奇道。“您要墨镜干什么?” “因为我火了啊。”楚云从容不迫道。“万一被人认出来,我就跑不掉了。” 杜青恍然大悟。 这他妈哪是火了啊?根本就是臭名昭著,过街老鼠。 不过他可不敢趁火打劫,幻想夺回总监职务。 这事儿姐夫提过,全盘计划都是楚云制定的。包括揭穿他吃软饭的秘密,导致被全网黑。 杜青虽满脑子想着女人,可他常年跟薛朝青混,智商还是在线的。 有魄力把自己豁出去,去成全自己老婆,并扛住巨大压力。光凭这点,杜青就自叹不如。深感楚云内心强大,绝非凡人。 “明白。”杜青掉头去拿墨镜,牌子是迪奥的,市价近万。他讪笑道。“楚总,这墨镜我还没用过,很干净。您拿去戴吧。” “那怎么好意思。”楚云拿出手机就要表示。“多少钱,我转给你。” “楚总您这么说就是看不起人了!”杜青一脸不高兴。“您是我领导,还是我崇拜的人。给钱不是打我脸吗?” “那行。改天请你吃饭。”楚云收起手机。他是识货的,这墨镜肯定不便宜。这杜青真要敢收钱,他也给不起。 杜青亲自送楚云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 到了地下车库,楚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驾车前往郊外。 得找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把箱子埋了,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把柄。 正挖坑呢,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小姨子打来的,忙扔了锄头,背靠大树接通。 夜幕降临,这郊外阴气森森。楚云嘴里叼着烟,忽明忽暗。看上去森冷诡异。 “姐夫,你忙吗?”电话那边传来苏小小还算友善的问候。 “还行。姐夫这不是火了嘛。心情难免有点膨胀,正在花园散步,舒缓一下肿胀的情绪。”楚云抽了口烟,微笑道。 “别逗了。”苏小小没好气道。“就你这能叫火啊?根本就是臭名昭著!” “都一样。”楚云郑重其事道。“在姐夫看来,要是不能名流千古,遗臭万年也不错。”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也没心情跟他瞎扯。谨慎问道:“姐夫,你现在能来我学校一趟吗?”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楚云目光一沉,杀机毕露! “你别胡思乱想啦!”苏小小忙稳住楚云心态。她是真怕了这暴力姐夫。动不动就要跟人玩命,苏小小真的不想狐假虎威。“就是我们教授想见见你。” “见我干什么?”楚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小小知道自家姐夫学历不高,可能理解不了自己这隐晦的说法。她解释道:“就是见家长。” 杀人都没手软的楚云听完,不受控制地手抖了。 见家长? 这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之一。 当然,他的恐惧不是源自见老师,而是见家长这件事。 这阴影是他十岁前留下的,时至今日,他偶尔也会因梦中经历见家长而惊醒。 “喂?姐夫你干嘛呢?”苏小小见楚云没了动静,也有点慌。 教授提了,她肯定得把家长叫来。姐姐不敢叫,叫了父母——也一定会通风报信,告诉姐姐。 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这声名狼藉的姐夫了。 “没什么。刚刚有人尾随我,好像是想揍我。”楚云瞎掰道。 “你冷静点。”苏小小郑重提醒。“不许跟人动手。” “小小,我是你姐夫吗?”楚云不高兴了。“人家要揍我,你要我冷静?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贴心小棉袄。你可真不称职。” 苏小小不跟他闲扯,追问道:“那你能过来吗?” “我待会有个会,可能抽不开身…”楚云有点抵触,虽然今非昔比,他是以家长身份来的。可阴影太大,他心很乱。 “不行就算了!”苏小小语气既强硬又柔弱可怜。“还说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呢。见个家长都没时间,你们男人的破嘴没一个靠得住。” “我来我来。”楚云可不敢得罪苏小小。这丫头古灵精怪,刁钻的很。回头给自己穿小鞋,挑起苏家愤怒,他麻烦更大。 “那你尽快。我们教授很凶的。” 苏小小径直挂了电话。 楚云摇头笑了笑,快速挖了坑,连人带箱子扔进土坑,直接埋了。 干完这一切,楚云点了一支烟,搁在地面:“走好。” 起身驾车离开,直奔明珠大学。 还没停好车,苏小小就堵上来了。 不过还没等苏小小开口,楚云便径直说道:“都怪你催,我刚闯了个红灯。罚款得你交。” 苏小小郁闷不已。却仍是催促楚云快点:“行了我帮你交。快走吧,你迟到快一小时了。我出来的时候,教授就已经发脾气了。” “跟你发脾气?”楚云挑眉道。“这教授是活腻了吧?” 苏小小吓了一跳:“你可别乱来。我叫你来是听训,不是干架。” “放心。”楚云摆摆手。“我有一万种办法让这教授向你忏悔。” 可当楚云在苏小小的领路下进入办公室时,他表情彻底愣住了。 教授? 这不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吗?看模样,也就跟苏明月年龄相仿。气质高贵优雅,根本没有传统教授的老气横秋。 “就她?”楚云低声问道。 他突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苏小小点头,俏脸紧绷,神情紧张。明显对这优雅教授有点忌惮。 “你先出去,姐夫帮你搞定她。”楚云理了理衣领,面容冷峻。“记得把门关上。” 苏小小小心翼翼退出去,关门时,门缝里楚云的背影高大勇猛,还有点悲凉。 第三十六章 你看什么呢? 室内开着空调,冷气很足。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授,也神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苏小小进门时,跟这位优雅美丽的教授打过招呼。楚云也知道教授姓叶。 “叶教授久等了。”楚云两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恭维之色。“常听小小提起您,您可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是吗?”叶教授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楚云入座。 “当然。”楚云一本正经道。“我本来还以为叶教授学识渊博,想必年纪应该不小了。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年轻貌美,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云的赞美之词并没得到叶教授的认可。相反,她峨眉微蹙,略施粉黛的俏脸上掠过不快之色:“楚先生,我想知道你今晚过来,是苏明月的意思,还是你擅自做主?” “有区别吗?”楚云心中犯嘀咕,这叶教授直呼苏明月大名,二人想必相熟?而且看起来,她对自己顶替苏明月颇有不满? “苏小小任性妄为,胆大刁蛮。”叶教授红唇微张道。“据我所知,苏小小只听她姐的。” “我是小小姐夫。”楚云缓缓入座道。“在她心中,我也有些分量。” “不见得吧?”叶教授挑眉。意味深长。 她又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办公室也不是没无线网。甭管用电脑还是开手机,跳出来的都是有关苏明月的八卦新闻。 她也因此认识了极品软饭男楚云。 此刻,新闻当事人就坐在面前,她有点没忍住揶揄。 楚云干咳一声道:“叶教授,我们谈正事吧。小小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您非得让她请家长?” “她连续旷课,违反校规校纪。”叶教授一板一眼道。“她再这么下去,不仅学业荒废了。甚至会被学校劝退。” 楚云闻言,却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沉默下说道:“叶教授,学生旷课的确不该。但您是不是也应该反思呢?” “嗯?”叶教授怔了怔,目光狐疑地望向楚云。 “如果不是老师上课太乏味,没营养。学生又怎么会无故旷课呢?”楚云强词夺理道。“我当初也经常翘课,就是觉得授课老师太傻。” 开玩笑,人都来了。要不力挺苏小小,以后还怎么苏家混? 小姨子可是楚云极力拉拢的盟友,他必赴汤蹈火。 面对蛮不讲理的楚云,叶教授神情不悦。她略停顿了下,皱眉问道:“冒犯问一下,楚先生毕业于哪所名校?” “剑桥。”楚云脱口而出。 “是吗?”叶教授眯起眸子。“原来楚先生和我是校友?你是哪一届毕业的?”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连初中都没读完。”楚云自认倒霉。耸肩道。“我虽然不提倡读书无用论,但读书好坏也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成长高度。叶教授,大学生旷课太平常了。没必要过于紧张。” 听完楚云的高谈阔论,叶教授有些匪夷所思:“我真的想不明白,苏明月怎么会和你这种货色结婚。她瞎了吗?” “会不会好好说话?”楚云怒视叶教授。 这女人还真跟苏明月认识,听口气还挺熟。 “我已经很克制了。”叶教授淡淡道。 “你看,我没说错吧?”楚云话锋一转,玩味道。“学历高代表不了什么。叶教授你剑桥毕业,骂起人来,跟那些菜场大妈也没什么分别。” 叶教授目光一沉,体内有一股邪火窜出。 但瞧着楚云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她强行按捺下去。 然后,她当场宣布:“你可以走了。” “就这?”楚云挑眉。 “回去告诉苏小小,我这门课的学分,她拿不到了。”叶教授一字一顿道。 楚云当场就急了:“你公报私仇?” 他虽初中都没读完,但不代表他听不懂叶教授的话。 真要如此,苏小小指定将他扒皮抽筋。 “是的。”叶教授淡淡点头。“怎么了?” 哐当! 楚云拍案而起,一把推开椅子,直勾勾盯着叶教授。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九十度鞠躬。语气诚恳道:“对不起!请叶教授原谅我的狂妄!” “我没听到诚意。”叶教授口吻平淡。 “对不起!”楚云跟耍杂技似的,脑袋埋在膝盖上了。展现出强有力的柔韧性。 叶教授深深看了楚云一眼,淡淡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 “我拿人格发誓,我内心充满悔恨。”楚云为自己正名。 “你要有人格,也不会沦为过街老鼠。”叶教授眯眼说道。 “那群网络键盘侠就是嫉妒我有个好老婆。”楚云言辞确凿。 略一停顿,楚云继而说道:“叶教授,我无心针对你。不过我在苏家没什么家庭地位,小小让我过来扛雷,我要敢皱一下眉头,将来还怎么在苏家立足?” “行了。”叶教授不愿听他解释,淡淡道。“帮我警告苏小小,她再敢翘我的课,我保证她拿不到毕业证。” 楚云吓了一跳。 当初没拿到初中毕业证,他险些命丧校园。 拿不到名校毕业证? 楚云真怕冷酷无情的苏明月把小姨子给手撕了。 一步三鞠躬退出办公室,楚云出门前还向叶教授许诺有时间就陪苏小小来上课。极度卑微。 唯唯诺诺地关上房门,楚云吐了口浊气。总算替小姨子扫清障碍,印象分再加一次。 回头望去,苏小小正在附近的小花园瞎逛。明显心不在焉,脸上写满焦虑。 昏黄的路灯辉映之下,小姨子青春靓丽,宛若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校园充满朝气,偶有少女喧闹尖叫,令楚云瞬间年轻十岁。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叮咚。 楚云刚要走向小姨子,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随手打开一看,楚云差点喷鼻血。 这是什么鬼? 头像显示,这正是刚加微信的叶教授。连标注都没来得及改。 而消息内容,则是一张劲爆火辣到连楚云都顶不住的性感照片。 衣料少到堪堪遮羞,那妩媚的眼神,那风骚的姿势,那婀娜的娇躯—— “姐夫,你看什么呢?” 苏小小清脆的嗓音如一道春雷,差点把他吓死。 第三十七章 发错了! 楚云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没什么。”楚云神色冷酷道。“叶教授刚才引诱我,但我不为所动。”悄悄收起手机。 苏小小掐了楚云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当心让叶教授听见了,直接把我学分给清零!” 楚云闷哼一声:“她已经准备让你重修学分了。” “不会吧!?”苏小小心跳如雷,脸色煞白。 真要重修学分,姐姐迟早发现。 到那时,她在劫难逃。 “放心,姐夫已经搞定她了。”楚云挑眉道。“敢让你挂科?她怕是活腻了!” 苏小小吐了口气,腿有点发软:“姐夫,谢谢你。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我姐,否则她会打死我的。” “放心吧。不论何时何地,姐夫永远是你最坚实的靠山。”楚云说罢,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小,你好不容易考上名校。怎么能无故旷课呢?姐夫当年家里穷上不起学,成了人生最大的遗憾。” 苏小小眼神躲闪道:“我这几天报了个舞蹈班,所以…” “以后挑老师不那么凶的课去翘。”楚云出谋划策道。“这叶教授神经有点问题,最好别惹她。” 苏小小乖乖点头,又道:“姐夫,你怎么跟叶教授聊的?她可是我们明珠大出了名的难搞。” 她嘴里这么说,心中却很崇拜叶雪。 跟姐姐年纪相仿,就当上了明珠大名誉教授,不仅在教育界名声斐然。在明珠商场也有极大影响力。说是苏小小偶像也不过分。 “她算什么?还能有你姐难搞?”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脑子有点乱。 “说的好像你搞定我姐了似的。”苏小小斜睨了他一眼。又追问了一会有关热搜事件的内幕。唏嘘道。“这回我姐总算翻身了。只可惜你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正好我嫌那份工作太累,又赚不到多少钱。”楚云抽了一口烟。抿唇道。“等你姐把知名度转化为经济收益之后,我索性辞职不干了,专心主内。” “要不要脸?”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 楚云严肃道:“怎么跟姐夫说话的?我辞职了又不是虚度光阴。家里清洁卫生,洗衣做饭还不得我来?” 苏小小朝楚云竖起大拇指。丢下一个字:牛。 赏脸送楚云到校园大门,后者力邀她夜游明珠城,来一场急速狂野。苏小小却翻了个白眼道:“还是算了。我怕你一会让我加油。” “胡说八道。姐夫有那么——哎呀。”楚云看了眼油箱。沉声道。“还真不太够了,小小,这附近有加油站吗?你给姐夫带个路呗。” 他话音刚落,苏小小便脚底抹油溜了。 透过后视镜目送苏小小回了学校,楚云这才转动方向盘,开上主干道。 心中却仍在疑惑为何叶教授给自己发如此火辣性感照片。 看起来挺端庄优雅高贵的啊。怎么一上网就如此骚动? 拿起手机调出网名为雪的微信,琢磨了半天,单手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叮咚。 叶教授很快就回了。 “发错了。” 紧接着,她就撤回了那张火辣照片。 倒是让楚云颇为惋惜,刚才为何没保存下来? 将来她要再敢清零苏小小学分,自己也可以拿此威胁嘛。像她这种看似高贵优雅的女人,肯定极度爱惜羽毛。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故意的。”楚云回了一条短信。 “呵呵。” 叶教授回消息很快,却是很无趣的两个字。 楚云随手回复她:“我在开车,叶教授晚安。” 然后石沉大海,没了音信。 途中,楚云给苏明月打了个电话。确定她已经被公司安排的车送回家中,也就安心了。 他臭名昭著,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苏明月却一跃成为网络红人,名声大涨。 运气吗?炒作吗?资本操盘? 都有。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苏明月自身强大的基础上。 美貌惊人,气质出众,恐怖的学历,包括与生俱来的寡淡高冷。都成了她疯狂吸粉的利器。 公司帮她运营的微博也在这短短一天内,粉丝从不到十万激增到三百万,如同坐上火箭。 薛朝青在晚饭期间联系过他,投资基本谈妥,等各方面筹备完成,便尽早开机。 纵横娱乐经此一役,原本一潭死水的股市也有了回馈。可谓双喜临门。 楚云到家时已经夜间九点。苏明月如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剧本。还是那本名为《痞子猎人》的剧本。 “项目资金不是到位了吗?怎么还在看这小成本?”楚云随口问道。 “已经口头答应制片方了。”苏明月心如止水道。 楚云笑了笑,也没多问。 这女人还真是宠辱不惊,遵守承诺。颇有楚云当上门女婿前的风采。 “你吃了吗?”楚云打开冰箱上下打量。折腾了一晚,连晚饭都没吃。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厨房有饭菜,你自己热。”苏明月喝了一口茶,投入到剧本之中。 她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太多拍戏经验。纵然天赋异禀,也得努力钻研。 有天分的人还在奋斗,楚云却热了饭菜,狼吞虎咽起来。手机架在餐桌上,看着下饭综艺。 吃饱喝足,楚云自觉地来到阳台抽烟。心情很美丽地问道:“明月,等你火了,赚大钱了。还有什么梦想吗?” 苏明月头也不抬道:“想买个大房子。” “我举双手赞成。”楚云很委屈。“这房子小得连抽烟都没地方。” “嗯。越大越好。”苏明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剧本。“不仅闻不到烟味,最好连你说话也听不见。” “——” 这是嫌我聒噪,制造噪音呢? 亏我牺牲名誉,助你星路无忧。女人没一个有良心! 自觉收拾了碗筷,道了晚安,楚云便回房休息了。 可他刚躺下,手机又叮咚一声响。 楚云刚看了眼,心又莫名躁动起来。 “我买了新睡衣,开视频吗?” 又是叶教授。 第三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看着消息,楚云莫名其妙,睡意全无。 又发错了? 沉思了片刻,楚云回了一条消息:“叶教授,请你自重,我是已婚男士。” 叮咚。 叶教授很快就回了。 不仅有文字,还有一张截图。 “发错了。” 这是文字。 而截图,则是她一个好友的头像网名。 跟楚云“云之泪伤”的网名,仅有一字之差,叫“云之泪殇”。就连头像都颇为相似。 不仔细看,还真分不清。 叶教授这一番解释,却让楚云有点尴尬。 但他仍不能释怀,一次发错可以理解。接连发错,有点说不过去吧? 当然,他也没自恋到以为见一面就能征服叶教授。有样学样回了条消息:“呵呵。下次注意点。” 然后起身准备抽根烟梳理下情绪。 可他刚点上香烟,手机骤响,传来一阵激烈的颤抖… 叶教授给他弹视频,如催命符一般。 楚云眉头一挑,立刻就拒绝了。 这娘们故意的吧?刚说完就又搞错?就这智商还能考剑桥?青鸟都未必收她。 挂断视频,楚云眉头紧锁,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叶教授,你究竟想干什么?” 要不是看苏小小面子,他就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翻脸了! “我们互相删除好友吧。” 楚云看了这条内容,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也许叶教授真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发错了而已? 他很谨慎地编辑了一条消息,按下发送键。 “抱歉,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触目的字体显现出来。叶教授已从好友列表中将楚云删除。 “这女人是个妖怪吧?”楚云深吸一口香烟,满肚子晦气。 原本楚云打算加她好友,偶尔还能以姐夫的名义关心下苏小小的学习状况。进而拉近小姨子与姐夫的关系。可没想到闹出这么一出,最后还被人拉黑了。 摇摇头,楚云掐灭香烟,灌了半杯水倒头睡去。 一夜无话。 早上不到八点,楚云就爬起来了。 他本想下楼跑步健身,但考虑到自己成了网络红人,这要被人认出来了,肯定难以脱身。索性从冰箱拿了个面包充饥。坐在客厅耐心等待苏明月起床做早餐… 茶几上放着苏明月昨晚研究的剧本,楚云拿起来看了眼,不由被苏明月的工作态度所震惊。 每一页都写满了标注、笔记,包括对角色在各个时期的理解。难怪初出茅庐演了几个配角,都能获得大众好评。真是应了那句功夫不负有心人。 咔嚓。 主卧门被推开,刚好八点半。 “早啊。”楚云做贼似地放下剧本,脸上堆满笑容。 不施粉黛的苏明月依旧美丽。峨眉,明眸,精致挺翘的鼻梁,弧度柔美的红唇。 “早。” 苏明月看了眼面包袋,也不说话,径直走进厨房。 楚云闲来无事,打开电视看起来。可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拉开房门,还不等楚云开口。二女一男便闯了进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要搁其他场合,楚云不说当场发作,也得教他们学学礼貌。但面对这几位,他本分关上房门,一声不吭。 来者何人? 正是岳父岳母,还有絮絮叨叨的陈秀玲。 “爸妈。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给您准备生煎包啊。”楚云讨好巴结道。 上次跟董玉华闹的有点僵,事后楚云颇为后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更是苏明月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哪能说那么刺耳的话?还是缺乏社会经验啊。 董玉华闷哼一声,也不理他,径直来到客厅坐下。 苏振南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很本分地坐在一旁。陈秀玲却张罗着跑进了厨房,似乎跟苏明月有话要说。 楚云泡上普洱,搓着手,弯着腰,态度很卑微:“爸妈,您喝茶。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是你做的吗?在这邀功?”董玉华颜色不善。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还连点觉悟都没有。女儿在外辛苦挣钱,回家还要伺候他这窝囊废,这算什么事? 想到苏家有这么个窝囊女婿,她就一肚子晦气,怒不可遏。 楚云讪笑道:“我厨艺不好,明月也不爱吃。但我在努力学,很快就能掌勺了。” 董玉华目光冷漠道:“学会了当厨子去吗?你可真有出息。” 楚云也不狡辩,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为了维护家庭和睦,牺牲小我算不了什么。 “网络上怎么评价你的。你知道吗?”董玉华指桑骂槐道。“人间极品,把软饭吃出艺术造诣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楚云一本正经道:“丈母娘,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那群键盘侠又哪里知道我跟明月的恩爱。您别被影响了,他们就是纯粹的嫉妒。” 董玉华差点被气笑。 恩爱?嫉妒? 她虽很庆幸女儿因祸得福,人气急升。可网络上每一条咒骂楚云的评论,都如同抽在她脸上的耳刮子。 “我没被影响。”董玉华抽了一口冷气,沉声说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个事儿。” “您吩咐。”楚云态度端正。 “那天你不是要一个亿离婚费吗?”董玉华目光冷酷道。“我答应你。” 她说完,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签完字,我会先预付你一千万。剩下九千万,我会分三年支付。” 楚云也不惊讶:“您是三年后直接支付九千万吗?” “可以。”董玉华点头。 这样最好,起码能先缓一缓,给她充沛的时间筹钱。 “我不可以。”楚云坚决摇头。“我平时大手大脚惯了。一千万哪够我花三年?” 董玉华怒不可遏,却强行按捺下来:“那就每个月支付你三百万。” “这还差不多。”楚云看起来挺满意。 苏振南却眉头微蹙,看走眼了? “同意就签字。”董玉华沉声说道。 虽然心在滴血,但只要能赶走这吃软饭的无赖废物,她忍了。 “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楚云拿起笔说道。 “你说。”董玉华皱眉。 一个亿都给了,不差这最后一得瑟。 “明月往后每年的收入,我占三成。”楚云狮子大开口。 董玉华修养再好,也差点跳起来骂娘。 “你凭什么?”董玉华气得浑身发抖。 “凭明月人气急升,靠的是把我当垫脚石。没我丑陋的形象衬托,她哪能这么容易上位?”楚云郑重其事道。“丈母娘,我牺牲那么大,拿三成不过分吧?” 董玉华气急败坏。 苏振南却会心一笑:这小子,还真是自己老婆的克星啊。 第三十九章 秋后算账! 离婚谈判再次以失败告终。 董玉华不可能接受楚云提出的离谱要求。但她似乎没有想到,这婚不离,楚云分的可能就不止三成了… 苏明月既不爱购物,也没什么花钱的嗜好。赚了钱谁花?只能便宜楚云。 董玉华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连招呼也没打。 苏振南追了几步,却没跟着离开。而是重回客厅,坐了下来。 “这茶不错。”苏振南笑道。 老婆被女婿气得半死,他这个做老丈人的却心安理得喝茶。态度很暧昧。 楚云咧嘴笑道:“爸,您真有品位。这茶是领导送的,我屋里还有两盒,一会就给您带上。” 苏振南放下茶杯道:“怎么,刚把你妈气走,现在就要赶我了?” 楚云挠头笑道:“爸您误会了。我赶谁也不敢赶您啊。” 苏振南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听说你入职纵横,跟明月当了同事?” 楚云点头道:“是啊。我也不想明月太辛苦,有了工作多少能帮她分担一下。” “你有这心我就放心了。”苏振南递给楚云一支烟,问道。“昨天网络上那事儿出了之后,你压力是不是很大?” “没关系。”楚云摇头道。“只要明月顺利,我挨点骂无所谓。”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显得憨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笑道:“毕竟明月是家里的顶梁柱嘛。她好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苏振南笑着摇摇头:“你小子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段时间,苏振南虽没参合,却有暗中观察楚云。 和半年前比,他变化极大,仿佛换了个人。脾气大了,有主见了,遇事也有了担当,不像之前那般逆来顺受,事事忍让。 上次韩夫人报复女儿,苏振南虽不在现场,却也听陈秀玲说了个大概。包括纵横本要与女儿解约,却又突然终止,连楚云也进了纵横入职。 这一切苏振南都看在眼里。董玉华觉得楚云好惹是生非,胆大妄为。陈秀玲也私下抨击楚云是个闯祸精,不顾后果。作为男人的苏振南,却看出了楚云的魄力。 这小子,复杂的很,也绝非半年前表现的那般懦弱无能。 吃软饭? 苏振南怄气了半辈子,事事董玉华做主。他倒没觉得这有什么。正如楚云所言,男人嘛,吃点亏受点委屈没什么,自己女人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嫂子呢?”陈秀玲不知何时走出来,一看没了董玉华踪影,不由瞪了楚云一眼。“你又把我嫂子气走了?” 听这话,就知道陈秀玲已经习惯了楚云的牙尖嘴利。 “婶婶你又冤枉我。”楚云一本正经道。“丈母娘要拆散我跟明月的幸福婚姻,我不同意。她就生气走了。这也怪我?” 顿了顿,他又道:“做人不能太自私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两个相爱之人的痛苦之上?” 陈秀玲啐道:“你当个人吧!网友都把你骂了个底朝天,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他们那是嫉妒我。”楚云提起茶壶,为苏振南续茶。“爸,您多喝两杯。这茶提神醒脑,对身体也好。” 苏振南含笑点头。 陈秀玲斜了楚云一眼:“我口渴了!” 楚云在家庭和睦与男人尊严之间挣扎了很久,终于咽下恶气,亲自为陈秀玲倒了一杯茶:“婶婶喝茶。” “以后对我客气点!”陈秀玲端起茶,冷哼一声。 楚云唯唯诺诺,十分卑微。 吃过早餐,苏振南有事要走,楚云忙换鞋相送。 “爸,我送您。”楚云跟着出门。 他看出陈秀玲有话跟苏明月谈,主动出门。 说到底还是家太小。这要是住大别墅,里外七八百平,至于聊个天还要出门回避吗? 二人一走,陈秀玲立马打开话匣子:“明月,热搜这事儿不简单。我思来想去,都觉得透着蹊跷。” 苏明月口吻清淡道:“婶婶有话直说。” “上次薛朝青就要跟你解约了。这次出这么大事儿,他还舍得花钱帮你洗白?我打听过了。就纵横在这次公关危机上花的钱。不低于两千万。”陈秀玲玩味道。“以我对薛朝青的了解,他没那么大方。当初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想的应该是放弃你。听之任之。” 苏明月不置可否。 “薛朝青昨天跟你谈过吗?”陈秀玲问道。 苏明月摇头:“他只是打了下招呼。没多说。” “那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而且牺牲了楚云?”陈秀玲头脑风暴。“当初连戚军都不敢惹楚云,薛朝青应该不会这么大胆。除非——” 陈秀玲看了楚云一眼:“这事他经过楚云同意了。” 苏明月倒了一杯茶,递给陈秀玲:“这事就是楚云幕后操盘。” “什么!?”陈秀玲吓了一跳。 那吃软饭的家伙还有这本事呢? “楚云又跟你吹牛了?”陈秀玲问道。 苏明月摇头:“我猜的。” 陈秀玲陷入沉思,她虽然也不信,但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 “明月,我发现楚云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陈秀玲抿了一口茶,皱眉道。 苏明月为自己倒上茶水,抿唇道:“他又不是您老公,为什么要看透他?” “他要是我老公,我干脆死了得了!”陈秀玲说罢,又觉得不妥,讪笑道。“明月,婶婶不是那意思。” “没事。”苏明月摇头。 客厅陷入沉寂,空气中弥漫尴尬的气味。 …… 楚云亲送苏振南回家,欣慰道:“爸,您眼光真好。这车好像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苏振南笑道:“喜欢就好。” 他挺羡慕楚云的心态,至少比自己强。全世界都骂他吃软饭,他却乐在其中。 “爸,等我领薪水了。咱爷俩去酒吧消费。我听说有家新开的酒吧服务很好,还有兔女郎舞蹈秀。”楚云说道。“我看您赋闲在家,肯定很无聊。” 苏振南大笑,用力拍了楚云肩膀一下:“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楚云挑眉道:“爸,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您不去我也不勉强,但您绝对不能出卖我。” 苏振南的心情莫名愉悦,接过楚云递来的香烟道:“只要是适合我去的地方,咱俩随时约。” 楚云会心一笑,点头道:“收到。” 目送苏振南进了小区,楚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那一抹阴寒刺骨的冷漠。 一脚踩下油门,他直奔芳华私立医院。 韩金脱离危险后,便转入这家私立医院养伤。昨天被苏小小耽误了,今天,他要秋后算账。 第四十章 教我也可以! 芳华私立医院位于市中心,名声大,收费高,是典型的贵族医院。 楚云将车停好,步履悠闲地走进大门。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名安保人员走上前,拦住了楚云去路。 收费高,安保系统自然也更为完善。就算是大白天,探病也会面临巡检。 “我老婆怀孕了,想在你们这儿生小孩。专程跑过来咨询一下。”楚云微笑道。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楚云,视线落在了手上打转的车钥匙。 “咨询台在一楼东边。”安保人员介绍道。“先生如果想预约的话,可以去二楼找李主任。” 楚云点头道:“谢谢。” 按照保安指路,楚云在咨询台简单了解了情况。便直奔二楼而去。 不过他没去找李主任,而是找韩金。 咚咚。 楚云抬手敲响了房门,神色平淡。 咯吱。 房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口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理着板寸。 “请问你找谁?”中年男子体魄魁梧,纵然穿着西装,也难掩精壮身材。 “我是韩少朋友。”楚云面露微笑道。“听说他转到这儿来养病,我专程过来探望的。” 中年男子皱眉道:“韩少休息了,你改天再来吧。” 说罢就要关门。 “别啊。”楚云伸出一只脚,卡住了房门。“我明天就回京了。就看一眼,也不会耽搁韩少休息。” 那男子迟疑了下,叮嘱道:“别待太久,韩少这两天心情不好。” “明白。” 男子拉开房门,将楚云放进来。 这病房是套间,外面有个颇大的会客厅。除中年男子外,还有个青年坐在沙发上。应该是负责韩金安全的保镖。 “韩少在里屋休息。”中年男子说道。 “好的。”楚云点头,动作比较轻缓地走向卧室。 咯吱。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迈步走向病床。 被窝高耸,韩金背对房门,睡得正香。 楚云神色如常地来到床边,薄唇微张道:“韩少,聊两句?” “嗯…” 一把低哑慵懒的嗓音响起。 他缓缓翻身,却在转身之际,忽然从床上弹射下来! 嗖! 一把锋利地匕首直刺楚云小腹,宛若毒蛇吐信,阴毒异常! 这番攻势犹如雷霆,令楚云眉头深锁。他倒退两步,却仍是闪避不及,小腹处被匕首割破。渗出血水。 “等你很久了,楚云!” 一身病服的青年男子手握匕首,单手扶地,宛若灵活矫健的豺狼,目中透出嗜血之光。 咔嚓! 原本留在客厅的两名男子也窜进病房,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目光狰狞,直勾勾盯着楚云。如野兽凝视猎物。 楚云低头摸了摸小腹处的鲜血,伤口不深,仅是轻轻划破。 陷阱? 看来韩家没少干这勾当,善后做得不错。 “韩金人呢?”楚云随口问道,并没动怒。 相反,他那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韩少在哪儿你没必要知道了!” 那伏地男子话音刚落,身躯便如装了弹簧突然激射而出,匕首直刺楚云心窝! 立于楚云身后的二人,也没半点犹豫,拔出匕首突袭! 刹那间,楚云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 芳华私立医院某办公室内。 身着病服的韩金脸色阴沉,使劲抽着香烟。 韩夫人则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香茗。神色淡漠。 而办公室内除了这对母子,还有个年过五旬的长者。他身穿褐色长褂,神情自若,比韩家母子轻松百倍。 “两位尽管放心,他进了病房,就绝对没有生还可能。我那三名关门弟子联手,也从来没有失败过。”长褂老者缓缓说道。“如果韩少愿意,还可以亲手送他上路。当然,这个价钱另算。” 韩金掐灭手中香烟,沉声说道:“多少钱我都给!” 韩金对楚云的愤怒,已非言语所能形容。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做同一个噩梦,他被灌酒,被打成一条死狗,尊严全无。 这对一个极度骄傲自负的人而言,是毁灭性的创伤,是不可磨灭的心理障碍。 只有杀死楚云,他才能重获新生。 韩金如此,韩夫人亦然。 她所承受的侮辱,绝不比儿子小。对楚云的痛恨,也达到了极致。 “了解。”长褂老者微微点头。“我们会完成韩少的心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楚云进病房到此刻,已然过去了十分钟。 以长褂老者对三名徒弟的了解,此刻应该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猎杀了。 “陈老。” 韩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冰冷地扫视了长褂老者一眼:“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吗?教一下我儿子。” “或者,教我也可以。” 被称为陈老的长褂老者抿唇道:“我虽然没有凌迟的手段,但切下十几二十块皮肉,倒也能保证他不死。” “那就这样。”韩夫人语气森冷。“我多加你一千万。” “谢谢夫人。”陈老微微鞠躬,深表感谢。 又是五分钟过去。 心头被怒火焚烧的韩金站起身来:“还没结束?” 他一秒都等不及了。 陈老也觉得不太对劲,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按照杀手原则,现在都该打扫现场,并撤离事发地点了。 为什么电话还没响? 难道任务发生变数,又或者,失败了? 若非如此,桌上的手机应该响了。 叮叮。 就在陈老心生疑惑之时,手机及时响起。 他松了口气,面露微笑道:“韩少,一切都结束了。” 韩金面无表情,没有异色。 在见到楚云尸体之前,在他亲手终结楚云性命之前,他心中的怒火无法熄灭。 “喂。怎么样了?”陈老接通电话,语气不善道。“你们太慢了。” 适时展露严师风采,也能在韩家母子面前露个脸。 “不算慢。” 电话那边传来一把冰冷的声音:“处理尸体比较耗时间。” 陈老心头一沉,双目精光爆射! 这不是他徒弟的声音! 尽管陈老从未听过,但他知道,电话对面的那把声音,来自楚云! 他杀了自己的徒弟?而且在十五分钟内,处理了尸体? 陈老坐不住了。 他赫然起身,语气阴冷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开门。”电话那边的冰冷嗓音再度传来。“我给你机会。” 咔嚓。 电话戛然而断。 紧接着,房外传来沉闷如雷的敲门声。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了心坎上! 第四十一章 大限已到! 陈老近乎将掌心的手机捏碎! 他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瞪视门口,挺拔如标枪的身躯散发出浓浓杀机! 韩家母子也被沉闷如雷的敲门声惊动。 他们纷纷起身,眼中充满惊骇之色。 陈老方才一席话,他们听得真切。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绝不是冲他徒弟说的,而是——楚云? 那三名顶尖杀手布下天罗地网,也以失败而告终了吗? 不甘之余,更多的是惊恐。 尤其是那敲门声不绝于耳,宛若催命符,不停敲击在心口,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韩夫人开口质问,眼神慌乱地望向陈老。 “夫人不必紧张。”陈老眼中闪过寒光。“就算我那三名徒弟刺杀失败,不是还有我吗?” 话音一顿,陈老寒声说道:“今天,我免费帮韩夫人除掉这狂妄之徒!” 咔嚓。 那看似有条不紊的敲门声,竟生生震碎了门锁。 伴随咯吱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楚云! 他面无表情,踱步走了进来。 “都在啊?” 楚云反手合上房门,却因门锁坏了,只能虚掩,无法锁死。 韩家母子脸色骤变,均从各自的眼中窥探到了恐惧之色。 在恐惧与仇恨之间,前者最终占据了上风。 “楚云?”陈老目不斜视,盯着楚云问道。 “是我。”楚云轻描淡写地扫了陈老一眼。“那三个是你的人?” “是我徒弟。”陈老坦诚说道。 “经验还不错,就是实力太弱。”楚云淡淡道。“你是藏私了,还是无能?” 陈老怒火中烧:“你很狂妄。” “都到这份上了。谦虚给谁看?”楚云不咸不淡道。“你会对一具尸体谦逊有礼吗?”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陈老话音刚落,那标枪般的身躯嗖地一声激射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逼近楚云! 这一幕看得韩家母子目瞪口呆。 太快了! 快到母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那陈老便已摸到楚云面前,手中不知何时亮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 这刀片只需轻轻在楚云脖子上划过,必能致命! “看来你真的藏私了。”楚云风轻云淡地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唇角甚至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但也是真的无能。” 就在陈老指间的刀片即将划过楚云咽喉时,后者猛地抬腿,毫无花哨地,照着陈老胸腹便是一脚! 砰! 这看似随意地一脚,竟生生将猛虎扑来的陈老踢飞数米。而后画面感十足地砸在了墙壁上。 最后才沉沉地摔在地板上。 “呕——” 陈老大口吐血,脸色瞬间变得蜡黄。 这一幕,看呆了韩家母子。也令他们头皮发麻,后脊梁冒出一股寒意。 陈老是他们最后的仰仗,但此刻,他却连一个照面都挺不住,被楚云踢飞在地。看情况,伤势还不轻。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老吐了好几口鲜血,扶着墙,艰难站起身来。 他对自身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陈老不敢说在明珠城横着走,可面对楚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我是送你上路的人。”楚云目光平静道。 “你真以为杀得了我?”陈老深吸一口凉气,弯腰,屈膝,双腿一蹬! 伴随一道凄厉的呼啸声,陈老再度出手! 刀片还未近身,陈老便已脱手射出。 楚云眉头一挑:“玩远程?” 手一挥,那刀片铿锵一声响,如撞在了铁板上,应声落地。 陈老目中闪过喜色,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势悍然起势! 嗖! 左手亮出一把颜色晦暗的匕首,陈老身形如一条毒蛇,以诡异的角度缠了上去! 这,便是陈老的杀人绝技! 打一个出其不意! 杀一个冷酷无情! 匕首在空中闪过一道青色寒光。只一刹那间,临近楚云心脏! “就这?”楚云双眸微垂,只见他左手一抬,轻描淡写地,便擒住了陈老手腕。 然后,陈老手中的匕首不受控制的调转方向,不急不缓地,送进了陈老的心脏! 咝咝。 鲜血顺着刀口,浸湿了长褂,也染红了地板。 陈老双目圆睁,嘴巴张开。 他想呼吸,需要氧气。 可任凭他使劲吃奶的力气呼吸,也只是在临死前折磨逐渐萎缩的肺部。 心脏被刺穿,陈老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毫不意外地倒在了血泊中,渐渐僵硬。 凄惨的死状,却令韩家母子遍体大汗,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试图拉开与楚云的距离。 “我说过了。” 楚云随手丢掉那淌着鲜血的匕首,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韩金:“随时欢迎你玩命。” “你已经出招了。现在,到我了。” “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韩夫人挺身而出,沉声呵斥。“我让你走不出明珠城!” “急什么?”楚云神色平淡,目光一扫,竟令韩夫人如遭电击。“你不会以为我不杀女人吧?” 面对如恶鬼一般的楚云,韩夫人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楚云,你他妈别狂!”韩金一把扒开韩夫人,脸色阴郁道。“你再能打,打得过子弹?” 楚云认真思忖了片刻,点头道:“拿枪的你,我一样当猪宰。” “老子弄死你!” 韩金二话不说,从后腰拔出一把特制手枪。 可他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楚云就已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幕,作为当事人的韩金没看清楚。 而站在一旁的韩夫人,同样没看明白。 但她唯一确认的是,楚云的速度比起尸体逐渐僵硬的陈老,快了不止一倍! “你看。” 楚云娴熟地把玩了几下手枪:“枪在你手里有用吗?你连拿都拿不稳。” 话音刚落。 楚云伸出结实的手臂,那如黑洞般的枪口,死死抵在了韩金额头之上。 “向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楚云薄唇微张,冷漠得如同地狱主宰。“你大限已到。” 第四十二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楚云将食指探入扳机,等待枪响。 韩金人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临死亡。 他吓疯了。 双腿不停打摆。 这些年因家境富裕建立起来的骄傲与自负,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怕死,怕的要死! 他并非胆魄十足!也无法坦然面对死亡! 他只是这些年太顺了,顺得内心畸形,顺得无法无天!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之时,韩金当场吓尿。 滚热的尿液顺着裤腿蔓延,浸湿一片。 令人羞辱的失禁,无法再激怒韩金。此刻,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哪怕活得并不美好,不再飞扬跋扈。 但只有活着,这一切的宠辱才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别的选择了吗?” 忽然。 身后传来一把中气十足的嗓音。 平稳,雄厚,令人侧目。 “爸,救我!”韩金眼泪与鼻涕混做一团。 他不倔强了,也不报复了。 他只想活着,有知觉的活着。 楚云偏头,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五官周正硬朗。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此刻,他目光平静,表情沉稳。既不愤怒,也不慌乱。多年从商经验告诉他,负面的情绪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冷静,是解决麻烦的最佳法宝。 “我叫韩道仁,是他们的家人。”韩道仁口吻沉着。没因儿子被人拿枪指着头而惊慌失措。 “所以呢?”楚云挑眉问道。 回明珠后,韩道仁算得上他遇到的第一个大人物。 他的气场,他隐忍不发的倨傲,乃至于不动如山的威严,都让楚云嗅到了他身上的强者气息。 “我不能眼看着儿子老婆被你打死。”韩道仁摇头说道。 话音甫落,跟随他而来的四名青年拔出手枪,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来之前。我花钱请了超过一百名枪手。如果我们一家三口不能活着离开。他们会启动我花了十亿制定的复仇方案。”韩道仁平静道。“我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杀死你。但所有你认识的人,和你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楚云皱眉道:“你在威胁我?” “我在恳求你。”韩道仁坦然道。“恳求你放他们一马。” “怎么放?”楚云反问道。“他们要我死。” “我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韩道仁斩钉截铁道。 “死人不会有任何念头。”楚云眯眼说道。“我就能做到的事,还需要你保证吗?” “我愿为楚先生代劳。”韩道仁缓缓说道。“我也必须代劳。” “抱歉,你没能说服我。”楚云摇头,食指压住了扳机。 看起来,他杀意已决。 “我儿子一死,苏明月必陪葬。”韩道仁目光微沉。“苏小小也会死。” “而且。你就算身手再好,也来不及救她们。”韩道仁拿出一只手机。“但我可以。” 楚云沉默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也正因此,他结束了曾经的生活。 漆黑的眸子里,有寒光闪烁。楚云缓缓抬头,与这个在明珠城享有盛誉的大商人眼神对峙:“你知道真正激怒我的后果吗?” 韩道仁点头道:“我领教过了。” “不。你没有。” 砰! 楚云头也不回,一枪打在韩金左腿上。 “放人。”声线阴寒刺骨。 “好。”韩道仁点头,打通了电话。 很快,苏家姐妹的性命威胁被解除。 但楚云却并没停下。 他接连朝韩金同一条腿上打了三枪。一时间血如泉涌,触目惊心。 韩夫人心痛万分。韩道仁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得仿佛韩金不是他亲生的。 宣泄后,楚云拎着枪,神情冷漠地走向韩道仁。一股滔天戾气铺天盖地而来。 立于韩道仁身后的四名青年迅速上前,卡在了楚云面前。 “退下。”韩道仁薄唇微张。 四名青年闻言,纷纷撤步。 “楚先生,感谢你的不杀之恩。”韩道仁平静说道。 “你不诚实。”楚云摇摇头。“我打瘸你儿子一条腿,你心中恼我,恨我,恨不得亲手打爆我的头。是吗?” “没有。”韩道仁神色从容道。“我会请全球最有声望的医生为我儿子治腿。就算治不好,起码他保住了一条命。” 楚云眼神锋利,试图激怒韩道仁。 可韩道仁的内心太坚定了。根本不为所动。 “你是个懦夫。”楚云讥讽道。 然后,他随手丢了手枪。步履悠闲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韩道仁直至楚云离开,他才示意随从,立刻安排医院给韩金治腿。 “他已经丢枪了!”韩夫人心痛得撕心裂肺。内心既委屈又不甘。“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比你更希望我动手。”韩道仁皱眉道。 韩夫人费解万分,听不懂老公的潜台词。 “我敢下令。”韩道仁眼中有冷意闪过。“他就敢杀我们全家。” 而且是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他有——” “他如果没这个本事。”韩道仁打断了妻子的疑问。“你们也不用我出手。” 说罢,韩道仁冷冷扫了妻子一眼:“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那种。别和他斗,也不要再让我儿子冒险。” “就这么算了?”韩夫人仍不甘心。 “算了?”韩道仁意味深长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才对!”韩夫人痛恨道。“他打瘸儿子一条腿,必须付出代价!” “你错了。”韩道仁沉声道。“今天为救你们,我踩了他的底线,一次都不能碰的底线。” 顿了顿,韩道仁近乎冷血地分析:“他不会就此罢休。一旦时机成熟,他会不顾一切后果,杀我们全家。” 这,才是韩道仁真正的担忧! 韩家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一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韩道仁必须在危机降临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第四十三章 叶教授又来了! 楚云离开医院前公器私用,将小腹伤口消毒,还偷了绷带缠身。 刀口不处理好,不仅容易发炎,将来还会留下伤疤有碍观瞻。 楚云年轻时不拘小节,落下一身疤痕。知根知底的将其视作勋章,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杀猪贩子呢。很影响形象。 出了芳华私立医院,楚云径直驾车回家。马上到饭点了,手里没闲钱的他不能下馆子,只好回家吃饭。 可他刚把车开上主干道,手机铃声嗡嗡响起。 是杜青那花花公子打来的。 这是惦记我那顿饭吗? 楚云推了推墨镜,颜色不快:“喂,杜哥有什么吩咐?” “楚总您就别折煞我了。”电话那边的杜青毕恭毕敬。“您是总监,我就公司一小经理。” 楚云淡然一笑,道:“到饭点了。我正要去鼎晟吃午餐,一起吗?” 拿了人家过万的墨镜,态度得有。要不会被人诟病人品。楚云闯荡江湖多年,什么都能将就,唯独自尊心不将就。 “下次再去吃啊。”杜青很热情道。“楚总,您今儿忙吗?要不咱们去参加个商务派对?薛总去燕京出差,公司就剩您有分量了。” 这马屁拍的很有含金量,楚云有点飘。 “行吧,你把地址发来。”楚云语气疲惫。“真是的,我就想安静吃顿饭都这么难。” 杜青顺势就上:“能者多劳嘛。” 电话刚挂,杜青就把地址发过来。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档次很高。 楚云打方向盘掉头,接通了苏明月的电话:“公司有个派对名额,一会我得过去应付下。你是在家吃还是怎么着?咱们家小区附近有个法国餐厅,我上网看过,人均消费也就一万五。要不你去那随便吃点?” 苏明月语调清冷:“不用管我。” 楚云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很想回家吃饭。唉,出来工作就是这点不好,经常身不由己。你把事业抓紧点,等你火了,我就安心主内。” “哦。挂了。” 挂了电话,楚云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酒店。 刚下车,杜青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这派对什么情况,非得我过来?”楚云随口问道。 “就是投了纵横项目的几个资方,还有几个在明珠挺有分量的老总。哦对了。”杜青眨了眨眼,有点兴奋。“还有个大美人也会出席。一会楚总物色下,要是看上了。我给您当僚机。” “我是已婚人士。”楚云迎风点了根烟。“你以为我是你?生冷不忌?” 杜青会心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男人嘛,见着美女哪有不心动的?楚总这不也说了嘛,人家已婚,不会为了胭脂俗粉下海,是有原则的,挑食呢。 进了酒店,杜青如同小跟班,明明就一个人,愣是给楚云营造出前呼后拥的排场。派头十足。 派对现场布置得并不花哨,风格很商务,稳重。杜青也介绍过了,说是派对,其实也就十来人。但因为与会者都有点身份地位,所以含金量还是够的。 “楚总喝酒。”杜青亲自端来红酒,哈着腰递给楚云。 “你跟他们不熟?”楚云努嘴。 现场已经来了四五人,个个西装笔挺,精英人士做派。他们聚在一起,倒也没刻意孤立杜青,只是明显不带他玩而已。 杜青讪笑一声,表情有点别扭:“人家都是公司老板,身家好多个亿。哪会跟我套交情?” 楚云抿了一口红酒,不置可否。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喝酒抽烟,拿出手机看新闻事实。 进了娱乐圈,就要有紧跟潮流的觉悟。吃软饭是吃软饭,总得跟苏明月有共同话题吧?不然这软饭吃不长久。 叮咚。 一条微信进来,是苏小小。 “姐夫,叶教授建了个尖子家长群。两百多号学生,就十个名额。” 然后,楚云被拉进了尖子家长群。 放下酒杯,楚云笨拙地发给苏小小一条语音:“你确定这是尖子群,不是差生集中营?” 刚进群,消息就嗖嗖上窜。均是家长拍叶教授马屁,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楚云自认放不下身段。甚至遗憾的幻想,要是昨晚保存了那张火辣照片,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群里。会有多刺激? “我翘课不代表学习差。我们老苏家个顶个的学霸。你别看我爸在家里唯唯诺诺,当年也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还跟校长孙女谈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苏小小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又发来一条消息。“姐夫你进群就行了。也没让你跟谁交际。有什么内幕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么么哒。” 得。开始撒娇卖萌忽悠楚云了。很显然,苏小小是不愿让其姐进群,这才拉他垫背。 无聊地看了几眼群聊天,他就直接屏蔽了。 叮咚。 一个加好友的提醒。楚云一看,正是昨晚将他拉黑的叶教授。 稳了稳情绪,楚云还是通过了。 不过对方并未找他私聊,而是在群里礼貌说了句大家好,就石沉大海。应该是加了群里所有家长,楚云并非特例。 “楚总,人差不多到齐了。”坐在一旁的杜青提醒道。“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发下名片?” 楚云也没多想,起身跟了过去。 “楚总,这帮家伙在明珠城都算有头有脸。我姐夫虽然混进这个圈子了,但还没得到他们的认可。”杜青介绍道。“真要融入进来了,以后能捞到不少资源,对纵横发展大有裨益。” 楚云微微点头,没多问。 这就是典型的圈子文化,世界各地都存在。 叮咚。 兜里手机忽然响起。 楚云摸出来一看,顿时不淡定了。 “我今天没穿内衣,还别说,真的挺轻松。你一会在酒店开个房,我忙完了过来找你。” 发消息者,又是叶教授。 第四十四章 就这么算了! 这次又是发错了么? 叶教授,你真当我楚某人是智障,没点辨别是非的能力? “好啊,房间三个八。我等你。”楚云随手发了短信,径直把手机给关了。 这女人阴魂不散,有点搞楚云心态,他也不想再唯唯诺诺,直接重拳出击,想玩什么花样,我楚某人奉陪到底!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楚大官人吗?” 忽然,一把尖锐地嗓音响起。刺耳,阴阳怪气,将这楚大官人喊出了太监的韵味。 “顾向东,顾氏企业少东家。跟我一个操行,除了泡夜店就是把妹。不过他比我命好,有个有钱老爸。”杜青小声嘀咕,明显看不上一身名牌的顾向东。 楚云面带微笑,目光迎上去,看起来人畜无害,人尽可欺… 这顾向东身后跟了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狗腿子。其余几帮人却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我本来还想专程找个时间约见一下你这位大神,没想到在这儿碰面了。”顾向东手握酒杯,唇角玩味道。“楚大官人,你可是我偶像啊。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罢,他还从桌边拿了一张餐巾,很是嘲讽地递到楚云面前。 杜青反应很快,他端起酒杯笑道:“顾少,您可真会开玩笑。楚总初来乍到,对这种场面还不太熟。我替他敬您一杯。” 他先干为敬,倒立酒杯。 顾向东很没定力,当场就发作了。 “他不熟,你很熟吗?”顾向东摇晃着酒杯,脸色渐显阴沉。“杜青,你要还想在这圈子里混,就给我滚一边去。” 杜青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顾向东的背后势力莫说是他,就算姐夫薛朝青亲临,那也得掂量着来。当然,最终肯定得忍气吞声。 憋了半晌,杜青硬着头皮道:“顾少,楚总是代表我姐夫过来的。请您高抬贵手。” “那你姐夫又能代表谁呢?”顾向东不屑地问道。 杜青被挤兑得无言以对。 在顾向东眼里,就连他姐夫薛朝青也没什么分量。何况代表他姐夫的楚云? “死远点。”顾向东一把推开杜青,很不客气。 杜青被推了个踉跄,心中有火,却不敢反抗。 “杜哥。你平时没那么怂啊。”楚云似笑非笑道。“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挺横的吗?” 杜青反手就想给这孙子一巴掌。 老子帮你打圆场,你反过来恶心我? “以我肉眼观察,这位顾少应该不是你对手。”楚云抿了一口酒,玩味道。“你虚,他比你更虚。” 顾向东面露诡异之色,咧嘴说道:“有点意思。如果我没听错,楚大官人你这是在怂恿杜青揍我?” “不是简单的揍。”楚云摇摇头。“是往死了揍。” 此言一出,顾向东笑出了声。 他觉得这楚云太滑稽了,简直是个智障。 “那不如你问问杜青,他敢吗?”顾向东笑过之后,目露凶光道。“要不,你亲自动手?” “我不想脏了手。”楚云放下酒杯,随手点了一支烟。表情淡漠道。“杜青。你要不先衡量下。是这顾向东背景深,有权有势呢。还是韩金?” 杜青闻言,不由身躯一震。隐隐听懂了楚云的意思。 “你看我缺胳膊少腿了吗?”楚云玩味道。“但韩金,还在医院躺着。” “别怂。干他。”楚云弹了弹烟灰。“我罩你。” 杜青也不知是被楚云给洗脑了,还是脑子陡然一热。 他抓起酒瓶就往顾向东脑门上招呼。砰地一声闷响,躲闪不及的顾向东当场被爆头,血溅当场。 “你他妈找死!” 顾向东捂住汩汩冒血的脑袋,竭嘶底里地怒吼。身边两个狗腿子震惊之余,一人搀扶顾向东,另一人凶恶地朝杜青扑去。 不过这俩跟班也均是酒色俱全,压根没什么战斗力。杜青拿破碎的酒瓶一横,那跟班当场吓退,脸色发青。 “你过来试试?”杜青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太爽了!比带俩辣妹回酒店还过瘾! 顾向东脑袋被爆破,派对现场也乱了起来。都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哪能动刀动枪呢?简直有辱斯文。 有人上来劝架,有人骂杜青不识好歹,给薛朝青捅娄子。被骂了几句,杜青也有点虚。这揍的可是顾向东,明珠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家要是秋后算账,他顶不住,姐夫也吃不消。没准连带着纵横娱乐也会惨遭横祸。 不由向楚云投去求助的目光。 人是你让我揍的,真揍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蓄意伤人判三年以下。你这一下情节严重,算重伤。得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楚云抽了口烟道。“我要是你,就再捅他两下。只要不死,就血赚。” 杜青张了张嘴,心中骂娘。 慢慢聚过来的人却心惊肉跳。这楚大官人心够黑啊,卖了杜青,还想往死了弄顾向东? 这杜青也是傻,好端端干嘛跳出来打圆场。不知道这顾向东嚣张跋扈惯了,见人就怼? “姓楚的,老子跟你没完!”顾向东表情狰狞,拿出手机叫人。 楚云却慢条斯理地掐灭了香烟,抿唇道:“多叫点人,最好把媒体也喊过来给你鸣不平。我能不能冲击热搜第一,就看你顾少的能耐了。” 顾向东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围观者也是纷纷侧目。 这楚云太狂了吧?而且紧跟时事,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炒作上热搜? 吃软饭把心智吃出毛病了? “聊什么这么热闹?”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之时,一把磁性的女低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叶教授踱步走来。 她气场十足,顾盼间,隐隐有一股女王威严。让人折服。 叶教授所过之处,人群让道。并纷纷行注目礼。就连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叶教授,也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谁打的?” 叶教授行至顾向东面前,红唇微张。 “杜青。”顾向东说罢,又抬手指了指楚云。“他指使的。” 叶教授抿唇,抬起那纤细白嫩的玉手,朝杜青招了招:“过来。” 杜青见状,虽不情愿,去也不敢拂逆叶教授。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还没开口,叶教授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清脆响亮,惊呆众人。 打完,叶教授回眸扫了眼颇为痛快的顾向东:“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 是你风骚在先! 叶教授毫无征兆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当然,也合情合理。 这场派对是以叶教授名义办的,她是当之无愧的主人。 杜青一个小角色在这种场合动粗,本就是对叶教授大不敬 可她回头对顾向东说的那番话,却再度令众人傻眼。 算了? 严格一点说,这不是息事宁人,是拉偏架。 “怎么算了?”顾向东如遭雷击,气的浑身发抖。“我脑袋白挨这一下?” 啪! 叶教授不再多言,抬手又是一巴掌。 但这一次,她扇的不是杜青。 而是不服气的顾向东。 “算了。好不好?” 她口吻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可她强硬的态度,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顾向东被彻底打蒙了。 我他妈不是受害者吗?你不帮我主持公道就算了,还扇我? “叶教授,这事儿——啪!” 又是一巴掌。 “算了。” 叶教授那绝美的容颜上,冷淡如霜:“好不好?” 现场鸦雀无声,参与派对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匪夷所思。 顾向东捂住红肿的脸庞,咬牙切齿道:“给我个理由。” 正如杜青不敢惹他,他也不敢惹叶教授。 这女人的底蕴,十个顾向东也玩不过。 “打你还要理由?”叶教授神色淡漠,强硬得近乎残忍。 “我是说!”顾向东怒极,倒抽一口冷气道。“凭什么让我算了?!” 被叶教授打。他忍了! 可被杜青打,他忍无可忍! “派对是我举办的。”叶教授红唇微张,口吻冷酷无情。“你是想不开吗?在这里捣乱?” 众人闻言,幡然醒悟。 原来叶教授恼怒的,是顾向东在她地盘惹事捣乱。哪怕他成了最终的受害者,叶教授也毫不同情。 顾向东也懂了。 他很不甘心,很不服气。 可他没有挣扎,干净利落走了。 顾向东一走,现场人群纷纷向叶教授靠拢。巴结、吹捧、讨好,种种迹象表明,叶教授是明珠城非常有影响力的——大人物。 楚云眯着眸子,眼里写满玩味之色。 “楚总,你说顾向东会不会报复咱们。”杜青揉了揉还有些火辣的脸庞。叶教授一介女流,怎么一巴掌呼过来这么疼? “废话。你遭受这么大的侮辱,会不会报复?”楚云抿了一口酒,并不随波逐流,硬着头皮上去搭讪。 他又不是没叶教授微信,又不是没看过她的热辣美图。 杜青双腿一软:“那怎么办?” “怎么办?”楚云一本正经道。“一回生两回熟,下次揍他,你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 还揍呢? 这回要不是叶教授出面,顾向东能善罢甘休? “楚总,咱们是不是太狂了?”杜青有点忐忑地问道。 “少年狂,而国狂。”楚云眉头一挑。“为民族复兴而狂,我辈当仁不让。” 杜青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这场派对,杜青二人本就不受待见。如今揍了顾向东,捅了大篓子。更没人敢搭理他们。 杜青有点虚地坐在角落喝酒,心中七上八下。楚云倒是很放松,挑了些自助美食品尝,压根没把顾向东那事放在心上。 经此一役,杜青才彻头彻尾明确他跟楚云之间的差距。一个瑟瑟发抖,一个不动如山。不说底气之类的,光是这份定力,就天差地别。 叶教授应酬完了那群老板,拿了些水果沙拉在靠窗位置进餐。优雅高贵的俏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楚云吃饱喝足,又抽了根烟。这才慢悠悠走过去。 这事儿,他得搞清楚了。 老这么被调戏,被刺激,换谁也受不了。 “叶教授。今天谢谢你出手。”楚云自来熟地坐在对面,面带微笑。 明明这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因为有过几次微信聊天。楚云莫名觉得跟她是老熟人,并不生分。 “我不是帮你。”叶教授往红唇中送了一颗草莓,很优雅地咀嚼。直至将草莓吞下,她才继续说道。“楚先生也不用我帮。” 楚云笑了笑。 这叶教授说话耐人寻味,一副洞悉世事的模样,让楚云有点不自在。 “我会找机会还人情。”楚云微笑道。“叶教授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吩咐。” 叶教授放下酒杯,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并不作答。 桌上气氛有些僵硬。楚云摸出一支烟,停顿了下,忽然开口道:“叶教授,人不可貌相用在你身上,还真是合适。” “为什么?”叶教授十分坦然。 “外表如圣女般优雅高贵。”楚云吸了一口烟,直奔主题道。“内心,却狂野奔放,风情万种。” “你在骂我?”叶教授不为所动,问得很平淡。 “当然不是。”楚云笑了笑,摇头道。“只是觉得叶教授可塑性很强,如果在娱乐圈闯荡,应该也大有可为。” “有话直说。”叶教授道。 “你现在凉快吗?”楚云也不含糊。 给你忽悠了一整晚加一上午,这要不嘴炮几句,男人尊严何在? 叶教授沉默了。 但她没让楚云等太久:“你在骚扰我。对吗?” 她目光清冷,透着寒光。 看的出来,叶教授不是一个因为外貌出色而时常被骚扰的女人。她的强势,她的背景,都注定了她在男人眼中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定位。 “是你风骚在先。”楚云严肃道。“我只是在迎合你。” 叶教授没直面回答,她美眸微垂,稍稍转动了几下酒杯,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还行。”楚云点头道。“我偶尔灵光乍现,倒也能抖出几句爆笑金句。” “说两句听听?”叶教授抬眸,扫了楚云一眼。 “如果你未婚,请洁身自好。如果你已婚,请尊重你的老公。” 楚云说着,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恶劣意味:“如果你是耍流氓,下次发照片麻烦多露点。因为我没看太清。” 话音一落,二人之间气氛陡变。 叶教授那如刀子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楚云,一言不发。 第四十六章 我对你有兴趣! 论定力,楚云软饭硬吃,被全网讨伐咒骂也岿然不动。 任凭此番叶教授目光凌厉森冷,他并不落下风。 反观叶教授,在短暂停顿之后,却主动开口:“你想看?” 凭良心说,楚云想。 甭管你是叶教授,钟教授还是白教授。只要你身材够好,脸蛋够漂亮。是个男人都想看。尤其像楚云这种还没被处理过的男人。当然顶不住这简单粗暴的诱惑。 “房间我已经开好了。”楚云目不斜视道。“三个八,挺吉利的,也图个彩头。” 略一顿,他又道:“叶教授,你忙完了吗?” 叶教授点头。 “上去?”楚云唇角微翘,眼中满是玩味。 “好。”叶教授不为所动。 楚云招了招手,杜青偷偷经过,神不知鬼不觉将钥匙放进他兜里。 楚云起身,朝电梯口走去。 却在经过叶教授身边时,俯身道:“谁不来谁是狗。” 叶教授哦了一声,风轻云淡。 楚云大步离开,进了电梯。 上了楼,他杵在电梯口等着。就看这叶教授敢不敢来。 不到三分钟,电梯应声开了。 叶教授表情平淡走出来,视线落在了楚云脸上:“你不先去洗个澡?” 楚云咧嘴都:“我喜欢原味。” 顿了顿:“洗完澡全是化学用品的气味,不够刺激。” “思路不错。”叶教授评价过后,跟随楚云前往三个八。 滴地一声。 楚云打开房门,当先进入。 叶教授也是不疾不徐跟了进去。还很有修养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不错吧?”楚云一屁股坐在床上。“本来想定个情趣点的房间,但考虑到叶教授为人师表,可能有点放不开。就想着下次再说吧。” 叶教授踱步走到身边,看了楚云一眼:“让个地方。” 楚云闻言,心揪了下。屁股还是挪开了。 叶教授姿势优雅的坐在旁边,仅隔着不到二十公分。一阵清雅的香风扑鼻。也不知是香水味还是体香。 叶教授穿衣打扮并不花哨,精致西装裙,纤细的高跟鞋。没穿死亡丝袜,整体有精英范,还略显知性美。 当然,光凭这些肯定不值得让夜店小王子的杜青给予极高评价。 脸蛋、气质,还有神秘强大的身世,才是对男人最致命的。 “有个问题。”楚云侧目看了眼叶教授。 “说。”叶教授红唇微张。 “上下全挂空挡?”楚云很大胆。 “所以?”叶教授偏头,扫了楚云一眼。 “那不得漏风?”楚云颇具科研精神。“最近热浪侵袭,有没有可能长痱子?” 越聊越深,再配上先决条件。已经到猥亵程度了。 “透气能缓解阴湿。”叶教授面不改色道。“你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楚云微微点头:“还得叶教授受累,多传授我点经验。” “可以开始了?”叶教授直奔主题。 “求之不得。”楚云端坐起来,眼中透着火热。 叶教授也不多说,径直摘下了发卡。刹那间,黑发如瀑,柔顺清逸。将那雪白的脖颈映衬得愈发晶莹。 解掉长发束缚,叶教授开始解扣子。 从胸口第一颗开始。 “你骗我。”楚云皱眉。“说好的没穿呢?” 他已经看到叶教授胸前的束缚了。 “脱下裙子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叶教授站起身来,动作轻巧随意,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楚云毫无征兆地站起身,离开了柔软大床。 “你想当狗?”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不喜欢说谎的女人。”楚云摇头。“在你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我就对你失去兴趣了。” 楚云挪开几步,神色平静。 “过多的解释,只会显现出你的无能懦弱。”叶教授重新坐下,系上胸口的扣子。 “我这人挑食。”楚云点上一支烟,朝门口走去。“对不感兴趣的女人,就算投怀送抱,我也提不起精神。” 咔嚓。 楚云拉开了房门。 “哦对了。”楚云缓缓转身,笑眯眯地看了叶教授一眼。“你手心的汗出卖了你。” 说罢,和门而去。 宽敞的房间里,只剩叶教授独自一人。她安静地坐在床边,掌心在柔软的被褥上摩挲几下。 她的确出汗了。 尽管她藏的很深,却依然被楚云察觉。 他想干什么? 他今天所为,又想得到什么? 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红唇微张:“但我对你有兴趣了。” 说罢,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 相对漫长地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出一把寡淡清冷的嗓音。一把叶教授很不喜欢的嗓音。 “你老公和我开房了。刚走。房间三个八。”叶教授轻描淡写,既没有试图去激怒对方,也没表现出丝毫挑衅意味。“我有床照。你看吗?” 静。 死一般的沉静。 叶教授甚至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她那高贵优雅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容。很恶劣,很坏。 “哦。” 片刻之后,电话那边的女人回了一个字:“还有别的事吗?” 她没直接挂断电话。因为叶教授是她妹妹的老师。 如果她还要讨论有关苏小小的事儿,她会认真对待。 “没了,就是和你说下。免得你被蒙在鼓里。”叶教授说罢,又总结了一下。“功夫不错,当个小白脸还算合格。” 咔嚓。 她话音未落,苏明月挂断了电话。 …… “楚总,牛啊。” 车内,杜青竖起大拇指,瞠目结舌:“你用什么法子跟叶教授勾搭上的?她可是咱们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冰山女王啊。就连最顶尖的那几位纨绔,也压根入不了她的法眼。频频被泼冷水。” “这有什么。”楚云叼着烟,冷酷驾车。“只要哥哥功夫好,叫声妹妹她就倒。” 这话听着跟他妈天方夜谭似的。 可房是他开的,钥匙是他给的,连人,也是他接的。虽然出来快了点,时间短了点。 对手毕竟是叶教授,纵然杜青自认技术过硬。可面对如此极品,也难免有失水准,发挥失常。 他很理解楚云,并为他感到骄傲。 第四十七章 老婆是用来疼的! “楚总,啥滋味?” 坐在副驾的杜青纠结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女人味。”楚云不骄不躁,淡然处之。 杜青再度竖起大拇指:“从今往后,楚总你就是我偶像。” “不敢当。”楚云说道。“杜哥你玩过的女人比我见过的还多。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谦虚。”杜青叹息道。“那些胭脂俗粉,哪能跟叶教授相提并论?楚总你这不仅是在贬低自己,还是在侮辱叶教授。” “说说。她什么来头。”楚云随口问道。 “她什么来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就一句话,出身豪门。而叶教授本人的软硬件条件,也好得离谱。”杜青耐心介绍道。“可能说什么明珠第一美人太俗,但在圈子里,叶教授的确是最出众的一个。艳压群芳。” 楚云点头,也没多问。 这女人三番两次骚扰自己,不可能无疾而终。往后还得提防着点。 因为不顺路,楚云在路口丢下杜青,满肚子好酒好菜地打道回府。只是刚开门,他就嗅到了房内那一股压迫感。 有客上门? 进屋后,客厅却只有苏明月一人。庆幸苏家那帮八婆不在,不然又是一场苦战。 “中午吃的什么?”楚云打招呼。 苏明月却头也不抬,专注于角色研究。 她是以演员入行,所接洽的工作也基本是这块。说起来网络爆红,人气急升,实则也很寡味无趣。 见她不搭理自己,楚云讪笑一声,回房午休去了。 因为三点才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起床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吃饭。 可到了客厅,却发现只要在家就负责一日三餐的苏明月并没做饭。这让吃惯了软饭的楚云大为困惑,还有点小不满。 客厅没人,主卧门缝溢出点微光。也不知道苏明月在干什么。 “这才刚有点火的苗头就耍大牌?”楚云叹了口气,骂骂咧咧走进厨房。 他最近上网学过几道菜,但还没实战经验。索性趁着今晚空闲小试牛刀。 系上围裙,又重新将那几道菜的制作过程翻看一遍。待得心里有谱了,这才操刀下厨。 近一个半钟头的打磨,三菜一汤出炉。色香味占了最后一项,前两样还有待提高。 端菜上桌,楚云很兴奋地敲响房门:“明月,晚餐做好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哦。” 门内传出苏明月的回应,不咸不淡,还有点慵懒。不知是不是也偷睡了一觉。 开了餐厅的温馨暖灯,楚云还很讲究地开了瓶红酒。 “来,喝一口。”楚云举杯道。“你要吃得惯,以后就我来掌勺。免得我丈母娘见面就骂街。” 苏明月没出声,抿了一口红酒开始吃饭。 几道菜都试了,她也不予点评。沉闷极了。 楚云吃得痛快,红酒也喝下两杯。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报备一下。”楚云放下碗筷,表情严肃道。“今天我跟小小的老师开房了。” 苏明月吃饭的动作明显停顿,但没几秒,便恢复如初。 见苏明月也不追问,楚云颇感失望。继而说道:“上次去学校找小小,正好碰到了这叶教授。然后简单聊了聊小小的学习状况,互留了微信。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好像神经不正常,大晚上跟我说她买了新睡衣,要和我开视频。这我哪能忍?当场就拒绝了。还警告她我是有妇之夫,不要痴人做梦。最后把她拉黑。” “今天她又搞了个所谓的尖子家长群,小小把我推荐过去了。她又重新加了我好友。你知道多吓人?她直接跟我说没穿内衣出门。简直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楚云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 苏明月却头也不抬地进餐,静谧异常。 “她接连骚扰我,挑衅我。搞的我焦头烂额。索性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约她一战。”楚云振振有词道。“就在她准备脱衣服引诱我之时,我啪啦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直击她灵魂深处,将她痛骂一顿。” 楚云喝下杯中红酒,畅快淋漓:“知道我临走前怎么数落她的吗?” 苏明月往碗里夹了几根青菜,淡淡摇头。 但那眉宇间的阴郁却渐渐消散。 “我跟她说。如果未婚,请穿上衣服。这是尊重自己。如果已婚,也请穿上衣服,这是尊重她老公。如果是出来卖的,也请明码标价。我一个吃软饭的,未必玩得起。” 楚云舌灿莲花,笑着望向苏明月:“怎么样?我是不是口才过人,有点诸葛卧龙舌战群儒的意思?” 苏明月吃完了米饭,放下碗筷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不关心。” 说罢,起身回房了。 “诶。这碗怎么办?”楚云追问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讨厌油腻。” “留下我明天洗。”苏明月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楚云翻了个白眼:“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洁癖。看不得满屋残羹冷炙没人收拾。明儿一早我丈母娘要是来查岗看到这一幕,还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楚云吃饱喝足,骂骂咧咧起身刷碗。内心却莫名充实。 这生活似乎有点滋味了。而且也没闲着,总有新鲜趣事找上门。 正埋头在厨房苦干,楚云手机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挑了挑眉,直接挂了。 叮叮。 刚挂断就又响了。 楚云无奈,只好走到窗边接通。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哥。忙什么呢?”电话那边传来一把语调温润的嗓音。光听那口气,就知道是个帅哥。 “洗碗收拾厨房。”楚云随口说道。 “不太合适吧?”温润帅哥略显迟疑。“嫂子连碗都不洗吗?” “你要不要脸?老婆是用来刷碗的吗?”楚云掷地有声道。“老婆是用来疼的!” 温润帅哥也没辩解,只是委婉道:“哥。你在明珠那边的事儿,姑姑了如指掌。上次和她吃饭,她心情就不太好。我看你还是稍微低调点吧。哪能被人全网黑成吃软饭的?连我都觉得丢人。” 第四十八章 我可以解释! “嫌丢人就滚远点。”楚云皱眉道。“谁让你找我了?” 那温润帅哥愣了愣,也不敢顶嘴。只是苦笑一声道:“哥。咱俩可是血亲。就算你不愿回家,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吧?” “还有别的事吗?”楚云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我一会还得给媳妇削水果。” 温润帅哥郁闷极了。却不敢对楚云的生活指手画脚,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道:“哥,我有空能过来看看你吗?” “可以。”楚云淡淡道。“只要你不怕我打断你的腿。” “哥,晚安。” 温润帅哥径直挂断电话,毫不犹豫。 楚云收起电话,从冰箱拿了个苹果,一个香蕉,还切了半个梨,一盒酸奶。他做饭水平欠佳,但刀功精湛,果肉大小相差无几, 端着一盘水果沙拉出来,楚云很卑微地敲了敲门:“明月,我做了水果沙拉,拿来给你吃点?” 楚云只在苏明月进出时,才能偷瞄两眼闺房布置。还从未踏足过。 “进。”苏明月回应。 楚云闻声推开房门,看似从容,实则双眼乱瞄。 “不公平。”楚云将水果沙拉放在床边。“房间比我大了快一半。” 卧床看书的苏明月微微坐起身子,神色清冷道:“我没想过你会回来。” 楚云笑了笑,道:“我就是出门散散心,解解压。哪能一去不回?” 苏明月也不客气,尝了口沙拉,不由峨眉微蹙。 “怎么了?很难吃吗?”楚云问道。 “酸。”苏明月说道。 “可能酸奶放多了。”楚云笑的有点顽劣。“但也算符合你今天的心境吧?” 苏明月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楚云的暗示。 她放下叉子,抬眸看了眼楚云:“为什么?” “第一次见叶教授,我就猜到她和你是熟人。”楚云抿唇道。“你是不是得罪过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明珠第一美人,而他只是个声名狼藉的软饭男。她为什么要勾引楚云? 帅气?富有?才华? 楚云都不怎么沾边。 三番五次发错消息,看似有理有据,但明显透着蹊跷。 “没有。”苏明月摇头。继续吃沙拉。 “她勾引我就是为了恶心你。”楚云很公允地说道。“她是大人物,是家缠万贯的富家女。而你——” 想了想,楚云不想伤害苏明月自尊。叹了口气道:“你要没得罪过她,那这解释不通啊。” “也许她看上你了。”苏明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楚云点点头。拿苏明月用过的叉子吃了块苹果。“但我不喜欢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太露骨,太奔放,不符合我静若处子的气质。” “哦。”苏明月不想聊了。 楚云收拾了果盘,很识趣地退出房门。 刷了盘子,楚云闲来无事就煮了一壶茶,嗑瓜子看电视。好巧不巧,电视上正在播苏明月参演的作品。楚云越看越来气,那帮男女主角什么玩意儿?要长相没长相,要演技没演技。戏霸呢?就不能给苏明月腾点发挥空间? 一部作品看完,时间也不早了,他洗漱完就回房休息,临睡前还义愤填膺地给在京出差的薛朝青发了条语音:“新戏你要是不多给我老婆加戏,我跟你没玩。”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楚云卡着时间起床。一出门,就闻到香气四溢的煎蛋火腿。 “早啊。”楚云精神抖擞,一屁股坐在餐厅。 苏明月淡淡点头,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炒面端上桌。 “今天还在家休息吗?”楚云吃着煎蛋,喝着牛奶,很幸福。 “公司开剧本会议。”苏明月抿了一口牛奶。“吃完就出门。” 楚云主动请缨:“那我送你过去。” 苏明月点头,安静就餐。 吃饱喝足,楚云借尿遁逃避了家务。穿上西装,系上领带。将头发梳成成功人士模样,楚云很招摇地晃动奔驰钥匙,出门上班。 刚把车开进大厦停车场,楚云手机叮咚一声响。进了条微信。 毫无防备地打开微信,一看内容,楚云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昨晚我梦到你了。你呢,想我吗?” 除了文字,还配了一张穿睡衣的性感照片。 也许这就是她新买的睡衣吧?的确很惹火… 楚云如坐针毡地瞄了眼正要下车的苏明月:“这个我可以解释——” “不用。”苏明月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脸上也瞧不出表情,不见喜怒。 楚云惊出一身汗。这叶教授太狂了,三番五次戏弄有妇之夫。太没家教了。 跟随苏明月上楼,电梯内气氛压抑,楚云也不知怎么解释。局促极了。 叮咚。 电梯门开后,苏明月径直回了办公室。楚云本也想回去定定神,薛朝青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楚总。聊两句。” 说罢将他拽进总裁办公室。 “你不是出差了吗?”楚云纳闷道。 “赶早班机回来的。”薛朝青喝了口水润嗓子。“楚总,待会的剧本会议,你参与吗?” “我又不会编故事,去了也是发呆。”楚云点了一支烟。 “不去最好。”薛朝青有点吞吞吐吐。“毕竟你跟叶教授那关系,待会要是见着了,难免尴尬。万一让苏小姐看出点端倪,更不好办。” 楚云眉头一挑:“杜青那小子嘴可真快。” 薛朝青含蓄道:“男人嘛,我懂的。” 楚云斜睨了薛朝青一眼:“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你可别跟着蹚浑水,搞的遮遮掩掩真让我老婆误会。” 都上酒店房间了,还没发生什么?不是不会编故事吗? 薛朝青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微微点头。却看得楚云有点憋气。 “叶教授要参与这次剧本会议?”楚云问道。 她要跟苏明月正面碰上,还不得火星撞地球? “嗯。”薛朝青点头。“纵横虽然是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但最大资方就是叶教授。” 这女人有完没完,真就不给活路了? 叮咚。 手机再度响起。 “下来接我。” 还是叶教授。 第四十九章 听不懂狗吠! 楚云看了眼,径直收起手机。表情轻松道:“楼下保安跟我说叶教授来了,薛总你要下去接一下吗?” 薛朝青抽了抽眼角,还他妈说自己不会编故事? 坚决摇头:“我跟她不熟。” “你是老总。”楚云冷静道。 “你是她相好。”老实人薛朝青奋起反击。 “别逼我翻脸!”楚云阴着脸说道。 “与其让叶教授不高兴。”薛朝青舍得一身剐。“你翻吧。” 楚云没辙,只好下楼接客。 走出大厦一楼,楚云在门口杵了近十分钟。一辆米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缓缓驶来。 楚云如泊车小弟上前,正要为叶教授开车门。驾驶席却突然杀出一名西装笔挺的英俊青年。 他身高一八五,宽肩窄腰,染了一头金色头发。浑身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气质,十分打眼。 “滚。” 金发青年气质出挑,说话却很不好听。没给作为东道主的楚云留半分余地。 楚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怔了怔。倒也没多此一举,而是识趣地站在一旁。 金发青年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姐慢点。” 叶教授缓缓从玛莎拉蒂走下来,与楚云四目相对:“真巧,又见面了。” 神情冷淡,眼中也无异色。仿佛是一句客套寒暄,可听在楚云耳中,却格外刺耳。 楚云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不是你让我下来接客吗?这也算巧? 他也知道叶教授这话是说给金发男子听。当下没在意,只是当做领路人,将二人引上纵横娱乐。 薛朝青不下去接客,是认死了楚云跟叶教授有一腿。但楚云前脚走,他立马就召集了纵横高层在大门前接驾。 “欢迎叶教授莅临指导。”薛朝青哈着腰,呈双手与叶教授握手。态度谦卑之极。 “薛总客气了。”叶教授风轻云淡,大人物风采尽显。 楚云被晾在一边冷眼旁观,很低调。 纵横高层前呼后拥,恭迎叶教授。后者却直奔主题,召开剧本会议。 “资方和剧组核心都已经到齐了。”薛朝青领路前往会议室,微笑道。“就等叶教授您亲临现场。” “别拍马屁了。”金发青年傲慢道。“几个亿的项目还不值得我姐亲临指导。她就是过来看一眼。” 薛朝青愣了愣,没敢吱声。 这哥们能当叶教授左膀右臂,势必分量不轻。 含笑引领众人抵达会议室,近三十余人的剧本会议正式展开。 叶教授居中,金发青年与薛朝青分坐左右。几个资方和剧组核心依次排开。再往后就是主演和相关人士。本来对这会议没什么兴趣的楚云也坐在角落,宛若透明人。 刚入席,金发青年便反客为主,吩咐人抱着一堆剧本依次发放。 “这是最新剧本,大家就照这个蓝本进行讨论。”金发青年说罢,缓缓坐下来。 她叫杨三儿,一个有点儿戏的名字。但在明珠城,他的威名绝不在恶少韩金之下。加上他是代表叶教授发话,众人自然信服。 只是这剧本越看,人们就越心惊。资方和剧组核心还好,纵横却坐不住了。 “有点过火。”拿到剧本的薛朝青只看了几眼,就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这一版完全把苏小姐塑造成花瓶,我觉得欠缺考虑了。而且不符合纵横对苏小姐的定位。” 薛朝青这话说得还算委婉。真要挑明了,剧本基本将苏明月打造成了花瓶。很多场景还要她以性感示人。完全成了点缀男演员的绿叶。不仅演技没发挥空间,还容易被观众误解。 毕竟,这年头靠美色上位的女演员,演艺事业是非常短暂的,也欠缺生命力。 “一个入行不到一年的女演员,不演花瓶演什么?”杨三儿面露不屑之色。“就算给你足够的戏份,能拿影后吗?” 薛朝青闻言,有点局促。 杨三儿说得不完全不对,就是太偏激。 拿不了影后就得当花瓶?简直是强盗逻辑。 其他资方基本没异议,包括剧组成员也挺看得开。大资本开了金口,打工的当然言听计从。就算提建议,又有谁在意? 但苏明月是纵横头部艺人,人设形象都已经打下基础,哪能为了一部电影自毁根基? 真这么干,绝对得不偿失。 见薛朝青不敢反驳,杨三儿继续道:“这剧本,是刚刚斩获奥斯卡最佳编剧的斯蒂芬金亲手操刀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先拿个奥斯卡再说。角色形象就这样了,主要探讨一下剧情是否符合国情。” 他这么说,差不多就是盖棺定论了,不容反驳。 众人也不敢多问,就连薛朝青也是轻叹一声,望向了坐在角落的楚云。谁知后者慢悠悠喝着茶,气定神闲。 近一小时的讨论之后,剧本“趋于完善”。杨三儿当场拍板:“那就这么定下了。除了微调的几个细节,剧组就按剧本走。有没有问题?” 大部分人摇头,服从杨三儿。 薛朝青一声不吭,有点不服。 “苏小姐。”杨三儿看了苏明月一眼。“你是女主角,对扮演的角色有什么补充吗?” 苏明月置若罔闻,捧着一本名为《痞子猎人》的剧本钻研。刚才发她手里的剧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小姐?”杨三儿皱眉道。“我在和你说话。” 砰! 询问再三得不到回应,杨三儿当场发作。猛地拍案而起:“你聋了!?” 苏明月仍是不出声,好像真聋了。 “我老婆不是聋了。” 角落里。 楚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她只是听不懂狗吠。我对兽语略知一二,要不咱俩交流下?” 杨三儿脸色一沉,目露寒光:“你很拽啊?” “还行。”楚云懒散道。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谁给你勇气在这撒野?”杨三儿眯眼说道。 “我要说梁静茹,是不是有点冷?”楚云反问道。 不过,他问完就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心。 起身,做了个很诡异的动作。 他抬起饮水机上的桶装水,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了杨三儿。 第五十章 扒的就是你! 会议室内近三十号人瞠目结舌,纷纷望向举止异常的楚云。 这软饭男干什么呢? 前一秒还在跟杨三儿叫板,好像马上就要撕打在一起。怎么下一秒就扛起桶装水,走向杨三儿? “你要给我斟茶道歉吗?”杨三儿将茶杯往前一推,坐姿轻松随意。 楚云裂开嘴,笑了,笑容很恶劣。 他这一笑,杨三儿没品出什么,薛朝青却头皮发麻,犹豫了下决定按兵不动。 坐得比楚云还要角落的杜青,却兴奋莫名。 来了! 楚总要发飙了! 众目睽睽下,楚云扛着桶装水,来到了杨三儿面前。 然后,他神色轻松地看了杨三儿一眼:“站起来,走到我老婆面前。九十度鞠躬,说声对不起。” “我就原谅你。”楚云口吻平静道。 杨三儿仿佛听了个这世上最弱智的玩笑,脸上露出轻蔑讥讽之色:“你是吃软饭把脑子吃傻了。还是吃之前就不正常?” “向一个卖笑的戏子道歉?”杨三儿匪夷所思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入流的人吗?” “哦。” 楚云点点头。 右手拎起瓶口,抡了个一百八十度,砰地一声。稳稳砸在了杨三儿脑门上!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心惊肉跳,几近窒息。 水桶既不尖锐,也不锋利。可重达三十斤砸在脑门上,杨三儿只觉脑袋仿佛要爆炸,口鼻淌血,画面惊悚。 他整个人飞出数米,重重摔在了地毯上。再想起身,却发现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你——” 杨三儿满脸鲜血,面目狰狞。虽没外伤,看起来却格外恐怖。连耳朵里也渗出了血水。如同身中剧毒。 “嘘。安静点。” 楚云拎着水桶走向杨三儿,然后扬起瓶口,将那一桶水倾泻而下,倒在了杨三儿身上。 本就头部受创的杨三儿登时打了个激灵,再加上冰寒的冷气吹来,瞬间蜷缩成一团,冷得瑟瑟发抖。 “是不是比我讲的冷笑话冷点?”楚云扔掉水桶,缓缓蹲在杨三儿旁边。随手点了一支烟。 然后,他抓起剧本,翻到促使他动手的那一页:“你让我老婆穿比基尼?让她和男主演亲热戏?” “哦对了。”楚云漫不经心道。“还有吻戏?” 啪嗒。 楚云深吸一口烟。 然后将那滚烫的烟头,生生塞进了杨三儿嘴里。 咝咝。 一阵烟雾冒出来,杨三儿只觉得舌头被烫熟,痛得满地打滚。 “我都没亲过。你让别的男人亲我老婆?”楚云一把扯掉杨三儿皮带,将其裤子扒开。只剩那可怜的内衣。 上半身,也没有幸免于难。 一阵惊呼中,杨三儿很快就被扒了个精光。 会议室几名女士纷纷扭过头,怕长针眼。男士也面露尴尬之色,惊悚之余,颇有些同情杨三儿。 堂堂名门公子,却当众被人暴打,出尽洋相。往后还怎么在明珠城立足? “楚云,你太过分了!” 有人不忿抗议。 但更多人保持沉默。 杨三儿的狂妄让人不爽,楚云所为完全契合他们的阴暗心理。看戏就行了,反正也不会惹火烧身。 楚云转身,没再多看杨三儿一眼。径直走向了面如平湖的叶教授。 他一只手搭在叶教授肩膀上,还轻轻拍了拍。 然后,俯身在其耳畔道:“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但再有下次,我扒的就是你衣服。” 说罢,强硬之极地抓住苏明月手心,双双离开会议室。 现场鸦雀无声,却又人人自危。 叶教授扫了眼按兵不动的薛朝青,冷冷道:“很好。”起身走了。 叶教授一走,这会议也就没开下去的必要了。众人纷纷离席,杨三儿也被人送往医院。 杜青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姐夫,这下是不是搞太大了?” “关我屁事。”薛朝青点了根烟,耸肩道。“杨家要寻仇找他楚云就行了。我是无辜的。” “够不要脸啊。”杜青咂舌道。 薛朝青狠狠抽了两口烟:“我他妈这是见怪不怪了!” …… 杨三儿被送往医院后,经过反复检查后确证:舌头被烫伤,无大碍。但头部有脑震荡。估计得在医院养一阵。将来没准还会落下偏头疼。 砰! 转醒的杨三儿推开投喂的营养品,摔了一地。 他脸色发白,双眼布满血丝。 被人砸头,被人扒光,被人当狗一样玩弄。 他颜面尽失,自尊心被彻底粉碎。 咚咚。 房门被敲响,却不等杨三儿破口大骂,一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好点没?”叶教授径直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叶姐,你玩我?”杨三儿不再恭敬,咬牙切齿地怒视叶教授。 “还不够明显吗?”叶教授不答反问。 “为什么!?”杨三儿豁然坐起来,目露凶光。 “因为你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晃,真的很烦。”叶教授拿了个苹果削皮。头也不抬道。“你没我学历高,没我有钱。就连脑子,也不太好用。” 叶教授刀工不错,一条皮切完整个苹果。 但她没递给杨三儿,而是张开红唇咬了一口。 “换个人舔吧。”叶教授细细咀嚼,口吻平淡道。“我们不合适。” 叶教授一通挤兑,登时令杨三儿气血上涌,浑身发抖。 “姓叶的!”杨三儿恼怒不已。“你他妈真当自己是圣女?” 啪! 叶教授反手就是一巴掌:“他怎么没把你舌头割了。” 杨三儿被打蒙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被褥,双眼充血。 “想泄愤就去找他。”叶教授放下那咬了一口的苹果。“在我这儿,你连条狗都不如。” 说罢,叶教授起身离开。干净利落。 “贱人!” 杨三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仇恨的种子茁壮成长,迅速成长为苍天大树。 “不弄死你们,我杨三儿誓不为人!” 叮咚。 床头的手机传入一条微信。 是叶教授发来的。 打开一看。 正是他在纵横娱乐被扒光的照片,很丑陋,很绝望。 第五十一章 畸形的婚姻关系! “欺人太甚!” 回到办公室,楚云义愤填膺道:“真当老苏家没男人了?” 被拽进来的苏明月淡淡看了楚云一眼,不置可否。 “明月,不是我说你。”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义正言辞道。“你的态度很有问题。” “嗯?”苏明月表情淡然。 “那混蛋说改剧本就改剧本,你明明是扮演高冷女神,愣是给你改成了胸大无脑的性感花瓶。”楚云振振有词道。“人家都怼你头上了,这也能忍?” 苏明月沉默无语。 “也就是我在现场。要是不在呢?”楚云沉声说道。“难道你要接受亲热戏?” “我不喜欢,可以不演。”苏明玉平静道。“狗咬我一口,我想的是打针预防,而不是反咬一口。” 楚云愣了愣,不禁生气道:“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还是嫌我太暴力?” “你有没有想过当武术指导?”苏明月话锋一转,并不与楚云纠缠。 “当那干啥?”楚云眉头一挑,一顿拳打脚踢。“我这是真功夫,硬桥硬马。那群小白脸练一百年也别想有我万分之一的功力。” “你自信的样子。很像婶婶陈秀玲。”苏明月红唇微张。 “骂谁呢?”楚云恼羞成怒。“拿我跟那三八比?她连我大拇哥都比不过!” “我会转达你的态度。”苏明月道。 “顺便再帮我补充一句。”楚云脸色一沉道。“她拥有与年龄不相符的美貌。” 咔嚓一声,夺门而去。 刚出门,薛朝青就神出鬼没地把他堵住。揪进了总裁办公室。 “几个资方撤资了。”薛朝青叹了口气,有点为难。 “关我屁事。”楚云很暴躁,甚至嚣张。“你再敢让我老婆演那种角色,我一把火把纵横给烧了!” “我也是受害者啊。”薛朝青点了根烟。“苏小姐的定位是气质女神,公司近期花了多少钱宣传包装,楚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让她出演那种不入流的角色?” 楚云闷哼一声。佯装怒气难平。 “不过我刚刚给叶教授打了个电话,她没表示撤资。”薛朝青眨了眨眼,含蓄道。“楚总,您真是**有方啊。能传授老哥两招吗?” 见这老东西又调侃自己,楚云咧嘴一笑,伏案道:“我天赋异禀,二十不含头。薛总你呢?” 薛朝青老脸一黄,比不过比不过。 最终唏嘘感慨了一声:“年轻真好。” “我看杜青那鸟样就是跟你学的。”楚云斜了眼薛朝青。 薛朝青讪笑一声:“那还请楚总以后多教教他。只要留个活口,你随便折腾。” “难咯。”楚云阴阳怪气道。“他昨天把人顾向东脑袋开瓢了。这事谁能忍?少说也得废你小舅子一条腿吧?” 薛朝青吓得一得瑟,差点晕过去。 那小王八蛋把顾向东给打了?这他妈是女人玩多了,把脑子给玩秀逗了吗? “楚总。您就放他一马吧——”薛朝青疯了。“老杜家还指着他传宗接代的。” “你也觉得顾家是废他第三条腿啊?”楚云竖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说罢起身溜了,留下满脸崩溃的薛朝青。 午餐在公司随便应付了。楚云泡着茶,嗑着瓜子,酝酿了会睡意倒头就睡。 入职纵横快半个月了,薛朝青始终没安排他什么正经工作。好像什么都能管,又什么都不用担责任。除了工资少点,一切安好。 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再看两集电视剧就该下班了。不过他今天没雅兴看电视,上网翻了翻菜谱,准备晚上整点硬菜下酒。 半年前他心灰意懒,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半年后归来,楚云仍是少年,血气方刚,血脉喷张… 这世上,楚云不信有他灌不醉的女人。 正上网翻阅菜谱,门外传来吵杂声。喊来杜青询问,这才得知薛朝青快刀斩乱麻,今晚就要召开记者会,宣布纵横新戏《女刺客》正式启动。 “咱纵横有那么大牌面吗?”楚云皱眉道。“搞个新闻发布会这么热闹?” 杜青笑道:“楚总您老婆不是人气急升,正在风口浪尖上嘛。我那狡猾姐夫也就是想沾点网络红利,顺势出击。” 楚云点点头,觉得合理。 砸了资源花了钱,总得想着回本吧? 苏明月正处于风口浪尖,此刻宣布新戏,也能炒作运营下。在互联网混个眼熟。 “楚总您是不知道,下午刚放出消息,上百家媒体就蜂拥而至,大厦一楼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听说连苏小姐的应援团都赶来了。热闹的很。”杜青有点欣慰。纵横娱乐哪有这么风光吗?这次契机抓住了,没准就鲤鱼跃龙门,成了圈内新势力。 “那些媒体赶过来,恐怕不是对新戏感兴趣吧?”楚云点了根烟,微微蹙眉。 杜青心一颤,怕楚云生气,忙解释道:“我们决定之前咨询过苏小姐,她没反对。” 顿了顿,杜青又道:“而且我们公关团队也会在现场主持,不该问,或者苏小姐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尽量屏蔽。” 楚云点点头:“那就行。” 杜青看了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主动邀请道:“楚总,晚上鼎晟喝酒去?” 楚云眉头一皱:“我很忙。” 不识抬举的东西!真逼急了,老子当场就把墨镜还给你! 杜青热情道:“再忙也得吃饭啊。我刚还提前订位了,就怕让楚总久等。” 楚云心下愉悦,你小子还算懂事。 但说好了欠你一顿饭,不请回来反而吃你的,我领导威严何在? “下次吧。这顿就在办公室吃,我订个火锅,待会正好看发布会直播。”楚云迅雷不及掩耳订单,也就三百八,好吃划算,心情很美。 杜青也不在意,还跑回办公室拿了瓶茅台过来孝敬楚云。 “上班期间喝大酒,不愧是薛总亲戚,够狂啊。”楚云不着痕迹开了茅台,往他喝茶的水杯里到了足足半斤。 杜青往锅里下肉下菜,开了电脑道:“楚总,发布会开始了。苏小姐真美,她要不火天理难容。” 楚云抿着口感十足的茅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简单走完开场流程,一名知名媒体记者起身就问:“苏小姐,您是怎样看待网络上对您丈夫楚云的评价?您自己,又是如何看待这段畸形的婚姻关系?” 扑哧。 杜青刚送进嘴里的白酒吐了出来,办公室内气温骤降,万分压抑。 第五十二章 是妾断肠时! 杜青手忙脚乱将茶几上的酒渍擦掉,余光偷瞄了楚云一眼,怕他生气。 楚云却慢条斯理吃着肥牛,喝着茅台,神色轻松地看着发布会直播。 似乎那记者提出的尖锐问题并未影响心态。 “这记者真不靠谱。”杜青吐槽道。“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行了。”楚云撇嘴道。“没八卦热点采访,人家会来吗?” 顿了顿,继续道:“多学学你姐夫那厚颜无耻的造诣,做买卖就得不要脸。你这惺惺作态只会惹人厌,难成大事。” “楚总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杜青缩回脖子,安静如鸡。 楚云闷哼一声,继续看直播。 发布会现场,苏明月一如她所扮演的角色,包括民众对她的了解。清冷寡淡到不像演艺圈人士。 那名记者的劲爆提问引发现场骚动。镁光灯闪烁不停。 “你们爱怎么评价,我管不着,也不关心。”苏明月嗓音清冷。“婚姻是私事,我不想说,你们管不着。” 言简意赅的一番话,震慑全场。也展露出苏明月极其强硬的态度。 台下骚动更为激烈。 一个刚入行的三流女演员因为在网络上人气急升,就敢当众挤兑媒体? 并且不近人情地挤兑了关心她婚姻私事的网友。 太嚣张了! 太狂妄了! 镁光灯疯狂闪烁,人群中一片喧哗惊呼。明显对苏明月的回答大为不满。 现场主持连忙救场,可人群呼声太高,他扯着嗓子控场也效果甚微。 “苏明月!和那个吃软饭的废物离婚吧!” 忽然,人群中一声暴躁高呼。立刻引发连锁反应。 “离婚!离婚!” “和楚云离婚!他配不上你!” 舆论压力排山倒海而来,现场秩序一度失控。 媒体也加入了拆婚阵营。不论男女,不论是否对苏明月的强势感到不满。但所有人,都对吃软饭的楚云异常愤怒、敌视。 道德与人性的迸发,将苏明月推向暴风漩涡。 此刻,她退无可退。现场人群注视着她,屏幕前成千上万的网友,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离婚吧! 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纵横管理层乱作一团,就连在后台坐镇的薛朝青也是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群情激愤,似乎只有离婚这一个选项,才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咝咝。 台上的话筒被人握住,发出刺耳的电流音。 苏明月缓缓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清冷的目光仿佛从台下每一张脸庞上掠过。 “我为什么要离婚?”苏明月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因为他吃软饭!”有人高声回应。 “因为他配不上你!”又有人说道。 “他这种废物,就该被抛弃,被冲进下水沟!” 苏明月面无表情,嗓音依旧冷漠,就连音量也没有丝毫提高。 这证明,哪怕到了此刻,苏明月的情绪也没有半点波动。 她冷静得如同一台精密机器,不为任何外界因素影响。 “我愿意给他吃软饭。愿意养他。” 苏明月掷地有声道:“他是废物,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又如何?” 苏明月说罢,冷漠地目光再度环顾全场:“他是我老公。不是你们的。” “我喜欢就好。” 哐当。 苏明月扔下话筒,转身走向后台。 台下在短暂寂静之后,迎来更为猛烈地爆发。 山呼海啸,群情激愤。 互联网上,也引发了巨大争议。 绝大多数人不理解苏明月,但极少数人却认为,苏明月敢爱敢恨,横眉冷对千夫指,是巾帼所为。 非要功成名就、谦谦君子、丰神俊朗才配拥有爱情? 吃软饭又怎么了? 人家一句我喜欢就好,啪啪打了所有人的脸。火辣辣的疼。 舆论暴走,光是苏明月那番表态,就上了三个热搜。褒贬不一,但不论如何,苏明月火了。 成了这个夏天近乎现象级的女明星。 一条本该摧毁事业的热搜,令苏明月从名不见经传到顶级流量,完美诠释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拨开云雾见月明。 苏明月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纵横。恐怖的话题度让她成为媒体追捧的对象。无数自诩救世主的男人,也尾随其后,想要拯救苏明月于水火之中。 如此独立而优秀的女人,怎么将其一生托付给一个废物? 女人崇拜她的敢爱敢恨,特立独行。男人怜香惜玉,想当护花使者。 一时间,苏明月红遍互联网,成为当红流量。 回到家中时,楚云早已在客厅等候。 他腰上系着围裙,平凡无奇的脸上堆满笑容。完美契合了家庭妇男的形象。 “饿了吧?”楚云帮苏明月拿了拖鞋,又主动接过包包,微笑道。“菜已经做好了。马上就能开饭。” 苏明月依旧寡淡,平静道:“我先洗澡。” “没问题。”楚云笑道。“我去把饭菜热着,再给你煲个汤。” 苏明月点头,进了卧房。 楚云则转身回了厨房,苦熬浓汤。 饭菜清淡可口,楚云严格按照苏明月的口味烹饪。掐算着洗澡时间,楚云还准备了个五颜六色的果盘,非常细心。 约摸半小时后,身着睡衣,一头乌黑长发的苏明月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开饭。” 楚云摆好饭菜,亲手送到苏明月面前。 苏明月吃了两口,却发现楚云没动。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不吃?”苏明月问道。 “吃过了。”楚云仍在笑。 “哦。”苏明月继续吃饭。 “今天表现不错。”楚云笑道。 “哦。”苏明月头也不抬,专心吃饭。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楚云问道。 “说什么?”苏明月反问。 “比如安心吃你的软饭,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再比如,纵使全天下的女人都憎恶你,欺辱你,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楚云唏嘘不已。 “你真恶心。”苏明月抬眸扫了楚云一眼。“能让我安静吃饭吗?” 楚云闻言,不由神色黯然。 他缓缓起身,神叨叨往房间走去:“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五十三章 你能别这么自私吗? 苏明月火了。 但纵横娱乐并不乐观,包括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薛朝青,也没有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苏明月当前的人气和热度很虚。虚到连薛朝青本人都发虚。 没代表作,没资历,光凭几条热搜炒作出来的人气,来得快,散得更快。 大文娱时代,偶像更新换代之快,直追火箭。纵然是演技人气俱佳的大咖,也得频繁曝光,霸屏霸榜才能维持热度。 苏明月在互联网积攒的那点热度,也许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之后,就将慢慢散尽,迅速跌入谷底。 《女刺客》剧本在纵横与资方、剧组商讨之后,还是决定按照之前拟定的人设进行拍摄。且越快越好,尽早开拍。 除此之外,苏明月承诺出演的《痞子猎人》也进入紧张的开机筹备之中。 薛朝青一鼓作气,凭借他在圈内的资源以及苏明月短时间内的热度,又接连拿下三部作品的女主角。共计五部。且全都是有很大发挥空间的角色。 对此,苏明月来者不拒,非常给面子。真有点一天不工作马上就要饿死的状态。看得楚云都觉得丢份。 “吃相真难看。”楚云犯嘀咕。“钻钱眼里了吧?” “我不赚钱,你软饭能吃得这么香?”苏明月轻描淡写。 楚云挑眉道:“我又不挑食。就算不能天天吃人参燕窝,我也完全接受吃龙虾鲍鱼。你自己爱钱,别赖我身上。” “哦。” 苏明月放下《女刺客》剧本,准备收拾下就休息了。楚云却喋喋不休道:“我最近认识的几个演员,人家可跟我说了。当演员呢,最忌讳轧戏。几个剧组轮流跑,怎么投入到角色?怎么做出好戏?明月,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非科班出身,演戏经验近乎为零的新人。三个剧组轮流轧戏,你就不怕砸自己招牌吗?有个老艺术家跟我说了,轧戏是职业道德出了问题,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苏明月头也不回道:“我拍戏本来就是为了赚钱。” “朽木不可雕!”楚云腹诽道。 看了看客厅那两个大行李箱:“你又要去外地拍戏?” “嗯。”苏明月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这次又去哪儿?”楚云微笑道。“我能跟着去蹭个旅游吗?” “燕京。”苏明月淡淡道。 “那算了。”楚云摇摇头。全国各地去哪儿都行,他唯独不愿回京。 “去吧。”苏明月放下茶杯,平静道。“就拍几个外景,一周就结束了。” 楚云走到阳台抽烟:“我不喜欢那座城市,太压抑了。” 顿了顿:“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燕京憋了一路,下了火车连烟都不敢抽。就怕巡逻的特警把我给逮了。判我个纵火罪。” “那你去吗?”苏明月回头看了楚云一眼,目光沉稳。 楚云怔了怔,无可奈何道:“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次日一早,楚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左右手拎着苏明月的两个大箱子,乘纵横专车直奔机场。 作为头部艺人,纵横配给苏明月的后勤团队是颇具规模的。一经纪人,一工作助理,一生活助理,一化妆师,还有两个负责安保的同事。说穿了就是保镖。 明星嘛。要的就是排场。薛朝青深谙此道,硬着头皮也得给苏明月安排最佳阵容。 乘机抵达燕京,一行人先是下榻酒店。然后经纪人便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 “楚总,苏姐,今天咱们能在市区休息一天,明天就要进剧组了。” 说罢也不敢打扰这对已婚夫妇的二人世界,径直走了。 中午在酒店吃了简餐,二人分房休息了会。差不多快下午茶时间了,楚云收到苏明月发来的短信。 “陪我出去一趟。” 楚云也没多想,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去找苏明月。 “好不容易逮着个休息日,你不在酒店养精蓄锐,往外跑什么?”楚云抱怨道。 “有个同学聚会。我答应去了。”苏明月抬眸看了眼楚云。“有两个以前追过我的同学会到场。” “我是你老公。不是替你扫除那些牛鬼蛇神的工具人啊!”楚云一本正经道。“明月不是我说你,我吃个软饭而已,为什么还要处理这种事儿?你能别这么自私吗?” 苏明月压根就没理他,径直按了门铃。 不过在出门前,她还是相对理性的戴了口罩,防止被人认出来。 “那么多网红明星口罩你不买。非得戴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楚云喋喋不休道。“我要是你经纪人,迟早被你气死。” 坐上提前订好的车,直奔一间名为玲珑别院的会所。外观气派巍峨,一看就是个销金窟。 二人刚进会所大厅,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便大步走来:“明月,咱们这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要不是从新闻上看到你,我还真不知道你当了大明星。” 青年很俊朗,一身奢华但不高调的名牌。对苏明月的态度很随和亲切,就是无视了随行的楚云。 “我老公。楚云。”苏明月主动介绍。 “新闻上见过。”青年笑了笑,唇角悬着玩味之色。“在咱们男人圈子里,他可比你这个大明星还出名。” “骂我呢?”楚云脸上带笑,也没生气。 “哈哈,开个玩笑,哥们别当真。” 青年叫王博,燕大高材生。外在内涵都有,对气氛的拿捏也不错。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湖。 “时间还早。要不先上去喝一杯?”王博笑道。眼里只有苏明月,压根不怎么爱搭理楚云。 “哟。王博你这是想捷足先登啊?” 忽然,一把娇媚的嗓音传来。 会所门口走来一个盛装出席的漂亮女人。很有风情。 “要是让魏子知道了,一会酒桌上指定把你灌趴下。” 楚云越听越不对劲。 这王博叫捷足先登,然后另一个叫魏子的生气了,要灌死他? 我这还喘着气呢,能稍微尊重我一下吗? “这位大姐,没文化别乱用成语。”楚云严肃道。直觉告诉他,这种委屈不能忍。 第五十四章 都是臭流氓! “呀,楚大官人也在啊。” 风情女子被直呼大姐也不生气,妩媚笑道:“原来你不止家庭地位高,连脾气也不小嘛。大姐我就欣赏像你这么自信的男人。” 楚大官人是网友对他的戏称,使用率挺高,一度成为关键字,爬上热搜榜前十。 “开玩笑。没脾气还不得被你们欺负死?”楚云看明白了。苏明月这帮同学不仅看不上自己,还一个个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话也不能这么说,姐姐我还是很欣赏你的。”风情女子红唇微张道。“你强任你强,我是软饭男。就冲你这心理素质,甭管干销售还是卖保险,绝对是一把好手。” 说罢,她还很主动地伸出一张名片:“想飞黄腾达来找我。我随手就给你个销售主管干。” 楚云也不客气,径直接过名片。低头扫了眼,风情女人叫俞飞霞,就职于某跨国上市集团。职位是副总裁,负责产品运营板块。 一番暗藏玄机的寒暄之后,王博提议上楼喝杯酒,叙叙旧。反正晚宴七点才开,时间还早。 一行人来到会所清吧,点了美酒小吃,谈笑风生。当然,主要是王博与俞飞霞在聊天,苏明月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楚云则因为不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安静品着酒,吃着美食。 “女神,你这人生轨迹未免太华丽了吧?”俞飞霞一席话也听不出是赞美还是揶揄。“大三结束,咱们一个个削尖脑袋找实习机会。你却推掉那么多高薪聘请跑去澳洲考精算。还只用三年就拿到精算师证书。我偶尔在饭桌上跟生意伙伴谈起你,不信的以为我在吹牛,信的千方百计想联系你。谁能想到你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都不干。成了大明星?” “燕大传奇啊。”俞飞霞啧啧称奇。“活成你这样,人生真没遗憾了。” 苏明月还没说什么,王博却皱眉道:“飞霞,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见着明月就要说两句闲话。有这必要吗?” 作为老同学,他听出了俞飞霞的阴阳怪气。 大明星? 别说只是个网络红人,就算真是娱乐圈大咖。在赴约今晚聚会的同学里,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小角色。 没来的不提,光是俞飞霞就在其领域风生水起。一年少说也有五千万进账。这还不算积累的金主资源。 之前一个小精尖的同学聚会上,他就听俞飞霞提过一嘴。只要她想单干,少说也能拉来十亿资金,还只是前期。 娱乐圈再光鲜亮丽,又哪能跟正经商界相提并论?只是资本玩剩下的衍生品罢了。 “我也想问问,人家苏女神可是有妇之夫。你这眼巴巴的讨好奉承,是道德有问题呢?还是真不要脸?” 某些同学捧着他,惯着他,俞飞霞可没那癖好。 名校出来的,谁没点脾气?何况俞飞霞还是名校里的名人。 “俞飞霞,今天是同学聚会,我不想跟你闹别扭。你嘴巴也放干净点。别往我身上泼脏水。”王博脸色一沉,不快道。“自己心里脏,就把别人也想的那么不堪?” 俞飞霞正要反击,苏明月缓缓放下酒杯道:“非要吵?” 她一开口,俞飞霞二人还真就闭嘴了。 苏明月当年以高考状元身份入燕大求学。人美,气质好。智商更是高的惊人。专业课她年年第一,连选修课也样样精通。老师喜爱她,同学也羡慕她,崇拜她。某些嫉妒眼红的,也不敢表达。 因为她拥趸太多,表白者不计其数。 王博是一个,俞飞霞口中的魏子亦然。 二人虽不太看得上苏明月进娱乐圈当戏子,可当年积威犹在,说话还算有分量。 “我就是太久没见明月了,有点高兴。”王博委婉地解释道。 他不在乎楚云的感受,却不想在苏明月心中留下不良印象。 大学三年,他始终扮演着谦谦君子的形象。不想前功尽弃。 “是高兴过头了吧?”俞飞霞说罢,偏头看了眼吃点心的楚云。“楚大官人,我要是你绝对当场就跟他翻脸。” 吃点心的楚云愣了愣,擦掉手指上的油渍道:“大姐,我就是个吃软饭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干嘛还要为难我?” 这一记四两拨千斤让俞飞霞无话可说,只是冷笑一声:“觉悟倒不低。” 聊了会,枯坐许久的楚云有点无聊。告了罪,跑去阳台抽烟。 才抽两口,俞飞霞就跟过来了。 “楚大官人,借个火?”俞飞霞指间夹着一根女士烟。 楚云将火机递过去,闷头抽烟。 “真不绅士。”俞飞霞点上香烟,姿势优雅地抽了一口。 楚云平淡道:“我没有给人点烟的习惯。” 这些年,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点烟。他还真没干过几次自降身份的事儿。 俞飞霞眯眼笑了笑,仔细端详其貌不扬,也没什么气质的楚云:“你家很有钱?” 楚云没吱声,安静抽烟。 “很有背景?”俞飞霞继而道。“还是活好技术棒?” 楚云见她越说越离谱,不禁玩味道:“我技术再好,也不会伺候你这种胭脂俗粉。” “你活再好,我也看不上。”俞飞霞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人外貌协会。就你这长相,躺床上我都嫌倒胃口。” “那你还跑过来骚扰我?”楚云打趣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死心吧,我名草有主,不会给你机会。” 俞飞霞被楚云气笑了:“你从哪看出我对你感兴趣?” “所有故意接近我的人,都是臭流氓。”楚云一本正经道。 俞飞霞笑了。 她深深看了眼楚云,愈发捉摸不透。 “你错了。我过来找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她说罢,回头看了眼仍坐在吧台的二人:“我只是在给王博创造机会而已。他对你老婆兴趣浓厚,连结了婚也不死心。” 某一瞬间,楚云突然回过味来了。 他之前还不太明白苏明月为什么非得让自己来一趟燕京。 现在,他似乎懂了。 还以为你是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呢。 原来,你苏明玉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啊? 第五十五章 我忘了! 抽完烟,楚云神色轻松道:“在大学那种无忧无虑的环境,他也没追到我老婆。你觉得他现在能行?” “人是会变的。”俞飞霞抽了一口女士香烟,气质很社会。“我想所有认识苏明月,了解苏明月的人,都不会相信她会有一天成为女明星,去靠色相赚钱。” “注意你的措辞。”楚云皱眉道。 “我指的是容貌和身材。”俞飞霞气定神闲道。“至少在燕大,在我们这帮同学里。她惊为天人的身材模样,恰恰是她身上最不值得骄傲的优点。” “她的学习能力,她的智商,她天赋异禀的大脑,才是真正令人震撼的优势。”俞飞霞抬眸看了眼楚云。“她选了一条对她本身而言,近乎下九流的职业道路。” “你说那么多,想表达什么?”楚云反问。 “我想说,她向生活低头了。”俞飞霞眯眼说道。“而王博正是极少数人中,打败了生活,踏上人生巅峰的佼佼者。” 顿了顿,俞飞霞继而说道:“他出了校门就创立公司,至今已积累了过十亿身家。相比较学生时代的平庸,现在他是青年才俊,在商界高歌猛进。” “不出我所料,当你津津有味吃着软饭的时候。也许头顶已经渐渐变成绿色。”俞飞霞将指间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意味深长道。“哦对了。这是你老婆苏明月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而恰巧,这次聚会精英齐聚,差不多所有出人头地的同学都来了。” 楚云笑了。 笑得有点微妙,有点琢磨不透。 “你在笑什么?”俞飞霞微微蹙眉。 “我在笑你堂堂名校高材生,商界精英。为什么会关心这种八卦话题?”楚云重新点了一支烟。“你处心积虑帮我分析局势,给予温馨提示,你图什么?可怜我这软饭男?还是巴不得苏明月跟我婚姻幸福,一辈子水深火热?” 俞飞霞也笑了:“都有。” 说罢,她余光扫视在苏明月面前高谈阔论的王博:“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难怪。”楚云早看出这女人对王博态度猫腻。不是喜欢就是真的恨。可爱与恨之间,本就一线之隔,有时还会混淆不清。 “话我说完了。”俞飞霞抿唇道。“能不能守住你那弱不禁风的婚姻,看你本事。” 说罢,踱步走回吧台。 楚云则站在阳台透气,若有所思。 名校毕业的人,各方面都更为出众。尤其是在社会中颇有建树的高材生,不论情商还是智商,都较之普通人高了一大截。就连许多二代纨绔,也望尘莫及。 回吧台时,又有几名穿戴不俗的青年男女聚过来。都是苏明月的燕大同学。俞飞霞好人做到底,向众人介绍了楚云的身份。然后似笑非笑地坐了下来,等待一出好戏上演。 大部分人只是礼貌性点头,没兴趣跟楚云打交道。唯独那个叫魏子的便装男人,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 “苏女神,你很不厚道啊!” 某同学挑礼道:“结婚也不发喜帖,这不是摆明了看不上咱们这帮老同学吗?” 另一人抢话道:“可不就是。苏女神结婚,我们还是从新闻热搜上知道的。你这燕大传奇进了社会,生活还是过得充满传奇色彩啊。” 话题聚焦苏明月,气氛看似喧嚣热闹,实则暗藏波涛。 这里面有人追过苏明月,但被拒了。于是心怀怨恨,伺机反扑。还有人虽然优秀,却一直活在苏明月阴影之下。于是阴阳怪气,充满讥讽。 这大概就印证了那句话吧,不遭人嫉是庸才。 苏明月抿唇道:“你们工作忙,事业重,我结婚简单,就没请大家。” 她素来寡淡清冷,众人也没放在心上。说出来,本就只是揶揄一下,谁也不在意是否请自己。 “明月,你不请他们无所谓。反正你也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的魏子皱眉道。“为什么连我也没请,没通知?当年你离校留学,我亲口跟你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想通了回来找我。就算真的无缘无分,你结婚起码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好死心。” 魏子的语气很严厉,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开玩笑。 就连他望向苏明月的眼神,也充满热忱之色。分明旧情未了。 比起王博的含蓄,魏子很露骨,还很锋利。 他不仅没把楚云放在眼里,甚至牺牲那帮老同学来质问苏明月。 而原本还算融洽的同学聚餐,到此时也渐显生硬。 不少人望向苏明月,俞飞霞却瞄了楚云一眼。 这时候,他该站出来为苏明月分忧了吧? 可反观楚云,却一如之前,压根也没想跟这群名校高材生交际。安静吃着点心喝着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忘了。” 苏明月很平静。 面对魏子那因爱生恨的质问,苏明月干净利落地给予答复。 可这回答,却令现场一片窒息。 就连俞飞霞,都忍不住多看了魏子一眼。 这家伙可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强势到今天。强大的个人实力,厚重的家世背景,就算王博加上俞飞霞,也完全没得比。 俞飞霞于公于私,都不怕得罪王博。却在内心深处,对这个性情本就有点冷硬的魏子充满忌惮。 “如果你还记得呢?”魏子目光深沉地凝视苏明月。手中的酒杯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如果他之前那番话只是带有情绪,那此刻,就是真的不给台阶下了。 王博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他端起酒杯,面带笑容道:“不聊这些不开心的往事了。咱们举杯,敬美好的未来!”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毕竟同学一场,没必要闹这么僵。其次也是真怕魏子发飙。这家伙能力太强,真动怒了很难收场。 “要你打圆场了?”魏子表情冷酷地扫了王博一眼。 王博表情微僵,不知如何是好。 “魏子。都是老同学,犯不上。”俞飞霞也开始劝了。 “怎么,上演夫妻档呢?”魏子冷冷说道。“你要不先问问王博,他看得上你吗?” 魏子如刺猬似的,见谁扎谁。 王博脸色不快,俞飞霞的表情也难以自洽。 一时间,气氛走进死胡同,没了扭转余地。 终于,魏子的视线重新落在苏明月脸上:“如果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你会告诉我吗?” 第五十六章 秦时经! 魏子咄咄逼人,目光凌厉。 苏明月并不躲闪,她抬眸望向魏子,红唇微张道:“不会。”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充满力量感。 老同学哗然一片。 谁都没想到苏明月会如此强硬。当初,她是燕大风云人物,是各大导师争相抢夺的焦点。骄傲点,自负点,无可厚非。 可现如今,她只是一个混迹娱乐圈的女演员。一个根本无法与魏子、王博,甚至俞飞霞相提并论的明星,但她依旧冰冷。 看起来,生活的苦难并没打磨她锋利的棱角。 她仍然尖锐,不讲情分。 面对苏明月极具力量的两个字,魏子非但没有生气。相反,他笑了。 充满欣慰与侥幸的笑容:“你一点也没变。还是当年那个骄傲的苏明月。” 现场同学闻言,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沉了下来。 俞飞霞作为这群同学中混得最好的女人,她负责将场面捂热:“魏子,你这家伙吓死大家了。还以为你要跟咱们苏女神决裂呢。” “决裂?”魏子眉头一挑,信誓旦旦道。“当年在迎新晚会上我就立誓。这辈子非苏明月不娶。” 见魏子挑话,老同学们很捧场,纷纷吹口哨助兴。很不给楚云面子。 俞飞霞玩味地看了楚云一眼。内心颇为微妙。 同学哄闹,苏明月也很淡然。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诸位。我约了秦时经在这儿吃饭,顺便谈点工作。晚上你们敞开了喝,不用给我省钱。”魏子抿了一口酒说道。 言下之意,这单他买了。 “秦时经?”王博眉头一挑,不可思议道。“老魏,你说的是远东集团的大公子吗?” 魏子淡淡点头:“是他。” 王博竖起大拇指:“你真牛。都跟这级别的公子哥吃饭了。” “两家有点生意往来,一来二回就熟了。”魏子抿唇道。 他放下酒杯,抬眸看了苏明月一眼:“明月,秦家准备进军娱乐圈,少说也会砸个三五十亿。待会我帮你引荐下,如果能签在他名下,未来你就是影坛一姐。” “不用。”苏明月摇头。 魏子神色依旧轻松,但内心颇为不快。 刚才他已经给足苏明月面子,那一波情绪转折,也算给彼此一个台阶。要说他真没生气,那就太没脾气了。 “我帮你不求什么。也没别的意思。”魏子缓缓说道。“你就当成同学之间的互相扶持。将来我公司有什么产品推广,你给我个友情价代言就行了。” 连未来都安排好了。这魏子的执行力的确很强。要是换个女人,只怕早就被打破防线,成功俘获。 很可惜,他遇到的是苏明月。 “我既不想当什么影坛一姐,也没想过给什么产品当代言人。”苏明月平淡道。“我拍戏就是为了赚钱。” “红了。就能挣更多钱。”魏子皱眉道。 他的修养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苏明月接二连三的拒绝打脸,令他极其不快。甚至坐立不安。 在以往的同学聚会上,他是当之无愧的明星,人人吹捧。而今天,他近乎卑微地讨好,却换不来苏明月一个笑脸。 多年社会阅历磨砺了他的头脑与谋略。却也丢掉了对女人的耐心。 对苏明月,他已忍到极限。 “我赚够了。”苏明月不咸不淡道。 每一句话都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伤人。 现场气氛再度陷入压抑。 就连王博都觉得苏明月太离谱了。 魏子现在何等身份地位?能跟你这么卑躬屈膝,已经很给面子了。犯得着这么油盐不进? 魏子笑了。 但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所以用笑来掩饰。 “不识抬举。” 四个字,却如同最残忍的侮辱,狠狠甩在了苏明月脸上。 以魏子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他要得到苏明月或者摧毁苏明月,都易如反掌,轻松之极。 而这四个字,也令在座所有同学,为苏明月捏了一把汗,老脸发烫。 叮叮。 就在这时,魏子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道:“秦时经来了。你们玩。” 说罢,他转身迎客去了。 没几分钟,魏子又重新回来了。 身边跟了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气度涵养均在魏子之上,年龄约摸三十五岁。浓眉星目,十分打眼。 正是秦时经。鼎鼎大名的京城名少。 魏子回来没别的意思,甚至没朝那帮老同学走去。只是准备跟秦时经喝杯酒,就进包厢吃饭了。 当然,真正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与秦时经在一起的画面。 魏子约了足足一个月,秦时经才挤出一顿晚餐的时间。而谈的,也是几十亿的大项目。 “秦少这边请。”魏子抬手,稍落后半步,体现尊卑。 “嗯。”秦时经微微点头,正要走向卡座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身影。 一道纵然在幽静的角落,也分外刺眼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 “秦少怎么了?”魏子很敏感,很多疑。 这项目太大,他不敢有半点疏忽。 “没什么。”秦时经淡淡摇头。道。“那帮人你认识?” 秦时经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魏子与那群年轻人相熟。 “燕大的老同学。”魏子微笑道。“碰巧他们也在这儿聚餐。” “哦。”秦时经应了一声,突然改变了主意。“那就一起喝一杯吧。” 略一停顿,秦时经问道:“方便吗?” 魏子闻言,立刻点头表态:“当然方便。秦少可是我那帮同学的偶像。您肯过去跟他们喝一杯,是他们的荣幸。” 秦时经没说话,在魏子的陪同下走上前。 刚才被苏明月抹掉的脸面,此刻百倍回来了。 他很清楚,那帮同学也知道,秦时经肯过来喝杯酒,打个招呼。全是给他魏子面子。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端起酒杯。 楚云没动,仿佛屁股被胶水黏在椅子上了。 苏明月也没动。因为她被楚云按住了。 魏子看到这一幕,大为恼火。 这不识抬举的女人和这吃软饭的废物要是惹恼了秦时经,他非得将这对夫妇扒皮抽筋不可! 巨大利益面前,还讲什么狗屁校园爱情? 第五十七章 清场! 魏子心有点慌。 怕楚云和苏明月的行径惹怒高高在上的秦时经。 他怒视二人,给予眼神警告。 可后者置若罔闻,根本没理他。 王博等人也纷纷向这对夫妻进行眼神提醒。让他们稍微收敛点。 毕竟是京城名少,还是那种权势滔天的顶级纨绔。基本的敬畏之心还是要有的。 就在众人施压也没有效果,魏子准备亲自开口时,面色沉稳的秦时经主动朝楚云二人走去。 这一幕,看得魏子头皮发麻! 完了! 这对窝囊夫妻肯定激怒了秦时经! 所有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苏小姐,久仰大名。”秦时经沉稳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 苏明月礼貌点头,身躯仍被楚云揽着,没有起身。 “苏小姐,我们远东正在创建娱乐事业部。你有兴趣加入吗?”秦时经仍站在原地,得体道。“苏小姐进来人气很高,很符合我们的签约标准。” “我有长约。”苏明月摇头,算是委婉拒绝了。 “没关系。违约金我们出。远东也会为苏小姐提供一份条件不错的合同。”秦时经神色从容道。 这番对话突如其来。震惊了在场所有燕大出来的高材生。 魏子表情错愕,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秦时经认识苏明月? 看二人的交谈状态,似乎又不太像。 那秦少为什么以礼相待?为什么能够站在这对夫妻面前交谈? 而且,一点儿也不觉得被侮辱? 这不符合逻辑,也打破了魏子的世界观! “不用了。”苏明月摇摇头,态度很清淡。“我对现状很满意。” 秦时经微微点头,向苏明月递了一张名片道:“没关系。这是我的名片,苏小姐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都可以找我。打个电话就行。” 苏明月接了下来。 她满腹疑惑,却不露声色。 她知道秦时经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坐在身边的男人,她名义上的老公。 “楚先生。” 秦时经面带笑容,口吻很平和:“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 楚云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下聊。” “嗯。”秦时经很配合,很绅士地坐了下来。 魏子当场就傻眼了。 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意,却又遍体大汗。 王博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俞飞霞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一眼,暗忖:难道真是家里有大靠山?而且比远东集团还要猛? 真要如此,那别说一个魏子,在场所有精英加起来,都比不过楚云一根小拇指了! “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楚云点了一支烟,随口问道。 “还行。”秦时经忽然有点不自然,和他之前所展露的云淡风轻略有出入。“当败家子,他是专业的。” “那就好。”楚云点点头。“我也不希望他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毕竟只是个误会。” “是楚先生不跟他一般见识。”秦时经委婉说道。 楚云笑了笑。一脸深藏不露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道:“那就杯酒泯恩仇。” 秦时经很干脆,与楚云碰杯道:“先干为敬。” 说罢,扬起头一饮而尽。 喝也喝过了。聊也聊过了。 秦时经抬眸看了眼僵在一旁的魏子:“你和楚先生熟吗?” “啊?”魏子愣了愣,一时间大脑宕机。 熟吗? 真他妈不熟! 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就在刚才,他还当着楚云的面向苏明月发起猛烈攻势。 此刻,魏子心如刀绞,满脸涨红。 “熟——”魏子硬着头皮撒谎。 到这份上,他没资格要脸了。 拿下这个项目,他的人生将会开启新篇章。 “熟个屁。”楚云不咸不淡道。“咱俩话都没说过一句。这也算熟?” 魏子尴尬如斯… 口齿流利的他,此刻都有点结巴了:“楚——楚先生,刚才忙着跟老同学叙旧,一时间没顾得上您,是我招呼不周,疏忽了。” 楚云笑眯眯地盯着魏子,一言不发。 秦时经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身份神秘的楚云会跟魏子斤斤计较。这不符合他对楚云的预估。 视线落在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王博脸上:“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他没直接问楚云,或者苏明月。 有些时,问别人更有意义。 问楚云,他未必会说。反而显得不会做人。 王博愣了愣,有点僵硬。 说? 那就是把魏子往火坑里推。往后别说同学友谊破碎,甚至会结下血海深仇。 可不说—— “说说。”秦时经神色平静地点了一支烟,目中毫无情绪。“魏子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还没说,秦时经就基本掌握局势了。 连他都不清楚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魏子又何从得知? 秦时经知道,魏子一定得罪过楚云。 甚至,有可能是侵犯了苏明月。 王博很绝望。 不经意间,他被架上火炉,烧得浑身燥热。 秦时经随手扔了一张名片:“往后有任何问题,打给我。” 明示暗示都有了。王博无路可退。 魏子他不愿得罪,也得罪不起。 得罪秦时经? 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得已,他原封不动地将画面还原。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语言功底过硬,记忆力也非常精确。不到两分钟,他就公允还原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时经听完,心中惊骇万分。 魏子干的事儿,比秦正浩还要愚蠢百倍。 他也无比清楚,对一个男人而言,挖墙脚是最致命的。 尤其是当面挖。 掐灭手中的香烟,秦时经稍控制了下情绪。偏头望向楚云:“楚先生,让他当众磕头道歉,您看行吗?” 楚云抿唇不语。 魏子却大为恼火。 当众磕头?那老子往后还怎么在四九城混? 你秦时经也不能替我做这个主吧? 秦时经却倒吸一口凉气。看出了楚云的态度。 磕头道歉,并不能解决问题。也消不了他心头之火。 微微点头,秦时经随手招来清吧负责人,薄唇微张道:“通知你们老板关门清场。告诉他,这是我秦时经的意思。” 那负责人一愣,品了品秦时经三个字的含义。立马掉头就跑,一刻不敢耽误。 第五十八章 通知你又能怎么样? 会所清场了。 不仅是清吧,包括上上下下所有经营部门统一清场。 就连会所内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回避,不敢胡乱走动。 魏子压力巨大,不明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但秦时经的评价让他自尊受挫,充满愤怒。 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魏子在四九城虽说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家族企业也走过十年风雨。在你眼中,就真的如此不堪? 王博俞飞霞等老同学极为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划入了清场范畴之内。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楚先生的意思是。”秦时经缓缓站起身,目不斜视地盯着魏子。“不接受你下跪道歉。” “秦少。为什么?”魏子双拳紧握,身躯剧烈抖动。“咱俩近三年的交情,你要为这个吃软饭的出头?” 事已至此,他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认为楚云只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要是没背景,秦时经会这么给面子? “首先,我跟你那点关系,还谈不上交情。”秦时经抿唇道。“其次,我欠楚先生一个人情。得还。” 怎么还? 拿你魏子开刀! 魏子面部狰狞,咬牙切齿道:“秦少。你知道的,我不是吃软怕硬的主儿。” “看的出来。”秦时经淡淡点头。“我也不用你怕。” 他说罢,抬手拍了拍。 几名身强力壮的魁梧青年大步走来,直接堵住了魏子。 “你们干什么!?”魏子慌了。 秦时经的手段,他没见识过,但听过。 远东集团在藏龙卧虎的四九城,也绝对称得上豪门。 秦时经叫人,当然不是和他讲道理。 魏子猜到了结局,却没猜到过程。 “掌嘴。” 秦时经话音刚落,两名西装青年各架起魏子一条胳膊,剩余两人分左右抽他。 说了是掌嘴,那就绝不会打错地方,不偏不倚,全往脸上招呼。 啪! 啪啪! 啪啪啪! 打了没十秒,魏子嘴巴肿得跟香肠似的,牙齿掉了两颗,血水混着唾沫疯狂涌出。画面惨不忍睹,还有点恶心。 那边厢,魏子被架着掌嘴。 这边,秦时经端起酒杯敬楚云:“楚先生。您难得来一趟燕京,晚上我做东,换个地方喝两杯?” 楚云与之碰杯,摇头说道:“我老婆明早要进组开工,我得全程陪同,就不麻烦了。” 秦时经点头,也不强求。 一番闲谈交流,压根没理会被疯狂掌嘴的魏子。 俞飞霞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害怕,却仍是仗义执言:“秦少。再这么打会打死人的。” “死了就死了。”秦时经话锋一转,目光冷漠。“燕京哪天不死人?” 这番话,直击俞飞霞灵魂深处。 她知道,自己跟秦时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多说无益,只会自找麻烦。 更甚至,她还有点怕楚云心眼小,记恨自己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真要如此,没准一会就轮到自己挨揍了。 叫人?找帮手?或者报警? 俞飞霞虽然只是中产家庭出身,可她这几年闯荡商场,对这社会的阴暗面也有所了解。到了秦时经这级别的京城纨绔,寻常打架滋事,报警未必管用,还有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王博犹豫了下,剑走偏锋找楚云求情。 “楚先生,都是老同学之间的玩笑话。魏子也不是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王博措辞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到那时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魏子家虽不如秦家,可也不是这帮高材生惹得起的。 于公于私,众人都希望大事化小。起码别搞出人命。 “你找我没用。”楚云摇摇头。“打人的又不是我。” “可是——”王博很纠结。 他不敢得罪秦时经,可这些年魏子拉扯过他。不说多大恩情,总也不能忘恩负义。 “顾好你自己。”秦时经适时开口。“真要清算,你也居心不良。” 秦时经话音刚落,掌嘴的青年下手更狠。扑哧一声又打落两颗门牙。画面近乎血腥,惨绝人寰。 “行了。” 楚云放下酒杯,面无表情道。 他一开口,那几名西装青年终于停手。 到此刻,魏子已被抽得七荤八素,还算俊朗的脸庞变成猪头。眼神空洞无神,浑身僵硬。 “通知你又能怎么样?” 一直没表态的楚云缓缓起身,踱步走向了被人搀扶的魏子。 魏子虽被掌嘴近百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那遭受的耻辱与疼痛,令他心如死灰,痛不欲生。 “你是打算破坏我们的浪漫婚礼。”楚云玩味道。“还是抢婚?”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楚云点了一支烟。“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罢,楚云转身,环顾站在四周的苏明月同学:“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楚云,苏明月的老公。往后,请多指教。” 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不笑吧,怕楚云觉得不给面子。 笑吧,又实在没那心情。 “他被打成这样,估计是不会买单了。”楚云笑了笑。“这顿算我的。大家随便点。” 然后,他看了秦时经一眼:“秦少,你买单没问题吧?” “没问题。”秦时经微微点头。 “举杯。”楚云端起酒杯。“敬友谊。”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微妙之极。 聚餐吃得很诡异,苏明月跟楚云简单吃了几口,便告辞离开了。 燕京的夜空很清冷,灰蒙蒙的。 楚云多喝了几杯,与苏明月结伴前行。没急着坐车回酒店。 “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脑袋偏向另一侧。怕熏了苏明月。 “别人怎么骂,我不关心。但熟人不行。”苏明月清冷道。“最近,同学群里天天有人讽刺你。我不舒服。” “陈秀玲还不是天天骂我窝囊废,烂泥扶不上墙。”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眼神阴冷。“我早想撕烂她嘴巴了!” “太熟也行。”苏明月说道。 “为什么?”楚云不服。 “我骂习惯了。”苏明月挑眉道。“不想改。” 楚云莞尔一笑,想去牵苏明月的手,却被月光迷了眼。 第五十九章 楚红叶! 秦时经只要晚上没应酬,都会回家吃饭。尽管这样的日子并不多。 “少爷回来了。” 进大门时,管家刻意喊了一声。 秦时经知道,弟弟今晚也在家。 不到八点,正是秦家开饭的时间。父亲坐主位,秦正浩坐在一侧。桌上堆满蟹壳,应该都是他的杰作。 “爸。”秦时经来到客厅,挽起衬衣袖子。 仆人已迅速摆上了碗筷。 今晚吃海鲜大餐,很丰盛。 “今晚不是和魏家谈生意吗?”秦军抿了一口酒,问道。 “临时出了点状况。”秦时经剥开一个螃蟹。头也不抬地说道。“在吃饭的地方遇到了楚云。” 哐! 埋头吃饭的秦正浩放下碗筷,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骤然变得阴沉。 “哦?”秦军微微皱眉。“你和他对上了?” “没有。”秦时经摇摇头,扫了秦正浩一眼。“我帮他出头,打了魏子一顿。” “堂堂远东集团总裁,京城四大名少之一。”秦正浩口吻阴冷道。“不报仇就算了,还给人当狗。秦时经,平时看你耀武扬威的。原来是个怂包?” 砰! 秦军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向你大哥道歉!” 秦正浩冷笑道:“我没必要给一个软骨头道歉。” 秦军还要再说,秦时经打断了二人的争吵:“爸。远东和魏家的合作暂时终止。我会另找合伙人。” “生意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已经退休养老了,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秦军口吻舒缓了些。 同样是自己的种。为什么一个文武双全,另一个如同草包,只知道吃喝玩乐? 秦军既悲哀,又感到欣慰。 秦时经点头,专心吃饭。 秦军停顿了片刻,见小儿子满肚子怨恨,他终是忍不住问道:“时经,这楚云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只是听到他名字,你就紧张成这样?” 秦正浩闻言,既好奇,又异常愤怒。 原来老爸连楚云是谁都不知道,就听信了秦时经的话,对自己不闻不问,还要向楚云下跪道歉? 他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安静吃饭的秦时经。 “我之前见过他一次。没打招呼。也不算认识。”秦时经吐出蟹壳,抿唇说道。“那晚,他和楚红叶共进晚餐。” 此言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餐桌气氛冷却下来。进而变得凝固,如被冰封。 秦军眉头深锁,秦正浩表情陡变,连那眼中的愤怒,也化作飞灰。 楚红叶。 四九城没人敢惹她。有人说她是商界女魔头,也有人说她是燕京女皇。圈子里,四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名媛贵妇,均对此女望而怯步。 而她的作风,事迹,也足以支撑她头顶不计其数的光环。 “他们都姓楚。”秦时经眯起眸子。 “我从没听过楚家有个叫楚云的年轻人。”秦军匪夷所思。 他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尽管在他创业之初,楚家就已是顶级豪门。但和他同时代的人,均对楚家成员了如指掌。 这楚云究竟什么来历?与楚家又有什么关系? “不重要。”秦时经摇摇头。视线却落在了表情萎靡的秦正浩脸上。“燕京唯一能跟楚红叶吃饭的男人,只有一个楚少怀。他是第二个。” “楚少怀不能惹,楚云也是。”他目光平静的看了秦正浩一眼。“听明白了吗?” 秦正浩紧咬牙关,浑身颤抖。 当秦时经将原因当场公布之后,秦正浩复仇的决心,也就彻底覆灭了。 就像秦时经所言,楚少怀不能惹。这是整个四九城都知道的。 那第二个跟楚红叶吃饭的楚云,能忍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女人玩腻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过够了?”秦时经神色冷酷道。“好好当你的败家子。只要我不倒,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但记住,别找麻烦。我的耐心没父亲那么好。” 秦正浩闷哼一声,起身离开。 …… 次日一早,楚云陪同苏明月进组。展开了激烈的拍摄工作。 苏明月正当红,网络上拥趸不少,人气急升。纵横几经运营之下,俨然成了网络女神。所以剧组对她很照顾,上到制片下到场务,均对她非常礼貌。 唯独总导演一视同仁,甚至隐隐有点针对的意思。 几天拍摄下来,苏明月用敬业与愈发纯熟的演技征服了剧组。导演丁墨却仍然对她报以成见。 每次拍苏明月的戏份,都会挑剔到近乎严苛。有时连坐在一旁看戏的楚云都觉得过分了。 可苏明月却一句怨言都没有。敬业到有点盲目。 “听说这角色原本是丁导外甥女扮演的。”经纪人吴清清小声嘀咕。“薛总靠手腕争取过来了。所以丁导对苏姐意见很大。”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一支烟,没发表意见。 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得知导演外甥女非但科班出身,而且有不俗演技之后,他更没什么道理指责导演了。反而替苏明月脸红。 瞧瞧吧,你就是资本运作的产物。没那实力非要抢人家角色。 “不行。再来。” 摄像机后面,丁墨满脸大胡子,眼睛睁得铜铃那么大,眼球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体力消耗过度了,精神面貌不佳。 “好。”苏明月点头。 “各单位准备,再来一条。”丁墨拿起扩音机,嗓音低哑地喊道。 摄制组忙碌起来。大约十分钟后,各个机位摆好,群演主演也站好角度。伴随导演一声开始,重复第五十条。 五分钟后,丁墨导演高声喊道:“卡!” 一声令下,剧组所有成员都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次外景的最后一条拍摄总算是熬过去了。早听说丁墨导演要求严格,每一条都务必达到他满意的效果。可谁也没想到。他要求之高,之挑剔,达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丁墨站起身,大步走向了苏明月。 所有人心一揪,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指责苏明月浪费大家时间。 可谁都没想到,丁墨竟是站在苏明月面前,然后深深鞠了一个躬:“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演员。对不起。” 第六十章 贺寿! 丁墨被苏明月的人格征服了。 她并没仗着网络上有点知名度而骄傲,或者耍大牌。 她拍戏的态度很敬业,前所未见的敬业。 多达五十次的ng,就连场务包括其他工作人员都会有所怨言。她却一句都没有。 只要丁墨说再来一条,她就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下一条拍摄。态度好到仿佛老好人,毫无脾气。 事实上,网络上的那场发布会直播,丁墨看过。他看到了苏明月强势地与媒体争锋,与网民叫板。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丁墨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又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网红,且态度恶劣,爱耍大牌。 再加上这角色本是他帮外甥女争取的,却被苏明月背后的资本抢走。他肯定有私心,会不舒服。 所以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他无数次刁难苏明月。哪怕某一条拍摄明明已经及格了,甚至效果还不错。他却频频ng,要求苏明月再来一条,再来一条。 将近一周的相处、磨合,当拍完这最后一条外景,丁墨动容了。 并且感到无地自容,枉为前辈。 “你的敬业态度,你对角色的理解,包括演技。都在我外甥女之上。”丁墨坦诚相待。“你的确更适合这个角色。甚至在整个娱乐圈,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女演员比你更合适。” “苏小姐,对不起。是我枉做小人了。”丁墨郑重其事地道歉,面露愧色。 “导演言重了。”苏明月颔首道。“这几天,您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让我知道了演员没那么容易当。” 略一停顿,苏明月缓缓抬眸道:“就算您不要求再来一条,我也会主动申请。” 丁墨怔了怔,不由肃然起敬。 外景杀青,剧组在附近的酒店搞了个聚餐。大家吃的很开心,几个工作人员跑来找苏明月要签名,她也来者不拒。 “你签名为什么写正楷?”楚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算你还没有设计签名,但至少,你可以写得潦草一点,狂放一点。” 顿了顿,楚云义正言辞道:“我看别家明星签名,基本连他语文老师都不知道写的什么。” “我的字不难看。”苏明月轻描淡写道。“不用藏拙。” 楚云怒其不争:“朽木不可雕。” …… 结束了外景拍摄,楚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京。 这座该死的城市让他感到压抑,还有点心慌。 次日一起床,楚云就找吴清清订机票。后者却摇头拒绝:“苏姐说她还要在燕京留两天。让我们先撤。” 楚云拍板道:“我跟你们一起撤。帮我订票!” 吴清清尴尬道:“楚总,这不合适吧?您要不跟苏姐商量下?我也拿不了主意。” 楚云气馁道:“你们这群叛徒!” 吴清清捂嘴笑道:“楚总您也怕苏姐?” 苏明月为人刻板寡淡,虽说从不挑人是非,但也不是难说话的人。只是她始终不苟言笑,难免给人极强大的精神压力。 “废话。”楚云瞪了吴清清一眼。“你见过不怕媳妇的小白脸吗?” 吴清清若有所思,也不敢在这话题上聊太多。怕真把楚云得罪了不好收场。 众所周知,楚云虽名声狼藉,在网络上成了过街老鼠。可在纵横娱乐,大老板却非常倚重他。就连素来横行霸道的杜青,也对他阿谀奉承。很是诡异。 在酒店混到中午,楚云带有情绪的约苏明月吃饭。 “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开销,公司可不会报销。”楚云埋怨道。“咱们住的可是五星级酒店,一晚就两千多,这还没算吃喝。家里有矿啊?这么大手大脚?” 苏明月切了一块方正的牛排放进红唇,清淡道:“我拿到部分片酬了,消费得起。” 楚云撇嘴道:“有钱了不知道给我买几件像样的定制西装。我好歹也是总监级的领导,天天穿这三五千一身的西装,出门都没自信。” 苏明月咽下牛排方才说道:“回明珠了买。” “留下有事儿?”楚云单刀直入,没给苏明月反应时间。 “嗯。”苏明月点头。“今晚要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楚云隐隐觉得自己被当炮灰了。 去个地方挨一顿骂,心理素质再好也扛不住啊。何况楚云什么都好,什么都能将就,就是自尊心有点强… 苏明月安静就餐,没回应。 “我能不去吗?”楚云试探问道。 “随你。”苏明月喝了一口苏打水。 “看起来是什么都不在乎。”楚云挑眉道。“我真要不去,你指不定怎么克扣我的家用。” 楚云说了主内,那就必然要掌管家庭开销。但钱肯定得苏明月出。他一吃软饭的,哪有闲钱养家? “你想多了。”苏明月淡淡道。 楚云闻言,心中大石落下。不过考虑到苏明月好歹是个流量网红,单独行动难以保证安全。叹了口气:“我这软饭吃的越来越没滋味。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傍晚十分,楚云如约在酒店门口等苏明月。不到五分钟,一身便装打扮,头戴一顶鸭舌帽的苏明月走了过来。上车后,她向司机报了个地址。便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似乎也没心情与楚云聊天解闷。 楚云见状,很识趣的没去打扰。偏头欣赏窗外的夜景。他已经很久没回燕京了。街道巷弄的建筑没太大变化。但偶有耸立的高楼,却印证了燕京城这些年日新月异的发展。 “到了。”的哥将车停在路边,压腰看了眼耸立在路边的独栋别墅。“乖乖,这不是苏家大院吗?” 楚云一怔,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付了车资,便陪苏明月来到苏家大门前。 “你要进去?”楚云含蓄地问道。 “嗯。”苏明月淡淡点头。 “听说今晚苏家老佛爷七十大寿。”楚云若有所思道。“你去贺寿?” 苏明月红唇微张道:“算是。” 说罢,她抬手按响了大院外的门铃。 包里,的确放了一份她准备多年的礼物。 正好这一次,当寿礼了。 第六十一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铃声响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近五十的长者,形象和蔼慈祥。 他看了眼苏明月二人,疑惑道:“你们找谁?” 今晚不是寻常日子,也不该有生面孔登门。 “我叫苏明月。”苏明月口吻平淡道。“我的父亲,叫苏振南。” 此言一出,长者神情大变。甚至不知该不该开门。 他犹豫片刻,只留下一句“稍等”,便关门走了。 苏明月神色淡漠,站在一旁的楚云也缄默无语。 他心中已有盘算,包括对苏振南的身份来历,也该有全新认知了。 不到三分钟,大门缓缓拉开。 除了之前的长者祥叔,还有个约摸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穿着华贵,眉梢间有倨傲之色。扫了苏明月一眼,口吻讥讽道:“你就是苏明月?” “是我。”苏明月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人淡淡问道。 “苏家大院。”苏明月淡淡道。 “知道你还来?”女人皱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走吧。” 说罢,她准备亲手关门。 苏琼作为苏家第三代大姐大,她亲自出面也算是给苏明月一个交代了。 “我想见她一面。”苏明月口吻依旧清冷。目不斜视道。 “没必要。”苏琼摇头道。 “我不会耽误太久。”苏明月仍是态度坚决。 楚云心中轻叹,从未见过苏明月为了一件事放低过姿态。今天,是第一次。 苏琼沉默了下,片刻后方才说道:“苏家不欢迎你。你进去只是自讨没趣。” 何止自讨没趣?还会承受刺耳的谩骂,包括对她险恶用心的质疑。 回来干什么?沾光?讨便宜? 苏琼甚至能想到弟弟妹妹们的恶毒言语。 “没关系。”苏明月抿唇道。“我只要三分钟。” 苏琼执拗不过倔强的苏明月,眼中掠过复杂之色,终于还是放行了。 苏家大院很大。 大到不像是坐落四九城的宅子。 前院有花园、假山楼阁、开阔翠绿的草地。 真的像是一座古代庄园。 但这一切,与苏明月无关。 她神情平淡地向前走。在苏琼的引领下,逐渐靠近那热闹喧哗的主建筑大堂。 里面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有谈笑风生,有孩童嬉戏。好一个天伦之乐。 “不要惊扰大家。”进入大厅时,苏琼很谨慎提醒。 她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而破坏了老佛爷的七十大寿。 这责任太大,她担不起。 苏明月点头,正要朝二楼走去。 “你是苏明月姐姐吗?” 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上前,眼中写满兴奋之色。 很明显,小女孩很喜欢网络走红的苏明月。 “佳佳。去跟弟弟妹妹们玩。不要在这里捣乱。”苏琼挥手道。 佳佳有点失望,委屈地离开了。 可她一个孩童走了。却有越来越多的苏家成年人走过来。 他们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向苏明月投来不善的目光。 “这不是网红苏明月吗?”有人冷冷说道。 “大明星来这里做什么?”有人阴测测地说道。“我们可欣赏不了你的节目表演。” 除了阴阳怪气,就是揶揄讥讽。苏家没一人流露善意。 直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出来,并大步走向苏明月:“滚出去。” 末了。还极尽恶毒地吐出两个字:“野种!” 一瞬间,欢声笑语的大厅内气氛骤变。所有人沉默起来。就连那群嬉戏的小孩,也被家长带到别处。 楚云右脚缓缓前挪。眼中闪过冷色。 他不知道苏家为什么如此敌对苏明月,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骂自己老婆是野种。 这种羞辱,他不接受。 可就在楚云即将含怒出手之时,他那粗糙的大手,却被苏明月紧紧握住。 “我是来贺寿的。”苏明月面无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带着我的老公。” 说罢,她环顾四周道:“上门就是客。苏家连这点家教都没有?” “呸!”那二十出头的青年吐出一口唾沫。“你也算是客?不要脸的女人!” 任凭苏家人如何诋毁,苏明月都只是紧紧抓住楚云的大手。掌心,已渗出了汗珠。却不知究竟是谁在流汗。 “我来贺寿。而且带来了礼物。” 苏明月红唇微张道:“寿星呢?” 她岿然不动,表明自己的来意。 面对众人的讥讽,年轻人的辱骂,她丝毫不受影响,神色冷清。 “老佛爷不会要你的东西!”年轻人沉声说道。“赶快滚出去!” 苏明月神色如常,静默等待。 苏琼心中无奈,她不知道这个苏明月为什么要如此倔强。刚才就警告过她,能别进去就别进去。进来了,也面对了,又何必坚持呢? 有什么意义吗? 还是以为能改变什么? “你走吧。”苏琼作为第三代大姐大,她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苏家不欢迎你。” 苏明月仍是沉默,纹丝不动。 就在苏家晚辈们逐渐躁动之时,一把苍老而极具威严的嗓音响起:“我告诫过你们,待人要有礼,要谦逊。这是家教。” 楼梯拐角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缓缓走来。她手中拄着一根苍劲古朴的拐杖,身边,还跟着两名年过五旬的长者。看模样,竟与楚云的老丈人苏振南有几分相像。 楚云心中一动,基本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人家上门送礼,你们就该彬彬有礼,而不是驱赶。” 苏家老佛爷缓缓走下台阶,立于大厅中央。那群苏家晚辈纷纷倒退,站在老佛爷两侧。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就连那两个与苏振南有几分相似的长者,也非常谦逊地站在身后,不敢放肆。 说罢,老佛爷抬眸看了苏明月一眼,表情十分淡然:“丫头。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这个老太婆?” “一份薄礼。”苏明月从包里取出一本透着古朴气质的书籍。 书面上,写着《论语·宪问》。 当这本书亮出来的一瞬间,所有苏家人嗤之以鼻,仅有两个人脸色复杂,陷入沉思。 其中一个,是老佛爷。 而另一个,则是站在老佛爷左侧的年长者。他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很有涵养。 可当二人脑中迅速闪过这本书的核心内容时,忽然,差不多同一时间,二人神情大变,愤怒之极! 书中有云: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六十二章 合适吗? 一身书卷气的长者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苏明月。 他怒了。 怒火中烧!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竟当着他的面辱骂老母亲。 莫说他本就是讲究孝悌的儿子,就算他混不吝,也绝对不能容忍母亲受如此大辱! 楚云看了眼这二人的反应,文化程度极其有限的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媳妇,他们是嫌你送的寿礼太寒碜吗?” 苏明月没出声。 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苏家老佛爷。 她在等,等老佛爷的态度。 可她等来的是老佛爷小儿子苏江的愤怒:“苏明月,你太放肆了!” 苏明月神色如常,一言不发。 苏琼对父亲的反应有些意外。在她心目中,父亲永远是那么儒雅随和,大方得体。在这短短三十年人生中,她甚至没见过父亲因为任何事情大发雷霆。 今晚,他却动怒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霆大怒! “老佛爷七十大寿,你送本破书在这寒碜谁?”年轻人煽风点火。本是想助阵,却献了丑。 他这一开口,又有几名苏家年轻人出言不逊。 苏明月看似腹背受敌,可真正受侮辱的,却是自诩家教严明的苏家。 “没文化就少说话。”楚云虽然也云里雾里,但他早活成了人精。单从老佛爷母子二人的表情,他就知道苏明月送这本书绝对没安好心。甚至是在骂人。“没人当你哑巴。” 年轻人当即怒不可遏:“这里有你这个废物说话的份?一个野种,一个吃软饭的。你们还真是绝配!” 苏家老佛爷闷哼一声,口吻充满威严:“丫头,有文化就找份体面的工作。别用在旁门左道上了。” 苏明月反问道:“我不偷不抢,怎么不体面?” “戏子只是个不入流的职业。”苏江皱眉道。 苏明月没再反驳,她来这儿,不是和苏家人讨论演员这个职业是高尚还是低贱。 她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老人家。”苏明月径直问道。“我这份寿礼,你喜欢吗?” 连敬语都没有,可见苏明月对苏家老佛爷的态度。 “小丫头人没多大,脾气不小。”老佛爷眯眼扫了苏明月一眼。“苏振南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是问你。”苏明月一字一顿道。“喜欢这份礼物吗?” 她强硬的态度令苏家人当场炸毛。 那年轻人大步上前,指着苏明月吼道:“你再敢撒野,我撕烂你的嘴!” 楚云的手,被苏明月牢牢紧握,毫无松懈的迹象。 楚云轻叹一声,无言。 老佛爷隐隐被激怒了。 但她不可能当着众多小辈的面发脾气。而且是对一个晚辈发脾气。这不符合她的为人作风。 她深深看了苏明月一眼,平静道:“你是想逼我就范吗?” 苏明月并没否认:“是又如何?” “苏振南让你来的?”老佛爷缓缓说道。 “不是。”苏明月很坦然。并不藏着掖着。 “那我要是不就范呢?”老佛爷问道。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生日。”苏明月斩钉截铁道。“每年今日,我都会送你一本书。同一本。” “放肆!” 苏江愤怒道:“苏明月,你再敢口出狂言,看我不扇你!” 苏明月扫了苏江一眼。眼中,却露出一抹莫名的神采。 然后,她松开了楚云粗糙的大手。 终于,该他上场了。 “你扇一个试试。” 楚云憋坏了。 他随手点了一支烟,眼中充满玩味之色:“为老不尊的狗东西。” 说罢,他压根没搭理狂怒的苏家人。 扭头看了苏明月一眼:“我这么骂,你会不会不舒服?” 苏明月摇头。 “哦。”楚云点点头,视线落在了老佛爷脸上。“老太婆。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让我老婆不高兴。但我很严肃的警告你,不要一错再错。否则——” 他踱步走到那飞扬跋扈的年轻人身边,猛地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嘴巴子。 啪地一声脆响:“小崽子,我希望你是苏家长孙。要不我这巴掌打的不解气。” 狂妄! 目中无人! 无法无天! 打年轻人的嘴,暗示下一个就是老佛爷! 还说希望打的就是苏家长孙! 这他妈压根就没把苏家放在眼里! 而且是要往死了羞辱! 砰地一声闷响。 老佛爷被彻底激怒。 她拄着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戳,目露冷光:“年轻人,我不管你有多大背景,多大手腕。我命令你,立刻道歉!” “憋不住了?”楚云早看出这老妖婆快忍不住了,随手一刺激,当场露馅。 “是不是掐死我的心都有了?”楚云抽了一口烟,吊儿郎当道。“道歉?不好意思,我文化水平不高,字典里暂时还没这两个字。” “但是——” 楚云立于大厅之中,环顾站在老佛爷身后的苏家人:“刚才骂过我老婆,侮辱过我老婆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站出来给她道歉!” 一声闷哼。 站在老佛爷身后的另一名长者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纵然穿着西装,也看得出骨骼健硕,绝对是个实力不俗的练家子。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狂的资本。”苏北沉声说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面对苏北的盛怒,楚云踩灭了脚下的烟蒂。薄唇微张道:“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警告。” “谁不道歉,我保证这老太婆的生日,将会是你们终生难忘的日子。”楚云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们连想都不敢想为她庆生!” “好大的口气!” 苏北不顾尊贵身份,再难忍受狂妄之极的楚云。 他一个纵身,钵盂大的拳头径直向楚云脑门砸去。 这一拳,石破天惊。仿佛连一块铁板都能砸出个窟窿! “媳妇。”楚云回头看了苏明月一眼。眼中闪着寒光。“合适吗?” “随你。” 砰! 苏明月话音刚落,苏北那硕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第六十三章 院外的轿车! 楚云没什么花哨。抬腿就是一脚。 但他克制了。 哪怕在苏家人眼里,他粗暴残忍,一脚踹在俯冲而来的苏北胸膛,口吐鲜血。 可对他个人来说,这一脚非但没出全力,还非常留余地。 都是姓苏的,苏明月放纵楚云,给他出手机会,已经很尊重他的脾气。真要打出什么毛病,就显得他不会做人了。 “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玩暴力。”楚云表情轻松道。“真是为老不尊。” 苏家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苏北自小习武,其一身筋肉铁骨,在整个圈子里都是颇有威名的。苏家不少晚辈也受过他的指点,不说仗势欺人,起码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可谁也没想到,实力不俗的苏北竟然连楚云一脚都抵挡不住。 “别看了。”楚云环顾四周,张狂之极。“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骂过我老婆的,我一定会重点关照。” 他向前踏出一步,犹如千军万马,声势浩荡。 反观那十余苏家人,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苏家是书香门第,晚辈中学历最低的也是本科。哪能跟初中都没毕业的楚云动粗? 那被抽了一巴掌的年轻人咬牙切齿:“敢在苏家动手,你会死的很惨!” 说罢,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不知是码人,还是报警。 老佛爷没阻止这旁系孙侄儿,从当前的局势来看,也只剩那两种法子了。 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苏明月脸上,老佛爷稍前进两步:“丫头。你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捣乱的,对吗?” “你这么理解。”苏明月抿唇道。“也不错。” 她已做完她想做的事儿。 楚云的延续,是他本身的想法。并不代表苏明月的意愿。 老佛爷问了。她也没否认。 承认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儿,面对,往往才是最难的。 老佛爷淡淡道:“此刻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有面子。老公有担当,足够呵护你。让你很风光?” “你的思维,还停留在靠暴力宣泄解恨?”老佛爷口吻平静道。“小人物的悲哀。” 苏明月没有反击。 她只是将那本书留在客厅:“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从今年开始,我会每年送你一本。” 老佛爷冷冷盯着苏明月:“我那么做,只是让苏振南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让他好好教育自己的下一代。有错吗?” “我送你一本书。”苏明月冷冷扫视全场。“是因为你们苏家缺家教,没文化。” “需要多读书。” 辱骂书香门第缺家教,没文化。这本就是最残忍的攻击。 老佛爷猛地一戳拐杖,寒声说道:“臭丫头!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苏明月淡漠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仁慈和蔼的长辈。装什么?” 要动就动! 当年你就敢把我父亲扫地出门,现如今,你会不敢动我? 苏家是名门望族,她知道此路难行。但父亲那段恩怨,做女儿的她必须有个态度。 “少废话!” 挨了一巴掌的年轻人咬牙切齿:“一会我看你们还狂不狂!” 他没报警,而是叫人了。 苏家在四九城虽不是什么顶级豪门。可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得走关系,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立足?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看笑话? 叮叮叮。 就在此时,年轻人手机响起。 “我们到了。”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一把冷酷凶悍的嗓音。一听就不是善于之辈。 “好!”年轻人目露凶光。“我出来接你们!” 年轻人二话不说,收起手机就往外跑。 这事儿他就做主了! 他也看出老佛爷进退两难,于私,这野种到底流淌着苏家人的鲜血。于公,被人找上门捣乱,还打了人。苏家再有修养,这事儿也忍不了。 他反正是个外人,真把人打出什么问题,他自己担当就行。也不损苏家大院声誉。 可当年轻人快步走出大院,准备迎接人马之时,却发现大院外空无一人。只停着一辆色调黑暗的奔驰轿车。 路灯下,那黑暗轿车弥漫出恐怖的威严。仿佛里面装了一头洪水猛兽。 “什么情况?” 年轻人拿出手机打过去。刚还打过来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再打,竟直接关机了。 “靠!耍我!?” 年轻人满肚子晦气。 视线却落在了那辆黑色轿车上。 他隐隐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这辆车。 走近两步,目光刚落在那车牌上。他不由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来! 这是出门撞鬼了!? 这辆车怎么会停在苏家大院门口? 他大气不敢出,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苏家大院。 众人见年轻人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回。不禁面露异色。 就连老佛爷也眉头微蹙,看不懂这孙侄儿在干什么。 “老佛爷——” 年轻人靠近老佛爷,满头大汗。连牙齿都在打颤。 “出什么事了?”老佛爷不悦道。 一惊一乍搞了半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院子外面停了一辆车。”年轻人呼吸粗重。 “那又怎么了?”老佛爷言语中透着不快之色。 “是一辆奔驰。”年轻人战战兢兢道。“我刚确认了车牌,如果我没看走眼——那车是楚家的。” “楚家?”老佛爷心一沉。 苏家大院虽不算什么顶级豪门,可在四九城,真正能让老佛爷忌惮的豪门,却屈指可数。 恰巧,楚家是一个。 她扫了楚云一眼,暗中腹诽:“没听说楚家有这么个年轻人啊?又一个野种?” “又怎么样?”老佛爷心中有了计较,仍然硬气。“楚家就能来苏家捣乱打人?” 这回老佛爷硬起来了。 那原本狂妄嚣张的年轻人却蔫了。 “老佛爷——”年轻人颤颤巍巍道。“车主是楚红叶。”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第六十四章 那就都别走! 车主是楚红叶! 简洁明了的六个字,令遇事不惊的老佛爷当场怔住。 站在她身后的苏家人,也神情大变,不可思议。 作为燕京名门望族,圈内颇有影响力的豪门。苏家对四九城的豪门分部不说如数家珍,但最起码能做到烂熟于胸。 楚家,是绝对不能惹的顶级豪门。 而出自楚家的那群怪物,更是一个比一个妖孽,一个比一个疯狂。 从没人可以惹了他们,而潇洒离去。 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借用苏家长子苏北的话,承担不起的代价! 楚红叶来干什么? 站在苏家大厅的这个楚云,难道真的和楚红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老佛爷在心中给出了答案。 所以她并没有太过忌惮。 野种终究是野种,是上不了台面的。 苏家野种苏振南,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没有。楚云又有何可惧? 可楚红叶的车停在门口,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在此之前,如果楚云不给个说法,苏家绝对不可能让他轻易踏出大门。 而此刻,局势陡变。 整件事若不能圆满结束,真正不能踏出大门的,或许就不是楚云了。 而是所有苏家人! 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苏家年轻一辈后背发凉。苏江苏北两兄弟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苏家大院,是老佛爷的。她两个亲儿子虽说都有点才华,却谁也担不起苏家重担。苏琼深得老佛爷赏识,也有心振兴苏家。可第三代兄弟姐妹不少,老佛爷在放权这一块,非但要有技术含量,还得服众。 苏家不弱,但重疾缠身,思维僵化,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那又怎么样?”老佛爷硬着头皮说道。 但很明显,她的语气已经软了。 楚红叶是同辈中的弄潮儿,是无人敢惹的燕京女皇。 而在老一辈,又有几人敢跟她叫板,和她开战呢? “母亲。”苏江深吸一口凉气,口吻柔和道。“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侄儿被打。大哥被打。 这对苏家造成极大伤害。 但和楚红叶开战比起来,这明显还不算什么。甚至只是九牛一毛。 四九城好几个有规模有背景的传统豪门,不就是因为与楚红叶有过摩擦,而彻底被打回原形,奄奄一息么? 苏家虽没那么不堪一击,却也万分忌惮手腕铁血的楚红叶。 悬崖勒马,或许才是摆在苏家面前唯一的生路。 “楚家会为了一个野种,而大张旗鼓吗?”老佛爷声音不大,却有意让楚云二人听见。“我不信。” 苏明月那古井无波的冰冷脸庞上,悄然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但不发一言。 楚云却随手点了一支烟,露出玩味之色。 苏明月说的没错,这苏家自命书香门第,却真没什么家教。开口就伤人,极其恶毒。 小儿子苏江见母亲不听劝,当下也只是轻叹一声,退了下去。 苏北被晚辈搀扶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要是就这么让你离开,我苏北枉为人!” “那你别当人了。”楚云喷出一口浓烟。“当人挺累的。” 苏北怒火攻心,要不是晚辈拦着,他又要上去干架了。 “丫头。” 老佛爷冷冷扫了苏明月一眼:“你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明知故问。”苏明月淡漠道。 “让我放过苏振南?”老佛爷沉声质问。 “我父亲不欠你什么。”苏明月反问。“倒是你,年年在我奶奶的祭日恶心我父亲。” “自居书香门第?”苏明月隐隐有些愠怒。“呸。” 楚云忍不住乐了。 苏明月这一番作态,可能在苏家人眼里极尽嘲讽挑衅。可在他看来,却是如此俏皮可爱。 原来冰美人也有生动活泼的一面啊? 这个呸字要是再带点口水唾沫,就更有生活了。 到此时,楚云总算理清这场恩怨的郁结所在。 老妖婆每年都要恶心老丈人一把,提醒他野种的身份,警告他不要幻想重回苏家。而且,是在老丈人生母的祭日。 对此,苏振南忍气吞声,没有反击。作为女儿的苏明月却忍不住了。 她亲自登门,送了老佛爷一本书。一本骂人的书… 于是,矛盾彻底激发。 “是你奶奶恬不知耻!是你父亲自甘堕落!”老佛爷寒声质问。“还有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跑去当戏子,去卖笑?!” “你和你奶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云眉头一皱,有点憋不住了。 苏明月神色更冷,直勾勾盯着老佛爷:“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苏明月掷地有声道:“你用得上。你们苏家上下,也一字不落!” 年幼者不孝,成年者无能,老了不死,还害人害己,道德败坏! 苏明月一口气将父亲憋在心中二十余载的怨气通通撒了出来! 楚云,也总算明白这场恩怨较量的核心关键词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苏明月骂人还真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却骂到了骨子里! 这就是文化人吗?真妖。 “混账东西!” 老佛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简直——” “我简直戳中你的软肋,掐住你的命门。”苏明月锋利之极。“你这一生,糟糕透顶,失败之极。却还在这沾沾自喜,自诩清高。” “孔子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你活了七十岁,活明白了什么?” “你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满腹心机。” “人或谤詈,无嗔怒心。”苏明月淡漠道。“我父亲做得到,但你不行。”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父亲做人?” 说罢,苏明月拉住楚云手心,转身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 老佛爷浑身发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气绝身亡。 “你骂痛快了,还想走!?” 苏明月置若罔闻。 楚云却驻足而立。然后转身:“那就都别走了。” 第六十五章 无责任证书! 楚云这一转身,宛若猛虎回头! 一股滔天戾气迸发而出,震慑心扉! 老佛爷寸步不让,她猛一跺拐杖,喝道:“凡是我苏家子弟者!上前一步!” 啪啪啪! 所有人往前踏出一步,声势浩荡! “这对男女辱我苏家!你们该怎么办?” “以牙还牙!”众人异口同声。 就连第三代中最为理智的苏琼,也声嘶力竭,血脉喷张! 苏家大院坐落此地至今,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今晚,他们必雪耻辱! “打不过呢!?”老佛爷寒声质问。 “以命换命!” 以挨打年轻人为首,苏家人怒吼出声! 刹那间,苏家大厅剑拔弩张。 众人目露凶光,狠狠瞪视楚云。还有被楚云护在身旁的苏明月!真正的罪魁祸首! 苏北吐出一口浊气,站在最前方。他体格健硕,本就实力不俗。如今苏家面临一场血战。作为长辈,他当仁不让! “早知道这样,你不该来。”楚云回头看了苏明月一眼,口吻异常温柔。“这算哪门子名门望族?依我看,就是个土匪窝。跟他们打交道,会沾了匪气。破坏你纯净的气质。” 楚云目光一冷,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 往桌上一拍道:“一群土包子,在这瞎叫唤什么?” 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道:“瞧你们苏家男人,体格比女人还单薄。还以牙还牙,以命换命?有那狗胆吗?” 两个小本,苏家人基本认不出是什么玩意。 就连老佛爷,也只看出其中一个的含义。另一个,她不懂。 但恰好,苏北听说过黑色小本。今晚,也是第一次见识。 黑色小本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无责任证书! 不懂的,不明白什么意思。 苏北懂,并能言简意赅地表达含义。 所谓无责任证书,说白了,就是杀人证! 不论遇到任何麻烦或危机,只要持有此证,便可行杀戮之事,且不受任何约束! “退回来!” 异口同声的。 老佛爷与苏北高声喝道。 脸色齐变,惊骇万分。 他们分别认出其中一证,也在瞬间作出决断。 此人,碰不得! 姑且不论他与楚家的暧昧关系,单是楚云亮出这两个证件,就足以令老佛爷还有苏北仓皇逃窜。 其中一证,展现了楚云凶悍的个人实力。 另一证,则告诉苏家,他楚云可以大开杀戒,毫无底线! 苏北看来,苏家这群年轻人在楚云眼里,也许就是一群无害的小绵羊,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看懂了?” 楚云点了一支烟,很随意地将两本证书收回去:“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他冷漠的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定格在苏北脸上:“你该庆幸,你们身体里流淌着和我老婆相似的血。” “否则——” 楚云斩钉截铁道:“今晚苏家大院不少几个人,当我楚云说话是放屁!” 苏北虎躯一震,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骇之色。 他终于知道楚云为什么如此强大,且如此胆大了。 不因他与楚家的关系,只因他个人足够强大,底气十足! 说句离经叛道的话,真要打起来,就算楚云今晚在这苏家大院杀了几个人,他们也无处说理! 因为楚云受法律之外的特权保护! 除了缔造特权之人,无人可处置他,无人敢动他! 这就是他胆大妄为,公然打老佛爷脸的资本! 苏北这才愣了几秒,楚云再度开口。 “我说话不够大声吗?” “还是你们聋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不怒自威。 “道歉!” 苏北心一沉,咬牙道:“所有侮辱过,谩骂过苏明月的苏家后人,统统站出来道歉!” 众人目瞪口呆。 不明白大伯为什么突然有此决定。 就连老佛爷的态度,也急转直下。似乎认怂了? 老佛爷一怂,晚辈们当然也就没辙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向苏明月道歉,颜面尽失。 “够了吗?”苏北看了楚云一眼,心有点慌。 楚云摇头。 抬手,指了指老佛爷。 “你不要得寸进尺。”苏北皱眉。“今天是我母亲七十大寿。” “那也活够了。”楚云踱步向前,薄唇微张道。“我媳妇说的对,老而不死是为贼。何必祸害别人?死了一了百了。” “楚云!” 苏琼突然出声。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明月面前。 “我替老佛爷道歉。” 砰! 她竟是当众磕了个响头。震撼众人。 众人皆知,哪怕老佛爷真是迫于压力道歉,也顶多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让老佛爷低头,太难了。太受辱了。 但她若代替老佛爷道歉,又岂能仅说一句对不起? 她选择了磕头赔礼。将自尊心彻底粉碎。 楚云眯眼扫视苏琼,这女人有点手腕。此举诛心,且动之以情。 他心如磐石,可不为所动。 但苏明月—— “算了。”苏明月摇头。 由始至终,苏琼没对她露出敌意。此刻又磕头认错,赔礼道歉。 苏明月再有智慧,又哪里抵挡得住如此攻势? 她终究只是一个高智商的女人,一个并没经历太过社会阴暗的纯粹女人。 人心之险恶,又能了解多少? “以后对我老丈人客气点。” 楚云扫了老佛爷一眼,冷冷说道:“你再敢恶心我老丈人,我要你苏家鸡犬不宁。” 说罢,与苏明月并肩离去。 留下一片狼藉的苏家人。 还在院子里,楚云那冷酷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他偷瞄了苏明月一眼:“苏家应该有后门。” “嗯?”苏明月心潮涌动,尚未平复。 “我怕前门有埋伏。”楚云郑重其事道。“我们逆向思维,从后门离开如何?” “有这个必要吗?”苏明月反问。 “只是个提议。”楚云耸耸肩。 “我不喜欢走后门。”苏明月红唇微张。 “确实。”楚云点点头,纸上谈兵道。“那太羞耻了。” 苏明月没多言,径直走出苏家大院。 门外,仍停着那辆轿车。 楚云却视而不见,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不见?”苏明月驻足。 楚云摇头。 加快脚步离开。 苏明月远远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漆黑的车厢。转身,渐行渐远。 “姑姑,他们走了。”一个听声音就很帅的男人说道。 “嗯。”一个听声音就很恐怖的女人回应。 “我们呢?”很帅的男人询问道。 “一把火烧了苏家。”恐怖女人说道。 很帅的男人愣了愣:“姑姑,你这么凶,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是吗?” 很帅的男人吓尿了。 他直接破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六十六章 我在老地方! 皎月高悬,四九城难得的明月夜。 楚云二人并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步履从容地行走在马路上。 路灯拉长了身影,却悄无声息。 “我突然有点后悔没多读点书。”楚云也不等苏明月询问,径直说道。“骂人还是不够深刻,欠缺火候。” 苏明月没作答。 但听出了楚云的揶揄意味。 “难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楚云缓缓说道。“没想到,你果然是名门之后。血液里流淌着名仕之风。” 苏明月停下脚步,抬眸看了楚云一眼:“你想过和我离婚吗?” 楚云怔了怔,反问道:“你呢?” 苏明月不语。 “我其实挺好奇。”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为什么我失踪半年,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是不关心,无所谓,还是不在乎?” 苏明月仍是不语。 心有点乱。 “还是你爱的盲目?”楚云一本正经道。“爱的太放纵?” 苏明月垂下双眸,视线落在脚尖:“听真话?” “还是听假话吧。”楚云抽了一口烟。“我喜欢美丽的谎言。” “我不说谎。”苏明月清冷道。 “那算了。” 楚云摇头,转身走了。 苏明玉深深看了眼楚云,陷入沉思。 …… 登机前。 窝在贵宾室的楚云看到一条热搜新闻。 名门望族苏家大院起火,一夜间被烧个精光。警方正全力追查,寻找纵火嫌疑人。 楚云眉头一皱,指责苏明月:“你这是犯罪。” 苏明月喝了一口咖啡:“我没你那么目无法纪。” “你这是在暗示我?”楚云很不满。 “你想多了。”苏明月淡淡道。 这消息的确出人意外。 夫妻二人也很确信不是对方所为。 那么,会是谁做的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那辆黑色奔驰车里,坐着谁? 为什么隔着那么远,仍能感受到恐怖威压? 车内之人,是在向自己释放信号吗? 苏明月放下咖啡杯,闭目养神。 …… 燕京一行圆满结束,苏明月既完成外景拍摄,也了却了积压心头多年的夙愿——像个泼妇一样,在苏家大院大吵一架。 这或许并不符合她平时的做派,甚至有损她高冷女神的形象。 但此举她不后悔,为人女,以孝为先。父亲备受侮辱,她岂能视而不见? 苏明月外表寡淡清冷,可内心,却从不冷酷。 抵达明珠后,二人直接回家。 苏明月接下来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之后,她就要进组,投入到高强度的拍摄工作当中。 放下行李,苏明月洗了澡,就直接进厨房做饭。 “有点贤惠啊。”楚云打开电视,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连吃了一周的剧组盒饭,楚云有点腻。开始想念苏明月的拿手好菜。 叮咚。 手机传入一条短信。 “哥。回明珠了?” 楚云看了眼,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哥。昨晚要不是我拼死拦着,姑姑就连人带大院全给烧了。” 叮咚。 “哥,就算你不肯回京。有空也跟姑姑聊两句。她越来越吓人了。” 叮咚。 “哥,我昨晚看到嫂子了。嗯——你家庭地位好像真的不太高啊。而且论外表,你们有点不般配。” 楚云看完最后一条,恼羞成怒。 抓起手机跑到厨房,对准做饭的苏明月就是咔咔一顿乱拍。 “干嘛天天摆一张扑克脸?”楚云严肃批评道。“笑一个。” 苏明月平淡做饭,置若罔闻。 “能笑一个吗?”楚云生气了。 “你求我。”苏明月清冷道。 “求你了!”楚云瞬间服软。 苏明月见状,唇角微翘,莞尔一笑。 这一笑,万物复苏,倾国又倾城,真是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漂亮!” 楚云抢拍成功,嗖嗖发了五张照片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 “没地位?不般配?你长眼了?” 叮咚。 “嫂子真美。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哥,下次用美颜拍。你这是糟蹋嫂子。” 楚云坐回沙发,喝着茶,等待丰盛晚餐。再不搭理那满嘴唠叨话的京城名少楚少怀。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楚云看都懒得看。 嘟嘟。 嘟嘟。 直接弹视频了。 楚云内心焦躁,随手点了接受,正要一顿破口大骂,让他知道没文化也能骂出节奏感。 可视频刚接通,楚云就当场傻眼。 视频那边的,可不是什么长相英俊气质出众,还他妈很有女人缘的楚少怀。 而是穿的很少很薄的叶教授。 胸领很低,低到白嫩丰盈晃动,很刺眼。 她高耸端庄的发髻如水银泻地,妖娆的披散下来,妩媚风情,火辣性感。 原本淡雅的红唇,涂抹了烈焰唇彩,如一只狂野的猫,勾人魂魄。 楚云嘴炮就天下无敌,真遇到这茬儿,他心有点乱,有点躁动。 双眼一下就看直了。 好几秒后,方才回神。 “你又发错了?”楚云皱眉,掩饰怒放的心脏。 “呵呵。睡衣好看吗?” 视频里的叶教授仿佛换了灵魂,美艳动人得比网络女主播还要风情。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端庄优雅? 厨房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楚云如做贼似的,立马关掉视频。 苏明月端了两盘菜出来,想必是马上能吃饭了。 “我一小弟找我聊天。还非得弹视频。”楚云呵呵一笑,心虚地解释道。 “哦。”苏明月不咸不淡,道。“可以吃了。” 楚云看了眼穿着保守刻板的苏明月,突然有点怨气。 明明脸蛋天使,身材很魔鬼。为什么穿这么老气横秋 苏明月,你年纪不小了,再耽搁几年,想性感都性感不起来了! “回头我买几件性感睡衣。”楚云起身道。 “你穿?”苏明月头也不抬。 顿了顿,苏明月走回厨房:“还是别了。辣眼睛。” 楚云跟吃了苍蝇似的,满脸憋屈。 他决定,今晚就灌醉苏明月,把她给办了!顺道把自己也给处理了! 刚洗把脸,手机传入一条短信。 “我在老地方,有酒有菜,等你来品尝。” 末尾,还有一张她趴在柔软大床上,胸前白嫩丰盈被挤压变形的性感图片。 看得人血脉喷张… 第六十七章 神秘网页! 楚云立马关掉手机,默念我不喜欢不欣赏不想看。 然后抖了抖精神,来到餐厅吃饭。 苏明月吃饭很安静,不疾不徐,喝汤当然也不会发出嘶嘶声。 楚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唯一能做到甚至留下过阴影的,就是吃饭不吧唧嘴。 “还是家常菜好吃。”楚云把红烧鱼肚子吃了,留下刺多且小的背部。“真希望你能每天回家做饭。我胃不好,外面饭菜太硬,吃不惯。” “哦。”苏明月喝了一口冬瓜汤,眉眼冷淡。 “你这连轴拍三部戏,年底才能拍完。剩下两部戏明年开春才进组。”楚云算了算时间,不太满意道。“真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少说也得一年后。太慢了。你现在这收入完全不够开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很拮据。” 苏明月五部戏共计能拿两千万。但到目前为止,拿到手的才五百万。而且按照计划,这笔钱得去还房贷。 除此之外,苏明月东拼西凑,大概挤了不到五十万当下半年家庭开销。 这点钱够干什么? 真要在夜店喝嗨了,两三次就能消费干净。 该给这不努力的女人施施压了。 “我会努力工作。”苏明月吃了一根青菜道。“赚钱养家。” “赚钱不是靠努力就行了。得用心,并且全身心投入。”楚云循循善诱道。“我虽然学问没你高,但毕竟挨过社会毒打。有句饱经沧桑的话送给你,绝对让你终身受益。” “嗯?”苏明月抬眸看了楚云一眼。 很明显,她对楚云这饱经沧桑的话有点兴趣。 “钱是万能的。”楚云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哦。” 苏明月吃完饭,起身道:“慢用。” 很客气,相敬如宾。 “把我说的话走走心。仔细品。这都是经验之谈,吃透了,保你终身受用。”楚云直接抱起汤盆,很没素质地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有点慵懒的楚云想抽抽烟,追追剧,嗑嗑瓜子。洗碗这种油腻的事儿,实在太油腻了。他不想干。 但苏明月已经回房读剧本,他也不希望苏明月在自己面前活的太卑微,太没气节。嘟囔了两声,抱着碗筷回厨房洗刷。 忙完厨房的工作,楚云洗了个澡。见主卧房间亮着灯,估计是在研究剧本。也不去打扰她,回房舒舒服服的躺下。 叮咚。 也不知是掐准了时间还是在家里安了监控,叶教授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洗完澡了。你在哪?” 楚云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还假装发错了,现在倒好,直接就来硬的?真当我楚大官人只吃软饭? “我在门口。”楚云点了一支烟,随手发了条短信。 叮咚。 “你骗我。我光着身子开门了。你不在。” 楚云差点被一口浓烟呛住。 他虽心如磐石,冷血无情。 可终究是架不住叶教授的野蛮攻势。 闷哼一声,楚云发过去一条:“我的躯体被禁锢在家里。但灵魂已经来到门口了。”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经常有人这么问我。我的回答是,我拥有与生俱来的幽默细胞。” “你再戏弄我,就准备陪苏小小补考。” 这天聊着聊着,似乎就要聊死聊崩了。 一开始楚云还有点惧怕看起来是严师的叶教授。现在,他摸准了叶教授的底线与做派。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这么一个商界女强人,会去为难女学生? “我不信。”楚云很固执。 “很好。你的倔强,让苏小小提前挂科了。准备补考攒学分吧。” 楚云冷笑一声,复制粘贴了近二十个磕头的动态表情:“给个机会。” “十分钟内赶到三个八。我给你机会。” 楚云沉默了。 掐灭香烟,灌了一大杯水。决定让彼此先冷静十分钟。 他拽着手机登陆一个单调到仿佛未成品的网页,输入账号密码,立刻传来密集的消息提醒。 比楚云刚开通,并自我介绍为资深金牌经纪人的微博账号还要热闹喧哗。 消息近百条,且每一条都非常规范。打头是目标,其次是酬劳,最后是时间。关键词汇,都以红色标注。比某些公司内部文件还要专业。 “目标:季长虹,男,三十八岁。长泰集团副总裁。 酬劳:五百万。 时常:一个月。” 这是最简短的一条后台信息,楚云扫了眼,顺手关了。 酬劳越高,任务介绍就越详细。其目标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任务难度自然激增。 楚云对后台操作不太娴熟,他有账号,也干过几票。但不算圈内人。之所以登陆,是想看看明珠或者附近城市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扫了眼,没有。 他既不是什么业界大神,也没有官方评级。找他的多数都是几百万的劣质任务,档次很低。而且多是海外留言。 后台没有,楚云跑到论坛去找。 设置了明珠定位,系统很快就弹出数十条任务栏。 任务以绑架、暗杀、挟持为主。价钱高低都有,但最低也是三百万起步。 毕竟是全球唯一一家专业打家劫舍的机构,价钱太低了,显得没资历,不专业。 “目标:楚云。 酬劳:三百万。 时间:无限。” 言简意赅的任务内容,却看得楚云怒火中烧。 “看不起谁呢?” 一怒之下,楚云立刻找到联系方式,用官方聊天工具进行对话。 “这任务我接了。但价钱得商量一下。”楚云有点笨拙地敲击屏幕。 发出去后,楚云点了一支烟。耐心等待。 “接哪个?” 大约五分钟后,对方给予回应。 “你发了不止一条?”楚云有些困惑。 叮咚。 对方很快给出一个截图。 总共两个任务栏。 其中之一,就是楚云。 而另一个,则是正与楚云火热聊天的叶教授。其任务已被八人接单。 过三千万的任务,雇主可任意派单,谁能完成任务,酬劳就是谁的。而且,这五千万酬劳早已中转到官方账户。一旦完成任务,雇主与官方联合确认即可到账。 “目标:叶雪。 酬劳:五千万。 时间:截止到八月二号夜十二点。” 楚云退出来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日期。 八月二号,十点一刻。 第六十八章 你关心我? “楚云那个任务,到目前还没人接吗?”楚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幕后黑手。 同时痛恨叶教授和自己的人,会是谁?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就是那个被他当众扒掉裤子的杨三儿。称呼叶教授为姐的金发青年。 “没有。” 叮咚一声。 似乎对楚云这单任务兴趣不大。 连回消息都很不重视。这让楚云很不高兴。 “我可以接。”楚云循循善诱,以便获取对方的信任。 “好的。” 对方言简意赅:“完成任务拍个照片,确定了就给钱。” 楚云眉头一挑:“你很不专业。” “???” 对话框打出一组问号。 “这是暗杀,是重罪,性质恶劣是要判死刑的。”楚云敲击屏幕。“发照片就是留证据,你是不是傻?” “那就用你专业的途径证明你完成了任务。” 楚云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敲击屏幕:“楚云那任务是小单子。我随便派个小弟就解决了。而且,我个人认为你开价太低。” “为什么?” “楚云最近在互联网小有名气,他离奇死亡,警方一定会重视,会彻查。”楚云沾沾自喜道。“所以你看,任务放上去到现在也没人接单。这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五百万。” 对方沉默了一会之后,输入这个数字。 “成交。”楚云也很痛快。“另外,我能报名猎杀叶雪任务吗?” “你来得及吗?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对方迟疑了一会,又发来一条。“目前已经有八家准备行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五星认证强者。这只不过是我的小号而已。”楚云冷冷敲击屏幕。 “可以。你申请,我确定。” 叮咚。 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截至目前,已有九家展开猎杀叶雪行动。 死死攥住手机的杨三儿青筋暴露,目露寒光:“叶雪,今晚你必死无疑!” …… 楚云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经过主卧时,他敲了敲房门,口吻很冷酷:“哥们儿约我喝酒,不用等我,你早点睡。” “哦。” 门内传出苏明月清冷寡淡的嗓音,之后便再无动静。 楚云有点急,也没再跟苏明月瞎忽悠。径直走了。 下了楼,楚云驾车直奔酒店。 沿途中,他给叶教授发了消息。对方却不回。 后来急了,弹了个视频过去。 仍是无人接受。 “出事了?”楚云眉头一挑。“真要死了,小小也就不用补考攒学分了。” 楚云一脚油门踩到底,抵达酒店。 房间三个八,楚云去过。 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房间门口。 叮咚。 楚云按响门铃,深吸一口气。 他已做好无人开门的准备。更加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冰冷的地板上,叶教授倒在血泊中,面容狰狞的画面。 咔嚓。 没几秒,门开了。 叶教授穿一身薄纱裙,只堪堪遮掩大腿。 长发披散的她风情万种,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跟在大学办公室的刻板优雅截然不同。 但这,却是楚云唯一他妈没想到的画面。 她双眸含情,诱人的身躯散发着微醺酒意。很显然,叶教授喝酒了,而且喝出状态来了。 一条并不过分纤细,却雪白柔软的手臂挽住了楚云的胳膊。生生将他拉进三个八。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学生了吧?”叶教授呵气如兰,媚眼如丝。“只要提苏小小,你就紧张得跟媳妇被欺负似的。” 楚云很粗鲁地推开叶教授,将其扔在柔软大床上。 扫了眼套房,红酒空了一瓶半,几碟小菜没有动过。薄纱窗帘被高空的寒风拂动,透着阴森。 “那是我小姨子。”楚云目光平静,确定这套房暂时安全之后,他点了一支烟。“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既不帅又没钱,还是个吃软饭的。你天天骚扰我干什么?” 被扔在床上的叶教授翻了个身。 入夜的她,仿佛体内的灵魂换人了。风情万种,妖娆妩媚。 “我不缺帅哥,也不差钱。”叶教授媚眼如丝道。“同样是吃软饭,我这里的软饭可比苏明月的香甜可口,营养丰富。” 啪啪。 叶教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床:“如果我没猜错,你连碰都没碰过苏明月吧?” 楚云眉头一挑:“我刚办完事才出门。” 有些东西,关乎男人尊严。该撒谎就得撒。 叶教授趴在床上,跟晚上发给楚云的照片如出一辙。 那两条雪白美腿,也微微上翘,脱俗如少女,又宛若魅惑人心的狐狸。 “你是怕控制不住,才把自己榨干了过来见我吗?”叶教授双眸中流露出玩味之色。 她并不信苏明月会轻易委身楚云。 在她心中,苏明月当一辈子尼姑的可能性,远远大过被楚云侵犯。 楚云皱眉道:“我是过来给你收尸的。” 叶教授并不吃惊,她红唇微张道:“你关心我?” “我关心你死透了没有。”楚云口吻冷酷道。“我怕你临死前给学校打个电话,挂我小姨子的科。” 叶教授闻言,渐渐陷入了沉默。 她对楚云的兴趣越来越大,大到她想挖出楚云的心脏。看看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逻辑,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包括能跟苏明月这种奇葩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又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你真是年度最佳姐夫。”叶教授缓缓坐起身来,美眸中闪现狡黠之色。“我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我说的是人话鬼话不重要。”楚云淡淡扫了叶教授一眼。“但你今晚有可能变成鬼。” 叶教授像是完全听不懂楚云的暗示,她端起红酒喝下半杯:“楚云,你欠我的人情,今晚可没机会还。” 眼中,有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闪过。 猩红的唇,如沾了鲜血,鬼魅似妖。 第六十九章 我就值五千万? 望向叶教授诡异的表情,楚云若有所思。 他几次暗示叶教授,后者却不为所动。 原因有且只有两个。 叶教授不是猪脑子,就是预先掌握了这一切。 而作为明珠商界女强人,叶教授会没脑子吗? 楚云微微眯起眸子,玩味笑了笑:“你这小嘴撅这么高,是在暗示我吗?” “如果我说是。”叶教授反问道。“你会脱裤子吗?” 楚云心中暗骂叶教授不要脸。 作为全能型优秀男人代表,楚云在男女之事上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甚至有拖后腿嫌疑。 “行了。”楚云皱眉道。“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楚先生急什么?”叶教授仍躺在床上,手中端着色泽鲜红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映衬得那张妖娆脸庞风情万种。“我又不会吃了你。” “难说。”楚云严肃道。“你看我的眼神充满渴望。似乎挺有胃口。” “楚先生真幽默。”叶教授摇摇头,饮尽杯中红酒。然后按下床头按钮。 叮咚。 门铃声响起。 两名西装笔挺的冷峻青年走进来,目不斜视。 此刻,叶教授也披上了毛毯,将出格的部位完全包裹住。 神情,也从妖娆妩媚变成冷漠无情。 她只看了西装青年一眼,便缓缓走进了浴室。 “说说。” 浴室中,叶教授在整理披散黑发。 唇上的鲜红,也被她轻轻抹掉。 “死了五个。” 其中一名西装男平静汇报道:“跑了一个。” 另一名西装男继续汇报道:“在酒店对面大厦逮到一个狙击手。” 顿了顿,男子抿唇道:“剁了八根手指后,他招了。这人是杀手,从网上一个秘密平台接了单,暗杀您能拿五千万酬劳。” “我就值五千万?”整理西装裙的叶教授峨眉一蹙。 两名西装男垂下头,不敢出声。 楚云安静坐在沙发上,默默聆听这二人的汇报,以及叶教授的反应。 “跑掉那个,能追回来吗?” 叶教授走出浴室。 一身笔挺的女士西装。 妆容精致**,毫无妖娆之色。 修身的西装亦将其娇躯包裹得严严实实,透出一股锋利的威严。 她目光如电,扫视在二人脸上:“回答我。” “能!”其中一人斩钉截铁。“天涯海角,也会追回来!” “然后呢?”叶教授抿唇问道。 “让他人间蒸发。”另一人回答。 “滚出去。”叶教授冷冷道。 “是。小姐。” 二人齐齐退出,弯着腰,毕恭毕敬。 换上正装,叶教授连对楚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她目光清冷地看了楚云一眼:“楚先生,晚上不忙吧?” “我日理万机,什么时候闲过?”楚云反问。 “我听说明珠城有人要你的命。开价还很低。”叶教授口吻清淡。 “不低了。”楚云狡辩道。“五百万。” “这是典型的破坏市场啊。”叶教授轻描淡写道。“楚先生临时哄抬物价了?” 楚云撇嘴。 这叶教授什么都门儿清。却还在这装腔作势。真是惹人厌烦。 “楚先生要走一趟吗?”叶教授踩上高跟鞋,一股凌厉的气场蔓延开来。“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楚云犹豫了下。 反正出门前吹嘘要赴约喝酒,过早回家好像被放鸽子似的。 点了一支烟,楚云点头道:“有需要随时出声。这人情我想今晚就还了。” 所谓人情,就是当初在商务派对上拉偏架。 “我说你还不了。就一定还不了。”叶教授说罢,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十余西装保镖排成两列。气势汹汹。 出了酒店,一列气焰彪悍的黑色车队恭候多时。每辆车门前,均站着一名精壮魁梧的西装男。只待叶教授现身,齐声喊道:“小姐!” 叶教授面无表情,坐上了第一辆轿车。 楚云考虑了下,朝第二辆车走去。 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低调使得万年船。 “楚先生。” 车窗缓缓降落,叶教授冷淡的面庞露了出来:“你怯了?” 楚云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膝盖还很刻意地挨着叶教授丰腴的美腿,像是在宣誓主权。 “开车。” 叶教授发话。 车队急速驶向主干道,朝杨家开去。 …… 砰! 杨晔双目圆睁,一拳砸在书桌上,怒视瑟瑟发抖的杨三儿:“你脑子进水了!?买凶杀叶雪!?” 杨三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刻,他眼中写满惊悚,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当他得知叶教授从酒店出来,正率大部队赶往杨家时。他的精神支柱彻底崩溃,并第一时间向父亲求救。 此刻,唯有父亲才能救他一命。 否则,他毫不怀疑。当叶雪如杀神般出现在杨家时,便是他的死期! “蠢货!没脑子的废物!”杨晔暴跳如雷,书桌被他捶得砰砰响。 但他知道,如今已覆水难收。 如果不能摆平这件事,儿子杨三儿必在劫难逃。 沉凝片刻,杨晔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叶家。 嘟嘟。咔嚓。 对面有人,但拒绝接这通电话。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爸!您快想想办法!”杨三儿双眼发红。 他很清楚,一旦摆不平此事。他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想什么办法!?”杨晔怒火中烧。“早让你别招惹这个女人,你偏不听!现在闯了大祸,我能怎么办?” 和叶家比,杨家只能算是二流。 要知道,叶家就算跟四九城那几个最顶尖的豪门,也是有资本掰手腕的。区区一个杨家,又哪里抵挡得住叶家的猛烈攻势? 更何况,儿子这次得罪的,还是叶老最疼爱的孙女! 这事不说还好,真要捅破了。就算挡住了叶雪的报复,叶老的震怒谁去扛? 他杨晔可没这本事! “老杨。” 门外传来一把仓皇的声音。正是杨三儿生母李氏。 “帮儿子跑路吧。”李氏颤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跑哪儿去!?”杨晔怒目圆睁。“动手之前跑还来得及。现在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叶家也能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书房内,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赶来,站在门口颤声道:“老爷。叶家大小姐闯进来了!” 杨晔面如死灰,瘫坐下来。 第七十章 和你儿子告别吧! 杨三儿汗如雨下,其母李氏也面色苍白,眼中写满惊慌之色。 “老杨,你快想想办法。”李氏心慌意乱。“这叶家大小姐性情冷酷,我怕她对三儿不利…” “你早干什么去了!?”杨晔拍案而起,恨铁不成钢。“慈母多败儿!” 说罢,他绕出书桌,板着脸走出书房。 该来的,迟早要来。 该面对的,他想躲也躲不掉。 “就在这里待着!哪也别去!” …… 叶教授走下轿车,步履平稳地来到杨家大门。 身后,数十名西装保镖保持绝对安静。但那一张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却流露出肃杀之气。 她径直走进杨家,两名负责安保的门卫根本不敢阻拦。只得跑去通风报信。 “堵住后门。” 叶教授踱步前行,红唇微张:“没我的允许,离开杨家的只能是尸体。” “是!” 数名西装保镖撤出大部队,朝杨家后门走去。 叶教授往前走几步,便有两名保镖驻足停下。负责周边环境,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人敢保证杨三儿没留后招。 逃跑的那名杀手也还没找到,这一切,都有可能威胁叶教授的生命安全。 而这对跟随叶教授的保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在他们心中,叶教授哪怕只是少了一根头发,其后果也难以承担。 “叶小姐大驾光临。”杨晔大步上前,满脸堆笑。“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 杨晔率众迎上来,态度殷勤。 “杨叔不用见外。”叶教授口吻清冷,面无表情道。“杨三儿在家吗?我想找他聊两句。” “三儿跟朋友出去聚会了。”杨晔还算镇定。“叶小姐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行,我回头转告三儿。” “我等他。” 叶教授来到客厅,缓缓坐了下来。 茶水点心上的很快。十余名西装保镖位列两侧,气焰彪悍。霎时间,偌大的客厅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杨晔挥退下人,赔笑走来:“叶小姐。是不是我们三儿哪儿惹您不高兴了?如果是,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顿了顿:“上回三儿陪我去给叶老送茶,他老人家还让三儿跟叶小姐多学习呢。” 叶教授峨眉微蹙,美眸中闪过冷色。 打感情牌? “我可没教过他买凶杀人。”叶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抬眸扫视杨晔。“杨叔,您教的?” 杨晔心跳如雷,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他倒抽一口凉气道:“叶小姐您误会了。我们三儿怎么可能——” 啪! 叶教授随手摔了茶杯,茶渍飞溅,染上杨晔裤腿。 “是杨三儿才华横溢,人中龙凤让我嫉妒了。还是你杨家富可敌国,屹立明珠之巅。让我眼红了?” 叶教授口吻锋利道:“我吃饱了撑的,来污蔑你杨晔的草包儿子?” 杨晔脸色难看,却又无言以对。 儿子杨三儿虽不成器,倒也不至于草包一个。 当然,在功成名就的叶教授面前,儿子的确一无是处,毫无闪光点。 至于污蔑,所谓误会,那就更扯淡了。 可他为人父,总不能将儿子拱手推下火坑吗? 不挣扎一下,他心有不甘。 “叶小姐——”杨晔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表情黯然道。“三儿只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还请您宽宏大量,看在两家多年情谊的份上,给我儿子留一条活路。” “杨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叶教授冷酷道。“他出五千万雇杀手要我的命。你反过来要我宽宏大量?” 叶教授缓缓站起身来,一股冰寒的气息蔓延整个客厅:“你知不知道我叶雪今晚要是死了。叶家会变成什么样?明珠会变成什么样?” “你杨家,会变成什么样?!” 叶教授目光锋利,直视浑身发抖的杨晔:“不止是你儿子,你,还有你老婆!” “都将不得好死!” 杨晔浑身一哆嗦,险些栽倒。 他知道叶雪这番话没一个字有夸大嫌疑。 他更加清楚,一旦叶雪死在儿子手中。叶老会不顾一切后果,让整个杨家陪葬! 所幸,儿子没能心想事成。叶家大小姐也没那么容易被暗杀。 但现在,压力来到了杨三儿身上… “叶小姐——”杨晔仿佛刚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三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怒您。我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我发誓,只要您放过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明珠城。”杨晔苦苦哀求。 他再痛恨儿子的愚蠢,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还在挣扎,为儿子,为老婆,也是为杨家香火。 “杨晔,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叶教授踱步上前,行至杨晔面前:“杨三儿敢买凶杀我,触犯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生命安全。还有整个叶公馆。”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爷爷会睡不着。”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父母会吃不香。”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大哥会发脾气。” 叶教授寒声质问:“有人要杀我叶雪,叶公馆却无动于衷。” “杨晔。你知道杨三儿不死,将来会有多少人会处心积虑杀我吗?” “你儿子是成年人。” “成年人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承担不起,也不能退缩。”叶教授目露冷光。“因为他无路可退。” 杨晔神情崩溃,内心防线已然失守。 他甚至被叶雪说动了。 的确,儿子不死,叶雪将来会面临多少威胁? 当做错事的成本足够低,而回报又足够高时。明珠城必将天翻地覆! “叶小姐——” 杨晔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他擦着汗,佝着腰,卑微之极。 “言尽于此。” 叶教授缓缓坐下,面无表情道:“和你儿子告别吧。” 杨晔浑身一颤,眼神黯淡。 干裂的嘴唇难以合拢,神情呆滞绝望。 “爸,你求这个女人干什么!?” 忽然,杨三儿大步走来,神情狰狞:“我就不信她敢当众行凶!”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杨晔有什么反应。 立于叶教授两侧的十余保镖,便纷纷拔出了手枪。 一个个漆黑无情的枪口,如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死死咬住了杨三儿! 第七十一章 明珠第一少! 这群保镖手臂沉稳,指骨粗大。一看就是玩枪的老鸟。 楚云注意到了,并且好奇。 叶教授怎么会豢养这么一群枪手?叶公馆究竟什么来头? “我和你说过。” 叶教授头也不抬地端起第二杯茶。红唇微张:“假如你心里不痛快,不甘心。找楚云报仇就行了。别找我。” 说罢,猛然抬眸扫了杨三儿一眼:“在我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怎么和我斗?” 杨三儿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怕得心跳加速。 “宰一条狗,我还用亲自动手?”叶教授抿了一口茶,口吻冷漠。“看上谁了?说一声。我让他枪法准一点,你也痛苦少一点。” 哪家顶级豪门没几个卖命的死士? 何况还是拥有数十年底蕴的叶公馆。 杨三儿含恨瞪视叶教授:“叶雪,你别以为在明珠城可以无法无天。我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叶教授淡漠道:“但这个人,一定不是你杨三儿。” 放下茶杯,叶教授看了眼表情复杂的杨晔:“看情况你儿子是没什么遗言了。你呢?” 杨晔身躯一颤,痛不欲生。 话说到这份上,他就算再想为儿子求情。似乎也没了契机。 手臂颤抖地点了一支烟,杨晔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叶小姐说的对。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成年人犯错,是要承担责任的。” 深吸一口香烟,杨晔眼神复杂道:“以后做人做事,要睁大眼睛。明白吗?” 话音刚落。 杨晔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指向自己咽喉,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杨晔却并未应声倒地。 但他手中的枪不翼而飞,子弹撞击枪身,震得他手臂发麻。 叶教授身边一名西装保镖手枪,面无表情。 “杨晔。你太天真了。”叶教授神情冷峻道。“就算你死了,你儿子照样活不成!” 杨晔面色惨白,痛苦至极。 他无计可施了。 就连替儿子死这种极端的方法,也并不能化解叶教授心中的恨。 事已至此,他还能做什么呢? 放下茶杯,叶教授淡淡道:“动手。” 她一发话,客厅内骤然涌现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机。阴寒刺骨,直击心扉。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来,大厅内鸦雀无声。 等待杨三儿的,只剩死路一条。 他茫然看了一眼父母,又望向冷酷无情的枪手。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以及那浓烈得近乎刺鼻的死亡气息。 终于,他最后一丝尊严与底线被彻底碾碎。 眼角涌现出悔恨的泪水。 咚咚。 就在枪手准备结束杨三儿的糟糕人生之时,一记并不响亮的敲门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便装,模样也只能算是清秀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挂着温润优雅的笑容,仿佛根本不受客厅内剑拔弩张的局势所影响。 “我能进来吗?” 清秀年轻人嗓音温暖,礼貌问道。 杨晔仿佛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他频频点头,甚至踉跄上前迎接。 这年轻人,当然能进。 放眼明珠城,或许就没什么地方,是不欢迎他的。 不论在哪,他都是座上宾,是不容忽略的存在。 尽管他穿着普通,模样也只算清秀。 可他的名字,足以令现场所有人给予重视。 包括叶教授。 “陆公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杨晔走上前,眼中写满了哀求之色。 今晚这死局,也许只有明珠第一少陆长青,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化解了! 他来了! 仿佛身上带着圣洁的光,充满佛性。 “你来干什么?” 叶教授眉头微蹙,颜色不快。 “刚刚吃完宵夜,本来想去江滩散散步,消化一下。”打扮随便的陆长青笑的很温和。“偶然听说了你的事儿,所以过来看看。” “看完了吗?”叶教授不冷不热地问道。 “这不还没结束嘛。”陆长青脾气很好,虽然不是特别帅气。可那清秀的脸庞却莫名给人好感。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人。 楚云非但没察觉出什么好感。还隐隐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压迫。 他并没流露出强大的气场,仿佛一个毫无特色的路人。 可他一出现,现场局势就被他牢牢掌控。完全跟着他的节奏在推进。 而这一点,或许就连叶教授本人,也并没有明显的感触。 他在明珠城,应该算是个厉害角色吧?楚云心中暗叹。 “你不怕溅一身血?”叶教授眯起眸子。口吻不善。 陆长青摇摇头,平易近人地坐在了叶教授旁边。 他很随意,甚至很放松地。就坐在了叶教授身边。距离拿捏得很有分寸,比朋友近,比夫妻略远。 “你为人师表,又那么忙。何必在这件小事上浪费时间呢?”陆长青口吻轻柔道。“杨叔和叶家相交多年,总是有点感情存在的。” “我最烦什么都不知道就劝人手下留情的人。”叶教授冷冷说道。 “杨三儿一时糊涂,买凶杀人。”陆长青缓缓说道。“你从他联络杀手到展开暗杀行动,每一步都尽在掌控之中。” “又何必斤斤计较呢?”陆长青微笑道。“大度点。你可是叶公馆培养的大小姐,明珠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知道就可以不报仇?就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叶教授冷冷扫了陆长青一眼。“我要是不知道呢?” “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不会有事。也没人可以伤害你分毫。”陆长青摇摇头,神情依旧从容,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透着坚毅之色。“因为你是我陆长青的未婚妻。” 楚云闻言,挪了挪屁股,坐远点。 心中暗骂叶教授水性杨花,都有未婚夫的人了,还天天勾引自己。真是道德败坏,厚颜无耻。 “听我的,好吗?” 陆长青口吻轻柔,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七十二章 别傻了老伯! 陆长青以柔克刚,那神态,那眼神,根本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只是未婚妻被人买凶威胁,他反倒劝未婚妻要大度,要有容人之心。 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太狗了。 滴答。 滴答。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明明只是匆匆数十秒,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杨晔目不转睛地望向这对未婚夫妻,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不论此事能否圆满结束,他对陆长青的感恩之情,难以名状。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叶教授皱眉质问。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啊。”陆长青柔和道。 “你也说了。是未来。”叶教授冷冷道。“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但今晚——”叶教授目光一扫,落在了杨三儿身上。“我容不了他!” 咔咔。 枪手拉开保险,随时待命。 “我不仅是你的未婚夫。”这个看起来普通清秀的男人缓缓说道。“还是陆长青。” “我觉得他罪不至死。”陆长青语态平和,却弥漫出一股强大的威压。“所以想保他一命。” “小雪。回去吧。” 陆长青端起一杯茶,却并没喝上一口。神色从容道:“杨叔就这么个儿子,断人香火有点过了。” 叶教授神色冷厉,隐隐有点要发作。 可余光一瞥,却发现楚云不知何时站起身来。 只见他走向一名西装保镖,接过手中的枪。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闷响! 子弹贯穿杨三儿胸骨,应声倒地。 “不!” 李氏撕心裂肺地喊叫响起,当场晕厥休克。 杨晔茫然僵在原地,痛不欲生。 他刚刚才有了希望,却在下一秒,被这个陌生男人打回地狱。 他遍体发寒,近乎痴呆。 “说好了让我看场好戏。”楚云将手枪递给西装保镖,冷漠道。“叶教授,你太墨迹了。” 叶教授怔住了。 她没想到楚云会动手,而且是在此刻。在陆长青露面了,出手干预了,并且拿他名字做担保了。 楚云还是枪杀了杨三儿! 阴寒刺骨的大厅内,有啜泣声,有倒抽凉气的声音。 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陆长青摸出香烟,神色平静地点了一根。 他似乎并没被楚云当众枪杀杨三儿的血腥手段震住。 更加没因为有人违背他的意愿而大动肝火。 他很冷静地抽着烟。 但脸上的柔和与温暖,已不知何时散去了。 “你知道杀人犯法吗?”陆长青抬眸,原本柔和的眸子透着精光。 楚云耸耸肩,不置可否。 “通知警方,抓人。”陆长青扫了眼满脸呆滞的杨晔。“给你儿子报仇。” 杨晔没动,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立刻报警。 少爷死了。 被人活活打死。 行凶者并不是叶教授本人,报警无可厚非。 “今晚你不肯陪我吃饭,就是为了见他。”陆长青转身,平静地看了叶教授一眼。“是吗?” 叶教授反问道:“是不是不行?” “行。”陆长青理性得让人害怕。 他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楚云身上:“你叫楚云?” “花名楚大官人。”楚云动作更为熟练地点了一支烟。“有什么指教?” “你和我未婚妻开过两次房。”陆长青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我会记住你。” 说罢,他没再做任何逗留,更没撕心裂肺地要找楚云算账,而是孤身离开。 叶教授内心有点复杂。有点乱。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杀杨三儿,是极限,是最大尺度。陆长青的介入,是她意料之外的。 楚云亲手杀了杨三儿,更是叶教授没有想到的。 杨家也许不是明珠顶尖豪门,可作为豪门大家。儿子被杀,而且众目睽睽。楚云真就如此胆大,不怕承担责任? “你真蠢。”叶教授站起身来,冷冷看了楚云一眼。 “我说了。今晚会还你人情。”楚云笑了笑。 “冲冠一怒为红颜?觉得自己特爷们?”叶教授面色不改。“楚云,你真以为我看上你了?” “你看。真实点多好?”楚云看起来很轻松。“天天在我面前搔首弄姿,你不别扭吗?” 叶教授怔了怔。 她异常谨慎地看了楚云一眼。想从他那漆黑的双眸中发现点端倪。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楚云那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中,都平静地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自作聪明。”叶教授冷冷说道。转身,残忍离去。 她一走,那数十名裹挟肃杀之气的西装保镖也鱼贯而出,原本热闹的杨家清冷下来。只剩楚云独自面对充满怨火的杨家人。 “我儿子和你无冤无仇!” 杨晔怒极而咆哮:“你为什么要下狠手!?” 楚云毫不退缩:“难道要等你儿子请的杀手干掉我了。我才有资格像叶教授一样上门讨债?” “别傻了老伯。”楚云摇摇头。“我又不是忍无可忍了才被迫反击的蠢货。” 杨晔闻言却是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儿子不仅要杀叶雪,还要杀一个叫楚云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就在刚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他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悲恸之极。 “老爷!” 管家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充满惊喜之色:“少爷还没死!” “什么?!”杨晔险些喜极而泣。 他大步来到杨三儿身边。 胸口的血窟窿已经被堵住。但杨三儿明显还有气息。虽然微弱,却并不难察觉。 管家小声说道:“这一枪很凶险,避开了少爷的五脏六腑,卡在了最坚硬的肋骨上。只要及时送医抢救,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还你还愣着干什么!?”杨晔老泪纵横。胸臆翻江倒海。 杨家人匆忙将杨三儿抬上车,急速送往医院救治。 杨晔却手脚冰凉地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楚云。 “你故意的?”他颤声质问。 “对。我故意的!”楚云沉声说道。“对待敌人最残忍的报复,并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开个价。”杨晔猜不透这个神秘青年的心。“我会保密。” “别傻了老伯。”楚云玩世不恭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楚云会要你的钱?我是吃软饭的。” 杨晔怔住了。无言以对。 呜呜呜—— 就在此时,杨家大门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声势浩荡,来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执法者。 杨晔目光一沉,深知楚云劫数难逃。必被陆长青打入十八层地狱! 第七十三章 定重罪! 不足一分钟,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执法者闯入杨家。神情冷峻。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警官,级别不低,显然对这次报案极为重视。 杨家虽不算顶级豪门,但在明珠有头有脸,警方自然会慎重对待。 而跟在中年警官身后的二人,楚云虽不算太熟,却在不久前打过交道。 正是谭丽和老左。 二人一眼看见事发中心的楚云,均是眉头一皱,面面相觑。 又是他? 怎么他在哪儿,哪儿就有麻烦? “杨老板。”郑警官踱步上前,主动向杨晔询问情况。“令公子伤势怎么样?安排就医了吗?” 杨晔情绪复杂,微微点头道:“已经送去医院了。” “那就好。”郑警官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跟杨晔这级别的大商人碰头,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悠闲抽烟的楚云身上。“就是这小子持枪行凶?” 杨晔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铐起来。”郑警官冷冷下令。“光天化日,法治社会。你竟敢持枪杀人,简直目无法纪。国家三令五申扫黑除恶,你以为是开玩笑?” 楚云任由两名孔武有力的警员上了手铐,他却并没反抗。 “杨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如果您有时间,也麻烦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录口供。”郑警官沉稳道。“此案性质恶劣,要走的程序还很多。” 杨晔无奈点头。 当他得知杨三儿还没死,还有救,他就不想把事儿闹大了。 毕竟儿子有错在先,而且是性质严重的买凶杀人,真要全抖出来。杨三儿也难辞其咎。 如今骑虎难下,再加上陆长青态度决绝,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整死勾搭他未婚妻的楚云。 杨晔夹在中间备受煎熬,里外不是人。 “收队!” 布控了现场,郑警官下令收队。 警方车队驶回警局,连夜立案审讯。 哐! 审讯大门被人推开,老左与另一名中年警长踱步进来。气氛严肃压抑,脸色更是阴沉冷酷。 一看就是老油条了。先声夺人,试图击溃受审人心理防线。 啪! 那陌生警长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冷冷道:“你小子胆子够大,众目睽睽之下枪杀富豪之子。知道怎么判吗?最轻十年有期,或者死刑。” 啪嗒。 中年警长坐下后,动作老练地点了一支烟。抿唇道:“说说吧,你跟杨家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枪杀杨三儿?” 老左闷头坐在一旁,充当记录员。 本案上头高度关注,据说连市局领导也施压了,要严肃处理。所以就连老资格的老左也只是陪同,没有审讯权。 “他想买凶杀我。”楚云微笑道。“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胡扯!”刘警长猛地一拍桌面,喝道。“杨家是明珠城富贵人家,杨晔更是身价不菲的富豪。杨三儿为什么要买凶杀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他嫉妒我吧。”楚云看了老左一眼,看起来很放松。“老哥,给根烟抽?” 老左苦笑不迭,却没拒绝。 他吃过楚云的亏,此刻也只是负责录口供。自然没必要跟他闹别扭。至于刘警长——人家有后台有靠山,自己比不了。 不过凭他多年经验分析,楚云这次就算不入狱,也绝对不好脱身。 光是一个杨家,就碾压林丰百倍。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推动。要不上头怎么会如此重视? 楚云刚想点烟,那刘警长就一巴掌拍过来,也看不清是想拍掉香烟,还是抽楚云一巴掌。动作很暧昧。 啪。 楚云随手拦下刘警长,动作舒缓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道:“警官,你这是想严刑逼供?不瞒你说,我跟老左是老相识,你不怕他检举揭发你?” 刘警长怒喝道:“这是你能抽烟的地方吗!?你就算是老左亲儿子,在我这里照样一视同仁!” 说罢,他甚至解开了腰带。 看着像是要透口气,可老左却表情微妙,皱了皱眉。 又是几分钟的审讯,非但没从楚云嘴里套取有价值的口供,反而气得刘警长青筋暴露。 要不是顾及老左面子,他非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进了这地方还敢狂?是龙你都得盘着! 僵持了会,刘警长双眼通红,被楚云撩得心火陡升,暴跳如雷。 老左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刘队,聊两句。” 刘警长也想出去透口气。他怕再审讯下去,没熬到楚云判刑,他就得爆血管。 点点头,跟老左一块离开审讯室。 “这楚云我之前审过一次。” 出了审讯室,老左递给刘警长一根烟。 “什么来路?”刘警长点燃香烟,眯眼问道。 敢在警局跳,没点背景靠山,谁信? 刘警长还发觉这小子似乎对审讯流程门儿清。总卡在他前头堵话,让他审讯起来非常憋屈。 “上次他打折一小老板的腿,局里给放了。”老左意味深长道。“是市局戚军打的电话。” “他认识戚军?”刘警长皱了皱眉。 戚军近两年在系统里很得势,深得方局长喜爱,说是春风得意也不过分。这小子要是认识戚军,那自己还真得注意下尺度。免得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不止如此。”老左压低嗓音道。“当初抓楚云,包括审讯,全是分局独立完成的。咱们也没往上报的必要。审讯期间,楚云也没找关系。” “是戚军主动打电话要我们放人。” 顿了顿,老左抿唇道:“而且系统内网上,有关楚云的资料少得可怜。可以说是近乎空白。” 这回,刘警长是真被震住了。 资料空白?要么是黑户,要么被高度保密。 前者没什么可能性,只能是后者。 “神秘机构?”刘警长狐疑道。 “我是这么想的。”老左点点头。 刘警长闻言,陷入沉思,就连指间的香烟也忘记抽了。 “刘队,方便问一下,这次除了杨家施压,是不是还有其他势力介入?”老左试探道。 刘警长皱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老郑把人交给我的时候,让我严肃处理。廖局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定重罪。” 定重罪? 要是在医院抢救的杨三儿救不活,那所谓的重罪是什么? 死刑。 第七十四章 爱笑的男人! 老左眉头深锁,充满忧虑:“这么说,这个案子上面要立典型,用重典?” 刘警长的情绪也有点复杂:“就算杨三儿不死。也得二十年起步。” 老左吐出一口浊气:“如果楚云就是个普通人。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毕竟他顶风作案,造成恶劣影响。” 刘警长抬眸扫了老左一眼:“戚军还跟你提过什么?” 老左摇头,没敢说。 他提醒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戚军当初透露之前,就郑重警告过老左,全得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要不你找廖局再聊聊?”老左抽了口烟道。“这水很深,你再审也很难有成效,别把自己搭进去。” 刘警长狠狠抽了一口烟,掐灭烟蒂。然后拍了拍老左肩膀:“欠你个人情。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大酒。” 老左苦笑道:“我现在就怕这事没法善了。” 刘警长心一沉,径直朝廖局长办公室走去。 …… 杨晔因为受了大刺激,所以录口供的地方改成了休息室。郑警官亲自问话。也算是对杨晔的重视。 “杨老板。您大可放心,上头对此事非常重视。”郑警官缓缓说道。“一定会把楚云绳之于法。” “郑警官有心了。”杨晔喝了口茶定定神。刚才医院传来消息,儿子已经转入icu,情况并不稳定,但勉强脱离了危险区。 “杨老板言重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儿。”郑警官说罢,忽而压低嗓音道。“不妨再给您透个底。只要在可操作范畴,我们会用重典。廖局的意思是,起步二十年。” 杨晔心头一颤,心知肯定是陆长青打招呼了。否则不可能往死了整。 “杨老板。关于令公子和楚云之间的矛盾,我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斟酌一下。以免到时候让楚云钻空子。”郑警官提醒了一句。 杨晔一点就透。 知道这郑警官是在帮儿子擦屁股,心中既是感激,又很矛盾。 楚云那一枪虽然把儿子打成重伤。可按当时的局势来说,这一枪要是换人开,儿子可能就不是在icu,而是太平间了。 “我不想给警方添麻烦。”杨晔很含蓄地说道。 郑警官愣了愣,随即莞尔道:“警方办案是有弹性的。杨老板不必忧虑。” 见郑警官这般说,杨晔也无言以对。 “杨老板您先休息,我得去开个会,正好也要商讨案件的流程。”郑警官起身离开休息室 …… 谭丽趁审讯室无人,偷溜了进去。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谭丽冷哼一声。“持枪杀人?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可别乱戴帽子。”楚云慢条斯理道。“人还在医院抢救呢。万一没死呢?” “没死你也得判重刑!”谭丽沉声说道。 楚云笑了笑,问道:“我怎么判,跟你也没关系吧?谭警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有妇之夫,你真的不要再打我主意了。我不想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 谭丽怒极发笑:“都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情贫嘴?我倒要看看等你扔进监狱了,还笑不笑得出来!” “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楚云玩味道。“也许我今晚就能无罪释放呢?” …… 警局外。 一辆玛莎拉蒂总裁缓缓驶来。 但车没进大门,而是沿路边停下。 “小姐。里面应该开始走程序了。”西装笔挺的司机缓缓说道。“我收到消息,陆少施压了。要重判。上下也达成一致了。要拿楚云树典型。” 叶教授面无表情,沉凝了下问道:“方正生呢?” “方局出差了,后天才回明珠。”司机缓缓说道。“戚军干预过了。但没人听他的。只能等方局回来再看。” “等方正生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叶教授口吻清冷道。“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妥当了。”司机点头。“只要不拿重型武器硬闯,杨三儿应该无碍。” 略一停顿,司机狐疑道:“小姐,您干嘛还要保护杨三儿?他就算被楚先生当场枪杀,也是罪有应得。” “在杨家,他死了也就死了。但现在,他不能死。”叶教授眯眼说道。“他要是死了。楚云就出不来了。” 司机愣了愣,明白一损俱损的道理。杨三儿若死了,楚云就是杀人凶手,必判死刑。 可如今,谁又会跑去医院杀杨三儿呢? “你真以为陆长青是谦谦君子,儒雅随和?”叶教授嗤之以鼻。“一个城府心机的伪君子而已。” 司机心头一颤。恍然大悟。 杨三儿死活,陆长青关心吗? 他要的,只是面子和人心。 现在呢? 他要报复,要整死楚云。 对楚云而言,什么处境最绝望? 沦为杀人犯,判他死刑! 当君子还是恶魔,不过陆长青一念之间。 “去市局。”叶教授淡漠道。 “是。小姐。”司机打了方向盘,离开拘留楚云的分局。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叶教授看了眼,拿起来接通。 “小妹,情况怎么样?”电话那边传来一把沉稳而苍劲的嗓音。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有点复杂。”叶教授没隐瞒。“陆长青出手了。” “你跟那小子走这么近。陆长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叶选军沉声说道。“要哥出面吗?” “不用。我自己的事儿,自己会处理。”叶教授平静道。 说罢,她主动问道:“哥,你查到什么了吗?” 叶选军闻言,却是玩味道:“那小子履历空白。我查到的线索也很有限。只知道他当过兵。” 略一停顿,叶选军继而道:“昨晚我陪首长喝酒,旁敲侧击提了他一嘴。你知道首长什么反应?” 叶教授好奇道:“什么反应?” “他被酒给呛到了。咳了半天。”叶选军打趣道。“我这老首长可是出了名的酒神,从戎多年,心如磐石。竟然会被一个名字搞的失了措。” “小妹,哥给你提个醒。甭管这事最后闹成什么样。离他远点。他对国家或许有功,但对个人,却极度危险,是非常极端的疯子。”叶选军说道。 第七十五章 女律师! “你这么关心我。当初叶陆联姻你干什么去了?”叶教授讥讽道。 在军部威名赫赫的叶选军讪笑一声,尴尬道:“你哥也不懂女人。就觉得明珠城能配得上你的只有陆长青。” “挂了。” 叶教授径直挂断电话。 眉宇间,却弥漫着一股戾气。 …… 开完会,郑警官意气风发走出会议室。 老左算郑警官嫡系,第一时间赶过来:“郑队,讨论得怎么样?” “老样子。上下态度很一致。市局要拿他树典型。”郑警官轻描淡写道。 老左眉头一皱:“刘队没说什么吗?” 郑警官闻言,目中闪过冷色:“说了。他说你包庇楚云,想为他法外求情。” 老左心头一颤,万没想到刘队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而且,泼得防不胜防,莫名其妙。 “我没有啊。”老左战战兢兢。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郑警官闷哼一声。“这个案子是市局拍板的。是你我能更改的吗?你旁敲侧击暗示老刘那么多什么意思?” 老左无言以对。 他本是好心提醒,可真要按郑警官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唉,还是没忍住,嘴贱了。 “你知道的那点内幕破事,市局能不清楚?戚军和他以前就是一个单位的。可这能成为楚云持枪杀人的理由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郑警官沉声说道。“老左,你也是老刑侦了。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老左垂下头,不敢狡辩。 “走,陪我去审讯室。”郑警官昂首阔步。“我倒要看看,这楚云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老左不吭声,跟了上去。 咯吱。 郑警官推门而入,坐在了楚云对面。 “坐好!”郑警官喝道。“这里是你跷二郎腿的地方?” “我胃不好,晚上吃的东西不好消化,有点胃疼。”楚云反问道。“警官,请问你们这提供胃药吗?” “想什么呢!?”郑警官怒目圆睁。 这孙子还真够狂。都进来了,还他妈不老实。 楚云眯眼笑了笑,不吱声。 “说说吧。你是自己认罪,还是要我把证据一样样摆在你面前?”郑警官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骗鬼呢?”楚云抿唇道。“我就听过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砰! 郑警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看你小子是不进棺材不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楚云斜了郑警官一眼。慢条斯理道。“行了。你也别跟跟我兜圈子了。甭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 “哦对了。我要见我的律师。”楚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现在见什么都没用!”郑警官冷冷说道。“你持枪行凶,造成恶劣影响。杨三儿没死还好。真要救不过来,你跑不掉吃子弹的下场!” 楚云又找老左借了根香烟。缓缓抽了两口,然后抬眸,深深看了郑警官一眼:“子弹我吃过,还吃了好几回。你吃过吗?要不要我给你形容一下?” 呼哧。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左手轻轻敲击桌面:“我想安静会,出去。” 郑警官怒不可遏。正要当场发作。门外却有一名警员过来传讯。 “什么情况?”郑警官烦躁不已。 “局里来了个女人。说是楚云律师。”警员低声说道。 “来就来了。你找我干什么?”郑警官喝道。 他心中极不痛快,只想暴揍楚云一顿。 “那女人自称律师,可是——”警员小心翼翼地说道。“她穿着军装。还是少校军衔。” 郑警官心一颤,倒抽了一口凉气。 穿军装的女人自称楚云律师,还他妈是个少校? 虽说少校是级别最低的军官,搁在地方,尤其是明珠这种金融重镇,东方门户。未必就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局里来了这么个人物,还莫名其妙说是楚云律师。那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廖局长跑去市局开会,还真只有他能出面交涉。 “把她带到办公室,我马上过来。”郑警官吩咐完之后,也懒得再回审讯室。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给廖局长拨了个电话,打算咨询一下。对方却没有接听。心中困惑,又给陪同廖局长过去的老刘打了个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忙到连个电话都不接?”郑警官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妙。 摇摇头,稍微调整了下情绪之后,来到办公室见这位少校律师。 刚推开门,郑警官就被站在办公室内,气场凌厉之极的女军官狠狠地震慑住了。 她背对房门,并没入座。而是躯体挺拔地站立着。 双手背负,身上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气蔓延。 “这位女士,请问怎么称呼?”郑警官定定神,没敢关门。缓缓绕到了办公桌后。 “我姓孔。是军人。少校军衔。”律师头也不回,盯着墙壁上那副罪恶克星的字帖。语态冷冽淡漠。 “孔少校你好。”郑警官感受到了很强大的压迫感。他知道,是这个女少校给自己的压力。 略一停顿,郑警官颇为警惕地问道:“孔少校,冒昧的问一下,您隶属哪支部队?” “你没权限过问。”律师说罢,缓缓转过身。 这一转身,却令郑警官几近窒息。 美得令人窒息。 五官深邃立体。皮肤呈小麦色。眉宇间,却萦绕着不寒而栗的肃杀之色。 她双目如电,扫了郑警官一眼:“但我想问你一句。墙上那一副字帖,你是在警醒自己,还是羞辱自己?” 郑警官眉头一皱,不悦道:“孔少校。我也正好有个疑问想让你解惑。” “问。”孔少校薄唇微张。 “你是军人,并且是少校军衔。”郑警官斩钉截铁道。“你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是楚云的律师?” “撒谎?” 孔少校淡漠摇头:“我从不撒谎。” “军人什么时候可以兼职律师了?”郑警官步步紧逼。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东西有很多。不懂,不了解,就请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孔少校说罢,动作凌厉地扔出一个小本:“这是我的证件,放人。” 第七十六章 夷为平地! 一个颜色暗沉的小本扔在桌上,立刻吸引了郑警官的注意力。 可一眼望去,郑警官根本认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证件。 只觉得小本封皮上印的那条黑龙栩栩如生,仿佛真龙。 “这不是律师证。”郑警官不想显得没见识,也没翻开小本。 事实上,他自认为就算翻开小本,也未必就能认出这证件的来头。 “我说它是,它就是。” 孔少校冷冷扫了郑警官一眼,态度强硬得令人发指。 “就算是。我也不能放人。”郑警官动怒了。缓缓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孔少校。“孔少校,你有没有常识?谁告诉你律师来了就可以要求警方放人?我们有办案程序,有司法公正!犯罪就得判刑!就得承担代价!” 孔少校踱步来到办公桌,伸出修长的手指,拿回了证件。 然后,她缓缓抬眸,那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之色:“我给你机会了。但你不识抬举。” 话锋一转,孔少校掷地有声道:“在我的程序里。我要你放人,你就得放。” “不放。后果自负!” …… 老左郁闷坏了,还很提心吊胆。 他很确定,楚云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是不能招惹的。 但这一次,分局却是得到了上头的指令,务必要拿楚云开刀,当典型重罚。有此尚方宝剑,分局还会心慈手软吗?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敢不执行,也不敢执行力度太大。怕被反噬。 “老左,你在干什么?”谭丽走过来。 “我在想咱们分局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老左意味深长道。 “有这么离谱吗?”谭丽撇嘴道。“那楚云就算有点背景,也不至于谁都不敢动吧?这次可是市局亲自下令办他。” 谭丽嫉恶如仇,早就觉得楚云太狂妄,目无法纪。 几次打交道,都给气的七窍生烟。 “我也希望自己看走眼。”老左吐出一口浊气,点了一支烟。“但如果真出状况了,廖局长极有可能自身难保。” 没等谭丽反击,老左继而说道:“哦对了。刚刚一个女少校自称楚云律师,进办公室和郑队聊去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得有十分钟了。” 谭丽目瞪口呆。一时间没理解老左这番话的意思。 女少校? 楚云律师? 少校就是少校,怎么还能当律师? 完全不沾边的两个工作职务啊! 砰! 忽然。大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惊呼喧闹之下,五辆外壳凶悍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停在了主建筑门口。 哐哐! 激烈的关门声,近二十余身材魁梧的青年壮汉走下越野。气焰凶悍地朝主建筑走来。 在执法机关撞破起落杆?还有王法吗? 几名脾气火爆的警员叫骂着冲上去,堵住了气势汹汹的便衣青年。 “你们干什么!?”一名警员怒喝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越来越多警员冲上前,至少在人数上不比那群凶悍的便衣青年少。而且部分当值警员身上还有枪。底气很足。 砰! 领头的便衣青年扬手就开了一枪。 霎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但很快,身上有枪的警员纷纷拔枪,怒斥那开枪青年:“放下枪!” 刷刷刷。 训练有素的警员瞄准便衣青年,神情冷酷,心中却莫名有点打怵。 “老子一枪崩了你!”那便衣青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枪口抵在叫嚣最凶的警员脑门上。“你们局长也不敢吭声。你信吗?” 那群警员面面相觑,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都住手!” 老左作为老刑侦,不仅见多识广,也对局势有着更深入的判断。只不过人微言轻,就算他说再多,别人也不会听。刘警长和郑队就是例子。 此刻,他一眼看出那开枪青年手握部队专用枪械。而且还不是普通型号。 再看那群神情冷峻的便衣青年。哪有被持枪警员唬住? 一个个眼神淡漠,仿佛同事们拿的是水枪,逗着玩的。 老左走上前,态度缓和道:“这位兄弟。咱们这是执法机构,你在这里随意开枪,不说扰民。也违反了基本法。” 那便衣青年目不斜视,仍是拿枪抵住对方脑袋:“扰民?你知不知道。当你们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有权把你们当场击毙!而且,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老左心惊肉跳,脸色难看之极。 听这哥们的口气,他应该也是来自神秘机构吧? 包括站在他身后的那群猛男,估摸着没一个好惹的。 “滚开!” 青年一脚踢开对方,率众走进主建筑。嘴里还大声吼道:“我老大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派兵把你们这夷为平地!” …… 站在窗口看到楼下这一幕的郑警官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了冷汗。 这帮家伙到底来自什么单位?太凶了吧? “你没动楚云吧?” 身后响起孔少校冷酷的声音。 和她立体深邃的漂亮五官相辅相成,平添几分冷艳。 郑警身躯一颤,没吧?反正他没动。 老刘动不动,就不好说了… “他没开玩笑。”孔少校口吻平静道。“你们要是真动了楚云,我敢保证,你们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郑警官语气软了许多。 却仍然迷茫无措。 从市局开完会回来,他只知道楚云当过兵,有点背景。但至于究竟来自哪个单位。可能连廖局也不太清楚。他就更无从得知了。 “你没权限知道。”孔少校重新站起来。“你们上级,同样没这个权限。” “不过我很佩服你。很欣赏你的胆魄。”孔少校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我捞人没一百次,也有三五十次。不管在哪座城市,哪个机构。只要我人到,没人敢不放。” “你是第一个。”孔少校目光冷酷无情。“也一定是最后一个。” 郑警官差点瘫软。 他掏出手机疯狂给廖局打电话。 分局这边,他真的顶不住了! “不用打了。”孔少校面无表情道。“你领导的麻烦比你更大。” 说罢,她走出房间,去给楚云验伤。 第七十七章 为了她? 孔烛丢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她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扣押楚云的审讯室。 房间很安静,楚云独自抽着烟,神情淡漠。 咯吱。 孔烛反手关上房门,令审讯室与世隔绝。 然后,她心绪不太稳定地坐在楚云对面。一言不发。 “快一年了。” 近五分钟的沉默之后,孔烛抬眸望向楚云:“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啪嗒。 楚云续上一支烟,仍不开口。只是抽烟的频率明显高了。 “那一仗,没人后悔。留下的血泪,也是值得的。”孔烛深吸一口气,情绪微变。 她仿佛在试探,又似乎畏惧着沉默寡言的楚云。 “他们是战士,是民族的脊柱。”孔烛深深看了楚云一眼。“你应该为他们骄傲。” “而不是耿耿于怀。”孔烛咬了咬牙。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耗尽浑身力气。就连那挺拔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大片。 啪啪。 楚云吐掉嘴里的香烟,面无表情地鼓掌:“说的这么伟大,你怎么没替他们去死?” 孔烛俏脸僵硬,说不出话来。 如果可以,她愿意上战场,愿意追随队伍血染疆土。 但她职责所在,走不开。 砰! 楚云像个疯子,猛地一拳砸在桌面。 伴随啪啦一声响,那坚硬的桌台竟被砸裂。 “回答我!”楚云目露凶光,如一头盛怒的猛虎。“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你没死!?” 一股滔天戾气充斥审讯室,恐怖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孔烛俏脸苍白,紧咬牙关。 就连放在腿上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她在默默承受从楚云身上爆发出来的威慑力。 她比谁都清楚,楚云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她,也许就是那个最适当的宣泄口。 所以她说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言辞,一些有可能会激怒楚云的话语。 她怕楚云憋太久会发疯。 快一年了。 他始终没有走出来。 仿佛离开基地时那样,他的怨恨与怒火,竟没有衰减半分。 一旦压抑久了,心理出问题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男人会干出多么恐怖的事儿。 他的能量,孔烛一清二楚。 啪! 孔烛将腰间的手枪拍在桌上,神色平静道:“如果我死了,你能开心一点。” “开枪吧。”孔烛面不改色道。“朝心口打。” “你以为我不敢!?”楚云面目狰狞,抓起桌上的手枪。手臂沉稳而强壮地对准了孔烛的胸口。 哐当一声。 审讯室大门被推开。 那刚才在院子里狂妄之极的便衣青年此刻满脸紧张:“老大。虫姐这一年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当年那一仗,虫姐也是被迫执行。不能怪她啊。” “滚出去!”楚云目光一扫。后者登时如遭电击。立马关上房门守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孔烛冷酷的脸庞逐渐软化,望向楚云道:“你只是个人,不是机器。别什么压力都扛在肩上。你会累死的。” 楚云将那尚有余温的手枪砸在桌上,冷冷说道:“要不是看你后台硬,我一枪崩了你!” 孔烛沉默了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宣泄过后,他也许会好受一些吧? 孔烛不仅是楚云的律师,还是他的心理咨询。不仅楚云,很多战士都受过她的恩惠。并亲切地称呼她为虫姐。 如果没有一年前的那一仗,如果那群民族脊柱还活着。或许他们仍然会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但这世界,哪有如果? “他们还好吗?”楚云点了一支烟。神情落寞。 “都好。”孔烛点头。“你呢?” “明知故问。”楚云喷出一口浓烟。“我过上了全天下男人都向往的幸福生活。你说呢?” 孔烛闻言,忍不住皱眉:“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受这么大委屈?” “你疯了?我现在吃香喝辣的,网络上人气急升。每天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你说我受委屈?”楚云沉声说道。“虫子。你是不是大锅饭吃多了,连生活品味都没了?” 孔烛抿唇,没接茬。 片刻后,她主动说道:“老总上午抵达明珠,结束会议后,晚上返京。” 顿了顿,孔烛看了楚云一眼:“老总想见你。” “不见。”楚云喷出一口烟。 “一年前你突然离队,还有份功勋没领。老总的意思是——” “能兑换奖金吗?”楚云问道。 孔烛怔住了。 她缓缓收起枪,吐了口气:“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 楚云没出声,沉默抽烟。 “这不该是你的生活。”孔烛摇摇头。 楚云仍没出声。 “帮我给嫂子带个好。”孔烛眼神复杂,红唇微张道。“我就不登门拜访了。” “她也不喜欢社交。”楚云终于打破了僵局。 可这番话,更令孔烛感到悲伤。 “我们随时欢迎你归队。”孔烛缓缓站起身,向楚云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 楚云心软了。 他伸出手,与孔烛握住。 手心有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渗出来的。 “你体虚?”楚云问道。 收回了手掌。 “被少帅吓的。”孔烛说道。 “哦。”楚云掐灭了香烟。“看来我宝刀未老。” 孔烛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 略一停顿,孔烛暗示道:“老总让我全权代理。” “闹的越大越好。”楚云微微眯起眸子。“闹得越凶越好。” 孔烛意外地看了楚云一眼。 这不像他当年的风格。 狂,不代表爱惹事。那只是对待敌人的态度而已。 现在,他似乎变了。 但很快,孔烛意识到了什么。 她红唇微张:“为了她?” “为了装逼。”楚云斩钉截铁。 孔烛话不多说,拉开审讯室大门道:“王旭。晚上回京之前,能闹多大闹多大。能搞多大动静,就搞多大动静。” “出了事,老总担着!” “是!” 王旭视线掠过孔烛,望向楚云。 那年那月,他认识楚云,此生无悔。 “敬礼!” 王旭抬手,跺脚,敬礼,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