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侣》 第一回偏执成狂 长夜如墨,皓月当空。今夜的月光,带着一种冷酷而肃杀的美,清辉如霜雪般洒落在华山之巅的「试剑坪」上。四野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呼啸,如同为这场巅峰对决奏响的战歌。 江湖上一代新人胜旧人,老去的高手渐渐归隐、逝世,新一代的武林固然人才辈出,但众望所归的只有目前站在山巅上的这两个人,胜者将成为无可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 张云松是一个武学史上的异数。他以十五岁「高龄」才开始学武,却凭藉骇人的天赋与偏执的苦练,将武学进境推至人所难及之境。他一身墨sE劲装,身形如鹤,傲立於风中,手中长剑反S着月光,宛如一泓秋水。他的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誓不回头的疯狂与决绝。 他的对手是古天厚,是大部分学武人仕眼中的准天下第一人。出身武林世家的他少年成名,二十年来未尝一败,为人温和谦厚,行侠仗义。古天厚以内功JiNg纯,招式以拙制巧着称,他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沉稳地站在那里,连山风似乎都绕着他走。 「古兄,你我今日一战,只为求证武学的极限。」张云松的声音带着一种磨砺後的沙哑,但在这寂静的山巅,却如同金石交击般清亮。 古天厚微微一笑,神sE从容:「张兄,天下本无极限之道,穷尽一切之後,贵在放手。你的剑,执念太深。」 「执念?」张云松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丝的悲伧:「没有执念,何来今日之我!看剑!」 「去!」 二人并非初相识,但是正式交手却是第一次。身为绝世高手,他们早已明白对方深浅,根本不需要试探的花招。二十招间竟已是招招y拼。张云松剑招如狂cHa0怒涛,着着进b;古天厚手执五尺铁杖,以慢打快,并以深厚内力压制对手。 张云松猛然发出惊天一吼,手中长剑挟着破空之势,剑光如天雷,直取古天厚x口。 这路剑法是他耗费三年心血,结合数十门武学JiNg义所创,名为「归墟」。剑意直bSi角,彷佛要将古天厚周围的空气和退路一并x1入虚无。 古天厚脸上首次现出凝重之sE。他脚下的青石板,在张云松的剑势压迫下,竟然开始浮现细微的裂纹。 古天厚心头一震,张云松剑法看似简单,但背後凝聚了无数剑招的理念,和人心反应的算计,彷如奕棋高手,布下天罗地网将对方b入的Si角。自己的一切反应彷佛都已被预估,而着着都是Si局。 电光石火之间,古天厚全身急转,勉强避开了剑锋,但是因此却将背後卖给了敌人。张云松乘胜追击,长身刺向古天厚後背。岂知古天厚竟然像长着後眼一般,挥手向身後扣指一弹,重重地击在张云松剑身。 要知道张云松的长剑连环两击後,劲力已是强弩之末,古天厚这一弹侧击在剑刃宽面,正是攻敌之弱。 「铮——!」 长剑几乎脱手,张云松心头剧震,来不及反应,古天厚已欺身而上,一掌轻飘飘印在他的肩头。这一掌看似轻柔,却瞬间击溃了张云松凝聚的真气。张云松只得颓然退开,古天厚也不再追击,拱手道:「承让。」 胜负已分。 张云松单膝跪地,气喘如牛,脸sE苍白,却隐含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和不甘。 b试结束,夜已深沉。两大高手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对饮。月光映照着碗中的烈酒,泛起淡淡的波光。 古天厚拿起酒杯,向张云松遥遥一敬:「张兄,你的归墟一剑,已是当世最强的杀招,我由衷钦佩。」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欣赏。 张云松饮下一大口烈酒,火辣的滋味暂时压下了心底的郁气。他放下酒杯,眼神如刀锋般盯着古天厚,沉声问道: 「我想不通!最後一瞬,我已b得你露出背後破绽,你是如何能在一瞬之间,做出那逆势反击的?世上有哪种武学招式,可以让人在这种绝境下仍能应对?」 古天厚宁静地望着杯中酒水,轻轻摇晃:「张兄,你说得对,那不是招式。那是我的身T在替我出招。」 「身T?」 古天厚放下酒杯,眼神宁静而深邃,彷佛透过夜sE看到了遥远的童年:「我五岁时,家父便要我站於瀑布之下。那瀑布之水,冲刷力道之大,能击碎山石。我每日在水流冲击中,练习的不是武功招式,而是如何在极端压力下保持抓握与平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悠远:「你问我如何反击?当你的剑势袭来,我的思维告诉我,我已无路可退,我输了。但我的身T,早於我的思维,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这份本能,是经年累月,从我自幼便开始的苛刻训练所铸就。当然那些日子,现今想起也有点不堪回首。」 张云松的手僵住了。烈酒在他的口中,变得如同苦水。 「本能……?」 张云松心中涌起了排山倒海的不甘。他十五岁才开始习武,虽然追上了绝大多数人,但在这起步的差距上,他永远输给了古天厚。这是一种命运的嘲弄,是後天努力永远无法弥补的鸿G0u! 古天厚看出了他的痛苦,叹了口气:「张兄,武道之路也是讲究机缘,如张兄成就,已足以傲视天下,今日我们以武会友,你又何必太在意?」 张云松猛地站起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孤独而愤怒,但他没有再说什麽,任何说话都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良久,张云松仰天大笑,笑声豪迈,似已将一切看开。他向古天厚抱拳:「古兄说得在理,是云松气量狭小了,今日多谢赐教!保重!」说完,他没有再看古天厚一眼,带着一身的酒气踏上了归途。 张云松在山路上疾行,山风拂过,却无法吹灭他心中那团狂热的火: 「既然我无法弥补这起步的差距,那我就让我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拥有这种本事!」 他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看到未来:培育一个从襁褓中就接受严酷训练的绝世高手,令他超越古天厚,为自己一雪前耻!这将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与目标! 带着这份狂热的希望,他推开了家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妻子的笑颜,而是满屋沉重的白sE与压抑的哭声。 他愣住了,只见一个老仆步履蹒跚地迎上来,满脸泪痕。 「老王,这是……发生了什麽事?」张云松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老仆的声音哽咽而绝望:「老爷……夫人……夫人昨日难产,去了……」 张云松如同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他那狂热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外人皆知他醉心武学,为了修炼剑法,闭关三年、与世隔绝,对家人也漠不关心。但他只有自己知道,他那粗犷的内心深处,对这个温柔娴静的妻子,怀着多麽深厚的Ai恋与依赖。她是他狂热武道生涯中,唯一可以休憩的港湾。 「不……不可能!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 他猛地冲入内室,只见他的Ai妻,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个港湾,毁了。 随後几个月,张云松彻底崩溃。他不顾一切地借酒浇愁,曾经的雄心壮志化为乌有。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带来噩耗的新生儿,只将其交给r娘照料。 他日日沉溺於酒JiNg与悲痛,那份来自武学上的不甘,被更深的丧妻之痛淹没,成了一滩烂泥。 半年後。 张云松在一片酒气中醒来,只见桌上放着一封信笺。信封古朴,是古天厚的笔迹。 他拆开信笺,信中是简短的安慰:「张兄节哀。」 最後一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半年的醉梦:「吾儿已三岁,余将授之以武,他日江湖再见,当可与令郎b试,岂非美谈?」 强敌的讯息,让张云松猛然清醒。是的,他的仇恨,他的遗愿,还未完成!他的儿子! 他猛地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大声吼道:「r娘!把孩子抱来!」 r娘战战兢兢地将一个半岁大的婴儿抱到他面前。 「老爷,小小姐今日有些发烧,您……」 「闭嘴!」他根本没有听进耳朵,只急不可耐地掀开襁褓,看着那个陌生的婴儿。 只见婴儿肌肤白皙,眉目清秀,一双大眼骨碌碌地转着,可Ai极了。 这刻他才理解r娘上一句话,原来,他拥有的是个nV儿。 张云松的心,从云端跌入了谷底,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冰水浇灭,武林争雄,自然是男子汉的事,nV子天生T力不如男子,纵有nVX高手可以巧制强,终不会是天下第一的料子。 绝望,彻底的绝望席卷而来。多年的不甘、丧妻的痛苦、半年的醉生梦Si,使得张云松的思维已陷入一种半疯狂的状态。 他突然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对着茫然无措的r娘,脸sE狰狞地低吼道: 「nV儿又如何?」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唐而又坚决的念头—— 「只要不让世人知道她是nV子!只要我将她当成儿子来养,谁说不可能!我十五岁才拜师不是也被人看不起吗?她就是我的希望!她就是去挑战古天厚的人!」 他一把抱过孩子,从r娘惊恐的目光中,夺路而出,奔向了深山之中。他头也不回,彷佛逃离的是他所有的痛苦和过去。 在孤绝的山林中,张云松开始了他扭曲的、偏执的教育。 他望着襁褓中的孩子,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 「你叫张文山。从今往後,你是一个男子汉。你只有一个目的:超越古天厚!」 严苛的武学训练,每日灌输的武林豪侠故事。他将自己的nV儿,y生生地塑造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儿子。 张文山,就在这样一个单纯、只有武功与豪侠幻想的世界中,度过了八年的光Y。她小小的心灵中,只有一个目标:长大,成为英雄豪杰,纵横江湖! 第二回:山中岁月 山中无日月,文山对山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就是父亲、剑法和那些荡气回肠的侠客故事。 在与世隔绝的深山中,张文山已长成一个八岁的少年——在外观上,至少是这样。她常年修炼,身形b同龄男孩还高大结实,但在深山中他们一年也看不见多少人,自然也不会有什麽机会让文山了解男nV之别,以至质疑自己的身份。 张云松这个昔日的武学奇才,终究付出了沉溺酒JiNg的代价。他的身T早已败坏,虽仍身负绝世武功,却常身染风寒,每次发病苦不堪言。 「咳咳……」张云松躺在简陋的石床上,脸sE青白,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 文山跪在他床前,焦急地问:「爹,你怎麽了?我给你烧些热水!」 张云松艰难地摇摇头,从枕头下拿出一张泛h的药方:「文山,听着。我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寻常草药已无用。你必须下山去,往东南那座镇子,找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 「药铺?」文山眼中充满了好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镇子」和「药铺」。 「对,按这药方,他们懂的。若有解决不到的事,就告诉掌柜,你是孤山剑客的徒弟,他们会帮你。」 「孤山剑客?那是什麽?」 「……那是你爹年轻时的外号。我对那个镇子的居民还是有点恩德,他们应该会给你一点人情。记住,你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去完成这个任务。这是你第一次独自下山。」张云松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既有虚弱,也有对nV儿的期望。 八岁的文山毫不畏惧,她紧紧攥着药方,背起药篓,像一只矫健的小鹿,独自踏上了下山之路。 第一次下山,一切都是如此新鲜有趣,药舖一行非常顺利,掌柜主动问孩子来历,听到孤山剑客之名,立时恭敬万分,除了抓药,还给了文山一大包乾果瓜子,还把自家孙子的几套新做的衣服b着文山带走。 「张大侠的大恩我们全镇铭记,小兄弟千万别和我们见外。」 文山心中感动,侠客之道,原来也非只是父亲口中故事。 回程时,在崎岖的山路间,文山闻到了一GU异样的气味——不是山林的清新,而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循声而去,只见三个面目狰狞的山贼,正拉扯着一个穿着村姑服饰的小nV孩,nV孩正惊恐地哭喊着。她身旁有几个大人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看来已经被山贼杀Si。 「放开她!」文山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山贼面前。 山贼们见只是个r臭未乾的小子,哈哈大笑。 「哪来的小兔崽子?滚开!爷爷们今天有正事!」其中一个满脸横r0U的山贼狞笑道。 文山心中涌起了侠客故事里的正义感,她目光坚定,沉声道:「在下张文山,奉天行道,你们的恶行到此为止!」 文山身形快如闪电,掌风虎虎生威。她的武功招招皆是父亲JiNg心设计的、最有效率的杀招。她并没有用剑,而是将剑法融入了掌法之中——每一掌都暗含着剑尖的锐利与「归墟」剑意的刁钻。 不过瞬间,三个山贼已被打晕在地上。文山收势,如一棵挺拔的小松树,英姿飒爽。 被救的小nV孩,正是附近村庄的村长之nV——韩清月。清月同样是八岁,虽然被惊吓得梨花带雨,但她的五官已能看出未来的绝sE之姿,楚楚可怜。 清月擦乾眼泪,感激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侠士。 「多谢这位…这位大哥相救!您真是个大英雄!」清月声音柔美,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文山心中一热,脸颊微红。这情景,多麽像父亲说的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 「不必言谢,区区山贼,不足挂齿。」文山学着故事里的侠客,抱了抱拳,声音清亮。 「大哥,你从哪里来?以前从没见过你。」清月好奇地问。 「我住在深山中,是奉父命下山办事。」文山简单地回答。 这次意外的相逢,让两人结成了好友。文山沿着道路将清月送回小村,才回到山中。 此後,既已驾轻就熟,文山更多代父下山买药或添置生活用品,也顺道去探望清月。清月会教他一些山外的常识,而文山则会分享山中的奇闻和父亲讲述的武林故事。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又是五年。 张文山十三岁了。她身形已经完全cH0U高,长得b一般男子还要挺拔,面容俊朗。若不是没有喉结和胡须,任谁也看不出这位英气b人的「少年侠士」的真实X别。 第三回真实之痛 文山和清月尽管不能时常相见,但却靠着他们养的一对鸽子通讯。清月家境殷实,却不是书香门第,管束并不森严,所以他们仍是可以偶尔在山下相聚。一份青涩而深厚的感情,也日复日地在两个孩子心中滋长。 文山此时身手已远超常人,所以也能把清月带到深谷高山探险。一日他们登上了山脉顶峯,清月迎风而立,远眺群山,喃喃道:「远山尽处,又是甚麽地方?」 文山眯着双眼望去,说:「这是北方,再远些便是京师吧。父亲说他早年也曾在京师生活,天子脚下,那种繁华可不是我们乡下人能想像。」 清月露出向往神sE,说:「真想去看看。」 文山拍了拍x口,说:「等我艺成下山,我便带你去!」 清月柔柔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闭目享受迎面的清风。 山中的岁月日复一日,彷佛永无止境地重覆,就像文山每日练习的一样的剑法。但父亲说,到某一天便能顿悟,突破至另一境界。诚如世上万物,种子破土而出,虫蛹化为蝴蝶,到了某一刻,一切改变,不可再回头。 这一天,文山与清月在溪边相见。溪水潺潺,山花烂漫,一派静谧祥和。 清月笑着问文山:「文山,你爹给你讲的那些侠客故事里,英雄和他的伴侣,後来都怎麽样了?」 文山闻言,想也没想就回答:「他们都结成夫妇,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清月眼神一黯,低声说:「真好。那文山将来,也会有这样一位伴侣吧?」 文山猛地抬头,坚定地对清月说:「当然!我将来的伴侣,一定要像……」他没敢说出「你」,但他的心意,清月已然明白。 只是,清月心中,除了对文山的感情,也已萌生了其他的梦想,尽管仍是很含糊,但未必是一个江湖游侠的妻子。 就在两人谈笑间,文山突然感到一GU难以言喻的异样,腹部一阵坠痛。当她低头时,赫然发现K子沾上了一片刺目的红sE! 文山从小在深山长大,被父亲当作男儿养育,从未接触过任何关於nV子生理之事。她只觉自己一定身中父亲的故事中描述的奇毒,血流不止,命不久矣。 「清月!我……我中毒了!我丹田气海…血流不止,我快Si了!」文山惊慌失措,脸sE煞白,连手都开始颤抖。 清月最初闻言,心中一惊,以为文山真的中毒,连忙趋步上前查看。然而,当她看清文山K子上那一片刺目的嫣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清月从小在正常的家庭长大,母亲照顾无微不至,她自己亦已稍早亲历其事。她清楚地明白眼前这出血的状况绝非中毒或走火入魔,而是nV儿初经之兆。 清月猛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英挺的「少年侠士」。她看着文山脸上那份极度的无知和恐惧,以及她那并无喉结、线条柔和的面容,还有她那迟迟未见转变的嗓音,一个荒谬而又确凿的念头在心中炸开: 「文山……他竟然是个……nV子?」清月一时语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童稚相交,一切向来理所当然,但原来却竟然有着这样的秘密。 但仅仅一瞬,她便压下了心头的巨浪。看到文山那痛苦无助的眼神,清月心中涌起的不再是震惊,而是深深的怜惜。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被谎言困住的孩子,而那个始作俑者,必然是那个在深山中的老剑客。 「那个老怪物做的好事……」她心中想着,轻轻叹息一声,走过去握住文山颤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 「文山,你没有中毒,你没有事。你听我说。」 「这…这是nV子天癸初至,是经事。代表你已然长大,此为常理,非病非毒。」 「nV子……经事?」文山只觉脑海一片混乱。 清月将她带到树林隐蔽处,耐心地解释了一切。 当文山彻底明白一切——明白自己的真实X别,明白自己被父亲欺骗了十三年,明白自己梦想成为英雄的宏图,竟是建筑在一个天大的谎言之上时,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那是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被命运戏弄的狂怒! 她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冲回了山中,直奔父亲张云松的练功地。 张云松正在竹林中打坐,听到身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只见nV儿双目赤红,手中长剑颤抖不已。 「爹!你告诉我!我……我是谁?」文山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与质问。 张云松见她已然知晓,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文山……你听我解释。爹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就把我当作一个不存在的儿子来养?!为了我好,你就骗了我十三年,让我活在一个可笑的谎言里吗?!」 「你骗我!你骗了我十三年!」文山手中长剑一指,剑锋直指张云松。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完成你那可笑的遗愿,去超越古天厚吗?你疯了!你早就疯了!」 文山的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带着一个少nV对世界、对父亲最深沉的愤怒与委屈。 张云松长年以酒JiNg麻痹自己,武功早已大不如前,此刻惊怒交加之下,竟被nV儿b得手忙脚乱。 「文山!住手!你真要弑父吗!」 「你早该Si了!你杀了我娘!你又杀了我!」文山厉声大吼,泪水混着汗水,视线模糊。她出剑毫不留情,每一剑都是她十三年来所有的压抑与痛苦。 张云松苦苦抵挡,他不想伤害nV儿,但nV儿的剑招招拼命,带着一种决心毁灭一切的偏执。 「你…你这身武功,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本来就该是个英雄!」张云松大喊。 「英雄?一个nV子,如何成为英雄?!你让我一辈子去骗人吗?!然後我能去Ai谁谁?能会来Ai这样的我?」 「铿锵!」金铁交鸣。文山一剑b开父亲,剑气划破了张云松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文山看着父亲臂上的血,最终收剑。她心灵受到重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自己。她愤怒地瞪视着父亲,转身,没有说一句话。 父nV二人,从此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在山林中,他们依旧练武、依旧生活,但再无交流。两颗受伤的心灵,在沉默中走向孤绝。 第四回生死别离 转眼间,张文山十六岁了。 这几年,她将所有无法言喻的痛苦、愤怒和迷茫,都倾注在了武功之上。她每日像疯魔般练剑,加上早年打下的基础,她的武学进境一日千里。 在十六岁这一年,张云松发现,他的nV儿,这个他亲手铸造的「假侠士」,其武功已然超越了自己。当然,今天的张云松已非当年的天下第二,但仍是世上有数的高手,因此,张云松深信文山武功已在天下十名以内,日後行走江湖,也必能自保。 张云松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无尽的酸楚,他心中清楚,一念之差,nV儿的人生已是被扭曲,而即使此刻已有悔意,张云松也知道,自己能补救的时日也已不多了。 一天清晨,信鸽飞入了山林,落在了文山的窗棂上。 信是韩清月寄来的。 信中写道:「文山,清月不日将离村北上。我已被选为入京秀nV。若当选,则为妃,若落选,则当g0ngnV。此去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望文山能来一见,聊作道别。——清月。」 张文山的心脏猛地一cH0U。 这几年,她虽然避免与清月相见,但清月在她心中,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却仍给予她温暖的人。是她扭曲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 她痛苦、依恋、不甘。她不是男儿身,她没有资格去许诺什麽。 她走到父亲面前,向沉默的父亲一拱手。 「我要下山。去见清月。」 张云松疲惫地望着她:「去吧。你大了,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允许。」 文山转身,再次下山。 村口的小桥边,十六岁的韩清月,身着一身整洁的素衣,亭亭玉立,已然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张文山一身劲装,身材挺拔,配上她那英俊的脸庞,活脱脱就是一位青年侠士。 「文山。」清月轻声唤道,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清月。」文山语气低沉,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清月才将入京的缘由告知。 「京城富贵,我一介村姑,能被选中,也算是难得的机缘。听说那里锦衣玉食,没有山贼,也没有……」清月勉强笑了笑,「此去,不知何日再见了。」 文山痛苦万分。她知道清月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位朋友,而是一个能将她留下、保护她的人。但她,既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也无法抗衡那皇权富贵的命运。她能做的,只是看着她,心如刀绞。 「清月,你……你不想去,对吗?」 清月眼神闪烁,说:「我害怕,但又期待。记得那一年我们在山顶眺望北方吗?我那时便在想像京城是怎样的,所以,父亲说让我参加京城来使的选秀,我没有拒绝。你觉得我太贪图富贵吗?」 文山摇头说:「怎会,我知道,你心中有梦想,为的也不是富贵。」 清月抬头望着文山,目光无b温柔,说:「文山,我请你下山一见,除了道别,还是因为我实在担心你。自三年前那一天,你一直避着我,但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伸手握着文山满是伤疤的手掌,说:「无论过去怎样,来日天高海阔,我知道你总能找到自己的路。你是我八岁便开始景仰的英雄,我知道你可以克服任何困难,千万不要自怨自艾,虚度年华。」 文山痛苦地看着她,最终,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顶八抬大轿,在村人的围观中,将她的青梅竹马、她的秘密知己,载往了那遥不可及的京城。 文山站在桥边,直到轿子消失在远方的官道尽头,身形如雕像般僵y。 然後她知道,要独自面对自己的路了。 两年後,张云松在深山中逝世。 临终前,他紧握着文山的手,那双曾经挥舞长剑,傲视群雄的手,此刻布满了h斑和皱纹。 「文山……」他声音微弱,「为父……对不住你……」 文山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泪水滚落:「爹……别说了。我明白……我都知道。」 「不……你还是恨我吧。不必原谅我,但要好好活下去……你记住……别再……别再像我一样……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爹!」 张云松最终咽下了最後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解脱。 张文山没有为父亲立碑,没必要。 她孑然一身,决意下山闯荡江湖,不是为了父亲的遗愿,而是为了自己。 凭藉她已臻一流高手的武功,高大壮健的外貌,她行走江湖,未遇过任何关於X别的质疑。如果说有一点令她困扰的,便是她的嗓音始终令人感到有点违和,因此她只能尽量少言少语。武林中这种沉默寡言的侠客也不在少数,所以也不会令人觉得有何特别,她尽管行侠义之事,却尽量不出锋头,结交朋友也只维持君子之交,是以名声并不广传。几年间云游四方,也算逍遥自在,心中郁结也渐渐消散。 几年後,她一路游历,来到了巍峨的京城。 这天,皇帝出巡,万民空巷,文山夹杂在人cHa0中,瞻仰天颜。 她的目光,却被城楼上的一道身影锁定—— 那身影华服加身,仪态万千,正端坐在皇族席位上,虽略显拘谨,却难掩那倾国之sE。 正是她的青梅竹马,韩清月!她竟已成为了皇帝的宠妃!看她在车驾中的座次,位份显然不低。 文山一时间思cHa0翻涌,痛苦与压抑了多年的不甘,瞬间爆发。她看着那高不可攀的城楼,看着清月那华丽却又遥远的身影,心中的情感如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不!我必须见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当晚,月上柳梢头,夜sE深沉。 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重重禁卫守护的g0ng墙。 第五回深宫再遇 张文山身形如鬼魅,施展轻功在深g0ng大内中穿梭自如。 进g0ng之前他已经打听了皇g0ng内外的布局,凭他超卓的功夫,深信可以在不动声sE之下潜入g0ng中。他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希望和清月见见面聊聊天,他便心满意足,然後回去做他的江湖游侠,轻轻松松地过日子。 手足并用地翻过高耸的城墙後,她运用极致的内敛气息,身轻如羽,连落脚时的灰尘都不曾扬起,如同风中的一道黑影,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几名巡逻的禁卫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却不知一位绝顶高手已擦肩而过。 当她潜入一处偏僻的g0ng室,准备稍作歇息,规划下一步路线时,却看见本应空无一人的g0ng室暗角内坐着一个小太监,正靠着偷着懒,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上的玉佩,二人瞬间四目交投。 文山应变奇速,连气息也不曾转换便闪身扑前,伸指要点他的昏睡x,但岂料这个小太监年纪幼小,但身手却意外不俗,竟翻身避开了这一击。虽然姿势有点狼狈,但他胜在有地利,知道这g0ng室的一切陈设。在昏暗中他迅速跑向g0ng室深处,意图躲避起来,但是文山的功夫岂同寻常,转瞬之间小太监便被文山抓住了後领,提了起来。 文山正要点他x道,小太监突然哈哈一笑,神sE显得嚣张之极。 文山道:「你已经被我抓住,为什麽还是一副狂妄样子?」 小太监说:「将你这种靠着一点武功便想混入皇g0ng内不知做什麽事情的人,一年没有一百都有几十,却不知道,这个皇g0ng还真不是靠武功就能闯的。你现在就算点倒了我,恐怕明天你的首级还是会放在g0ng外,给百姓耻笑。」 文山听他这样说不禁愕然,毕竟自己虽然是研究过皇g0ng的资料,但是基本上是道听涂说,不及细节。尽管目前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地在皇g0ng里徘徊,但月贵妃的居住在哪里却是还未知道,这样下来光是不被人抓到,还要和清月见上一面,当真是困难重重。他顺手点了小太监的x道,至少让他不能动弹,把他放回地上,颓然坐在他旁边不知下一步该怎麽做。 二人沉默半响,才开始互相打量对方。 文山见这小太监身裁矮小,不过十五六岁,俊美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但眼神却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不禁心生警诫。 这小太监名叫姜明,g0ng中众人均称他「小姜」。他自幼净身,在g0ng中长大,早已练就一身机灵狡诈的本事,又因容貌长得纤美秀丽,众妃嫔都对他甚是宠Ai,令高阶的g0ngnV和太监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当然,他也懂得对这些上司们奉承赂赂,因此得到不少优容。像今天躲在g0ng室偷懒休息也只是小菜一碟,但竟巧合撞见了正闯入的文山。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带我去那个月贵妃的寝g0ng!」文山压低嗓音,要让这个口若悬河的小太监听从自己的命令。 姜明抬头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只见他气宇不凡,显然武功超群,非同一般,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焦虑与莽撞,不像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除此以外,便是说话嗓音有点不自然。 「这位……侠士,你一进来就点名要见月贵妃,看来不是寻仇,是旧识吧?」姜明声音清脆,态度却带着一丝和年龄不符的老成。 「少废话!再不带我去,我就先废了你!」文山X子直率,哪里会应对这种g0ng中人的圆滑,语气更显焦躁。 姜明反而笑了,笑声极轻,带着些许讥讽:「侠士,您武功高绝,自然能废了小人,可您废了我,就更没人能带您见贵妃了。这g0ng里的路,可b山里的崎岖复杂多了。」 他语气一转,冷静的警告说: 「但小人劝您一句,您实在不该见贵妃。」 「我为何不能见她?你们皇g0ng中的侍卫连我的影子都找不住,我有何需要顾虑的!」文山怒道。 姜明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严肃: 「侠士,g0ng廷规矩,与江湖不同。您从g0ng外潜入,见的又是皇上的嫔妃。一旦被人发现,无论您与贵妃之间是否有清白,皇帝都会认为贵妃与您有染。」 「皇上建这巨大的後g0ng,守卫森严,我等只不过是当个杂役也要捱上那一刀,绝子绝孙,为的不就是让皇上的nV人不被任何男人染指,保持皇族血统纯净吗?」 文山不禁想cHa一句「可是我是nV人呀」,但和这人素不相识,自然不会把秘密揭露。 姜明见他好像还未明白这件事的严重X,而加重语气说: 「若你和贵妃相见的事情有任何一丝线索被人知道,贵妃的下场只有一个:Si。而且是满门抄斩。您费尽心力闯入皇g0ng,难道是想让您的故人送命吗?」 文山猛地僵住,她一直只想着如何见到清月,却从未想过这背後的滔天大祸。她脸上的焦躁被惊惧取代。 姜明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叹息: 「在g0ng里,情字是最致命的毒药。您今日来,对她,对您,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小人不知道你和贵妃过去有何故旧之情,但是他毕竟已经是皇帝陛下的人。」 姜明原本更多是想将这个闯入皇g0ng的人带到禁军统领面前,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功劳。但是现在看见他神情朴实,显然是个由穷乡出来的人,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有同病相连之感。於是,便决心帮他一个忙,也将这件事大事化小。 「您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您是真的在意她。不如我带您到一处能远观之地,至少能见上一面,知道她安好,如何?」 文山被姜明的话说服,心中的那团狂热被现实的冰水浇灭。她深x1一口气,压下剑客的冲动和江湖的率X。 「好…你带路。记住,不许耍花样!」 姜明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JiNg光。他知道,这个单纯的武林高手,已经被他掌握了主动权。 文山被说服,姜明便带着她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一座高处的亭台。文山远远望去,只见月光下的g0ng室灯火通明。 姜明说:「你便留在这里,我去拜见贵妃,并且引领她到窗边,好让你看见吧。」 文山见他翩然而去,心中亦有不安,但是艺高胆大,也并不太在意。便隐身在这个亭台的Y暗之处,专心等待。待听见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只见g0ng殿的门打开,一个g0ngnV探出头来和姜明说话。文山当即运起内功,登时耳目更加聪敏,隐约能听到二人的交谈。 g0ngnV说:「小姜怎麽是你?这麽晚了,还有什麽事吗?」 小姜轻轻一笑说:「盈姐姐,不好意思打搅了,是这样的,大总管有些说话要我传给贵妃娘娘,可以劳烦引路吗?」 g0ngnV笑说:「辛苦你这麽晚还要走一趟,快进来,回头我再请你吃果子。」 要知道皇g0ng之内规则森严,妃嫔一举一动都不得自由,但要在g0ng中的g心斗角中活下来,消息灵通是绝对少不了的。因此像小姜这些小太监,常常负责替他们传递讯息,收集情报。这种深夜来访虽然不是天天发生,但是也并不是什麽稀奇事。 小姜能在g0ng中生存,厉害之处包括对於何时说谎,何时说实话判断得非常JiNg准。这回遇着这种事情,他判断最好还是和贵妃直说,然後看她反应随机应变。 进到内殿,不施脂粉的月贵妃穿着素白长袍,倚在藤椅上逗鹦鹉,显然是就寝之前正闲着。见小姜到来笑逐颜开说:「好孩子,快点来跟我聊聊天,我快闷Si了。」 贵妃其实也不过二十一岁,但是可能因为旦夕陪伴中年的皇帝,口吻也渐渐变得老成,对待十五岁的小姜仿若长辈。 小姜躬身施礼,正sE道:「娘娘,小姜刚才在g0ng内遇到一位闯入的武林好手,他自称张文山,说是娘娘故友,想与娘娘一见,未知是否真有此人?」 月贵妃全身一震,但又忍不住脸露喜sE,说:「你说是文山?他怎样了?你没向侍卫告发吧!」 小姜说:「张侠士显然并非歹人,所以我想还是请娘娘定夺。」 韩清月与文山毕竟情谊非同一般,入g0ng多年举目无亲,此刻故人来访,怎不欣喜若狂?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身份贵重,其他宠妃又对自己的地位虎视眈眈,稍一不慎,失宠事小,抄家灭族事大。虽说文山的真实身份可保自己不受通J之罪,但若要走到验明正身一步,对文山又是何等的羞辱? 想到此处,心念已定,对小姜说:「文山和我是故友,但今非昔b,不宜再见。小姜可否安全送他出g0ng,本g0ng来日自会报答。」 小姜心中暗赞贵妃果然不凡,躬身说:「贵妃,小姜佩服。其实我请张君隐身殿外亭中,娘娘如果愿意,亦可从窗边远远一见,以慰别情。」 清月听他此言,不禁笑逐颜开,说:「好孩子,真有你的!」缓步走向窗边,犹疑了一刹那,用力推开窗。 月光之下,文山站在亭中,青衣长袍,目如朗星,仍是清月梦中那个俊美侠士。只见她手掌微微抖动,显然心中激动却强自抑制。 文山看着清月的脸,数年的岁月只令她美YAn更盛,但眼神中却难掩倦容,想必是g0ng廷生活也有为难之处。但毕竟这也是她当日心愿,如今既已得偿,也是值得欣喜的。 二人四目交投,清月嫣然一笑,抬手举起大拇指,文山心中会意,也一笑举起拇指。 这是他们幼时互相夸奖的手势,虽是无言,但意思却清楚:「你这侠士当得不错,我这妃子也没丢脸。」二人同时露出捉狭的笑容。半响,清月微微点头,手一挥,关了窗。 小姜在傍看着,心中不禁感叹,如果g0ng外也有人关心自己,那有多好。 清月默然良久,转身向小姜说:「小姜,拜托你送文山出g0ng。」 小姜答了一声,躬身退下,出殿时倒也没忘了接下g0ngnV小盈递给他的果子。 文山望着小姜快步走来,心中又是安慰,又是怅惘,但心愿既了,自然不必久留,便向小姜一拱手,说:「小兄弟今日之恩,来日必报,将来如有为难之处,在下千里之外,亦会前来相助。」 小姜噗嗤一笑,说:「你倒说得轻松,天大地大,我何处找你?」 文山正sE道:「我游历江湖,行方不定,但也在各大城有朋友替我收集讯息。你有事可向京中悦来客店李欢掌柜传讯,他自会转达。」 小姜想不到他并非随口胡说,便一躬致谢:「如此谢过兄台。」 文山笑着点头,身影晃动,已在数丈之外。 小姜正呼出一口长气,猛地听见远方有人高叫:「刺客!」 第六回仗义相助 正所谓作贼心虚,小姜刚刚送走了一个很像刺客的文山,对於刺客一事自然彷佛惊弓之鸟。但他定神一听,声音并非来自自身近处,而是来自文山相反方向的远方。他快步跑道园林中的较高处一看,只见远处数十条人影往这边冲来。从後追赶的甲胄鲜明,显然都是g0ng中卫士。前面在跑的却是一堆身穿灰衣、拿着刀剑的刺客。这些人步伐神速,显然身手不凡。後面的卫士数十人追来,每人修为有高下,有些渐渐追近,有些却越来越落後。 小姜心想他们这样杀过来,恐怕会危害到贵妃的安全。但他也只有粗浅武艺,连自己也不能自保,更遑论保护贵妃。 就在小姜思考之间,皇g0ng中的布防显然也非同一般。转瞬间从另一个方向已拥出一堆侍卫,阻截了向前冲的一群刺客。侍卫们两翼展开,对刺客占成包围之势。 後续本来跟不上的人也慢慢赶上。小姜看见这个形势,心中舒了一口气,正要回去g0ng殿中报告给贵妃听,突然看见包围网的一角被几个武功较强的刺客冲破。那个方向恰巧便是在月贵妃的寝g0ng那边。只见那几个刺客身手却b其他人为高,转瞬之间已经冲到贵妃g0ng殿之前。 小姜大惊,也不顾自己功夫微薄,急跑向贵妃殿前,希望可以救援。待冲到门前,那几个高手已扑到眼前。大概是不把这个年幼的小太监放在眼内,其中一个男子望也不望,飞脚一踢便把小姜踢到几丈以外,恰好便撞在月贵妃g0ng殿的大门处,把原本关闭的大门撞开。小姜被撞得头昏脑胀,挣扎着还未站起,一抬头已见那个刺客犹如一座铁塔般的身T站在眼前,挥刀正要劈下。背後听见贵妃的尖叫声,心想这回恐怕要为国捐躯了。 千钧一发之间,突然看见那个汉子闷哼一声,身子向後直飞,摔了四五丈滚在地上便一动也不动。小姜抬头定睛一看,只见文山举掌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一笑说:「小兄弟没事吗?」 小姜虽然捡回一命,但是在那个汉子身後还有三四个人。他们见突然间有高手跳出将自己的同伴打倒,都是惊怒交集,纷纷挥刀劈向文山。但文山的武功岂是这些刺客能b?不到十招这些刺客便纷纷兵器被夺,仓惶退後。 文山心想刺客也不一定是坏人,她行走江湖多年,过见的官吏其实大半都是贪W舞弊,残害百姓之辈,因此这个皇帝也不见得是好人,如此而言刺客也不一定是坏人,所以出手还是留了三分,只把这些人打得兵器脱手,并没有下杀手。 正当小姜庆幸捡回一命,文山大显身手显得得意自满之际,房间中却传来月贵妃的尖叫声:「文山快走,你不可以让人看见你,否则我们都大祸临头!」 文山心知她所说非虚,转身便走。但是这时候一堆武功较低的刺客和侍卫们也循着刚才那几名高手的突破涌至月贵妃g0ng殿门外的花园,打得乱七八糟。 几个侍卫看见文山并非穿着侍卫制服,显然也是刺客的一份子,便提刀来袭。文山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只能够先抵挡再说,否则,刀剑无眼,被武功远低於自己的人杀Si也太不值得了。正当一切乱成一团,远处突然传来一把粗豪声音,叫道:「侍卫退下,陛下要活活地查出谁是主使之人。」 文山心中一奇,为何要活捉刺客便要侍卫退下呢?只见众侍卫果真快速向後退,但同时间另一群黑衣汉子在侍卫後涌出,手上拿的却不是刀剑,而是一根根吹箭竹筒。文山心中一惊,这种武器他自然见识过,吹出来的钢针无影无踪,尤其是对方人多势众时,任你武功通天,也难以避开。但此刻混乱之中,要脱身却也真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那堆拿着吹箭的黑衣人排好阵势,竹筒放在嘴唇边吹,一阵破空之声传来。 文山仗着过人修为,在千钧一发之间避过了好几支毒针,但看见身边刺客们纷纷倒下,也不知可以躲到何时。果然很快刺客们已经倒下了大半,文山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再躲了几口便连中数针,很快药力发作,身子一软,不省人事。 远处的粗豪声音说:「贵妃娘娘受惊了,还望原谅卑职来迟。」月贵妃听见此人正是禁g0ng侍卫队长马惟忠,知道场面已受控制,便从後殿走出来,扬声说:「马大人言重了,我并没受惊,刚才小姜站在身前为我阻挡刺客,回头你可得告诉大总管要好好赏他。」马惟忠身材高大,面容黝黑,一道伤疤由左眼一直至下巴,显得威武异常。他笑说:「小姜公公一向是g0ng中最能g的执事,这回又立大功,年纪轻轻,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 月贵妃说道:「我的安危无关重要,保皇上安全才是最功。」马惟忠说:「当然,我们一早已确保皇上安全,才知道刺客来了这一边。皇上令我们必要保贵妃安全,幸好贵妃鸿福齐天,我等的脑袋也会保得住了。」 月贵妃微微一笑说:「马大人言重了,大人是陛下心腹,智勇双全,我们依靠於大人和禁军各位大哥,自然是万无一失。」 小姜听着这些大人物客套说话连绵,心中思cHa0起伏,望着倒在地上的文山,心想:「他原本早已离去,但听见有刺客来便回来相助。虽然主要应该是希望保护月贵妃,但自己的小命却实也是因为他已捡回了。如此一来,怎样能救他一命呢?」 此处毕竟是後g0ng,侍卫为了护驾进来,既然刺客已被制伏,自然要快点退去。所以不到一盏茶时间,众侍卫已经把昏迷的刺客捆绑,然後在马惟忠的带领下退去。皇g0ng这一个角落又重新变得静悄悄的。 月贵妃望了小姜一眼,说:「快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进到内殿,清月把其他g0ngnV都遣走,坐下来望着小姜说:「怎麽办,文山被他们当成刺客抓走了。」小姜沉思片刻,说:「皇上要抓活的,至少不会明天就全杀掉,也至少要审过三两天。既然这样,也许还有拯救张侠士的空间吧。」 贵妃低头不语,良久才说:「小姜,我身为妃子,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但文山对我既是恩人,也是自童年一起成长的朋友,我不能让他受伤害。刚才他也救了你,你可愿助我救他?」 小姜心中也是七上八落,低声说:「能做我当然愿意做,但人在马大人手上,只怕我们无能为力。」 清月脸sE一变,说:「说到这位马大人,传言说他Ai拿狱中nV囚y辱残害,之前曾被御史参奏,因皇上回护才不用受罚,此事当真?」 小姜说:「g0ng外传来的讯息确是如此,但这又如何?」 清月沉Y良久,说:「小姜,本来这是文山私事,外人不必知道,但此刻他危在旦夕,我要你相助,却不能再隐瞒,希望你看在他相救之德,尽力而为。」 说着便在小姜耳边低声细说了当年之事。小姜想到自己觉得文山声线有异,这才恍然。想到马惟忠的风评,才知道月贵妃所虑非虚。 第七回身份败露 在皇g0ng中的一角,是侍卫们的衙门所在。里面也设有牢房,但是毕竟大量刺客进犯的机会数十年也不会发生一次,所以这里的牢房设备其实并不甚充裕。就像这一天,突然出现了四五十个刺客,而且全部都是活着被捕,牢房登时变得不够用,结果要将部分侍卫的房间也用来囚禁犯人。当然,犯人的手脚都被套上了JiNg钢的枷锁,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逃脱。犯人被捕後,由於毕竟仍在g0ng中,所以都要仔细搜查全身,以免他们还带有其他武器。 马惟忠正在领班房间中踱着步,心想自己这一回,虽然让刺客进了来可能会被皇帝责怪,但毕竟最後成功将刺客一网成擒,至少应该不会有大罪,所以心中也不甚紧张,只是在思考着明天要到京城中的那一家妓院好好娱乐一番。 百无聊赖之际,他的一个手下侍卫李同,突然间走进来对他说:「将军,有一件有趣的事要让你知道。」马惟忠哈哈一笑,说:「taMadE,你这小子又有什麽奇怪的事情要告诉我?是不是在外面赌输债了,要找我替你还钱?」侍卫摇摇头说:「不是啊,老大,这件事确实有趣。刚才那堆刺客之中,我们检查他们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个外表怎样看都像个青年男子的人,搜身之後发现竟然是个nV人。」 听见「nV人」二字,马惟忠登时大感兴趣,立时站起来说:「好,带我去看看。」 马惟忠和手下李同走到一间原本是侍卫的厨房,现在临时用来囚禁犯人。李同说:「刺客之中,只有这个是个nV人,所以我们把她单独囚禁。不过说实话,她外表基本上和男人有什麽分别?看来老大你也不会太有胃口。」 二人推开房门望进去,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手脚都被JiNg钢枷锁扣着,躺在地上,看来仍是不醒人事。李同蹲在地上,把那个男子身T翻过来。这人目前看来仍是不醒人事,因此毫无反应。李同伸手拉开他的上衣衣襟,只见是几层白布裹着x口,确实不像是男子的装束。李同面上露出y邪的笑容,对马惟忠说:「老大,眼看并不为准,还是要你老人家亲手验明正身吧。」 马惟忠嘿嘿一笑,面上也流露出兴奋的表情,於是也蹲下来,伸手往这人身上上上下下m0索一番,惊讶地说:「还真的是呀!表面看来怎麽看都像个英俊的小夥子,原来却是个姑娘!倒也真的扮得维妙维肖呀。」 李同说:「那老大你要怎样处理?要我准备什麽好玩的道具呢?」 马惟忠哈哈大笑,伸手打了他一拳,说:「这个特别的东西,就让我自己慢慢玩,不用你多事,你走吧。」 李同J邪地一笑,转身离去。临走前把门关上,说:「老大,好好享受一下吧,这种确实是罕见的品种。」 待手下走远,马惟忠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心头想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确实没有玩过这一种。虽然看来好像没有胃口,但总算是新鲜,也许还有点刺激吧。」说着,便唰的一声,把那人x口裹着的白布扯下,侧头看了一会,喃喃地说:「倒还有一点nV人的样子。」说着,身子连环点了那人腿上的几处大x,确保他不能步行,才取锁匙解开了他双脚的枷锁,正要动手扯下他的K子。 突然门外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说:「马大人,姜明求见。」马惟忠虽然大感扫兴,但是姜明这个小太监毕竟是宠妃和皇上身边的红人,也不敢怠慢,连忙随手抓来一张被单把地上的那人盖住。 整顿衣冠,打开门,只见姜明提着灯笼站在门前,笑容可掬,说:「马大人,今天辛苦了。」 马惟忠哈哈一笑:「都是份内事,有什麽好说辛苦呢?倒是姜公公今天英雄救美,我们这些侍卫才是应该感到汗颜。」 姜明说:「马大人,深夜来访,其实有一件事情要大人帮助。」 马惟忠连忙说:「什麽事情?只要在下能帮忙的,公公请开口说吧。」 姜明说:「这件事说来羞人,都是我自己不争气,在g0ng中欠了一些赌债...」 马惟忠为人其实也是好酒好食好赌,听见姜明这样说,不但不觉得奇怪,反而登时大生知己之感,认真听他说下去。 姜明续说:「都是我自己不争气啦。贵妃娘娘有几件首饰,本来着我拿去内廷工房里面维修,但是我因为欠了赌债,一时周转不来,准备拿去典当先周转一下。但是刚才竟然被其中一个刺客顺手拿走了!你知道啦,贵妃娘娘的首饰有些是皇上亲赐的,我这回做了这种事,真的是很容易小命不保!如果大人能帮我找回这些首饰,我必然感激万分!」说着,竟然向马惟忠稽首。 马惟忠见这个小太监竟然对自己行此大礼,一方面大感威风,另一方面亦觉得如果能帮他一个小忙,日後应该有不少机会可以替他拿回人情。这件事本来亦不难处理,刺客都已经束手就擒,要找回几件首饰半点不难。想到这里,连忙扶起姜明说:「小兄弟,我们在g0ng中办事,说实话,工作辛劳,苦不能言,偶然有点少好处又岂能怪责你呢?这一次你运气不好,如果不是被那些刺客抢走你抵押的首饰,将来总能赎回,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我就帮你这一个忙,也当是结交一个朋友,好不好?」 姜明大喜,说:「多谢大人了!」他探头望向马惟忠身後说:「那边地上躺着的也是个刺客吗?可以让我看一看他身上是否有藏有哪些首饰呢?」 马惟忠此刻心想有了这个小太监的把柄,也不太担心他弄出什麽花样,便说:「无妨,你尽管去看看吧。不过这个家夥有点奇怪,表面上是个粗壮汉子,原来竟然是个nV人。」 姜明脸上露出惊讶表情,说:「世上有这种奇事?那倒要开开眼界!」 姜明走向地上那人,揭开被单,看见正是文山。见她衣衫不整,K子竟已被拉下一半,心中暗自怒火中烧,但脸上仍是不动声sE。他其实袖中藏有一瓶气味强烈的醒脑油,即使中了迷晕药的人,只要闻到这种气味应该也会立刻醒来。 他正要把他暗中放到文山的鼻边,却听到文山的声音低声说:「小姜,我已醒来,他点的x不管用的,你只要把他引到我身边,我一脚踢下去,包管他一时三刻醒不了来。」 小姜应变奇快,立即大声说:「马大人,你别开玩笑吧!这个明显是个男人!我虽然是个太监,但这个差别我还是分得出来的吧?」 马惟忠大感惊奇,连忙说:「怎麽可能?刚才我上上下下都m0过了,这个肯定是个nV人!」 说着连忙走过来,蹲在文山旁边,低头察看。 「砰!」的一大声,文山右足快疾如电地踢出。马惟忠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即时被踢得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第八回逃出生天 姜明连忙从他身上拿下锁匙,把文山的手镣也解开。见她衣衫不整,不禁颇感尴尬,不知说什麽好。 文山说:「看来清月已经告诉你啦,这个故事太长,慢慢再说。放心吧,我习武多年,心如磐石,这种小事,难道你觉得我会像小姑娘般哭哭啼啼吗?」 姜明一拍掌说:「果然是英雄气概!看来你其实已清醒了很久,只是在等待机会!」 文山说:「这些药起初效力的确很强,但以我的内力,自然会b其他人更早醒来。」说着望向躺在地上的马惟忠说:「这人十分可恶,乾脆把他除掉,也是替天行道。」 姜明却说:「杀Si禁军统领,事情未免闹得太大了,且留他一命,也许他会在皇帝面前掩饰,反而可以为我们制造一些逃走的机会。」 文山点头说:「也对,刚才我听见他们弄醒了几个刺客,已经开始在审问。那些刺客自称是来自云南的姜姓山民,朝廷当年征伐的时候把他们几乎杀尽,这是当日那场战争生还的人,因此一直希望对皇帝复仇。看来也不是坏人。」 姜明全身一震,说:「他们是云南姓姜的?」 文山见他反应这样大,说:「怎麽样?莫非他们是你的同乡?」 姜明沉默了一会,说:「文山兄,事已至此,看来我们要一起逃出这个皇g0ng了。既然如此我们索X去把那些刺客都放走,然後趁乱逃出皇g0ng吧!」 文山细想之下,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便说:「小兄弟,你的智计在我之上,便依你的吧。」 姜明说:「这样吧,你身材高大,索X把这个马惟忠的衣服脱下穿上,然後突击侍卫房,再把刺客放走。」 文山正是觉得自己衣衫破破烂烂,颇为不雅,自然同意。二人合力把马惟忠的官服除下,文山高大壮健,穿上其官服之後果然威风凛凛。 姜明之後再拿来一块h布蒙着她的脸。然後二人大摇大摆地步向侍卫房。 众侍卫们正在歇息,有一些已经在nVe待囚犯取乐。突然听见门外一把太监的声音说:「马大人到!」众人连忙起身开门列队迎接。一人把门打开,只见门外身穿官服的侍卫首领与一个小太监步入房中。众人看见首领面上蒙了一块h布,登时大感惊奇,说:「老大为什麽要把脸蒙着?」 姜明哈哈一笑,说:「刚才老大玩了那个男人婆刺客,却被人家咬了一口,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暂时要把面遮着。」说着便带上了门。众侍卫哈哈大笑说:「老大,这是风流债!」 话没说完,文山身影晃动,在众人间穿cHa来往,一指一人,尽数封住了x道。众人连惊讶首领为何武功大进的时间也没有,已经尽数被点倒。 文山扯下面上的h布,望向那群被锁着的刺客说:「各位,在下并非禁军侍卫,而是江湖中人。今天有幸相逢,决意出手相救。但各位需应承我,我释放各位之後,大家立即离开皇g0ng,不要再行刺杀之事。各位是否可以应允?」 众人对望几眼,其中一位看来b较老成的人说:「既蒙相救,自然一切按照兄台意思。我们和皇帝之间的恩怨还未了,但今日也只能暂且按下。」 文山对姜明点点头,姜明连忙从被点倒的侍卫们身上搜出锁匙,逐个解开。有些刺客仍未清醒,即使是用醒脑油让他们醒来。转瞬四十多个刺客都已恢复行动能力。 此时夜已深,经历一晚刺客事件折腾後,大部分g0ngnV太监都已安睡,g0ng内静俏俏的。文山和众刺客离开侍卫房,也没惊动甚麽人。姜明说:「各位就此分手吧,我们二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诸位,请记住,尽量不要惊动侍卫,否则又是一场大战!」 文山本来打算和这些刺客一齐离开,但听姜明这样说,知他必有深意,便和众刺客拱手告别。 待众人走後,文山说:「为何我们不和他们一起走呢?」 姜明说:「他们人多反而容易成为目标。我们已经救了他们一命,也没有必要一直和他们一起冒险。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反而安全。」 文山觉得姜明确实是聪明人,虽然这样好像有点故意让那群刺客成为目标,好让自己二人可以平安脱身,但这样做也算是无可厚非,也没有再多说话。 二人向g0ng城西侧行走,高大的g0ng墙已在眼前,文山看见城头上火光点点,和自己进来时戒备全然不同,毕竟是刚闹了刺客,要凭武功翻墙而出却不被发现恐怕并非容易若是惊动了大军几百支羽箭同时S来,武功再高也是枉然,何况仍要照顾武功不高的姜明,一时旁徨无计。 姜明看了一眼,带着文山走进了一间小房子,说:「y闯不成,这是我们存放太监服饰的地方。你换成普通太监的衣服,我自可应对。」 文山也不多说话,连忙换了太监的服饰。姜明又提了两个竹篮,表现得是在g活的。二人也不刻意快跑,反而是以平常的步伐,迈向皇g0ng的西门。 临出g0ng门时,却遇上了守门御林军士的盘查,小姜早已拿了马惟忠的令牌,说要去g0ng外向马夫人报告为何不回府过夜,马惟忠畏内之名远近皆知,不止一次深夜派人回府向夫人解释这种事情,这回倒也不出奇,虽然手续上没可疑,但那卫士仍有怀疑:「统领为何要派太监出来,而不派侍卫去府中报信呢?」 小姜笑说:「g0ng中有刺客,侍卫大哥都忙得要Si,哪有人手做这种闲事,我们自然要为大人跑腿。」 「你!身形怎麽这麽高大?不像在g0ng中当差的。」军士狐疑地盯着文山。文山心中一紧,危急之中,她猛地放松了平日里刻意压低的嗓音,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nV子自然的高亢:「大人误会了!小人是g粗活的,力气大自然长得壮实!」 守门人听她声音尖锐,不再怀疑,挥手放行。二人总算逃出g0ng外,此时天未破晓,路上并无他人。文山对姜明说:「这回为了救我,你在g0ng中做了这样的事,以後该怎麽办呢?」 姜明长叹一声说:「谁叫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呢?如果我不报答你,恐怕一辈子也不安乐。况且月贵妃对我很好,你是她的好朋友,我也应该尽心帮助。但是我们在g0ng中弄出了这样的大事,恐怕我也不能回去了。之後的事之後再说,但是现在我们要先想办法出京城,才能逃离追捕。明天早上事情败露,马惟忠掩饰不了,皇上一定B0然大怒,恐怕派来追捕的人手将会不少,我们能否逃出生天?」 文山说:「那我们该怎麽办呢?」 姜明说:「我们穿着这一身太监服饰,到哪里都是太过显眼了。我知道有一位大臣目前全家都已经回乡省亲了,他的家目前应该是空无一人。我们索X去那里先躲一躲,然後再变装出京。」 第九回新的身份 二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姜明所说的那一家府邸。虽然是重门深锁,但是文山轻功了得,便携着姜明攀过围墙。这府邸自然甚是JiNg美,但他们也无心欣赏。只是因为一夜折腾,腹中甚是饥饿,於是便到厨房中找了些乾粮胡乱吃了。接着便到房间中找寻替换的衣服。 文山找了一套儒生的衣冠。姜明见她J手鸭脚的,便替她梳头换衣。他在g0ng中服侍人惯了,自然是驾轻就熟。完成後文山在镜前一照,俨然是个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不禁自己也颇为满意。姜明拿了好些衣服在身上b对,却总是没有穿上。文山问:「这些衣服你觉得不适合吗?」 姜明长叹一声,说:「明天早上我们出城的时候,皇g0ng一定早已下令详细检查出城的人。我和你这样走出去,不是和他们追寻的人完全吻合吗?这样下来,一定走不出关。」 文山说:「你的意思是说...?」 姜明说:「像你这样外表的男子,一天在城门中出出入入,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如果再加上我的话,就谁人都会想到昨天在g0ng中走失的那个小太监。」 姜明口中喃喃自语,打开房中的衣柜乱翻,突然停下了来。文山不敢打断他的思路,等了半响,不听见他说话,才问:「怎样?你想到了吗?」 姜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看来也只有这条路了,好吧,反正也没有多少脸可丢。」说着,在衣柜里面cH0U出几件衣裳,说:「我去改装一下,回头再见。」 文山见他神神秘秘,也不多说话,便在床边坐下。这一夜折腾也有点疲累,不久竟然睡着了。 睡梦中彷佛又见到清月来到自己面前,看来他好像有点在责怪自己今天鲁莽行事,但睡梦中又没有很清楚能听到他说什麽。在梦中的文山想走前一点听他说话,但又走不动。 「啊!」的一声,文山从梦中惊醒,却见眼前坐着一个青衣少nV,睁着圆圆的大眼望着自己。文山大吃一惊,说:「姑娘是谁?我和一位朋友只是进来暂避追捕,并非恶人...」 还未说完,那少nV突然咯咯一笑,说:「文山兄,看来我这个改装,应该能瞒天过海吧?」 文山愕了一愕,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眼前这位少nV却是姜明。姜明本来便生得俊美,加上自幼净身,语音身型俱没有男子气概。他在g0ng中每日服侍妃嫔,化妆梳头自然是手到拿来,毫无困难,所以这个少nV的妆容竟是毫无破绽。 姜明拉她站起来。二人在镜前一照,俨然是一对俊秀男nV。姜明望着镜子半响,想了一会,说:「光是一对男nV一起出城还是可能会被人怀疑,我索X改成已婚nV子的发式,出城时若被查问便说我们是夫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便是昨天的侠客和太监。」 文山看着身边这位「妻子」,心中百感交集,却也只能依从。 按本朝风俗,已婚nV子的发髻远b未婚少nV复杂。即使像姜明般熟练,要自己完成也是有点困难,於是文山後来也站到身後帮他整理,费了好半天才准备妥当。文山往窗外一望,见天已亮,便说:「此时城门应该已开,我们趁早出城如何?」 姜明沉思一会,说:「还是不好。g0ng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马惟忠醒来全力掩饰,也会天一亮便立刻下令搜索。现在正是城门卫兵刚刚接到命令、做事最勤快的时候,现在去反而危险。我觉得我们索X再在这里休息半天,待到正午,时值暑热,他们疲累口渴之时,必然会松懈下来。」 接着,姜明眉毛一扬,便将自己计划中的一些细节一一为文山解说,指点在不同状况下如何对应。文山只有听着不断点头,佩服得五T投地。 之後二人便一个靠在床上,一个趴在桌子上,未几便昏沉沉睡去。到了正午,原本Y凉的房间也被太yAn晒得渐渐闷热起来。姜明醒来伸了个懒腰,说:「我们出发吧。」顺手便提起身边的一个篮子,看来是他昨天晚上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物事。接着另一只手绕着文山的手臂,笑着说:「官人,我们走吧!」文山啼笑皆非,只能够配合他的演出,一同从府邸的後门中步出。 京城有东南西北四门,一般而言最繁忙的都是南门,故此他们也选择南门出城。要知道京城内居民不下数十万,每天进出的商人旅客至少也有几千人。昨天g0ng中闹刺客虽然是一件大事,但毕竟皇上和g0ng中的贵人均未受伤害,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便把四门关闭,如果反应过度反而会丢了皇室的脸面。因此,皇帝虽然愤怒,但也只指示马惟忠下令加强巡查,要将刺客们和那个被认为是同谋的小太监尽快缉拿。 由於众刺客被拘留时间太短,因此也不可能有他们的画像。结果将通缉贴出来的竟然便只有小姜的画像,说这是在g0ng中偷盗逃走的太监。 二人携着手走到城门前,只见长长的一条人龙。原本让人自由进出的城门,现在每一个都要卫兵查问才能放行。文山看见墙上贴着通缉小姜的画像,面容竟有七八成相似,不禁心中惊恐。耳边却响起了小姜的笑语声,转头一看,只见他已换上表情,说话动作都变得甚是娇媚。 文山忍不住低声说:「你在g什麽?还在引人注意吗?」小姜笑道:「官人你在说什麽?人家不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吗?」小姜说着,笑得像花枝乱颤。这一套表情动作,他每天都看着众妃嫔对着皇帝争宠献媚,早已了然於心,现在将它演出来也是轻而易举。 反正自己的容貌和榜文中的相似,这是逃不掉的,但是只要让人相信自己是个美貌娘子,那自然不会把那个小太监联想起来。果然,随着他娇媚的笑声,队伍前後的青年男子,还有关前的几个年轻卫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弄得文山汗流浃背,紧张万分。 好不容易才到了关门前,值事的是一个中年士兵。他打量了二人一眼,说:「你们是哪里人士?进京城做什麽?」小姜抢着说:「我家官人姓文,是京城外蓬莱村的人士。我和他一起进城看病,现在正要回家。」说着,打开手上的篮子,里面放着一包一包的药材。士兵见小姜言笑盈盈,心中也稍稍放松了警惕,说:「娘子看来有点眼熟,是京中人士吗?」小姜道:「是的,我其实在京城长大,娘家还是在长乐坊中卖布匹的。嫁给我家官人後才搬到蓬莱村。」 小姜时常替各妃嫔太监跑腿,因此在城中交游甚是广阔。他这是讲出来的故事,虽然不是自己的事,却全是真话:蓬莱村确实是以文姓为主,而长乐坊也确实是有一家卖布人家的nV儿嫁到蓬莱村。即使出了意外有人要查证,恐怕也不是一时三刻能证明自己在说谎。士兵愣了半响。小姜看见他的眼睛正要转向旁边的通缉画像,连忙伸手一碰文山。文山会意,立即强烈咳嗽起来。她这一咳嗽,运起了内功,立时满面通红,气势如虹,旁边的人们都害怕得登时退开三尺。 八年之前京城才出了大瘟疫,其明显症状便是咳嗽,所以现在京城中人还是对於咳嗽患者避之唯恐不及。卫兵连忙问:「这位兄台患的是什麽病?严重吗?」小姜长叹一声,长长的睫毛下垂,低声说:「大夫说是无妨,但也是长年积患了。家翁还说,要让他快点养好身T,好让他添孙子,希望吉人天相吧。」 卫兵觉得他们倒也没有可疑之处,便说:「快点回去休养吧。」二人连忙离去。卫兵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还忍不住想:几个月後不妨去蓬莱村一游,Ga0不好还能遇上一个风流的小寡妇。 第十回再战军 二人漫步前行,走出了差不多二里路,才长长呼一口气。文山望着小姜说:「你的演技还真的厉害!」小姜哈哈一笑,挥一挥手,回复成那个爽快俐落的小姜,说:「皇g0ng里,不过也是一个大戏台而已。」 二人商议一会,觉得目前这个身份,缓步前行反而不会引人注目,也不急於找马匹来急速离去,反而更为稳妥。於是便在大道上缓缓而行,直至傍晚,看见有一家客店便决意留宿。投宿时留下的姓名自然是文氏夫妇。 当天晚上,姜明毕竟年幼,T力不强,一番折腾之下已是疲倦万分,所以便早早睡去。文山不敢大意,便坐在窗边守夜。到约子时左右,本以为一切都已安静,可以安度此夜。谁知远处突然传来急速的马蹄声。文山心念一动,估算至少有二三十骑。且看马匹步速,皆是长腿健躯,一般老百姓未必能有这样的好马,所以是军人的机会实在不少。文山到床边伸手摇了摇姜明,低声说:「快起来,看来有事情发生了。」 姜明睡眼蒙胧,问道:「什麽事情呀?」文山把他拉到窗边,二人探头一望,不禁倒cH0U了一口凉气。只见二十多骑盔甲鲜明的禁军士兵正向这里接近。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马惟忠!只见他头上绑着绷带,显然文山那一脚踢得他不轻。但他既然亲自带队出动,恐怕已经掌握到自己的行踪,这回一番恶斗在所难免。 文山在姜明的耳边说:「以我的武功要打败他们并不困难,但如果他们分头来攻击你,我却很难护你周全,怎麽是好?」 姜明想了一想,说:「还是随机应变吧,这个客店人多嘈杂,我们也许还有趁乱而走的机会。」 此时众禁军已经下马,走进客店之中。只听见客店楼下人声喧譁,显然禁军已经逐间房间搜索。姜明低声说:「如果不是马惟忠亲自来的话,一般禁军看来也不见得能看穿我的身份。你先躲在床上,我说你睡了,看看能否蒙混过去。」只听见马靴的步伐声嗒嗒重重,从走廊中传来。姜明整理一下头发,刻意把自己衣服的领口弄得松松的,等待禁军前来敲门。 果然不久之後便有人敲门,一把声音从门外传来:「禁军追查犯人,快快开门!」姜明听见声音并非马惟忠,登时松了一口气,便把门打开了一条门缝,娇声道:「是谁人?深夜男nV授受不亲,不便相见。我丈夫在病中,恐怕传染疾病,大人请不要进来。」那禁军士兵见门缝中露出的漂亮面庞,登时松了一口气。回头和另一个同伴说:「这里是个娘子,看来没有什麽可疑。」说着转身便走开。 文山和小姜松了一口气,正自庆幸。小姜说:「如果他们放弃的话,我们大概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现在如果勉强逃走,反而有机会在外面和他们撞见。」 二人话未说完,突然听见走廊上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文山心中一凛,说:「这个是马惟忠。」脚步来到门前,却响起了马惟忠那难听的声音:「哈哈!没有见过姜公公庐山真面目的侍卫们也许想像不到,但在下与公公可是老相识呀!当我一听到他们说上面有一对年轻夫妇,那个娘子看来只有十五六岁,样貌生得挺标致,我便想这会不会便是姜公公的易容改装呢?」 他的话未说完,突然感到一GU劲风扑面,连忙举掌往前一挡。一GU大力击破门板,将他向後推出。马惟忠功力不弱,但还是被震得向後直跌,结果背脊撞在对面房间的墙壁上,把墙壁撞破了一个大洞,跌进对面的房间中,狼狈不堪。那房间中的住客高声大叫,碎木四溅,乱成一团。原来文山见他已认出自己和小姜,心知此时不先发制人,待全部侍卫一起出手,恐怕只能束手就擒。於是听声辨位,隔着门板便打出了一掌。文山是剑术高手,但掌法攻击力仍是非同小可。马惟忠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自然抵挡不了,摔得狼狈不堪。 趁着混乱,文山伸手拉着小姜,从破烂的走廊中闯出。後面几个侍卫武功自然不如马惟忠,被文山一拳一个都打得翻倒在地上。文山冲下楼梯,只见楼下二十多个侍卫抬头看着自己。心想这会要脱身实在不容易,只有咬牙切齿,伸手把小姜提起放在肩上,说:「小心了。」然後双足一点,便扑向侍卫们。 文山落地之际,双脚一踢,同时踢在两个侍卫脑袋的太yAnx中,二人当场晕倒。落地之後,他全身急转,同时拔剑在手,一招将周边的侍卫兵器全部荡开。然後,看准门前一个弱点,和身扑出,一剑便将挡在门前的侍卫x口刺了个通透,然後一脚将他踢开,便冲出门外。正当文山冲出前门之际,却听见头顶上一声怒喝:「好家夥!」转头看见马惟忠从二楼跳下来,手握大刀,劈向自己脑门。文山提剑一点,挡开了他的刀。文山又回身急刺两剑,才抵住了後来追上的侍卫们,但这一耽误,马惟忠已站在眼前。 众侍卫也暂停进攻,形成合围之势。马惟忠冷笑道:「这位大姐,我们那天要玩的事情还没有完结,现在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再续前缘。」文山不受他挑衅,沉默不语,正在思索如何脱身。在他肩膊上的小姜突然高声叫道:「马统领!那边有人正要向你们施暗箭!」马惟忠哈哈一笑说:「姜公公,你想再让我上当似乎没有那麽容易。」 第十一回共闯天涯 话没说完,数支破空之箭便疾S而来。放箭之人显然武功不弱,无论劲道和准头都非一般士兵可b。侍卫们纷纷中箭,马惟忠大惊,望向放箭的方向。姜明哈哈一笑说:「我这回没有骗你,但你为什麽不相信呢?」文山见对方阵型已松动,左脚一顿,一GU巨力将那个拿着绳索的侍卫向自己反拉,然後一掌将他打得吐血。马惟忠见情况不妙,转身yu走,但文山放下姜明,身型一闪,已挡在他前面,笑道:「马统领,不是要说在下再续前缘吗?」 马惟忠大怒,提起钢刀直劈过来。他的武功虽高,但和文山相b还是差着一段距离。十招之後已是完全落在下风。此时,侍卫已经被弓箭解决得七七八八。身在暗处的S手也从四边现身合围。 小姜定睛一看,却是昨天自己放走的云南姜家武士。带头的人拱手说:「蒙两位恩公相救,我们化整为零,总算大半人手能逃出g0ng,集合中途有兄弟看到这些官兵的踪影,想到他们也许是在追捕两位恩公,所以便赶来相助,幸好没有来迟一步。」 马惟忠虽然身陷险境,但是气息仍是丝毫不乱。文山见他如此身手,心知如不使用全力难以快速将他收拾,於是清啸一声,长剑连连向前。马惟忠举刀格挡。挡了十多招之後,只觉对方每一招似乎都在将自己b向Si路。自己一生武功竟然渐渐变得不能施展,每出一招,就好像余下的动作都少了一种选择。心中不禁大惊,想起武林中相传上代高手的「归墟剑法」。 据说,这门剑法厉害在招招都在阻断对方後路,打到最後,几乎是动弹不得。想到这里,刀招渐见散乱。数招之後,手腕中剑,钢刀落地。文山的剑尖直指他喉头,只能跪地求饶。 「你杀了我,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难道你想一辈子亡命天涯吗?」 文山摇头说:「难道我不杀你,你便会放过我们吗?马统领,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说着,手往前一送,便杀掉了这个满身罪孽的禁军统领。 文山收剑,转身望向小姜,二人劫後余生,都不禁露出了真挚的微笑。此时,姜家的众武士都围了上来,大家都为胜利而深感雀跃。姜家的首领名叫姜勇,上前向文山致意。 文山说:「我们大家都救过对方,什麽报恩的说话便不需要了。以後大家也是生Si之交。江湖险恶,我们也重重得罪了皇室,大家千万也要保重。」 姜勇说:「是呀,我们本来便是朝廷钦犯,有没有什麽大不了。侠士和这位姑娘...」他稍一迟疑,才认出了正是昨日皇g0ng中的姜明接着说:「...和这位公公,本来都是清白人,现在难免也受朝廷追捕,总是受了我们牵连,内心还是过意不去。」 文山听了,看了小姜一眼,突然想到,说:「小姜,你和这个姜家是不是也是同乡呢?」 小姜冷淡地说:「不是,我是福建人。」 姜勇拱手说:「大家是同姓,总算是一家人。我们姜家世代是在云南的山中生活。之前官兵进犯,屠杀了我们的人民,这个马惟忠也是其中一人。今天总算报了那个仇的一部分。我们其实进京在行刺之前,也同时在追寻我们前任主公的小儿子的下落。他在战乱中失散,有人曾经说过他可能被拐带了来京城。我们因此在行刺之前已经搜寻了几个月,但是一无所获,才决意在离开之前进g0ng行刺,为主公复仇。可惜还是太过不自量力,幸好得到你们相救。」 文山说:「人海茫茫,你们怎样去找一个小孩子呢?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他现在应该是几岁?」 姜勇说:「这是发生在十二年前,当年他只是三岁,目前应该是和这位公公差不多年纪吧。」 文山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将来你们能找到。但你们又怎样辨认他呢?」 姜勇说:「我们的主家有一个传统,身为主公承继的世子,会在後颈有一个特别的纹身。这个纹身图案复杂,如非知道个中秘密的人断不能模仿,因此只要能找到,应该万无一失。」 文山闻言一愕,正要说话,姜明却抢着说:「好了,各位闲话休提!虽然我们g掉了这一群侍卫,但是皇上的手下勇士何止千万?如果不尽快远离京城,恐怕下一批侍卫又会在我们面前现身,到时我们武功再高,也会落得被围攻而Si的下场。」 众人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所言非虚,便拱手道别。客店里的人见这群凶神恶煞竟然将侍卫全数屠尽,自然也不敢出来招惹。文山施展轻功跳上二楼,拿回自己的包袱,便和小姜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文山觉得一向总是话题不绝的小姜异常地沉默,便停下来对他说:「昨天我替你梳头的时候,好像看见你在後颈有一个刺青,这和他们说的...」 小姜默然半响,抬头说:「文山兄,你猜得没有错误,确实我便是他们要找的人。」 文山说:「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和他们相认呢?历尽劫难能和家里的人重逢,不是天大之喜吗?」 小姜凄然一笑,说:「重逢又如何?你没有听见他们是在找谁人吗?他们是要找他们前任主公的小儿子,找回去做什麽?当然是希望他重振家业,还希望他传宗接代。我能给他们什麽?现在我只是一个穿着nV人衣服的太监,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他们的主公。」 文山听他说得凄惨,不禁伸手扶着他的肩头,说:「我不能说自己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的故事清月应该也告诉过你。当日我发觉自己被父亲骗了十多年,然後一直想像的生活原来也是永远不能得到,也是痛苦得几乎要Si。但明天早上太yAn还是会出来的,我们也还是要活下去。说实话,我对你的才智真的佩服得五T投地,以你这种才能,将来怎会没有能大展所长的机会呢?」 姜明抬头望着文山说:「也说得对,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他深x1了一口气,面上重新露出笑容,接着说:「那我们现在怎麽办?话说在前头,我武功低微,现在又得罪了朝廷,我是靠你来保护的了,你别想丢下我自己离去。」 文山想了一会,说:「我们是生Si之交了,别这样说话。我想我们还是向南方走吧,离京城越远,应该越安全。」 姜明笑着说:「我们都有要掩人耳目的事情,看来这对夫妻还是适宜再演下去。官人,你看如何?」 文山听他这样说,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想下来确实是这样最好,便点头说:「也好吧,那往後还请夫人多多照顾。」 这话说完,两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弯起腰蹲在地上。良久才站直身子。姜明重新绕着文山的手臂说:「好吧,你带着我去做些行侠仗义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