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知完]中短篇合集》 [无法抗拒的她]无谓的希望 "徐知完" "不要再给我无谓的希望了。" "我..." 迎新宿营隔天一早,徐知完在一阵剧烈痛感中醒来,加大的双人床上只剩她一人,撑着像是灌了铅的身T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相对位置,昨晚除了她和尹率之外应该还有刘娜b一起睡了。 "噢...我的老天..." 她还是没能改掉追酒的习惯,隔天宿醉就像在脑袋里放了一个压力锅,胀的让人无不在宿醉後懊悔前一晚不该喝这麽多。 估计小率得发脾气了昨晚。 徐知完理了理头发,穿着睡衣走向户外打算用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木制地板上踏出闷重的声响,经过厨房时尹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徐知完停下脚步靠着门框往里看。 尹率正在切菜,和梁度赫有说有笑。 一GU不悦油然而生,徐知完垂下眼睑咬了咬内唇,再次迈出步伐时踏的b刚才要重了许多,制造出巨大的声响让尹率转头看向门口,她反应够快但也只看见了徐知完还没踏开的右脚,凭着对徐知完每一套睡衣的熟知,尹率轻叹,看着格状木门藉着室外的光亮透映的徐知完的身影往外走去。 "是知完起床了?" 梁度赫看着突然没了笑容和朝气的尹率,大概猜测了一些,昨晚尹率抢过徐知完酒瓶的动作和无法掩盖的关心,还有主动将徐知完扶回室内休息的举动,看在他眼里都生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嗯,昨晚喝多了,这会可能在宿醉头痛吧。" "你不去看看她吗?" 尹率转头看向梁度赫,对方眼里猝不及防的促狭直直撞进了她的心,一瞬间尹率感觉到自己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失序,她急忙撇开眼神,深怕那些不可见光的心事被眼前的人全数看去。 "不用,她一般都是这样,去吹吹风就没事了。" 嘴上说不用,却有些担心穿着单薄睡衣的徐知完吹了风会着凉,尹率咬了咬牙根,和梁度赫说自己先离开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呀,这谁呢?徐知完你脑袋不要了,宿醉还跑出来吹风啊?" 吴光娜手里拎着一件黑sE外套朝着徐知完走去。 "没事啦,我吹一下风就好了。" 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徐知完的回应都显得有气无力,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在向外界昭告她徐知完宿醉了。 "吹风醒酒也看一下天气吧公主。" 说完,吴光娜把那件黑sE外套披到徐知完肩上,一GU暖意和熟悉的气味窜进徐知完T内和鼻腔,这是尹率的外套。 徐知完身形一僵,原本眺望远方的目光突然收回,焦距落在看台上的木头桌椅,睫毛不可逆地颤动了几下。 "谢谢。" 是向吴光娜说的,又好似向尹率说的,徐知完蜷起双脚抱在x前,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状的物T。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赶快去洗脸刷牙吧,吃完早餐就要回程了。" ============================================ 顶楼 刘娜b看着坐在地上靠着墙壁、菸一根接着一根cH0U的尹率,看着尹率脚边越来越多的咖啡空杯,她庆幸尹率不Ai喝酒,要是此时此刻尹率喝的不是咖啡而是酒,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会马上打电话让徐知完过来看看此情此景。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率,你最近心思都不在作品上。" "那个...只是身T不太舒服而已...没事..." "你跟知完吵架了吗?" 最近吃饭也不一起吃了,下了课尹率找理由要赶作品也不跟徐知完一起回家了,就是在课堂上遇见了也不冷不热的打个招呼就此别过,尹率本来就是个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nV孩,徐知完那大剌剌的个X最近也变得安静沉闷了许多,刘娜b很难不看出她们之间的怪异。 听了刘娜b的疑问,尹率重重x1了一口菸,再缓缓吐出那带着焦油燃烧後的浓烈云雾,自一片雾白中抬头和刘娜b对上视线,直到烟雾散去,尹率看清楚了刘娜b眼里的了然,那日梁度赫眼里的促狭带给她的冲击再一次熟悉地撞进她的心房。 终究是让她们看穿了吗? "怎麽了?为什麽你和你青梅竹马都拿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从迎新宿营回来之後总是躲着知完,下课之後也不像往常和知完一起回家,留在雕刻教室也只是看着作品发呆,这是非常明显的躲避。" 尹率被说得下意识咽了口水,相视的眼神逃的狼狈,随手拿起咖啡仰头就灌,彷佛为了把呼之yu出的说词给灌回去,她一口气把剩下三分之一的咖啡喝完,这是她喝掉的第四杯咖啡,脚边还有两杯完好的。 "我没有躲着她。" 她不是个惯X逃避的人,可是今天她遇到的是徐知完,那个也许是她唯一软肋的徐知完,那个就是拥有全额奖学金留学的机会也b不上的徐知完,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心,但这似乎注定是一段无法全然坦白的情感。 "率,也许现在你能说出来你心里不愿正视面对的想法,会对你在往後的决定上有一点帮助。" 刘娜b双手交叠在背後倚着墙面,看着少有这样不自信面貌的尹率,在她看来尹率的心意很明确了,关键还是在徐知完能不能厘清自己对尹率的占有慾究竟是闺密还是另有其他成份。 "哈...我也没有什麽决定能做啊..." 此刻的心乱如麻确实是为着迎新宿营那晚徐知完的眼泪和醉後胡言。 尹率的一生之中少有这样的情景,她无法分辨徐知完那晚的意外告白究竟是酒醉失误还是真心相告,加之徐知完在隔天的表现俨然一副全然失忆的样子,既使看穿了徐知完的伪装,她还是无法确定徐知完说的喜欢是不是跟自己的一样。 上一次的浑沌不清也是因徐知完而起。 想到这,尹率不禁苦笑,笑自己傻。 "怎麽可能呢...她身边总是有不同的男生...怎麽可能会和我一样呢..." 从初中到高中,徐知完因为外貌出众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上了大学之後各种联谊她也从不缺席,身边的异X友人也从没看过稳定超过一个月的,尹率不称那些异X为徐知完的男朋友,其一她不认为徐知完有哪一次是认真地对待了联谊认识的对象,其二是她一点都不希望那些人成为徐知完的男朋友,但她不曾也不能表现出来,每当徐知完联谊结束的隔天拉着她天南地北地聊着对象有多好的时候,尹率的回应永远都是那麽的言不由衷。 "你没有问过她,又怎麽知道她跟你不一样?" 刘娜b并不清楚过去的尹率和徐知完发生过什麽,打从徐知完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尹率才一起选的美术专业、尹率因为不想离开而放弃全额奖学金的留学机会,尹率不想离开的原因她大概也猜到了。 既然是双向奔赴的,为什麽要担心彼此的心意不一样? "喜欢有很多种,我可以确定她跟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这次是毫无犹疑的肯定句,刘娜b看着尹率坚定却落寞的眼神不禁疑惑,这两人过去到底发生过什麽。 "可是小率,如果没有一次明确、正面地向对方表达过心意,对方要怎麽知道和相信她所感受到的你的心?" 尹率无以言对,她确实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告白,她的目光受限於日复一日时时刻刻黏着她的徐知完,只要徐知完一天不离开她,她便可以说服自己继续维持朋友的界线不跨过,她也害怕T0Ng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後,她和徐知完这样b闺密还要亲昵、b恋人还保留点距离的关系会随之化为泡影。 如果坦白自己的心意要用现况的安定和幸福作为代价,她宁愿装傻一辈子。 "如果可以不一样,我不会到现在还只是朋友。" 尹率看了眼收到讯息而发出通知声响的手机,"知完"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尹率便把手机翻了面不再去看,拿起第五杯咖啡猛喝了两口,好不容易短暂平复的心情又被搅乱了。 刘娜bg了g嘴角,离开墙面的倚靠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走吧,该上课了,雕塑系的王牌ACE应该不会轻易逃课吧。" 想到待会又是李教授的课,尹率哆嗦了一下,打从自己拒绝了留学,李教授见她一次就要念她十次,念的她现在都有创伤症候群了。 "真不知道我这是何苦。" "把苦变成甜,你知道方法的。" 听到刘娜b说的,尹率扬起一抹苦笑,迅速收拾了地板上的空瓶和菸蒂,当她拿起手机、萤幕自动亮起,徐知完的讯息仍然显示在最上层的通知中,尹率看了一眼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让手机进入口袋的怀抱。 "小率~你在哪里?" ============================================ 夜里 床铺上的人平躺的规规矩矩,交叠在腹部的手却和棉被扭绞在一起,紧皱的眉宇、额上的薄汗和因为不安而挣扎的肢T昭示着躯壳的主人正做着不是那麽美好的梦。 她的灵魂被绑架,置入了不敢面对的幻境之中。 "你好,我叫徐知完。" "你叫尹率吧?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如果没有小率出现,我今天可能真的会被她们修理得很惨吧。" "小率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如果能跟他约会..." "小率你以後想念什麽专业啊?" "小率,我也想跟你一起念美术。" "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我的人生没有了率该怎麽办呢。" "我明天要跟那个男生去联谊就不去聚餐了,你可以帮我跟她们说一下吗?" "小率...率啊...尹率...小率呀..." "小率呀~我的小率~你...我要亲亲...亲亲..." 徐知完! 终於是醒了过来,尹率睁着眼还有些惊魂未定,过往的记忆幻灯片式在眼前不断跳映,最终在穿着校服的徐知完酒醉向她索吻的画面里尹率强迫自己醒过来,她的手心已经渗满了汗,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一声声的呼唤。 她张着嘴微喘着气,眼神飘忽不定看着还有些慌乱,她起身想去倒杯水解渴,走到门边不经意瞥见书桌上和徐知完的合照,本还有些失速的心跳慢慢恢复了秩序,尹率伸手拿起相框,修长的指节缓缓覆上照片中笑的灿烂的人。 并不是嘴上说说的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没有了尹率的徐知完哪怕上学的路都会走错,但尹率知道,她想要的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不只是徐知完最重要的人,还想要做徐知完喜欢的那个人。 原以为那个吻的後续,是公主和nV骑士携手共赴前景的美好结局,又有谁会料到公主酒醒失忆、全然忘却已经发生的意外呢?那些後续又怎麽会是公主和其他王子不断地出双入对呢?尹率笑了笑。 只是一个意外的吻而已,却让她的心像被卡车辗过般的疼。 那所谓的无谓的希望,b起绝望更让人害怕。 "只有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得了也当真了啊..." 而你,在我面前选择X地遗忘了那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刻,从此我们继续隔着一张透明的纸,做尽了闺密之间能做的举动,却绝口不提对彼此的心动。 知完呐,如果我再勇敢一次,这次结局会不一样吗? [无法抗拒的她]陪伴 这是徐知完第三天没来上学了。 尹率拿着这三天来第三包小熊软糖走进教室,得知徐知完同学继续请病假,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自己不要转身离开教室,也才阻止了自己想要立刻去找徐知完的冲动。 这是和徐知完相识以来第一次,在徐知完病着的状态下尹率没有主动去探视。 才说服自己把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当作一场失误作结,尹率想着回头跟徐知完好好道个歉并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告诉徐知完,两人做回朋友不要再提那些无谓的情感,像过去这些年一样就好。 她没把握徐知完会愿意和自己携手走向布满荆棘的禁忌之路,她们身处的社会风气是如此墨守成规,那将是非常辛苦的未来,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世人的目光,遑论要她带着徐知完一起步入地狱。 那晚的情绪像是集满的水库,再无法承受任何一滴雨水的滴入,若再不释放一些压力,水坝溃堤,尹率深怕自己会做出逾越的举动,怕自己再也藏不住心思要将所有一切公诸於世。 没有人知道尹率经历了多麽水深火热的天人交战。 激情褪去,在徐知完自身後撤离了拥抱转身跑开後,尹率转身望着徐知完的背影,恍然间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麽,这对她来说少有的失控叫她整晚无法入眠。 她不敢想像徐知完会如何想她,这样的情境终究发生了,她和徐知完一直刻意且极力回避的场景还是出现了,而竟是由她尹率率先撞开了那道柜门,她曾经无数次挣扎关於坦白这件事,但她却也从没奢求过能得到正面或是双向的答覆。 望着讲台上授课的助理教授,尹率让签字笔在自己右手指节和指缝之间来来去去转着,一门心思早已飘远,远的下了课眼前刘娜b拿图纸在她面前晃了许久都没能唤回她的焦距。 最後是吴光娜拿了小熊软糖在尹率耳边大力搓了一阵发出了刮耳的噪音,尹率才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回过神来。 "思念春天了吗尹大神?" "闭嘴..." 刘娜b拉了拉吴光娜衣服,让她别在这时候多嘴,尹率听了吴光娜的调侃也只是乾笑一声,拿过吴光娜手中的小熊软糖背起包包便离开了教室。 一直到今天结束,尹率都没有再回到学校,她去了以前念书的学校、走了一遍曾经和徐知完走过去过的地方,老旧社区的羊肠小径、路边公园的儿童游乐设施、曾经喝的烂醉的烤r0U店。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要去探望徐知完的。 可是她真不知道见了徐知完该说些什麽。 脚步有着自己的思想,带着尹率去到刻有她深刻回忆的街道,等到尹率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当年误打误撞被徐知完强吻的地方,有那麽一瞬的错觉,她想着如果她们都不要长大、继续做那些年天真无忧的高中生该多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终究要懂了一些现实的残酷。 那是高中生活最後一天,晚上大家相约去吃烤r0U,已经成年的总免不了想要喝点酒,尹率从那时候开始便不Ai沾酒,徐知完则是彻底的相反,那天晚上徐知完人生第一次嚐到了畅饮的爽快也见识了酒醉的痛苦,而尹率则是学到了教训,不要跟酒醉的人讲道理和较真,有了酒JiNg的成份,发生的一切都能以不记得为理由狠狠刺上她一刀。 酒醉的徐知完几乎以树懒的姿势挂在尹率身上,已经扶着走了好一段路的尹率有些累,奈何徐知完已经无法自己站立,她只好将人揽在身前好让自己喘口气,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小率~亲亲~" 在饭局玩喝酒游戏的时候尹率就已经拒绝过了,那时数数点到了徐知完,不由分说就贴上来要亲,尹率一把推开了她,但眼下… "呀!徐知完!你给我JiNg神振作…" 一点… 最後两个字来不及说出来便被徐知完一口吃掉了。 除了唇膏的橘子味,还有浓厚的啤酒味,尹率僵y地站着,丹凤眼愣愣地看着闭着眼、与她只是碰着嘴唇的徐知完,谁都没有更进一步,那属於青涩高中生的美丽误会,徐知完在隔天藉酒醉名义选择遗忘,而尹率则觉得自己彷佛也被徐知完一起遗忘在了那段时光之中。 她还是去看看徐知完吧。 想着,尹率走向大马路的公车站牌,打算去徐知完的住处看看病着的人,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画。 "小率啊,是我啊,有事找你才发现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徐知完喝醉了在发酒疯吵着要见你,她这几天每天都来找我喝酒…" 後面的话尹率没有什麽听进去,只是问对方要了地址之後在路边拦了台计程车赶了过去。 不是说生病吗?为什麽又在喝酒? 包厢里徐知完满脸通红、手里拿着杯子手舞足蹈地,嚷着让服务生再拿酒来,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且有效分辨人事物,徐知完下意识拉着身旁的人,整个人时左时右地像个不倒翁一样晃着,嘴里一直碎念着要喝酒、要见尹率。 想当然尔,徐知完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换了。 尹率一进门就看见醉的一踏糊涂的徐知完,那在徐知完眼里堪称完美的眉眼不禁紧皱,心间彷佛有一把火徐徐燃烧起来。 "率啊,知完是怎麽了?连着几天找我们喝酒,每天都喝到醉了还不撒手,总嚷着要找你却又不让我们打电话…" 原因尹率不用多想也明白,但却不知道和眼前这帮高中同学怎麽解释。 "我先带她回去了,这几天麻烦你们了,非常抱歉。" 又是尹率替她道歉,一众同学面面相觑,这不是第一次,但这已是无数次尹率替徐知完说抱歉了,到底为什麽尹率要帮她道歉? 不得而知的同学们看着尹率一己之力将徐知完拖了出去,无一不松了一口气这世界上能治徐知完的也只有尹率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麽要把我拖出来!我还要喝!" "你不准再喝了,现在都成什麽样子了。" "你…你是小率?是小率吗?是小率啊…是我的小率…" 说着,徐知完因为头晕重心倒向另一边,尹率使劲一拉把人带回自己身前,右手绕过徐知完肩膀牢牢锢住,亦步亦趋将人带着走,可是徐知完却顽强地挣脱尹率的控制,她拨开了尹率搭在她肩上的手,转身直面尹率,强迫自己站稳并直视尹率,下一秒右手成拳捶在尹率左x口上。 "我不要跟你好了小率…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让我这麽难过…" 如果对方不是徐知完,也许此刻会被尹率直接扔在地上不管,但因为是徐知完,尹率没舍得让徐知完受一点伤,任由徐知完一下一下捶打她,可徐知完嘴里念念有词的却是自己带给她的困顿和疑惑让她难过了,而这是尹率最不想见到的。 "尹率...你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要说...我不要我们变成这样啊...我不要..." "知完呐..." "我不要!" "徐知完!" 徐知完越讲越大声,从原先的碎念变成了带了点呜咽的哭闹,声音贯彻了小巷弄,连带着肢T动作都大了些,尹率试图拉住徐知完胡乱挥动的手,碍於酒醉的徐知完根本不知道控制力道,抓不住人的尹率心一横,捧住徐知完的脸吻了上去。 如果喜欢你是个错误,那麽我也已经铸造了这个错误,那麽是不是就让我再错一次、再错一次就好? 她从来想做的就不只是朋友,对於亲吻更不可能止於蜻蜓点水,她想要的更多,她没有心思去管徐知完的心情,交叠的双唇温热的舌尖轻轻地碰触着彼此的唇瓣,对於徐知完有所回应尹率是欣喜若狂的,但在彼此都快喘不过气的当刻尹率先退出了这场唇枪舌战,而徐知完眼神迷茫望着近在咫尺的尹率绯红的脸,双手一圈g住了尹率的脖子将人往下拉,马上又还了一个缠绵的吻给尹率。 明明每天都见的到对方,却在这一来一往的深刻交流中流露着对彼此深刻的思念和眷恋。 徐知完,对不起,就让我再沉沦一次,明天开始我们只是朋友。 尹率,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我喜欢你,不是一场梦。 ============================================ 翌日 尹率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学校,手里拿着三包小熊软糖,站在约定地点的树荫下有些不安地不停滑动着手机画面。 她没看错,徐知完昨天凌晨1点20分传了讯息给她,今天上课前有些话她想当面说清楚。 昨晚最後,尹率和徐知完抵着彼此的额头,两人都喘着气回想着刚才那个竭尽全力想要cH0U空彼此肺部空气的吻,徐知完似乎也因为这样的亲昵而清醒了许多,尹率轻声地说了一句"带你回家",徐知完便乖乖地让尹率搀扶着走回家。 而尹率只送到家门口便转身离去,她不敢再往里踏一步,纵然她再有自制力,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她不能不防范可能擦枪走火的任何星火。 昨晚徐知完喝醉了,依照惯例她会装作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顶多要聊的是那晚的告白而已,尹率有些焦虑地自我安抚着,第一次她觉得等待徐知完的时间是如此难熬,以往因为任何原因而迟到的徐知完都没让她如此忐忑过,犹如千只万只蚂蚁爬上身那般难耐。 她手脚发凉、低头划着手机,没有留意到拿着两杯咖啡缓缓朝她走来的徐知完。 "率。" 她抬头,对上她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红肿的眼,有人说曾说一眼瞬间即是永恒,只那一眼,尹率知道有什麽东西被永远且彻底地改变了,霎那间她不那麽担忧害怕了。 她们在杏花树下与彼此对视了许久,一个拿着对方喜欢的软糖,一个带了对方Ai喝的咖啡,像是想要和解一般,都先为了对方着想,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久违的会心一笑,徐知完还同以往那般主动上前g住尹率的手臂,引导着她跟着自己的脚步走向人烟较少的地方,而尹率也自然地让徐知完挽着她的手,两个人同心同步地去往同一个方向。 "小率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不过该来的还是得面对,尹率感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被徐知完这麽一问。 "为什麽那天在娜b家拒绝我、昨晚却又主动亲我?" 尹率左思右想都没想到徐知完竟然会如此直接明了地将她稍早所有猜测和心理建设一句话打为泡影,她原以为徐知完会装作若无其事呼咙过去,意料之外迎来了一颗又快又狠的直球对决。 "我...因为...你..." "还有为什麽喜欢我还要跟我道歉?" "我不是..." 这也许是头一次尹率在和徐知完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K管。 "尹率,我不想要我们之间变成这样,我不想要听到你因为喜欢我而道歉,你喜欢我并不是你的错,因为..." 徐知完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靠向尹率微微踮起脚尖,依附在尹率耳边轻声地把句子结尾,随即退了回来,而尹率的耳朵以r0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透了,徐知完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尹率,再从尹率手里拿走小熊软糖,这次的和解就算告一段落了。 ============================================ "徐知完!晚上有一场联谊要不要去?里面的男生都很不错...又高又帅又..." 联谊二字太过敏感,正在收拾东西的尹率悄悄竖起耳朵,接收音频的方向来自徐知完的方位。 "以後这种事情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会参加的。" 徐知完笑着回应,脚步则是轻巧地来到了尹率身边。 "为什麽?你不是一向最Ai联谊的吗?" 尹率一脸懵懂,像是毫不知情的模样又只敢微微转移视线看着徐知完,刘娜b和吴光娜则是g肩搭背地准备看戏。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不需要联谊了,以後也请不要给我这种资讯了。" 说着,牵起尹率的手走出教室,步伐轻盈地怕别人不知道她此刻心情的雀跃。 "行啊徐知完,居然把尹率拿下了。" 吴光娜g着一边嘴角,似笑似讽地说着,刘娜b微笑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着那与往常相处无异的两道背影,心底没来由地感叹。 世间最常情的告白无疑就是陪伴,而这两人是陪伴着彼此度过了多少时光才能修得这愿意继续相伴下去的缘分呢? "尹率,我不想要我们之间变成这样,我不想要听到你因为喜欢我而道歉,你喜欢我并不是你的错,因为..." "我也喜欢你。" END. [风吹散的轮廓]第一章 一、 "徐知完小姐请进。" 医院走廊上徐知完听到自己的名字,视线移动和护理人员对上,点了点头跟着护理人员进到检查室。 依着对方的指示,徐知完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配合完成了电脑断层检查,她本想问对方检查的结果,在她开口之前,对方表情有些凝重地告诉她,门诊医师会和她说明,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冲动。 回到门诊,李医师身旁多了一位年轻nVX,一样穿着医事人员的白外衣,只是下摆没有那麽的长,徐知完正猜想着对方的身分,李医师便开口向她解释: "这位是实习医生尹率,您在挂号时应该有被通知我的门诊会有实习医师跟诊,这部分徐小姐可以接受吗?" "可以,我没有关系。" 匆匆一瞥,徐知完没把心思放在这个实习医生身上,对方向她微微欠身示意,她也只是点头回礼。 电脑上显示着检查影像,医生身後灯箱上也有一样的X光片,那是她完全不能理解的图像,很多的黑sE图块有大有小,电脑萤幕上的滑鼠游标动了动,依着某一块黑影绕着圈,徐知完看向医生。 "这是不该出现的东西,您之前陈述的症状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已经压迫到大脑控制肢T和掌管语言组织的部位,位置可能在额叶和颞叶交界处。" 最近走路无缘由的频繁摔倒,视力以可察觉的速度退化,与人对谈时渐渐反应不及无法组织对方的话语内容,甚至短暂忘却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她上网查询了许多资讯,最後决定先挂个家医科看看,没想到初诊後家医科把她转诊来了神经外科。 "如果徐小姐这边能够尽快办理住院检查即早治疗是最好,您的状况最好别再拖延了。" "这种情况需要开刀吧?" "是的,脑瘤基本上治疗方式都是开刀将瘤取出为主。" "开刀的成功率呢?" 徐知完拿着药单在药局等候领药,脑子里转的都是刚才诊间里医师和她的对话,在她问及手术的成功机率时,主治医师和实习医生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她没看见她们有什麽眼神上的确认,只听见主治医师回覆她需要做进一步深入的检查才能确认,门诊就这麽结束了。 一切都如她所查到的讯息那样,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她才27岁,被检查出脑瘤,已经压迫到很多她听了也不懂的部位。 看着拿着药单的右手不自觉颤抖,徐知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得了多严重的病,突然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遮去了光线。 "徐知完小姐?" 徐知完抬起头对上来人的目光,细长的眉毛和眼尾微微上扬的丹凤眼自带一GU生人勿近的冷淡,声线低沉又给人一种安心沉稳的感觉,双手cHa在白外套口袋里,徐知完愣了一下,开始在脑海里搜寻这人的印象,目光渐渐下移到外套上的名牌,上头写着"尹率"。 "我是刚才诊间里的实习医生,你的手机落在诊间没有带走,这里。" 尹率从兜里拿出手机递过来,徐知完伸手去接,却在接住的那瞬间失手,手机摔在了地板上。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徐知完看着自己忽然失力的右手有些无措,接着便看到尹率蹲下去替她捡起了手机,又一次递到她面前,这一次尹率拉过她的右手,将手机放在她的手掌上,再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和手机完全包覆。 尹率的手很大,手指细长且指节分明,搭上高挑的身材非常适合,徐知完这麽想着。 "你的状况很不好,如果可以,请你尽快接受治疗。" "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久时间?" 徐知完只是好奇,以前看电视剧总说得了病的主角只剩三个月半年的,结果最後都活了个长长久久,她就是想知道,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肯定没有剧本里的奇蹟,但Si亡对她而言并不是那麽可畏,她只是想了解她还有哪些人生选项。 只是,这位尹医师似乎没有她想像的这麽浪漫。 尹率听完徐知完的问句,一声不吭站起身,双手再次cHa回口袋,方才不经意流露的关心之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不治疗,又何必在意能活多久。" 这人说话可够直白的了,徐知完心想。 灯号跳到了药单号码范围,徐知完礼貌X微笑点头後起身自尹率面前离去,而尹率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徐知完离去的背影看去,淡淡地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个医学院刚毕业的实习医生,系上权威教授青睐她,愿意带着她在门诊教学接触各式各样的病例,徐知完是目前她所见过最严重的一个,让她更印象深刻的是徐知完和她不过一样的岁数。 本该是似水年华的年纪,却偏偏遇上了这样的意外。 "刚刚那个案例你也看到了,瘤的位置非常刁钻,即使开刀切除也是个大工程。" 回到诊间,已经过了看诊时间,尹率看着教授对着徐知完的断层图分析,脑瘤的位置和多处掌控重要功能的脑构造相邻,既使手术切除取尽也是非常困难的。 "放S或化疗让肿瘤不要扩张甚至缩小,再手术切除?" "化疗有一定的副作用,好或坏看个人T质,放SX治疗对人T有额外的负担,这都要看患者本人是否愿意接受。" 教授的语气颇有无奈,尹率不禁咬住牙根,确实如此,身为医者持救人之心,有时却陷於yu救之人的意愿所迫,救治是这一身白袍的至高价值,同时也是这一身白袍的无可奈何。 "医生救人是本分,但很多时候面对Si亡,我们束手无策。" 直到夜晚和刘娜b坐在酒吧的卡座里,尹率还时不时想起这句话。 "很难得是你主动约喝酒,但你也不能让我就这麽看着你发呆的样子什麽都不说吧?" 作为医生她很少碰触伤身的东西,偶尔真的有什麽事情过不去了,她也只会找她的同学兼好友刘娜b喝两杯,就当心情抒发。 "你还记得当初想要读医学院的初衷吗?" 尹率像是自言自语地问着刘娜b,她拿起酒杯轻啜,眼神有些空洞看着前方圆桌上香氛蜡烛燃烧的火光随着气流不规则地晃动,看着就像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救人。" 刘娜b回答得乾脆,她和尹率同时期进入医学院就读,虽然成绩不如尹率优异,但凭着付出更多的努力,程度上还是能与尹率并肩而行,她们同时被选入实习医生行列,也更加深了对彼此学习上的依赖。 有个人能同你互助扶持走上一段人生旅程是一件多难能可贵的事。 "活着难道不好吗?有我们这样想把人救活的人,却也有想着放弃治疗的人。" "你遇到什麽困难了吗?" 医生这个行业做久自然见多了生离Si别,最後对於生Si也许b一般人看得开,但作为一份工作有时候却显得过於残酷,救活了是本分是成就感,没能治好的便成了挫折和失败,人们总说做医生、尤其外科医生总要有特别强大的心理素质,尹率对这样笼统的世俗观念不置可否,早在选择进入脑外科领域时她便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对她而言这才刚开始。 "李教授今天门诊来了一个跟我们同年纪的患者,脑瘤位置和大小很不乐观。" 尹率停止描述看了一眼刘娜b,刘娜b只是挑了挑一边眉毛示意她说下去。 "那位小姐似乎不想治疗,问我如果不治疗还可以活多久时间。" "那你怎麽回应她?" 刘娜b顺势问,尹率又是一声轻叹,她是後悔的,关於下午在领药区对徐知完那样回应,显得冷漠又残忍,不只一次许多人都劝过她不要过於直白,有些病人或家属不见得能承受得住噩耗,尽管病情是事实也要照顾一下病患和家属的心情。 既然不治疗,又何必在意能活多久。 没有意外,刘娜b听到尹率的回答先是一阵大笑,随後又开启了劝导模式,尹率被念的抬不起头只能喝闷酒,刘娜b则是适可而止地在看见尹率闷闷不乐的神情後停下了碎念。 "说真的小率,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 "我知道,我努力在改了。" 最好是。 刘娜b心里OS,学生时期尹率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虽然熟识之後会发现她其实是个暖nV,也没有什麽架子,只是外表看着高冷了些,加上成绩一直都是榜首也很少参加聚会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但尹率确实有些理X过头,有时人缺乏了感X或激情会显得寡淡无情,尹率就是这类型的人。 "难得来了就尽兴了再回去吧。" "不了,我也不能再喝了。" 尹率打退堂鼓,刘娜b也不打算继续,两个人向酒保结了帐之後便各自回家。 [风吹散的轮廓]第二章 "徐知完,你这几天跑去哪了?你什麽时候开始戴..." 眼镜。 吴光娜穿着围裙正在和自己的作品奋战,余光瞥见徐知完久违的踏进画室的身影,画笔往边上一扔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徐知完居然戴了眼镜,整个人脸sE有些苍白也消瘦了一些。 她们才一个礼拜没见,活力素徐知完怎麽成了这个样子? "近视啊,不然为什麽戴眼镜。" 徐知完若无其事地回应着,吴光娜会觉得奇怪也不意外,她没有近视的问题,是因为脑袋里的那个东西让她最近视力开始急遽地退化,但她不打算和吴光娜解释,一个星期没有进画室,她窝在家里先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再来是心理建设关於手术的信心,最後是她不打算让亲友知道的决心。 她打算自己面对这一切。 "你最近缺乏灵感是吗?一消失就是一个礼拜,都去哪里鬼混了?" 平时里吴光娜喜欢流连夜店寻欢,时常会带上徐知完一起去物sE对象,看对眼的当天晚上带去开房的大有人在,但仅限於吴光娜那种对X和Ai不那麽拘泥连动关系的人,徐知完则是每每喝醉了都让其他同事安安稳稳地送回家。 "在家。" "在家g麽?" "找灵感啊。" 徐知完绕过吴光娜走向自己的置物柜打开,拿出工作围裙穿上後走进旁边隔间把那幅还没完成的画拿出来放上画架。 距离上一次完成的作品已经有半年了,而眼前这幅半成品她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看着下半部还只是简略g勒的线条,徐知完发觉自己毫无头绪该怎麽进行下一步,几次提笔却迟迟不知如何下手,她彷佛失去了作画这个天赋,丢失了所有的灵感,本该构成一幅艺术品的线条如今看起来像是毫无意义,她甚至不记得最初下笔时自己的构想是什麽。 一切都是因为那颗脑瘤,徐知完自我说服着。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听到吴光娜这麽问,徐知完的心噔了一下,在她做好心理准备打算隐瞒病情的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很有可能会在吴光娜这里露馅,毕竟她们从高中便认识了,一起上了艺术大学同样进了美术系,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心思要躲过吴光娜是非常困难的。 "没有啊,就最近...身T不太舒服,要去医院做检查。" 因为交情,要徐知完欺骗吴光娜也是非常困难的,她选择说一半的实话。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听了徐知完说不舒服,吴光娜从旁边椅子上跳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就要碰徐知完的额头,她之所以这麽紧张的原因,她和徐知完从同一所高中毕业,一起来到大城市念大学既而毕业工作,记得在家乡临走前徐知完的父母亲特意到她家拜托她多照顾徐知完,她可不希望违逆了两老的心意。 "没事啦,就是有点不对劲,要检查了才知道哪里出问题,我自己去就行了,倒是你赶紧把作品赶出来吧,难得那麽大一笔订单别错过了。" "你确定真的没事?你脸sE不太好,你有什麽事情不可以瞒着我..." 最後为了不让吴光娜继续碎念,徐知完把吴光娜推出了自己的工作室好让耳根子清静一点。 她不愿意让吴光娜知道的原因也是碍着吴光娜有管道可以直通她爸妈,她不想劳师动众,尽管她这麽做非常自私,也不愿让父母亲忧心。 "我没事,不用担心。" 关门前徐知完和吴光娜说,关上门後她走到画架前站了好一会,试图找回最初的创作构想,然而思绪却有如漂流汪洋的扁舟不知何去何从。 拚尽了力气回想,徐知完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越是去想脑海就越是空白... 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吴光娜趁着下大雨前到户外呼x1一下新鲜空气,正想着回头去关心一下徐知完,却不想在她推开徐知完工作室的门後,看见的是趴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徐知完。 "尹医师,急诊室有一位徐知完小姐因突发X晕眩刚送过来,目前已恢复意识,李教授请您协助安排徐小姐住院事宜。" 今天例行公事要代教授巡房,在12楼护理站被电话拦截的尹率一听是徐知完,立刻挂上电话直奔1楼急诊室,在赶去的途中李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尹率一边小跑步一边和教授对谈。 "直接安排MRI找出肿瘤确切位置评估手术风险,病患清醒後先G0u通是否愿意接受开脑手术,如果不接受手术,那麽是否接受化疗..." 尹率踏进急诊室看到的便是脸sE苍白躺在病床上安静睡着的徐知完,她向当值的医生询问状况後立刻依照教授的指示替徐知完安排病房,而急诊室里徐知完病床旁一个黑长发挑染金发的nV生站在那满脸忧心,尹率看了看走上前去。 "请问你是徐知完小姐的?" "同事!呃...不是...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知完她刚刚在工作室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倒下去,她是不是生了什麽病..." 医院的急诊室总是忙乱,自徐知完恢复意识後便被安排了病床送进来休息,医护人员告知了一句要等主治医师过来之後就没再理会过她们,吴光娜见有人主动来询问,急得好似要重现刚才的惊险瞬间,对着尹率语速飞快地说着。 "别激动,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麽事?她是突然昏倒的吗?还是原本就有不舒服的地方?" 尹率思虑着,徐知完可能因为不舒服的关系又睡了过去,若是她没有主动向亲友或他人提及,也许是不想让他们知悉太多,那麽她也不便多作说明。 "我不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晕倒在地上了,她刚进画室有说最近身T不太舒服,要来医院做检查..." 吴光娜渐渐恢复了平静,眼前的实习医生虽然年轻,但声音却格外有魔力能让人感到安定,那张看上去没什麽情绪起伏的脸更让人莫名心安。 "病人的病情除非她自己告知亲友,我们无权透露,你想要知道她的状况只能等她醒来亲自向你说明。我现在要帮她转住院病房,如果你没有急事可以随我们来。" "好,我一起去。" 尹率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医院志工进来推病床,尹率示意她们先过去她一会跟上,转进楼梯间拿出手机打给刘娜b。 "可以帮我巡房一下吗?恩...那天跟你说的案例刚送来急诊室说是突然昏倒,教授让我先处理她的状况...恩...麻烦你,再请你吃饭...恩..." 切断通话,尹率先去了一趟影像医学部把徐知完的病历cHa单进去,跟对方柜台交涉了许久才得到放行,随後她去到给徐知完安排的病房,本来睡着的人已经转醒,睁着一双大眼和她甫进门的视线撞个正着,一旁吴光娜则是满心的关注都在徐知完身上。 碍於吴光娜的存在,尹率想好的一套演讲稿一时间不知如何脱口,她选择沉默不语继续和徐知完眼神交流,她m0不清徐知完究竟有没有打算要让眼前这个好友知道自己的病情。 "光娜,我没事了,打个点滴应该就可以回去了,你先回画室吧。" 果然,她并不打算和任何人说,尹率背在腰後的手悄悄地捏了捏白外套。 "不行,我要在这里陪你做完检查,到底什麽问题你会这样突然..." "我会跟医生好好配合检查好不好?光娜你不要这麽紧张,我没事,你先回去好吗?" "不好,我要在这里陪你。" "那个,这位小姐你要不要就听你朋友的建议先回去?她接下来要做一系列检查,检查报告不会马上出来而且需要主治医师向徐小姐说明,今天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或许等她要听报告的时候你再陪同过来?" 吴光娜眉头一皱觉得事有蹊跷,徐知完和这个实习医生的口径一致要让她离开,可是在这个城市里明明就只有自己是徐知完的至亲,她b任何人都有资格知道徐知完的状况。 "你们肯定有什麽事情瞒着我,我还是先连络你爸妈好了。" 说着说着吴光娜拿出手机准备要打去徐知完老家通报,尹率本来背在身後手情急之下伸过去打算要抢过手机,当她意识到这样一来更容易招致吴光娜误会而准备收手时,徐知完不顾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倒扎的疼痛,一GU脑坐起身从吴光娜背後伸手圈住腰际将人往後拉到床边险些倒在床上,尹率那无处安放的大手便刚好顺势扶了吴光娜一把。 "光娜,我答应你只要结果出来马上通知你,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通知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算是坦承了百分之八十了,间接承认自己确实健康出了点状况,但实际情形徐知完还是考量到吴光娜的承受程度讯息可能会立刻传回老家惊动家里二老,她决定语带保留。 吴光娜没向徐知完确认眼神,倒是投以询问的目光给尹率,感受到视线的尹率略为心虚瞟了一眼徐知完没吭声,当下吴光娜便明白了。 "这是你说的,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我就先回去,你有状况随时打给我。" 眼看终於把人说服了,徐知完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吴光娜临走前交代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关门前她请尹率到病房外说话。 "她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门关上之後吴光娜的第一句话便让尹率有苦难言,但她的停顿也间接坐实了吴光娜的猜测,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只见吴光娜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T加好友ID的页面递给尹率。 "我们可以加一下联络方式吗?徐知完她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人,我怕她有什麽事情自己解决不了..." "好。" 本以为这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一板正经的实习医生不好Ga0定,吴光娜准备了一套长篇大论打算来说服尹率,没想到尹率一口答应非常爽快,接过手机手指飞快输入自己的ID完成好友认证之後把手机还给吴光娜。 "有什麽紧急状况需要联络,我会先通知你。" 得到尹率的这句承诺,吴光娜总算放心地离开了医院,而尹率折回去病房,一进门又一次对上徐知完的视线,好似徐知完的目光就等在那一样,等着她何时进门那般。 "她有为难你吗?" "没有,你朋友挺客气的。" 尹率一时间没意会过来,徐知完的意思是吴光娜有没有b问她关於自己的病情,尹率想着吴光娜方才态度也还算温和,不至於有到为难这麽严重。 "她没b问你我的病情吧?" 徐知完再问,尹率这才明白徐知完的重点,她摇摇头,说 "我感觉你似乎不想让她知道,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不知是因为知道了对方和自己的同龄朋友,尹率整个对话过程没用敬语,徐知完则是很自在地就对着尹率说出了平语,这也让这段对话显得像是发生在两个已经熟识的人之间,而非两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医生和患者。 "谢谢你。" "欸?" "帮我瞒着她。" 尹率此刻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尤其是当徐知完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对於病情的失落时,她本想着要跟徐知完道歉关於那天她过於y派的回应,但徐知完似乎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强撑着微笑的样子向她道谢,对於刚才的异口同声。 她们默契地站在了同一阵线,全无彩排。 "老实说..." 那看似有些不安的双手被尹率收进口袋里,她cHa着外套口袋靠着墙壁偏过头看向徐知完,起了头的句子一下子又停了下来,她思索着该用什麽样的字汇能减少对徐知完的杀伤力。 "你想问我为什麽要隐瞒,对吗?" 徐知完坐在病床上,传来的声音低低的,右手不经意拨弄着左手背上的点滴管线,她低着头看着渐渐从针头倒流出来的血Ye,缓缓地逆蚀着透明YeT的流动路线,那些被回流堵住的YeT,莫名在眼底蓄积了水气,徐知完眨了眨眼,歛去了晶莹也收拾住情绪,再抬头已经没让尹率有机会看见她的脆弱。 "现在隐瞒和未来坦白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麽选择不说?" "尹医生,作为医生你肯定见过很多的生老病Si,在未来也会看见更多的人情冷暖,但你有过这样的经验吗?关於你身边非常重要的人面临生Si的课题?如果今天你是病人,我是你的朋友,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和多少机率可以活下去的情况下,你会怎麽选择?如果我是那种会非常焦虑、担心你担心的夜不能眠、食不下咽的朋友?" 尹率愣住,徐知完的问题像是朝着她重重袭来得一阵狂风,她像是那片禁不住瞬间风速的树叶,被强风刮落後悄悄落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点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吹散的轮廓]第三章 "位置和大小大概已经影响到记忆、视觉、语言和运动的组织,目前看起来是良X质瘤,但没办法预期未来的发展,还是希望您能尽快让我们为您安排手术。" "如果不开刀,我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病房内李教授领着尹率向刚做完检查的徐知完说明报告结果,而她并没有想到徐知完会这样提问,先是转头和尹率眼神交流,像是得到了某些讯息後又转回去看着徐知完。 "因为病患T质状况不一,我们无法跟患者明确告知确切时间,但这并非不治之症,虽然手术风险较高,还是有机会治癒,徐小姐还是认真考虑一下。" 李教授走了,尹率被交代留下来帮徐知完预约下次门诊及办理出院手续,而被告知可以出院的徐知完正背对着她收拾随身的行囊,尹率双手交叠在身後,她靠着洁白的墙面轻轻开口。 "你不想接受治疗。" 听到尹率这肯定句,徐知完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尹率,方才背对着还不觉得,面对面了尹率才发觉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近的她看得清楚徐知完礼貌的笑容,也感受到徐知完压抑的不悦。 "在你们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之前,我不知道该如何决定下一步,不开刀的时间还有多少,开刀成功的机率有多少,如果最後我有一半以上的机率会Si在手术台上,不如用这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短暂人生,何必白挨这一刀?" 徐知完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却是说出了医者和患者之间最难解的矛盾,或许应该说是尹率与徐知完目前为止最无解的课题,尹率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在徐知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她才抬起头伸手拉住正要从她身旁经过的徐知完。 "不开刀的话最多一年最少三个月,手术的成功机率在五至七成之间,会以清醒开颅显微手术进行,手术过程中同时会需要你C控一些器具或是持续与护理人员对话,以确保主刀医生进行脑瘤切除时没有动到不该动的脑组织。" 尹率一口气说完,她盯着徐知完看,等待着徐知完的回应。 而徐知完在听完这一串似懂非懂的话之後会心一笑,挣脱被尹率抓住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启通讯软T加好友的页面递给尹率。 "能给我你的联络方式吗?我会接受手术,但我需要先安排一下手边的工作,万一这段期间我有任何状况可以直接跟你联系吗?" 这样就接受手术了?尹率一脸茫然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ID,怎麽徐知完的态度一下子180度转变了,本来感觉是不愿意接受治疗的。 徐知完拿回手机对着尹率礼貌X地微笑点头後拎着提包离开了病房,而尹率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 "为什麽你突然改变心意要接受手术了?" 尹率问,徐知完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自顾往电梯厅走去,直到她们走到了电梯厅停下脚步,徐知完按了下楼的键才转身面对一路跟来还有疑问没收到解答的尹率。 "尹医师,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提问也许会让你觉得我不想接受治疗,但事实是我想要治疗,而我希望身为医生的你或是你的教授能明白告诉我关於治疗所要承担的所有风险。" 简而言之,她要的就是清楚明了的一个说法,尹率自己消化着徐知完的语意。 "可是病情严重,若是过於直白告诉病患和家属,我们也会担心他们一时间不能接受。" 她回答的也没有错,而且她一直以来都被教育着这点的不足,说明病况应当要委婉告知而不是一针见血。 "那麽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关於我的病情发展和治疗效果都请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电梯抵达,徐知完踏进去,电梯门关上前她又跟尹率补了一句。 "我不会嫌弃你太直白的,尹率。" 夜里,尹率在医院值班室准备小憩,来自教授的一通电话让她不得不打起JiNg神,重新穿上白袍脚步匆忙赶去研究室。 "瘤的位置太刁钻了,贸然手术取尽恐怕会伤到视神经,而且语言区是避不过的,得先让她做放S线治疗,如果能顺利缩小肿瘤大小,後续进行手术风险可以降低很多。" 从研究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後,尹率看了眼手表,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大手r0u了r0u因为过度疲倦而发胀的太yAnx,慢慢走回值班室。 回到值班室尹率一沾到床便沉沉睡去,她做了一个关於小时候的梦,她梦见自己因为考试表现失常而被导师斥责,回到家也受到了爸妈的责骂,就在爸爸棍子落下的那一刻画面跳转到大学,是她以破纪录的高分考取医生执照的欢庆场合上,刘娜b牵着一个nV孩子走进包厢,迳直朝她走了过来,当两人越走越近,尹率越发清晰看见nV孩子的样貌... 闹钟铃声响起,尹率猛地从床上坐起,早晨的yAn光已经透过毛玻璃晕散在地上形成一片金h,尹率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只睡了十分钟不到这麽快就又白天了,视线投S道墙上寻找时钟,早上六点半,她今天值完班之後有两天的休假,轻轻扭了两下脖子舒展筋骨,出门打卡下班。 徐知完一早到了画室坐着等吴光娜,她想着得让吴光娜知道自己的情况,然而她并没有想好该怎麽跟吴光娜开口,她甚至都能想像吴光娜知道後的反应,这也是为什麽她没有准备好要告诉吴光娜。 手机萤幕跳出一条通知,来自尹率的讯息,现在时间是上午七点半。 徐知完不知道医生的作息时间,但看到尹率跟她一样这个时间点已经起床活动,莫名其妙地心里油然而生一GU安慰。 -不知道你的上班时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睡眠,我有话要说,当面说。- YIngbaNban的语气透着萤幕都能感受到,徐知完想了想,把工作室的地址发了过去,让她八点半到工作室找她。 八点一到吴光娜来了,看见早早坐在会客室的徐知完还吓了一跳,她的惊魂未定彷佛还停在前几天徐知完昏倒的那个当下,原以为得好些时间见不到徐知完,没想到隔这麽两天就又见面了。 "检查结果如何?很严重吗?要不要通知叔叔阿姨上来一趟?" "不要跟他们说了,你也知道他们容易大惊小怪的..." 徐知完还没说完,那个本该八点半才出现的人提早半个小时出现了。 [风吹散的轮廓]第四章 尹率依着门牌号码找来了徐知完的工作室,她有许久没有来到这一带活动,基本上她不太去人多的地方,这里每到晚上便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闹区,碍於她的工作X质和人格特质,她鲜少去到热闹的地方。 推开雾状的玻璃门,只一眼她便看见了徐知完和吴光娜坐在沙发上聊天,四周墙上挂着许多画作,暖sE系的灯光照在其上柔化了视觉,尹率被这浓烈的艺术气息感染的无所适从,进门後便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前望着徐知完。 "尹医师?" "这边请坐吧,尹率。" 尹率?吴光娜疑惑,徐知完什麽时候跟人家医生熟识到可以直呼名讳? "不好意思打扰,我有事要和徐小姐说明。" 尹率对徐知完的称呼相当疏远,被邀请入座也是毕恭毕敬,而徐知完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予理会,也不打算让她放轻松一些,好似尹率这样的表现她早已习以为常。 脱掉了医师白袍,尹率穿着宽大的落肩短袖上衣和深sE牛仔K显得符合这个年纪许多,但左手前臂一条约莫十五公分的伤疤第一时间x1引了徐知完和吴光娜的目光。 "尹医师你的左手是受伤吗?" 吴光娜发问的同时,徐知完起身去帮尹率泡咖啡,对方一双丹凤眼下的两块青紫明显的吓人,微微浮肿的眼皮可以想见尹率昨晚肯定睡得晚又没足够睡眠,今天一早又找来这里,想必JiNg神也是强撑着。 "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幸好没有伤到神经,还没断了我的外科梦。" 尹率回答道,徐知完背对着仔细听进了尹率的每一字一句,听到外科梦三个字时她将胶囊咖啡放进机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後又继续动作。 "那真是感谢上帝。不过尹医师你这麽早过来这里是有什麽事情吗?" "关於徐小姐的病情和治疗方式,基於徐小姐的要求,我觉得我有义务向她说明清楚。" "正好光娜也在这里,你一起告诉我们吧。" 徐知完将冲泡完成的咖啡放在尹率面前,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尹率将昨晚教授的说法一字不漏转达了,徐知完非常淡然,吴光娜则是第一次正是得知徐知完的完整病况,一时间不能言语。 "如果昨天你告诉我的想要接受治疗的意愿是真心的,那麽这会是一个漫长的疗程,你可能需要..." "你只要告诉我,会陪我度过这整个疗程就好。" 似乎有什麽变得怪异。 尹率有些讶异徐知完会对她这麽说,徐知完打断了她的叙述,这是这几次见面过程中她第一次见到徐知完打断别人的话,尹率下意识m0了m0左手臂上的疤,这是她有顾虑时会有的小动作,而徐知完看见了,眉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徐知完小姐,你为什麽突然这麽信任我?" 尹率不加思索地问。 吴光娜陪着徐知完去找老板谈关於留职停薪的事,送走尹率之後徐知完便马不停蹄开始安排後续事项,包括自己那幅未完的画作,她再也没有灵感继续创作下去,当着吴光娜的面就要撕毁那半成品被吴光娜挡下,坚持要留到她康复之後再来继续,徐知完没有坚持,但她明白自己已经丢失了当初创作的构想。 "不过,刚才尹医师问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徐知完整理杂物的动作一愣,本想若无其事继续收拾东西,无奈吴光娜像是开启了什麽开关,像个侦探一样开始了一连串无厘头的推理。 "我一直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学校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那时候不是有一个传闻吗?我们同届的医学院高材生出了严重车祸,欸!那时候你不是也跟医学院的人熟悉吗?没有见过她吗?" "我没有听过这件事,或许你b较了解事情原委?" 对於吴光娜的胡乱猜测徐知完一笑置之,没打算理会对方的天马行空。 人生在世,不会每一件事情都顺遂如意。 更多的时候,缘分会让人在不经意的当下被惊YAn。 "既然你不愿意让叔叔阿姨知道我就不会去说了,但是你手术那天一定要通知我,我要去等你。" 吴光娜如是说,徐知完也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尹率回到家立刻进了浴室冲澡,这几日她的心绪似乎有些不稳定,过往那场车祸曾让她失去了一些无形的东西,而最近的梦境或是突然浮现於脑海的画面都像是车祸发生前的事件,那是她遗失的往昔,但总是片段又模糊,甚至连出现的人脸都没办法清晰的辨别,这对向来严格待己的尹率来说就像不可接受的W点那般,让她心不在焉。 还有徐知完。 几次的会面中,徐知完对於治疗的态度转变太快,这也成功地x1引了她的注意力,稍早在工作室的最後几句对话中,她感受到徐知完全然托付的信任,这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更何况她并不是主治医师,甚至连手术也许都轮不上自己做助手,排在她这个实习医生前面的还有住院医师和总医师,无论如何徐知完该托付的对象都不应该是她。 "你让我感觉很安心,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可以说是标准答案,当徐知完这麽回应她的最後一个问题时,尹率心里想着。 她不愿和自己说谎,她在徐知完身上找到了一GU熟悉感,不知名的,她与徐知完素昧平生,她暂且将之归类为和某个过去曾经熟识的人的相似感。 吹完头发,尹率倒头一样沾了床就立刻昏睡,而这次她没再梦到之前类似的情境,这次出现的是完整且清晰的徐知完。 下班回到家的徐知完给自己简单做了一顿晚餐,吃饱喝足後按惯例她先是洗澡再洗衣服,之後吹头发和敷脸同时进行,原本都会在十点左右进房的徐知完今天难得在书房待到了午夜才回到卧室就寝。 书房书桌上放着两个信封,其中一封收件人写着爸爸妈妈,另外一封则没有属名,没有收件人的信封旁则是放着一只纸盒,纸盒里放的是一张张老旧泛h的相片。 徐知完回到卧室,从床头拿出一个小礼盒,里面放着两枚大小一致的戒指。 乍看之下两枚戒指没有什麽不同,然而细细观察,其中一枚的内缘有点点W渍,若再细究,那上头沾染着的是乾涸的血渍。 [风吹散的轮廓]第五章 隔天一早,河滨公园徐知完坐在大阶梯上拿着素描本毫无头绪地随意画着,看着出来晨跑来去匆匆的人们,手中的画笔没停下过,没有多久一幅河岸图便有了雏形,远方的高楼大厦也一并被入了画里。 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有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真的是你,我远远看了很久都不敢确定。" 尹率一身运动装扮,脖子和脸颊上都有明显可见的汗水,看起来似乎也是刚运动完,手里拿着一瓶还没拧开的运动饮料,瓶身还结着一层水雾。 "早安,尹医师。" 今天又喊她尹医师了,尹率心想着,徐知完难道是看着心情改变对她的称呼吗? 走到徐知完身边坐下,徐知完身上洗衣JiNg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尹率不禁想起昨晚那不可言说的梦,她竟然对病患有了医病关系以外的遐想,这实在让她匪夷所思,自开始实习她从未对任何一个患者有过类似的情形发生,这本也不该发生,但昨晚确实徐知完在梦中和她有过一场极为深入的交流,耿直如尹率,不知是前日徐知完希望她能所有事都坦诚相告,尹率下意识脱口了一句 "昨晚我梦见你了。" 徐知完的笔尖在画本上应声磕断。 "梦见我什麽了?" 试着忽略x口的震荡,徐知完尽量让自己听着没什麽情绪波动,她收起那支被摁断的笔,从袋子里拿出新的一支,笔尖轻触画本,才发现刚才那一下点在了湖面上,一个抹不去的图点。 "难以启齿。" 徐知完噎了噎口水,故作镇静继续在画纸上随意涂描着。 "难道尹医师对我有什麽不可言喻的想法?" 说来奇怪,尹率自觉个X寡淡,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仍然清心寡慾,对男nV情Ai没有任何冲动和念想,关於昨晚徐知完出现在梦里且出现一些过分亲昵的举动这回事,尹率没能理解,现实中她并没有何徐知完有过多的接触,也没有过多的相处时间,她没能明白自己怎麽会和徐知完产生了那样的梦境。 "有些情境是不可言喻,不过倒是徐知完小姐你...总是给我一GU熟悉的感觉。" 闻言,徐知完猛地抬头看着尹率,那张脸上挂着煞有其事的表情,尹率的眼睛被江面的波光粼粼刺激的微眯,而徐知完则是微微瞠大了眼睛,那不知不觉微张的唇瓣细微的抖动像是出卖了她的恐慌,她就这麽看着尹率许久,直到尹率收回目光看向徐知完,见到对方那无法被完整解读的表情,尹率忽地笑了笑,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徐知完头顶。 "和你开玩笑的,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才对,你不在我的那些相片本里,应该不是我之前认识的人。" 徐知完被拍得心神不宁,尹率这看似安抚的动作事实上是加深了徐知完的不安,她躲开尹率的注目,盯着河面的目光仍是闪烁,她试着不让尹率发现不对劲,却又不能让这对话继续下去。 "你吃过早餐了吗?我饿了,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 也许是心里盘算着尹率不会答应,当尹率一口答应一起吃早餐的邀约,徐知完感觉自己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对上尹率纯粹的眼神和笑容,徐知完感觉自己好像快抓不住心底那头蠢蠢yu动的野兽。 "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那时候头部受到撞击,海马回损伤所以失去了片段的记忆,时间大概从国中开始直到出车祸,车祸前一秒钟的事我也想不起来,算是断点非常乾净的失忆..." "後来为了帮我找回记忆,我的家人准备了很多本相簿让我可以重新认识那些被我遗忘的人,但是人脑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我遗忘的似乎只是某些人事物,同样的时空阶段有的人被我遗忘有的人却没有..." "後来念了脑外科和一些JiNg神疾病,才知道人真的会因为情绪影响和外力导致而短暂忘却那些不愿记起的人事物..." 尹率感觉到了徐知完的心不在焉,打从她们谈论到大学生活、在她谈起自己的车祸时,徐知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对她的这段经历彷佛毫不关心,对此尹率生出了一些疑惑。 "你好像并不想听这些。" 徐知完喝咖啡的动作一滞,她像只兔子被眼前的狼b得退无可退,尹率突如其来的直球点破她一直逃避这个话题的心虚,徐知完假装清了清喉咙藉以稳定自己的慌乱。 "如果那是一段悲伤惨痛的过去,为什麽要一直去回想?" "可是缺了一段记忆,你不觉得人生好像不完整吗?" "如果那是一段你不愿想起的记忆?" "不管好的坏的,那终究是我人生经历过的一部分,我不想丢失任何一段记忆。" 对话终结在尹率的坚决里,徐知完突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每当事情眼看就要过了,命运总要安排这样的意外让事情重蹈覆辙。 吃完早餐,尹率主动结了帐,徐知完不肯让尹率请客y是要塞钱给尹率,两个人半拉半扯走向公车站牌。 "尹率,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明明没有说好的事,徐知完不喜欢这样,而尹率则是两手紧抓着自己口袋怎麽样都不肯把钱收下。 "就当今天你听我说了一堆不想听的事情的补偿,下次换你请我吃饭,你也可以向我诉苦。" 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套路,尹率却讲得一板正经,徐知完听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手上的动作不停,使劲拉着尹率的手要把钱塞过去。 "我才不要给你机会下次还跟我一起吃饭。" 两个人越闹越起劲,徐知完回家的公车过去了一班都没发现,等到两个人累了,才发现彼此的公车都错过了,尹率坐在椅子上笑着,徐知完有些懊恼站在路边伸长了脖子不停张望着车来的方向。 "你今天要上班吗?" 尹率突然开口问,徐知完回过头看了一眼,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病人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有这麽频繁的接触。" "然後?" "我今天也休假,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徐知完扣着包包背带的手不禁抓紧,车祸之後的尹率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风吹散的轮廓]第六章 越是想用力抹去的,往往都是越不敢面对的。 徐知完看着眼前高耸巨大的摩天轮,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怎麽都挪不动,再看一旁尹率兴致B0B0,徐知完突然有些懊恼没在踏进游乐园大门前阻止这一切发生,她今天穿了一身白sE的连身洋装,头上绑着两条辫子,完全不是一个适合游乐设施的装扮。 "自从我出车祸之後就没来过了,看来都没什麽变。" 尹率的自言自语传进徐知完耳里形成了震荡不一的回响,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摩天轮,徐知完漠然转身离去走向旁边的冰淇淋摊贩。 "欸...你不想坐这个吗?还是我们去..." "很抱歉,我不喜欢游乐园。" 尹率跟在徐知完身後,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个设施,没想到徐知完给她的答覆竟然如此直白,而在她靠近了之後徐知完把话扔着又接着走去了别的地方,这再迟钝也该知道徐知完是生气了,尹率看着那身穿白sE洋装侧背包包的身影,微微拧眉。 为什麽那GU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对於失去了一段记忆的尹率来说,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是很新鲜也很奇妙的,可是分明在她有限的能找回过往记忆的资源里,并没有徐知完这个人的存在。 "徐知完小姐!" 两个人的追逐停在了旋转木马前,徐知完煞地停下了脚步,尹率随後也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徐知完转身面对尹率,脸上的表情从早餐开始就一直让尹率无法完美解读,看似挣扎看似无谓,她只感觉到徐知完此刻似乎心乱如麻,连生命T徵都表现得异常紊乱。 她的呼x1过於混乱急促。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尹医师,我不是来陪你寻找你遗失的记忆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她又喊了她尹医师,尹率心想徐知完可能真的生气了,自己没有经过同意就把人带到这里,也许这里有什麽对徐知完来说不愿想起的记忆,她上前了一步想要拉近一些和解的距离,却又被徐知完退开一步回到原点。 你若是知道我为什麽生气... 徐知完心里默想着,有些事情她不刻意为之,所谓的缘分就篇要让她在这麽多风雨之後还要再次遇见尹率,带着脑袋里那颗出现的不是时候的肿瘤。 现实总要这样,给了她一段平稳的日子後再来一记当头bAng喝,让她不得不面对她一直逃避的事实。 "对不起,是我情绪有点不稳,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千万只蝴蝶的震荡,最终还是得屈於现实回归平静,徐知完觉得彷佛过了几个小时那麽久,她才得以对尹率挤出这几个字句,那呼之yu出的真相又y生生被徐知完b了回去,这是一场世纪骗局,而她已经配合着做一回出演的丑角,可再完美的伪装也敌不过现实的冲撞,她遵守了当初的约定,然而命运却偏要她不守信用。 "是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带你来这里,我才应该要道歉。" 也许是徐知完态度有些软化,尹率再次走上前伸手拉住了徐知完的袖口,而这次徐知完没再後退,也任着尹率和她有进一步的接触,她抬头和尹率对视,那曾经熟悉的眼眸里满是委屈的眼神,她想,尹率或许还是不经意就会流露这样的目光,与从前无异。 "下礼拜就要进医院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去海边喝咖啡。" 但她终究还是得守住最後的底线,那曾经因她而起的悲剧,无论是否出自她意愿,她终究得扛起责任。 "好,我们去。" 尹率答应的乾脆,本来只是拉着的袖子变成了扣住的手腕,徐知完还没反应过来挣脱,便被尹率拉着去往出口的方向。 "不过我可以问你为什麽不喜欢游乐园吗?"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两人一路的沉默直到尹率忍不住分神问出从刚才就一直困惑着的问题。 "不是每个人对这种欢乐的地方都有很bAng的回忆。" 得到这样的答覆也不意外,一开始尹率便是这样猜想的,她用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拿着自己的手机递给徐知完说: "找一下咖啡厅吧,我很少来这里。" 徐知完没推拒,出发前她们谁也没想起要先设定导航,接过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数字键盘和要求指纹或六位数字解锁,徐知完拿着手机画面朝尹率晃了晃,尹率眼角余光瞥见随口报了一串数字,徐知完不动声sE倒cH0U了一口气。 131107 意识到了什麽,徐知完攒紧了尹率的手机,输入数字的手指微微颤抖,每敲下一个数字就像一次的凌迟,她似乎走得太远了,越是深入便越发觉得危险,许多尘封的回忆开始蠢动,争先恐後想要漫出那所谓潘朵拉的盒子。 这是一场大戏,观众只有尹率一个,站在台上配合演出的却有尹率曾经认识的所有人。 车子停在徐知完找的咖啡厅门口,没等尹率熄火徐知完先下了车在一旁等待,尹率从驾驶座上看了眼背对着的徐知完,白sE洋装和辫子造型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似曾相识的视角为什麽有点触动到她的心神? 她以前应该不认识徐知完才对,可是为什麽会在徐知完身上有这麽多旧相识的感觉? "两位今天喝点什麽?" 座位就在沙滩旁边,徐知完拿着菜单扫过一轮选定了饮品後把菜单递给尹率,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而尹率看都没看就要了一杯espresso,徐知完见状立刻出声截断服务生的再次确认。 "黑咖啡对胃不好,你还是喝拿铁吧。" "你怎麽知道我胃不好?" "麻烦你帮她改成热拿铁去糖,咖啡要双份。" 跟服务生确认完餐点,徐知完这才发现尹率一直盯着她看,像是有很多的疑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直拿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的胃好或不好,我只知道黑咖啡对胃不好。" "可是你知道我喝拿铁的习惯,我并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你也不可能知道..." 徐知完沉默了,她刚刚确实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而在她发觉的时候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她定睛好一会看着桌上的用餐需知,良久她抬起头望进尹率那双渴望得到解释的眼里,突然笑了,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也许你不相信,有一次在医院的咖啡厅,我排在你後面点餐,那天你刚好点的拿铁被我听到了。" 多可笑的一个谎,但尹率车祸苏醒後的人生,不就是用这千万个可笑的谎言拼凑而成的吗?徐知完一个谎说的面不改sE,而尹率在听完徐知完的说法後眼神暗了暗,心底有一GU不安定的情绪在滋长,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椅子扶手。 "我相信你。" 看来关於失忆这件事,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徐知完是谁?为什麽徐知完三番两次假设过去那段回忆是痛苦不堪的?为什麽徐知完要说谎? 她从来没有在医院买过咖啡。 [风吹散的轮廓]第七章 徐知完住院那天,尹率请了事假,来接应的是刘娜b,距离游乐园和海边的事件相隔了两天。 而当天早早拿到徐知完病历的刘娜b,起初还不愿相信是当初那个徐知完,本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见了本人,她看着换上病服坐在床边的徐知完,好一会才能说上一句。 "当初说好不再跟尹率见面的。" 在看见刘娜b拿着自己的病历表进来时,徐知完像是洞悉了刘娜b的心思,这样的开场白也全然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她只是无奈地笑着,用没打点滴的右手撑着病床让自己坐起来。 "我如果说我没有刻意,你会相信吗?" 她不会,刘娜b抿了抿嘴唇,对於自己太过轻易被看穿的事实感到羞赧,她选择低头翻阅病历表,置徐知完的反问於无视。 "没有人愿意生病,我也没有刻意来找尹率,她也没有想起我的迹象。" 意思是大可放心,虽然重逢是她无心之过,但重逢後她并没有过多刻意挑起尹率过去回忆的举动,除了那杯拿铁。 "我会和李教授说把你的病例转给我,尹率那里...你们能别接触是最好。" "如果能这样是最好,面对被蒙在鼓里的她,我很痛苦。" 徐知完答的云淡风轻,彷佛现在的尹率对她而言是个累赘,刘娜b不经意被挑起了愤怒的情绪,她用力将资料夹阖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眼神带了点责备的意味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徐知完。 "你忘了尹率是为了什麽而变成今天这样的?你的态度怎麽能这麽轻浮?" 轻浮?面对刘娜b凶狠的质问,徐知完仍然一笑置之,她抬眼看了下时间,吴光娜应该快到了,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索X也就不再藏着挹着自己的情绪,直截了当回答了刘娜b "要我不要再出现在尹率面前,我消失。要我不要再对尹率念情,我断情。现在你要来怪我轻浮?" 刘娜b无话可说,当初尹率车祸的主因她是知道的,後来发生的一切她也全程旁观了,徐知完经历了什麽样的遭遇她不是不知道,对於那一段不被认可的关系,当时她们一致认为将徐知完永远自尹率的世界里抹除是最好的解答,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终究还是会面临尹率有可能找回失去记忆的那部分。 "手术定在後天早上李教授第一台刀,术式采清醒开颅方式进行,手术期间由主刀医师负责切除肿瘤,会由助理医师或麻醉医持续与你互动谈话,或是要你进行绘画创作等..." 见刘娜b不再与她探讨尹率的话题,徐知完也安分地收回了自己见拔怒张的刺,两人平和地相互确认了手术前的一些须知事项,刘娜b也没打算久留更不可能叙旧,拿着病例走了,後脚吴光娜带着水果和速食套餐踏进了病房,一见到徐知完便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知完你一定会没事的!" 徐知完接住吴光娜的拥抱,伸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嘴角微扬目光却幽远而黯淡。 这条命在七年前就该没了的。 那天尹率送徐知完回家後便驱车赶往老家别墅,尹率的爸妈看见突然回来的nV儿都吓了一跳,话说不上两句便看尹率急吼吼地冲上二楼房间,随即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引得她爸妈忍不住跟上楼一探究竟。 尹率在翻找着之前的相本,一箱一箱如同她的记忆被封存的物品再次被开启,尹率满心的迫切想要找到这里面是否有关於徐知完的东西,可是箱子里的东西被她翻了遍,没有一张照片或一个物品能让她对徐知完这号人物有印象,而站在门边看着她所有动作的双亲,脸sE有惊讶也有晦暗。 "小率,怎麽突然要找之前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举动,尹率的妈妈心中警铃大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尹家不是有钱人家,但在老乡也是有个十几甲地的大地主,尹率自小不愁吃穿,祖父母那一辈更是对她疼Ai有加,她的父亲作为长子只生下她一个nV儿,自然更是捧在手心上Ai护,但尹率并没有因此而变的骄纵任X,反而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兴趣和志向,当然後来会和徐知完认识进而交往,也不过是尹率向来纪律的人生当中一项全新且令她振奋的发现而已。 "最近遇到一个也许曾经认识我的人,但我却不记得我曾经认识过她,我想要找有关她的东西..." 自从车祸的手术清醒後,尹率对於遗失的记忆所依赖的都是仅存的物证和旁人的建构,对於过去的一片空白她急於找回属於自己的人生,却从没想过这後续竟是一场诡谲的骗局。 "你跟我们说说是谁,我们也许认识可以帮帮你。" "没关系,反正东西都在我自己慢慢找,你和爸先休息吧,找到了一会儿我休息一下还要回医院上班" 兴许是怕动作太多被怀疑,尹爸爸拉着尹妈妈下了楼,一边安抚着太太别太过思虑,一边听着楼上的声响心底暗自不安,搬动的声音最终停下,尹率捞出她曾和大学同学到游乐园游玩的相片本,翻页的动作急促而粗鲁,迅速掠过几页的照片,尹率突然停滞了动作,她颤抖着手cH0U出一张在摩天轮前拍下的照片。 画面的主角是她和刘娜b,两个人笑得灿烂,後方是几个大学同学有些失焦,照片的左边同样失了焦距,但尹率还是能看的出来,冰淇淋餐车前一个身穿白sE洋装、头发似是绑成辫子的nV孩手里拿着冰淇淋侧面对着镜头,尹率伸手抚过那道身影,心底有一些莫名的恐惧缓缓蔓延着。 "现在隐瞒和未来坦白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麽选择不说?" "尹医师,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提问也许会让你觉得我不想接受治疗,但事实是我想要治疗,而我希望身为医生的你或是你的教授能明白告诉我关於治疗所要承担的所有风险。" "如果昨天你告诉我的想要接受治疗的意愿是真心的,那麽这会是一个漫长的疗程,你可能需要..." "你只要告诉我,会陪我度过这整个疗程就好。" "如果那是一段悲伤惨痛的过去,为什麽要一直去回想?" "可是缺了一段记忆,你不觉得人生好像不完整吗?" "如果那是一段你不愿想起的记忆?" "黑咖啡对胃不好,你还是喝拿铁吧。" "你怎麽知道我胃不好?" "麻烦你帮她改成热拿铁去糖,咖啡要双份。" 对於徐知完仅有的回忆在脑中混LuAnj1A0错着,尹率眼神无法聚焦,眼球晃动着昭显她的焦虑不安,接着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闭上了眼,彷佛听见徐知完对她说了一句话 "率,我Ai你。" [风吹散的轮廓]第八章 徐知完面对了两天刘娜b的不冷不热,在手术的前一天等来了尹率的出现,彼时刘娜b正在帮她量血压,尹率卷着一GU低气压走了进来。 "为什麽要跟我抢病患?" "什麽?" 徐知完本来专心致志拿手机看着,左手任由刘娜b摆弄着,没看见尹率到来的身影,听到尹率低沉的声线她才放下手机看过去,尹率一脸严肃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而正在给她检查的刘娜b被问的一副不明所以,血压计的束带还绑在她手上,尹率把刘娜b拉出病房外,听着脚步声徐知完感觉她们似乎走去了b较远的地方。 楼梯间,刘娜b扯回自己的白袍袖子,心烦气躁,面对着尹率带有脾气的质问,她却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她。 "这个案例特殊,你一个人独占会不会太自私了?" 只能从现实面攻击,尽管刘娜b根本不在乎她和尹率之间谁能拿到更多的病例,从大学到现在她们从来都是良X竞争,这还是第一次她们之间出现了恶Xb较的言语。 "她是我的人,你们谁都别想抢去。" 没用病患病例这些字眼,尹率似乎也没在客气,语气挟着不可侵犯的绝对占有,把话烙下了便转身离去,刘娜b看着尹率决绝的背影心头不由得浮现一GU不安。 徐知完没有想到回来继续帮自己量血压的会是尹率,毕竟两天前她被告知了实习医生换成了刘娜b,如今两个人走出病房後回来的却是尹率,徐知完内心不禁猜测起许多可能。 "他们说实习医生换成了刘娜b,你另外有任务。" "不过是多请了两天假,不想见到我吗?你想换人吗?" 是错觉?尹率说话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带着一GU前所未见的强势,徐知完愣愣地看着尹率眼神的质问,g着嘴角摇摇头。 "你们方便就好,只要能把我治好,谁来都可以。" 听到徐知完这样的答覆,尹率眉头紧皱,撤下束带时顺势倾身做出要检查眼瞳的动作,一下子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太多,徐知完本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瞬间绷紧了神经,面向着前方眼神却是盯着左侧近在咫尺的尹率,呼x1有了那麽一丝紊乱,全被外科实习医生感受到了。 "为什麽要怕我?" 尹率说着,呼出的气息几乎可以拍在徐知完脸颊上,让後者不禁绯红了双颊,本想退後拉开距离,却想这样岂不坐实对方所言,徐知完挺了挺脊椎,让自己正面迎战。 "我为什麽要怕你?" "没有?你的呼x1频率不顺,瞳孔呈现逐渐放大趋势,你在说谎。" 有些生命T徵是完全不可控的,b方说心跳、呼x1、脸红。 徐知完放在棉被底下的右手没忍住情绪揪紧了床单,有了一个管道能纾解自己慌乱的情绪,sE也渐渐恢复正常的白皙,她深呼x1一口气转头与尹率对视。 "说谎又如何?生活不就是由无数的真相和谎言拼凑而成?" 尹率眼神一滞,拉着血压计的束带退开了,徐知完的回答让她无法接续气势,生生被打了个当头bAng喝,忘了言语。 -你和尹率谈了什麽?- 徐知完拿起手机打开社群软T,从好友名单搜寻到刘娜b的对话框,传了一句过去,而她和刘娜b最後一次的对话是在7年前,那时候刘娜b留下的最後一句话: "不要再出现在尹率面前,她的亲人不会认可你们,趁这个契机离开吧。" 多看了一眼那最後的讯息,徐知完眼神黯淡了些,瞥见还站在床边的尹率,她出言嘲讽 "尹医师要在这里自作多情到什麽时候?难道尹医师以为我对你有什麽不该有的情愫?" "徐知完小姐认为我对你有情愫?还是徐知完小姐是真的对我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论抬杠这件事,情商一见分明,徐知完咬咬牙,自大学时代相处的时候,她要拌嘴就从来都赢不过尹率,智商的高低还是深深地横亘在她们之间,要论理X怕是谁都胜不了尹率,要论口才亦是。 尹率不只头脑清楚,敢讲该讲的她从来不忌讳。 越来越像以前的尹率了。 思考到这,徐知完猛地睁大了双眼,她怀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尹率,内心默默祈祷着她的猜测不是真的。 而尹率不知是意识到了什麽,自顾收拾仪器并随k0Uj代了几句术前的注意事项後离开了病房,看着像是狼狈而逃,实则是为了掩饰些什麽。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麽接下来谁又该是观众呢? 当天下了班,尹率开着车从医院地下停车场上来,在车道口被刘娜b逮着,本打算回家休息的行程又被拉去了酒吧,这次她们点了一瓶带了年份的威士忌刘娜b买单,尹率则是早早叫好了代驾,桌上满是刘娜b随意点的炸物。 起初的话题还在最近的病例上,酒过三巡刘娜b给酒JiNg壮了点胆,直截了当地朝着尹率扔了一颗火球过去。 "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本来捏着酒杯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尹率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下那还有半杯的威士忌,举手示意服务生来加冰块,一口闷的後果就是食道灼热一时间无法回神,胃的不适和酒气的反噬让尹率盯着眼前的炸薯条和洋葱圈顿时食慾全无。 "我还能想起什麽?我所有已知的一切都是你们赋予我的,在我丢掉的那段回忆里。"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念大学的时候系学会曾让我们做过智商和情商测验,你的分数高的吓人,那时候的教授给了你评价,你可以是天赋异禀地玩转人生,也可以天翻地覆地欺骗人生。而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肯定有了什麽突破X的发现,对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患着说是自己的人?尹率,你想起来关於徐知完的一切了对吧?" 尹率没给回应,只是将酒杯似重非重地放在了桌上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声响回荡在彼此之间,刘娜b看到尹率久违地露出了冷冽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的尹率。 [风吹散的轮廓]第九章 "生活不就是由无数的真相和谎言拼凑而成?" "这句话都要让你说烂了。" "因为不忍心看对方受骗所以说出真相,却又不忍心看对方受伤进而说出谎言,人们会在谎言和真相之间游荡,没有绝对的谎言也没有绝对的真相,但我从不相信善意的谎言这句话。" "为什麽?" "欺骗就是欺骗,没有所谓的善意的欺骗。" 那是13年初秋的某一天,徐知完刚从美术学院大楼出来准备要去吃中餐,在大门口撞见了今天刚好没课的尹率,说撞见也有些勉强,尹率拿着两个便当早早等在这,看见徐知完走出来她笑着迎上去。 她们在一场聚会上相遇,那时候医学系和美术系搭上线办了一场联合餐会,参加的都是平常会跑联谊的男男nVnV,徐知完本就热衷这种场合,尹率则是被刘娜b拉着去凑热闹,两人之所以会碰在一起,起因是徐知完喝多了和朋友们聊得兴高采烈下一秒转身要找服务生拿酒,手上酒杯没拿稳不小心碰到站在她身後正在与刘娜b聊天的尹率背上,茶sE的风衣外套被红sE的酒水浸染成一片深sE,尹率转身察看还顺带扶了站不稳的徐知完一把。 "对不起对不起...天啊..." "小心。" 一眼就看得出是喝多了,尹率没发脾气,徐知完闯祸之後的无措模样让尹率留下了印象,那天徐知完连拖带扯把外套从尹率身上扒下来,坚持要带回去洗乾净了再还,谁知道尹率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白sE工字背心,最後是刘娜b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借给尹率,这件事才完美落幕。 後来徐知完拿着洗不去酒渍的外套去找尹率时,心里已经做了会被对方发难的准备,没想到尹率只是拿回了外套跟她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也许是过意不去的怂恿,徐知完短促的发愣後朝着尹率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医学院大楼大门外来来去去的学生都被这大嗓门x1引了注意,尹率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徐知完拉着包包背带有些着急的模样又一次让她留下了印象,尹率笑了笑朝徐知完晃了晃手机。 她同意了,後来徐知完请她吃了一顿义式料理。 那天在餐桌上她们相谈甚欢,聊的话题虽然南辕北辙,在对彼此专业领域的探讨上却又显得好奇无b,艺术和医学是天差地别的专长,尹率和徐知完的个X也是脚踏实地和天马行空的差距。 长年理X惯了的尹率遇上了跳脱常规思维的徐知完,就像长久安稳停靠港泊的船突然遇上了百年难得的暴风雨,如果说尹率遇见徐知完之前的人生是一只顺着他人心意被C控、永远活在长辈Y影之下的木偶,徐知完绝对可以被称作照亮她人生的那束圣光。 遇见徐知完是尹率第一次开始思考人生意义的开始,她顺从家人心愿攻读医学院,实则她自己也对医疗这个领域没有太大的歧异,医师本身就是一个富含责任与意义的职业,但她开始想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一些从小到大家庭没赋予她太多理解的东西,b方说Ai。 徐知完就像她在异地求学的孤单寂寥中的一道白月光,人生道理上、课业上她都可以用理X甚至理智面对各式各样的状况,唯独面对徐知完她发现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傻瓜,一个看着徐知完笑就会跟着笑、看着徐知完生气也会跟着气愤的傻瓜。 还记得刘娜b和她说过一句话: "全医学院的明日之星未来希望居然栽在了艺术学院的一个靓妹手里。" 在那段为时不长的甜腻时光里,打从互相告白确认心意在一起後,只要是彼此都没课的时间或是共同的无课日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甚至尹率最後乾脆搬去与徐知完同住,两个人像新婚夫妻那般生活着,生活中大大小小、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对方的身影,情到浓时也是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尹率身为医学院的学生,对人T构造之熟悉总是每每都让徐知完哭着求饶。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Ai恋,理当会在彼此的人生里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然而事与愿违,就在她们认定对方能和自己牵手走过永恒时,老天从来就不会轻易遂了人的心愿。 那是交往满一周年的日子,徐知完坐在早早订好的牛排餐厅里等待尹率的到来,尹率从来不迟到,遑论在这样重要的日子,最近她们b较少碰面,升了一个年级尹率似乎变得更忙碌,为了论文和研究经常睡在学校配给的宿舍,徐知完也没多想,今天尹率答应她会拨时间和自己吃个饭。 而事情总是出奇地让人不知所措,当尹率牵着一个男人来到她面前、告诉她这是男朋友时,徐知完看见尹率脸上的不自然和不情愿,她不愿相信这样的结果却在看见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後选择沉默狼狈逃开,而尹率却不曾想和她解释什麽。 "这样做值得吗?她是那样深Ai着你。" 来自那个被当作挡箭牌的男人的问话,尹率挣开和男人交握的手,不甘心地看着徐知完离开的身影,她以为自己能够坚决地撑下去,却在看见徐知完抹着眼泪跑出店门时所有心理防线被打得丢盔弃甲跟着追了出去。 她们一直将这段恋情保护得很好,尹率只让刘娜b知道过这件事,徐知完则是连吴光娜都没让知道,怕的也是传回老家爸妈那里不能接受,国内社会依旧是那麽封闭,也怕在老家传开会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在Ai情面前谁又禁得起这危险的诱惑? 尹率爸妈一次无预告的到来戳破了这一切的平和,当尹家双亲在尹率的租屋处得知尹率退租了房子搬走,这把火终於是包不住了。 一直以来望nV成凤的尹家双亲又怎能容得下nV儿的X向与众不同? 没能对抗住家长施压的尹率没有办法只能配合演出,当下如果徐知完对她又打又骂兴许还不会太过怪异,然而徐知完却是一声不吭转身离去,这样的反应反而更让人害怕。 尹率在路边拦下徐知完,她想让徐知完正面自己,徐知完不知哪来的力量不让尹率拉着转身,倔强地用背影拒绝尹率的示弱,尹率只好自己走到徐知完面前,伸手想捧徐知完的脸却又y是将手收了回去,在她还没强大到可以完全之前,她没办法给徐知完任何未来。 所有承诺在现实面前是如此脆弱。 "什麽时候的事?" "你觉得我很好骗、很蠢是吗?" "那些你没回家的日子都跟他在一起吗?" "尹率,你把我当成什麽了?" 道路上车水马龙正是下班的尖峰时刻,徐知完的质问被淹没在嘈杂的车辆噪音里,尹率一字一句听得清晰却无法答上半句话,那些曾经因为徐知完的出现而短暂消失的枷锁,在她爸妈严厉指责她的那一刻彷佛又重新回到了肩上。 她们在路边对视了许久,尹率用尽了勇气和力气才b着自己攒紧了双手说出一句 "我们分手吧。" 她看见徐知完瞳孔的瞬间变化,她知道她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只是她没料到下一秒徐知完会转身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路,那上面全是高速行驶的车辆。 刺耳的轮胎磨地声响,紧接着是巨大的碰撞声和人行道上此起彼落的惊呼和尖叫,一台黑sE轿车引擎盖凹陷和挡风玻璃碎裂,徐知完倒在车旁无法动弹,强烈的碰撞让她眼前一片晕眩,有一GU温热腥甜的YeT自她脸颊缓缓流下,她侧倒在地上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躺在车子前方动也不动的尹率。 抢在车子撞上前,尹率冲出来将徐知完拉开,自己承受了最大的冲击力道,而徐知完因为闪避不及被擦撞倒地。 在徐知完失去意识前,她没有料到那是她最後一次见到尹率。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章 和刘娜b一起离开了酒吧,尹率选择步行回家,在路边送刘娜b上车後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尹率,你想起来关於徐知完的一切了对吧?" 尹率摇了摇杯子,看着杯底晃动着残留的酒Ye,嘴角悄悄g起,将酒杯放回桌上。 "原来徐知完真的和我有关系。" 刘娜b有些酒醒了,她刚才是间接告诉了尹率一半的真相,徐知完是她曾经认识的人而如今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刘娜b渐渐有些不安的情绪开始浮现。 ?"小率,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想起了什麽?"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怎麽办?如果我说全部都想起来了,你又会怎麽办?" 她不知道,面对这样反质问的尹率,刘娜b答不上话来,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完整故事的人,也是当初被尹家双亲拜托着去和徐知完摊牌的人,她若清楚明白徐知完对尹率的重要X,那麽她也同样地明白尹率该有多痛苦面对这被隐瞒了数年的事实。 "人生本来就是由谎言和真相拼凑而成,别想太多,乾杯。" 她想起来了,刘娜b确信着。 走过一个又一个公车站牌,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年车祸的路口,还有当初那间牛排馆,尹率停下脚步看了许久,她想起了徐知完这个人曾经走过她人生的一部分,但那些画面如今却怎麽也无法清晰回想,夜风吹过,曾经在这路边徐知完愤怒受伤的轮廓是如此模糊,她甚至不记得当年的那个夜里徐知完穿着什麽样的衣服,她几乎忘了和徐知完相处过的每分每秒。 即使徐知完站在她面前,她也没能想起分毫,却在老家一个封着的箱子里找到了属於她和徐知完的所有回忆,她用了两天的时间拼拼凑凑,一下子许多记忆涌入脑海,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大量的讯息让她头痛yu裂,被欺骗的怒火在尹家双亲闯入房间後连着新仇旧恨尹率狠狠将所有伤疤一次揭开。 暴风过後,迎来的是一阵脱力,尹率最终是匆匆开了车离去。 徐知完... 她想起了车祸的原因和过程,她眼睁睁看着徐知完冲向车道,那当下已经没有任何词句能形容她的害怕,她下意识跟着冲上去,冲撞的前一刻她拉住了徐知完向後扯去,她甚至还庆幸着自己赶得及,下一秒便是无可避面的撞击和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她因为头部受到撞击而进行了手术,也因为头部的伤势她失去了关於徐知完的一切记忆。 这就是徐知完口中所谓的痛苦的记忆吧。 还有她自己编出来的分手桥段,对她和徐知完来说,那都是痛苦无b的记忆。 尹率在人行道上停下脚步,看着行人穿越的号志变换,m0了m0右手前臂上微微浮着的疤痕,她突然好想见徐知完。 医院,徐知完一个人拉着点滴架披着风衣外套在空中花园坐着,足够高的楼层让她能看见部分的市区夜景,晚风微凉,她捧着吴光娜买来的热N茶给自己留存一些暖意。 "如果有一天,尹率重新想起你们之间的事,你会怎麽做?" 来自半小时前刘娜b的回应,没有正面回答早上自己提出的问题,但这样一个反问句却让很多事情不言而喻。 徐知完双手抱在x前,一阵凉风刮过,她不禁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不冷,但这夜晚的寒意却直达她心底。 本以为自己可以同尹率那般一起忘掉那段回忆,只要这一生不再相见,但她真的不愿意生这样的病再碰上已经执医的尹率,当时尹率牵着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那GU强烈到颤抖的愤怒至今她仍清晰地记着,像是被人拿着利刃cHa入x口狠狠剜了一下,即便车祸的皮r0U痛都没能压得过心里的痛。 思及此,徐知完眨着有些微热的眼眶,仰头深呼x1着试图吐去那不该再涌现的情绪,这麽多年她竟然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她以为在诊间第一次碰见尹率时自己表现得已经非常完美,甚至是尹率追出来要还她手机的当下,她都能维持平静的心情面对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尹率,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这样扮演好角sE时,却是败给了时间和思念。 越是想用力抹去的,往往都是越不敢面对的,因为总是想着要抹去,所以无时无刻都不曾忘掉过。 她不敢想像尹率想起所有之後会怎麽想她,她最是不该合着其他人欺骗的那个人,可她不得不配合,每每想起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识的尹率,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本来是她要寻Si的,却差点害Si了挚Ai之人。 她最後一次主动联系刘娜b是为了知道尹率的情况,刘娜b也不愿为难全部据实以告,那时尹率父母亲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徐知完在能够下床走动後有想去探视却被撵了出来,那当下徐知完大概也懂了一些,她们是不被接受的。 尹率的父母话说的重且伤人,那是徐知完永远也不愿再去回忆的片段,她选择退出这段纷扰,信守承诺再也不会出现在尹率面前。 这条路该是多麽辛苦崎岖,只是再艰险的路只要有人相伴也能走出属於她们的前方,可是她却做不了披荆斩棘的冒险家,尹率也不是那个无所畏惧的陪伴者,在现实面前她们显得过於渺小无力。 多少人的青春走过这样的Ai而不得?到头来回忆起才怨自己年少不懂事,叹时不与己错失良人? "这麽晚还在这里?" 身後传来询问的声音,徐知完僵在那没回头,声音的主人她再熟悉不过,她没料到这时间尹率还会出现。 "尹医师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身为医生我要知道病人去哪里并不困难。" 尹率走到了徐知完身边,两只手cHa在外套口袋里,身上还有一GU酒气,徐知完不敢转头,眼角余光瞥见黑sE飞行外套拉链上的橘sE标签被夜风吹动着摇曳,空气中一阵淡淡的酒味飘过,意识到尹率是喝了酒之後来找她,徐知完拉紧了自己的风衣外套,低低地问了一句 "医生也会喝酒吗?" "医生也有情绪需要抒发的时候。" 答案再标准不过,徐知完仍旧SiSi地盯着前方的夜空视线不敢飘移分毫,反倒尹率先转身面对着她。 "徐知完,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麽这麽晚喝了酒还来找你?" 徐知完没忍住转头与尹率对上视线,然後,她落入了那个丢失已久的温暖怀抱。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一章 到了徐知完手术当天,整层楼的护理师都在找徐知完,本来被安排在第一台刀的病患没在病房内等候,空荡荡的病床引来护理师们的一阵SaO动,本在手术室里待命的尹率第一时间被通知了消息,匆匆脱下一身装备赶去病房。 她拿着手机不停重拨徐知完的电话,始终都是转进语音信箱,虽着一声声机械语音的回报,尹率的心情如同脚下的步伐那样紧张,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焦急的心情,来到病房门口大力推门而入,空无一人的病床彻底让她慌了。 "通知主刀医师病人失踪无法手术。" 看着手机上拨出去一通通的通联纪录全部无功而返,尹率焦躁地摘下手术帽转身跑了出去。 难道她真的不该想起这一切吗? 夜晚,徐知完感受着尹率冰凉肌肤缓缓透出的温热,对於这样的亲密她已经遗忘了许久,最终对於这个拥抱她选择推开而不是接纳,随之而来的便是尹率受伤委屈的神情,她再一次选择无视,後撤了几步彻底拉开彼此的距离。 "尹医师你越界了。" 说完转身便走,尹率两步上前拉住徐知完的手,将徐知完拉着转回来面对她。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没有感觉。"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请你放手。" 徐知完挣扎着甩开箝制,这次尹率没再坚持行动挽留徐知完,而是直接抛出了一颗震撼弹。 "为什麽要装作不认识我?" 果然徐知完听见这句话之後停下了所有动作,像是被静止了时间的布偶,眼神满是讶异直直盯着尹率,许久都没能回应,尹率等得着急,一口气道出了她所有的不解和委屈。 "为什麽不告诉我真相?为什麽不来找我?为什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一无所知?为什麽不告诉我,我们曾经相Ai过?" 徐知完看着渐渐变得浮躁的尹率,她的思绪百转千回始终没能找出一个适当的理由回应尹率,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面对恢复记忆的尹率,而她最害怕的也是眼下这个情况,尹率终於想起了一切然而却不是由她亲口告知。 设身处地想想,换作是任何人都该是被痛苦的事实摧残得万念俱灰。 可现实既是如此残酷,她已经是失约的一方,又怎麽可能继续得寸进尺? 徐知完低下头看着水泥地面上残存着白日里雨後的积水,没有明亮光线的视野里她看不见任何倒影,像是此刻她看不清自己的心绪那般,她终归是要给尹率一个说法的,只是这一切的发展从来就非她所愿。 "一场失败的Ai情不过是一个笑话,你不该想起来的,我原以为你能忘却这一切何尝不是坏事,你不Ai我,这是你说的,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这是你爸妈说的。" 字里行间还能听得出些许怨念,尹率想起来的所有片段中,少不了当时在餐厅里同徐知完说了一个弥天大谎演了一场世纪闹剧,当她爸妈说要动用关系让徐知完退学时,她再也扛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阻碍,她只能选择妥协,依着她爸妈的剧本给徐知完演这麽一出分手大戏。 她明知这会给徐知完带来多深的伤害,可在几番权衡下她只能做她自以为能让伤害降至最低的决定,她要和徐知完分手,直到她有足够的能力去抗衡家庭甚至这个社会的偏见。 她们都以为对方能理解自己的难处和对未来的铺陈,却忘了相知相惜相守是何等得来不易。 尹率自以为的保护丢失了徐知完的初心,徐知完自以为的着想也失去了尹率的信任。 "可是徐知完你知道吗?我还是Ai上你了。" 就是经过这麽多波折,她还是无法自拔对徐知完有了Ai情的念想。 彷佛是一种命中注定,在完全没有关於徐知完的记忆之前,尹率早就知道自己对这个人动了心,尽管当下她们仍然仅作为医病关系互动着,她却对徐知完的一颦一笑熟记於心。 如果知道几经迂回她最终还是会堕入这麽名叫徐知完的深渊,那麽她怎麽样也不会放手推开徐知完。 这是一场错了再错的Ai情。 徐知完并没有因为尹率的坦白而心动,她还因着尹率爸妈当时的威b利诱而感到痛苦万分,那时的她从车祸负伤的手术後复原,一个人坐着轮椅费了好大的劲去到了尹率的病房门口,在那里她经历了尹家双亲的嘘寒问暖和强势排拒,以继续在学为条件要她永远消失在尹率面前,徐知完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後来那只能躲在角落看着恢复健康回归校园的尹率的时光,永远消失这四个字成了她肩上最重的枷锁,她成了尹率身後的影子,永远只能在背光面躲躲藏藏关注着一生所Ai。 那不是她要的、关於Ai情该有的模样。 "Ai我只会让你变得更不幸,尹率,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们不适合,也没有能力让彼此适合。" 太多的因素她们想要改变却永远力不从心,感情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尹率看着现在的徐知完,感觉自己似乎面对着一堵高墙,徐知完站在墙上与她冷眼相望,彷佛无论自己怎麽冲撞,都再也无法闯进徐知完的心。 也许她早该知道的,在她选择伤害徐知完的同时,也同时造就了在未来她会再次遇见这样的困境。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你还愿不愿意相信,既然现在我都知道了,我会让这一切变的不同,我会让所有阻碍都消失,我会让你相信..." 我还是当年那个尹率。 休息室里,尹率望着刚脱下来被她挂回置物柜的白袍外衣、左侧口袋上方用绿sE的丝线绣着的她的名字,心头焦虑不减。 那一夜最後,她拉住转身离去的徐知完,带着一番肺腑之言被无视後的热血轻狂吻了上去。 带着不得拒绝的强y,尹率扣着徐知完後脑执意越吻越深,直到徐知完愿意放弃坚决与她回应。 那晚她分明感受到了徐知完对她完整无缺的Ai意,为什麽如今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尹率看着不断进入无人接听的通话纪录,忽然有些懊恼关於自己那一时的冲动。 难道是她把徐知完吓跑了?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二章 河滨公园大阶梯上,徐知完拿着纸笔简单g勒出江边景致,自从知道尹率每天早晨都会慢跑经过这里後,数年如一日的习惯。 不Ai了吗?不会的。 否则她不会一次次来到这里,只为了等待一个见到尹率的机会。 她为她守了无数个早晨,如果不是Ai支撑着她。 ?徐知完清楚地知道着自己无法与其他人谈及Ai情的原因,她自认已经对尹率付出了所有,她再也不会像Ai着尹率这样去Ai别人,她也没有能力再Ai了,尹率像是她的救赎,却在人生的某一刻她弄丢了这唯一的解药。 她再也画不出来了。 那夜尹率吻上她时,她感受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心跳,曾经一份纯粹美好的Ai情在这些风风雨雨中被摧残的破败不堪,纵有两颗真挚的心又能如何? 徐知完看着有些歪扭的笔墨线条,执笔的手不自觉地发抖,神情淡然的像是已经放下了关於生病这件事,起初确实有些不平衡,为什麽她要经历这样的遭遇,然而仔细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不会有机会遇见尹率,不会有正当理由再次出现在尹率面前,不会有契机见证尹率想起关於她们之间曾经美好的一切。 她会怀念过去的甜蜜光景,却对未来不敢再抱奢望。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该轮到她的手术了,自己这样无故消失肯定让他们吓坏了,徐知完心念一转,把手中的画纸小心翼翼收回册子里,起身想要往回走,却发现腿脚一时无法使力跌坐回原地。 她该做手术的,却表现得像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这些年她不只一次埋怨命运的捉弄,要让尹率彻底将她遗忘,可到头来直到最近她才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是尹率想起了一切,她害怕尹率会为此再付出惨烈的代价,她害怕尹率会因为她再次遭遇不幸,她害怕再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她害怕再有一次可能要将尹率从她卑微的视线里带走。 宁可她藏在暗处只能偷偷地看上一眼,也不愿尹率再受到任何伤害。 徐知完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再一次尝试站起来,使不上力的酸软让她再一次失去重心往回跌坐,这一次身後一双手扶住了她。 "你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吗?" 徐知完被扶着转过身,她眼睑低垂睫毛微不可闻颤了颤。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自从发现尹率会来这里晨跑,你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等待。" 刘娜b伸手去拿徐知完装着画册的提袋,一边扶着徐知完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徐知完藉着助力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对着刘娜b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应该要恨我才是,尹率恢复记忆了,你会认为是我故意的...你们会认为..." "重要的不是我们认为,而是尹率怎麽想你。" 听了刘娜b的回答,徐知完有些讶异,犹记当年刘娜b也是抱着反对的态度要她远离尹率,当时的所有人都将尹率车祸重伤的主因归咎於她的一时鲁莽冲动,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甚至到了现在她也会认为如果当时她没有一时气愤冲向马路,这整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你如果要回医院,帮我把这本画册带给尹率。"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你要做手术的人..." 听到徐知完不打算回医院,刘娜b有些心急不自觉抓紧了徐知完的手,撇开她的观感不说,眼前徐知完脑袋里藏着一颗不定时炸弹,多拖延一天都像是在跟Si神对赌,徐知完居然不愿回医院治疗? "对不起,我不打算治疗了。" "为什麽?!如果不手术切除脑瘤你会..." "也许Si了会b现在这样活着轻松一点。" 刘娜b怔愣着,她没想过事情会朝这样的方向发展,徐知完应当要是那个最希望尹率可以恢复记忆的人,毕竟曾经在彼此的生命里占着一席之地,没有理由只有她一人被遗忘,可是为什麽在尹率真的恢复了记忆之後,徐知完竟要选择转身离开?甚至要搭上X命? "尹率曾是我的全世界,也许你们不会相信,甚至会觉得我可笑,可当她出现在我面前对我笑着、温柔地看着我的时候,没有什麽b她在我生命里更为不可或缺,她是我到目前为止在这世上唯一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会拚尽全力排除所有对她造成威胁的可能,包括我自己。" 包括她自己。 刘娜b说不出话,徐知完眼底的执意是多麽坚定,而她将自己视为对尹率造成威胁的存在,当年她们对徐知完一昧地指责是不是犯下了大错? 徐知完自觉把话说完了,挣脱了刘娜b的手回头往反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 "没有她,哪里都好。" 徐知完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就连吴光娜都没收到关於徐知完或是来自徐知完的任何消息原定手术的隔天她收到了徐知完的辞职信,病房里还有一些徐知完的衣物她帮忙带回了画室,而徐知完这个人像是连夜蒸发了一样,租屋处只剩下两把钥匙和门禁卡,所有的衣物用品全部收拾乾净被带走,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她不知道徐知完是怎麽办到连夜逃跑的,她直觉要打通电话回老家,直接打给了徐知完的爸妈,徐知完的母亲才接起电话喊了声光娜啊话筒就被徐知完抢了去。 她知道吴光娜打来为的是什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私聊变挂上电话,转头正要寻找手机,吴光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现在是什麽情况?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 可想而知吴光娜的怒火该有多深,徐知完自知理亏也没反驳,就是简单交代了几件事然後明确表达了拒绝治疗的意志後,惹来吴光娜一阵责难,随之而来是气哭的泪水,最後深知劝不动徐知完她只说了几句 "尹率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如果你不愿意治疗,她希望能去陪你走过剩下的时间,弥补过去的错误。" "她想要把曾经说过的承诺全部兑现,还有,给你一个家。" 断了通话,徐知完才发现眼角的一滴泪没守住,落在木质地面上渐渐晕散开。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三章 不是所有的错过,在经历了诚挚的道歉和真心的弥补之後都能迎来拨云见日的结果。 尹率看着此刻站在她面前已经换上病服的徐知完,对於几秒钟前徐知完开出的手术条件,全然没有想到徐知完竟会用这样的方式b退自己。 "我可以接受治疗,但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就在尹率第十个清晨带着自己Ai吃的早餐组?合出现在家门口等候时,徐知完再也忍不住X子,自己的爸妈也起了疑心,村子里左邻右舍也开始有人议论,她家就她一个nV儿,尹率一个nV孩子每天提着早餐在她家门外站岗是要多引人注目? 尹率有那麽一瞬间闪过狡黠想法,先把徐知完骗回去手术,後续要不要出现也是在於她要不要遵守这个承诺,她若是反悔徐知完也拿她没辙。 但刚正不阿如尹率,这话她迟迟没能应下来。 "知完啊,有客人吗?" 妈妈的声音由远而近,徐知完听见了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拉着尹率走进旁边的小巷里,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示意尹率原地等待後她才跑进家里和爸妈说明了一番,没有多久的时间尹率见她又走了出来,又一次拉起自己的手走向别处。 "为什麽要躲?" 徐知完的脚步因为尹率不解的质问而停下,她颓然放开尹率的手回头面对着尹率,不知从何时开始,尹率再也没有看过那双眼里曾对她有过眷恋的痕迹,此刻微微蒸腾的水气盈满了徐知完的眼眶,尹率感觉x口像是让人重捶一拳那般闷痛。 "因为害怕,害怕被他们发现我喜欢的是个nV人,我更害怕被他们发现之後,你会像上次那样再次把我抛下。尹率,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天你牵着别的男人的手来到我面前跟我说分手到底伤了我多深。" 害怕二字从徐知完口中说出,无疑给了尹率最重的一击,旧事重提又在尹率心上补上一枪,疼得她无法回应只字片语。 曾经她便是因为害怕而踏错一步,造就了这後面一连串的错误。 "再次遇见你,从来就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我的痛苦从来就不是因为身T病痛,而是看着你忘了我的样子我却无能为力,我为什麽要害怕?上一次的教训是让你出了车祸把我遗忘了七年,这一次呢?如果可以是不是让我也出一场车祸这次把你彻底遗忘?" 徐知完问,她有太多害怕的诱因了,而在这些恐惧之後她只知道唯一能让自己免於伤害的方式,那就是永永远远地离开尹率。 b起Ai,她更害怕尹率会再一次离开,所以她宁可不Ai。 "那些都不是真的,徐知完,我为了让你离开我身边所做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是我的软弱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我只是想要导正这一切,你和我都不该受到别人的审判,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发誓..." "不要再对我发誓了!" 徐知完冲尹率吼了一声,激烈的情绪起伏让她有些发昏,但她不愿意在尹率面前表现脆弱,她紧紧掐住手心试图让自己找回注意力。 尹率有些吓到,她没有想过徐知完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关於愧疚这个情绪,她很不得能把心挖出来捧在徐知完面前以表真意,现在探究过去事发的原因也只是徒劳,尽管愤怒,尹率也很快便意识到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当她想着该如何与徐知完修补关系时,却没有料到徐知完早已和她不在一条船上,她急着找回徐知完,而徐知完急着永远自她的世界里消失。 "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就是誓言。" 徐知完说这句话语气是相对平静的,越是平静的情绪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越让人的心沉入深渊,尹率最害怕的便是徐知完觉着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她做什麽也都无力回天了。 回到重点,尹率看着不愿意和她有过多交流的徐知完,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个方式成功的概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徐知完回到医院处理掉那颗恼人的脑瘤,唯有徐知完生命的延续,她才有继续挽回的理由。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麽你都不愿意相信,这不怪你。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提,你刚才的提议我同意了,只要你回去接受治疗,我可以永远消失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若非尹率的神情太过真诚和完整无误地覆述了前话,徐知完都怀疑尹率是不是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意思,只是尹率答应的太过轻易,反倒让徐知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原以为这会是让尹率痛苦的抉择,没想到尹率如此乾脆就同意了,徐知完不禁怀疑起尹率这话的真实X,但仔细想想,向来重视承诺的尹率如果不是做得到的事,她是不会轻浮答应的。 "好,那麽请你现在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愿意再跟对方有牵连,徐知完顺着尹率的话下了逐客令,尹率听了只是摇摇头,徐知完以为她要反悔正想发难,尹率开口轻声地说 "不要担心,你进手术室之後,等你醒来就不会再见到我了,在此之前,我想我有必要确认你会回到医院接受治疗。" 交易要对等成立,就必须留下保障条款。 留下这句话,尹率才转身离开,当晚她便回到医院替徐知完重新安排一切,而徐知完在那个彻底把话说开的午後之後,再也没见过尹率出现。 尹率全面地退出了她的生活圈,包括原本定好的手术助理也换成了刘娜b,日常巡房也不见尹率的身影,因为排程的关系,她的手术被延期到两个礼拜後,等待的期间她得在医院的监视下不得发生意外,平日里她无聊便在公共区域闲晃,几日过去她发现尹率似乎真的做到了"消失"两个字,而且执行得非常彻底。 手术当天,护理师来接她去手术室,徐知完躺在病床上看着一盏一盏从头顶消逝过去的日光灯,她第一次对病情感到害怕,病床被推向转角的电梯厅等候,走廊的尽头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望着她们的方向,直到病床消失在视线里,那道身影才终於有了动静。 徐知完,後会有期。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四章 "检查数据一切都正常,今天是最後一次回诊,以後有不舒服再来挂号检查就好。" 刘娜b看着电脑上的检查结果,语气轻松地对徐知完说。 这是徐知完持续每半年一次回诊的第五年,刘娜b也已经晋升成为主治医师,当年徐知完手术之後的术後复原及回诊复查都是由刘娜b一手负责,多了一层医病关系,两个人不再像过去那样存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渐渐变成了好友,甚至可以一同出游过夜,任她们两人再尽释前嫌也从没想过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你不会是受人之托对我照顾有加吧?" 面对转变如此之大的刘娜b,徐知完在某一次相约海边喝咖啡的途中坐在副驾驶座上朝着刘娜b开玩笑地说到,原想只是一个玩笑话,没想到刘娜b却非常认真地回应了她。 "尹率从来没跟我交代什麽事,既然选择永远推开,她也不会再继续纠缠,她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徐知完没有想要知道这麽多的,随着时间流去有些记忆的痕迹也跟着淡了,从最初的魂牵梦萦到後来的偶尔想起,现在的徐知完几乎不会再想起尹率这个人,即使见着刘娜b也不会联想到尹率,这也是为什麽刘娜b得以这五年持续地与徐知完保持联系的原因。 "等会下班我请你吃饭,算是答谢这五年你为我劳心伤神的付出。" 徐知完接过晶片卡收进皮包,一边邀约刘娜b共进晚餐。 "行了你,讲的这样我都嫌不好意思,吃饭什麽的就不必了,倒是我又看到了一间你可能会喜欢的房子,要不晚上我们去看看吧。" 刘娜b倒是没忘了徐知完这一两年想要买房的心愿,徐知完手术康复之後回到画廊继续卖艺,这几年也总算小有成就,也找到了充实灵感来源的方法,更有连锁餐厅邀请设计商标,加上一些企业邀约,业绩长红也屯了不少积蓄,打算在大城市正式生根。 "我都放弃了你还帮我记着,这里的房价我看我是负担不起了,打算换个地方试试。" 讲到买房的事,频频被市场价格打的受挫的徐知完便有些颓然丧气,原以为这些年事业稳定了就可以买间自己的小套房完成成家的小梦想,却还是被现实的高物价又打回了原形,对於置产这类的事她已经不奢望了。 "这次是刚完工的成屋,坪数也不大,两房一厅带装潢家具,我看了一下格局你应该会喜欢,价格应该好商量。" 刘娜b一串话讲的顺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房屋仲介,徐知完想来没事便答应了刘娜b,有看有机会,她虽然是气馁,但梦想还是要继续坚持的。 "下一位病人?" 诊间护士手放在叫号器上准备按下一个号码,顺口问了一句,刘娜b摆摆手让对方等一下。 "我先去打个电话,等我回来。" 太平洋另一边,美国加州正是大白天,距离午夜的航班还有近十二个小时,尹率把宿舍大大小小角落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物品之後,让快递把行李收去机场托运。 和收货人员G0u通着航班资讯,一旁手机不停响着,尹率无暇分心去接便让电话响到自动挂断,等送走了快递她才拿起手机确认来电者。 刘娜b给她留了讯息,一则现在看来算是不错的好消息。 因着刘娜b传来的讯息,尹率又一次翻开自己的随身包包确认了一遍,所有重要证件文件都带齐了,她才放下心。 当年目送徐知完进了手术室之後,尹率当天晚上的飞机就去了美国开始没有限期的进修计画,她报考了当地的医学研究所,和那边相当於主治等级的医生一起进修,完成学位後直接进入当地医疗T系成为医师,争取每一个进手术室的机会,以这五年的历练,回到首尔足以直接成为主任级的医生。 机场,尹率推着登机箱走进一间拉面店打算先吃一点东西垫胃,晚上十一点多的飞机,她可不想撑着等永远都是状况不明的飞机餐,服务生带她入座後,第一时间她走神了隔壁桌两个亚州nVX的对话,讲的是日文,但从几个不时飘出的英文单词可以辨识两人的职业应该也和医疗有关。 等餐的过程中,尹率一直留意她们的谈话内容,说是要到韩国进行一场秘密手术,及耳短发那位似乎是一名外科医生,长发那位是一位麻醉师,直到她们的餐点上桌,短发nV子才结束了对病例的探讨,对着热腾出炉的饺子发出了非常不自然的感叹。 後续尹率就没有多心了,上飞机前她回了刘娜b讯息,她要回国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包含自己的父母亲在内她一个人都没通知,为了不让刘娜b有打来质问的机会,她特意拖到了深夜将要上机前的一刻才说,传完讯息她便把手机关了。 机舱走道上登机乘客鱼贯而入,尹率坐在靠走道的位子,里头还有两个空位,她抱着包包做好随时起来让路的准备,只是当那两个日本医生站在她旁边和她对上视线那一刻,她不禁有些佩服缘分的巧妙,不过那个短发的nV人似乎没认出自己,旁边长发的nV人对她笑了笑,说了声抱歉然後示意自己的位子在里面。 入座之後尹率和长发nV人简单聊了几句,是一对外科医和麻醉医的组合,透过不能曝光的管道在世界各地接手术案子,这次去韩国是为了给一位政界大腕做大肠癌手术,至於收入尹率就不那麽厚脸皮继续追问,为了不打扰彼此休息,长发nV人先打住了对话,靠窗的短发nV人皱着脸对着长发nV人似是在撒娇,接着尹率便看到短发nV人伸手握住长发nV人放在大腿上的手十指交错紧紧扣住,倚着长发nV人的肩闭上眼睛休息。 虽然关系要好的nVX闺密之间有这样的举动很正常,但尹率直觉这两人不仅只是朋友的关系。 不时用余光瞥向那紧紧交握着的手,尹率不禁心生羡慕之情。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能再牵住徐知完的手。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五章 那日看过房子之後,刘娜b成功让徐知完对买房这件事重拾信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房子的格局和装潢设计有击中徐知完的喜好,两房正好可以留一间做客房给朋友临时留宿,她平时甚少在家开伙,一厅也正好符合她的需求,主卧的床架、衣橱那些都是柚木制成,客厅大片落地窗前一张可摺叠收纳的小吧台和两张高脚椅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摆设,她从来没看过一间如此合她心意的房子,还有这简直像是为她设计的装潢摆设,当晚徐知完就说要见屋主,刘娜b朝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房仲挤了挤眉眼。 "屋主现在人不在国内,如果您看了有喜欢,我们可以先联系屋主看是不是越洋视讯详谈。" "那可以让我心里有个底吗?这个区域的房子,已经装潢完成的房价大概是多少价钱?" 徐知完很是满意这套房子,已经有想购入的打算,只是价格还是她的首要考量,毕竟贷款也不是一件随便就能决定的事。 眼看徐知完有些急促,刘娜b安抚着说等屋主联系上了再来谈价钱。 隔天下午刘娜b请了假,此时此刻她人坐在机场接机大厅,目不转睛盯着那班状态已经显示arrival的航班,她有些迫不及待,又带着隐约的怒火,对於尹率这样偷偷m0m0的行为她在心里是不齿了千万次。 这些年尹率经常美国韩国两边跑,为了那套房子的设计,航空公司都该给她晋升VVIP客户才是,除非她要事在身无法走开才会请人在韩国的刘娜b代为处理,每一件家具和摆设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房子本身则是依照徐知完曾和她说过的理想设计装潢的。 她虽然离开了五年,但她并没有浪费这些时间,她还在为徐知完努力着,努力着变得足够强大,她并没有为了回归而做特别的预告,但是为了那从一而终的目标,她做足了所有准备。 尹率踏进接机大厅的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她正前方的刘娜b,对方歪着脑袋两手cHa口袋看着她,尹率笑了笑推着行李推车朝刘娜b走去。 "回来都不用先讲一声?" "所以我以为你会先给我两巴掌。" 当年尹率离开时,把原本租的房子全部退掉,而自己家里则是因为出柜的事闹的不欢而散回不去,刘娜b把尹率接回自己的住所。 "打算什麽时候见她?" 那个她,指的是徐知完,刘娜b帮尹率安顿好行李,冲了两杯咖啡和尹率坐在沙发上,问一个了尹率返国至今还没有深思过的问题。 "不急,看缘分。" 刘娜b原以为尹率只是不好意思表现急切,但时间一过就是半年,尹率被大张旗鼓迎回了医院担任主治医师和大学的客座讲师,时间大多用在了手术、门诊和学校授课上,看似完全没有心思放在如何与徐知完破镜重圆上,事情发展的突破还是徐知完这边等消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给仲介下了最後通牒,若是再联络不上屋主她就不考虑收购的事,这才让尹率开始认真思考关於徐知完的事。 会面约在三天後的晚上,地点就在那套房子里,刘娜b陪着徐知完在约定时间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尹率早早等在里面,门开的瞬间她和徐知完的视线第一时间对上了,而气氛也似乎就此凝结了,徐知完呆愣的神情让尹率不禁想起车祸後第一次在诊间重逢的场景。 太过熟悉的模样让尹率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她不想再被徐知完当成陌生人一样错过,主动跨出了第一步,而几乎是同时的,徐知完向後退了一步,刘娜b察觉了苗头不对,徐知完这会肯定觉得她俩联手起来呼咙自己,正想开口解释,徐知完抢在她之前出了声。 "房子的事我再考虑一下,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从房子格局到今晚相见,尹率的用心和用意不难猜出,徐知完转身离去,尹率上前一步将人拉住,丢了一个眼神给刘娜b,刘娜b心领神会,伸手拍了拍徐知完的背。 "难得见上一面,好好聊,我先走了。" 刘娜b知道自己这言行非常不负责任,但b起徐知完秋後算帐,还是这当下让她们有足够的空间时间好好把这几年的心思说明白了重要一些。 "说好的不再见面,现在这样又是什麽?" 徐知完是生气的,被信任的人和本不该再见面的挚Ai联手设计,说没有情绪是不可能的,但她试着冷静面对尹率,她并不希望让尹率从自己波动的情绪里还能找到一丝留恋。 她们又分别了五年的时间,徐知完从未设想尹率身边是否已有新人,她自己倒是全身心投入了工作,有了买房的目标就少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乃至於看到这套房子时她也未曾有过任何联想,严格来说她已经做到放下尹率的这件事了,只是她没有意料到这房子会和尹率有关系,也没想到她们会就此相见。 "如果不是你急着要买房子,我还没有打算这麽急着出现在你面前。" 尹率笑着回覆徐知完,她确实是不急着与徐知完见面,当年答应了徐知完不再出现,她已经遵守了五年的约定,这些年她想了很多关於她们之间的未来和阻碍,多年後她总算明白徐知完的顾虑和创伤Y影,思来想去最後仍然只有一个解决之道,那便是她们都变得且足够强大了,有些事情她们才能够自主决定,她们各自的家庭得靠自己去摆平,所以当年尹率的公开出柜在尹家炸翻了锅,而尹率则是扔下这颗炸弹後远走他乡。 她不抱任何期待,房子也只是她自认为能为徐知完做的一部份付出,她不期望徐知完会轻易接受,甚至她也有心理准备会被拒绝,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包括被赶出家门这件事她也毫无怨言。 "这房子是你买的,装潢成我要的样子再想办法跟我接触,然後算准我会喜欢会想买,是吗?" 虽然徐知完说的是事实,但听起来却像是她有些诡计多端,尹率摇摇头,看着徐知完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回应道 "你猜对了一半,我没有你想的那麽故意,知完。" 情绪终究是不受控了,徐知完移开对视的目光,她有些恨尹率又撩动这一池春水,尹率又一次的出现再次向她证明了她对尹率的念想从未消失过,她有五年的时间能再对其他对象动心,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她想要重拾对Ai情的渴望。 "你这样能改变什麽?我知道你做了这些之後你觉得我们就会破镜重圆吗?" "我并没有要和你重修旧好。" 面对徐知完的质问,尹率答得很快,快的让徐知完有些讶异,而尹率否定的答案又让她有些失落,这失落的情绪在在向她彰显着自己对尹率的执念一直都没有消散过,这样的认知让徐知完又喜又气,剧烈的情绪冲突在她x腔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徐知完感觉自己的手掌都开始发麻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尹率还抱有期待。 尹率紧盯着徐知完的表情变化,她也想知道徐知完究竟怎麽想的关於现在的她们,但又不忍心让徐知完有太多胡思乱想的空间,尹率伸出右手摆了个握手的姿势,笑着对徐知完说 "我想要重新认识你,重新追求你,徐知完,你还愿意吗?" [风吹散的轮廓]第十六章 "知完,小率在门口等你了。" 吴光娜敲了敲徐知完画室的门,稀松平常地说道,这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尹率会在徐知完下班前在工作室门口等待,也不是每天都会来,但是频率还是颇高的,起初吴光娜有些防着尹率,几次三番和尹率交流过後,对这人的人格也就放心了,倒是没有徐知完最初担心的事情发生,吴光娜对她们之间的事表示无条件支持,也替徐知完瞒着老家那边的亲友。 什麽时候她唯一的後盾吴光娜也被尹率收服了? 徐知完看了一眼时钟,认命一般放下画笔脱下围裙,她不知道尹率会坚持这样的模式到什麽时候,吃饭、看电影、喝咖啡、游乐园一样不落地执行了一遍又一遍,她真怕尹率变着花样来做所谓的追求。 徐知完本来铁了心的不打算再跟尹率有纠缠,无论尹率的示Ai多麽殷勤她始终不理不睬,半个月过後某日晚上刘娜b来找她,同她抱怨了一番尹率住在她家有多不方便,徐知完这才知道尹率和家里闹翻的事情,为的还是出柜的事, 知道了这些的徐知完自此开始面对尹率便再也做不到无动於衷了,开始答应尹率的各种邀约,也许她的软化看似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道曙光,但徐知完知道自己心底还是有太多的顾虑,她还做不到奋不顾身牵住尹率的手与她共赴未来。 好矛盾啊。 "知完,今天也辛苦了。" 一如往常的抹茶拿铁,站在屋檐下热得有些出汗的尹率双手奉上对方Ai喝的饮料,笑得灿烂。 徐知完动作自然地接过纸杯,看着尹率额上的细汗,低头从包里找出面纸伸手在尹率头上擦了擦,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徐知完的善意,仍是让尹率激动的想要把对方紧紧抱住亲上一口。 还不是时候,她得再忍忍。 "你这个时间不应该还有门诊吗?" "我和医院申请把门诊时间排到上午时段,下午时间不是巡房就是手术,今天刚好都没事,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谈恋Ai就荒废工作的。" 谁在跟她谈恋Ai? 徐知完不愿承认,可是种种的行径任谁看了都像是在谈恋Ai。 趁徐知完短暂走神的空档,尹率从口袋拿出两张电影票在徐知完眼前晃了晃,是最新上映的同志Ai情电影,讲述一对高中同学情窦初开在彼此身上认识了Ai情,却因家庭安排毕业後被迫分离,再相遇时一个已为人母一个形单影只,因缘际会又一次在彼此的世界里激荡出火花,看似俗套的故事内容却因为大胆露骨的亲密戏而声名大噪,为了诠释母亲和社会nV强人的形象,由国内资深nV演员做主角出演,可说是影坛一大突破。 徐知完并不知道这部片的相关信息,平日里也不太关注这些新闻,她除了创作以外最常做的事也许就是睡眠了,她带着一无所知的心情和尹率踏进影厅,随着剧情的发展逐渐融入了主角的情绪,亲密行为的发生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只是这lU0露的程度越发挠人,徐知完不禁微偏头观察尹率的神情,整间影厅环绕着画面里两个交缠nV人的SHeNY1N和喘息,而尹率只是专注地看着萤幕,有那麽一瞬间徐知完感到惭愧,尹率像是欣赏艺术一般在看这段亲密戏,而自己却有些不能淡定,也许只是自己太久没有与他人有这样的经历,徐知完转正视线试着以不带q1NgyU的目光去看,却挡不住身T的生理反应,偌大的影厅观影的人没有几个,冷气足够强并不会让人感到闷热,徐知完却觉得燥热无b。 "好看吗?" 电影结束出来的时候,尹率随口问了一句,徐知完心虚地不敢和尹率对视,咬着汽水的x1管眼神飘忽随口应了句还可以,尹率笑着说要去吃饭,徐知完才庆幸尹率没有继续追问剧情内容。 "不过,你不觉得结局可以再更好一点吗?" 坐在百货公司的美食街里,两人各自买了想吃的餐点,原先沉默的气氛让尹率打破,她问徐知完对於结局的看法,让徐知完再一次提升了警戒,她心口一把火还未烧尽,实在不想去讨论刚才电影的任何情节,但又不能无视尹率的提问,徐知完有些无奈只好开口回应。 "更好?什麽意思?" "为对方做那麽多的事多半也是出於自愿的心情,我觉得没有必要特地让对方知道,而且离婚抛家弃子和初恋远走高飞,这有点不负责任。" 尹率说的若有所思,像是真心不认同电影最後的结局走向,说完便低头吃东西,等着徐知完给她回应。 徐知完听了尹率的想法,突然想起刘娜b和她说的事,她看着低着头的尹率,不知为何突然心底一酸,她会不会太糟蹋尹率了? "如果不让对方知道,又怎麽会有突破现况的机会?" 尹率闻言抬起头去看徐知完,被看穿的错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徐知完眼神直gg地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的下一个反应,她还没打算告诉徐知完她准备好的事,徐知完当初的伤心她能明白,所以她打从心里不愿意b迫徐知完。 "你说的也没错。" 话题到这嘎然而止,徐知完也没想要尹率一下子把所有都说出来,两人默默吃完了晚饭,尹率隔天一早有手术的行程,出了百货公司大门便说要送徐知完回家。 自从尹率每天跟着她下班,许多时候只要距离不远,几乎都是尹率陪着她走回家,时间长了她慢慢习惯了走在路上有个人会陪在她身边,有时为她打伞遮雨有时为她提着东西,往往都是沉默地走着,今晚一如往常,但徐知完却一反常态的有许多话想说。 家楼下,尹率两手cHa在外套口袋里准备看着徐知完上楼,徐知完拿出钥匙却迟迟没有开门,尹率沉默等在徐知完身後,徐知完突然转身看了尹率一眼,步伐上前轻轻抱住尹率。 "你什麽都不说,我又怎麽会知道呢?" 她都知道。 尹率很快便意识到,没能沉浸在徐知完主动的喜悦中,几乎是立刻的反应尹率也伸手回抱住徐知完,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我怕我太积极会让你..." "你再不动作,我怕娜b会发疯。" 徐知完在尹率怀里抬头,笑弯了眉眼看着发懵的尹率,那双极少会泛有水气的眼睛有些Sh润,徐知完笑着轻轻吻了一下尹率嘴角,也许她真的让她受了太多苦了。 那些无谓的坚持是时候该放下了,不管未来将会如何,时光终究是在蹉跎,那何不抓紧一些? "她被我烦到去找你诉苦了吗?" 尹率眨了眨眼睛,算不上破涕为笑地回应徐知完的说法,天知道此刻她多想抱着徐知完大哭一场,失而复得的感动来的太过突然,她原想做足万全准备,却没想反倒被徐知完杀了个措手不及。 徐知完轻吻尹率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吻的尹率觉得痒,偏过脸去想以实际行动制止徐知完,就着相拥的姿势,尹率轻蹭着徐知完的鼻尖,时隔多年两人终於再次有了如此近距离的气息交织。 "她说让我赶紧把你领回家,别让你在外面继续流浪。" 徐知完呵气如兰,说话间的气息扑在尹率唇上,惹得尹率又将彼此距离拉近了一些,她笑了笑,几乎贴上徐知完的唇,说道 "我等你带我回家,随时。" 夜风徐徐,尹率以吻封缄,徐知完笑着迎上尹率的热情,两人在夜灯下紧紧相拥相濡以沫,为这阔别多年的亲昵颤动着心。 谢谢你,愿意等我。 谢谢你,愿意Ai我。 ========================================== 後记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房款,没办法付你钱。" 入住新家後的某日,徐知完坐在尹率给房子布置的高脚椅趴在吧台上看着正在开红酒的尹率,撒娇道。 "没关系,可以贷款。" 尹率回答的一本正经,仔细地擦拭着高脚杯。 "还不起贷款怎麽办?" 徐知完又问,她没把贷款的是当真,就想逗逗尹率,自从同居後她总喜欢三不五十撩一下尹率。 "没关系,可以r0U偿。" "什麽?" 徐知完是真的没听清,往尹率的方向靠了靠,而尹率经过这些时日的调教,自然明白徐知完的用心良苦,她笑了笑也往徐知完的方向靠近了些,近的让徐知完下意识後退了些,只是没来得及拉开安全距离便被尹率捏住下巴。 无所遁逃,徐知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说,可以这样还。" 尹率说完便覆上徐知完的唇,擦拭好的高脚杯被晾在一旁,刚醒好的红酒静静躺在醒酒器里看着两人纠缠着进了卧室。 "尹率...慢点...别太快...别..." END. [短篇]如果遗憾是 清晨 晨曦钻过窗帘没能守住的缝隙落在白墙上,折S的光亮渐渐唤醒了熟睡的人们,徐知完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看了眼身旁尚在酣睡的枕边人,目光有些晦暗,对於每一天的同样场景感到倦怠。 对於未来将要和眼前人携手共度余生这件事,徐知完越想越没劲。 完成每个上班日早晨的例行公事,徐知完把另一份早餐放进微波炉保温,拎着包包出门上班。 日复一日,徐知完对生活中的循环模式感到枯燥乏味,没有什麽能够激起她内心的震荡,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被社会生活驱使着摆动自己的肢T以符合这社会给许多人穿戴的锦衣华服。 "知完啊,怎麽又这麽没JiNg神?" 站在徐知完面前的是这间艺廊的负责人刘娜b,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徐知完则是在艺廊担任公关行政的工作。 远远走来看着徐知完一副槁木Si灰的模样,两眼空洞的像是被人掏去了灵魂一般,就是穿得再光鲜亮丽,灵魂之窗没了灵魂就什麽也都没了,刘娜b伸手捧住徐知完的脸颊左右r0u了r0u说道 "又跟未婚夫吵架了?" 大家都知道徐知完有了一个未婚夫,那个论及婚嫁的男朋友近日求婚成功正式晋升为未婚夫,婚礼和登记程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刘娜b只是无心一问,徐知完和未婚夫基本上不怎麽容易起争执,更多的时候男方都是把徐知完捧在手心上宠着的,这也让徐知完至今都还有那麽一点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公主。 "没有吵架,日子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没什麽好吵。" 人生在世,有大半的时间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度过,这点活了三十个年头的徐知完不会还不明白,但就是对这无法改变的常规近日感到异常疲惫。 "你是不是该出去散散心?对现况如果感到疲倦就放个假去旅行吧。" 刘娜b的话像是对她抛出的橄榄枝,有那麽一瞬间打动了她,但想了想自己也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或者说真要让她出门也真不知道能去哪,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行动派的人。 "还是算了吧,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况且最近也要办新的画展事情颇多的..." "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吧,保证你一定想去。" 一定?徐知完疑惑地看着刘娜b,只见刘娜b从粉sE的西装外套口袋拿出手机翻找了一阵,最後将照片呈现在她眼前,是一间坐落在山边田埂之中的房子,看着像是一间民宿。 "这是哪里?" 徐知完下意识地问。 "一间没有名字的民宿,到访的客人都是无意间发现或是去过的人一个介绍一个,老板也是个艺术家,有很多雕塑作品。" 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刘娜b有意为之,徐知完觉得最後四个字被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清晰地传进她耳里,在她脑海里震荡出反应不一的回响。 艺术家...雕塑品... 光这两个关键字就足以从她的记忆中g勒出某个曾经深印脑海的轮廓。 一定是她太敏感了,符合这两项特质的人成千上万,又怎麽会恰巧是那个人。 "你去过了?" "还没有,不过我很想去看看。" "你一个大忙人怎麽会突然跟我介绍民宿?" 说徐知完迟钝也不全然是正确的,有时候徐知完的心思又细腻的让人惶恐,刘娜b差点没憋住,急忙收回手机放进口袋。 "担心你因为工作而失去生活品质,适度的放松有益身心健康,你考虑一下,如果想要休假随时跟我说。" 刘娜b如是回应,挥了挥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後急忙拿出手机确认刚才那张照片有没有暴露关键画面,按理说徐知完若是看到那个物件应该会有所反应才是,结果她看了眼那张朋友上礼拜跟她分享的照片,她所想的那个关键物件在画面的角落略显模糊,估计徐知完是没有看见。 刘娜b叹一口气,她能做的只能到这了,三番两次去劝说徐知完肯定会被怀疑,到时也就坏了自己一番好意,还是让事情顺其自然吧。 每一天都在例行的公事中度过,徐知完看了眼电脑时间,终於捱到了下班时间,她闭了闭眼睛,想着下班後该做些什麽,和未婚夫一起吃晚餐还是自己去走走晃晃散心一下再回家,刘娜b的讯息这时候传了进来,是上午给她推荐的民宿的相关游记,也许是想来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索X便点开了网站连结。 ========================================= 三天後,一个Y雨绵绵的周末午後,徐知完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间民宿门口张望着。 三天前的下班前夕,她点开了刘娜b分享的游记,诸多的图文看得她有些眼花,唯独放在民宿门口的一个装置艺术品一眼撞进脑海里,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作品,出自那让她割舍不下的故人之手。 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疑惑着也许只是一件被买走的作品,跟民宿经营者本身没有其他关联,但在看见门边木制信箱上贴着的三个英文字母後,徐知完彻底不淡定了。 SOL 交接安排了後续一切事务的三天後,徐知完仅让刘娜b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旅行,家里乃至於未婚夫都是在她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她要出远门,出门的前一晚刘娜b主动约她去小酌两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那了?" 先切入正题的是徐知完,一如大学时代相处的惯X,刘娜b相对b较沉的住气,徐知完则是从以前就大剌剌的个X也b较浮躁,刘娜b被她这麽一问也不意外,她确实是b徐知完更早知道尹率的下落,但也不过就是上礼拜的事而已。 "前几天我的客户朋友跟我分享出去玩的照片,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小率的作品出现在照片里。" 大学毕业前大家都在忙作品展出的事,徐知完因为晚考一年所以那时还不是非常紧绷的状态,整天也只知道黏着尹率,也就是某一天突然的事,刘娜b自己观察着发现徐知完开始躲着尹率,以往如胶似漆的两个人转眼间形同陌路,尹率被教授追着出国留学的事也是心烦意乱,徐知完则是遇到和尹率同在的场子能闪就闪,最後连最Ai的酒局都可以忍痛不参加,那时刘娜b自己也自身难保没有其他心思去关心她们之间,再到毕业之後尹率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悄无声息,她曾试着联系但都石沉大海,许多同学都在问有没有尹率的消息,她也曾经问过徐知完,得到的答覆却是不知道,而至今她都没再过问徐知完和尹率当初发生的事。 今晚她也只是想求个真相大白而已,尹率这几年销声匿迹多半和当年与徐知完之间发生的事有关。 "终於找到她了。" 徐知完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她许久没有喝酒了,她的未婚夫不喜欢她一喝酒就是烂醉的程度,也曾听说过要处理她醉後的失态很累不喜欢这样。 "知完,你和小率发生了什麽事吗?" 刘娜b专注地看着徐知完,而因为刘娜b的这句话,徐知完拿起杯子放到唇边轻抿一口,啤酒的微苦和烧酒的清甜混和在嘴里,像极了当年的心境,她微微蹙眉,思绪逐渐飘远最後落在了那天入秋的某个夜晚、她们一起站着的街灯下。 ========================================= 徐知完在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会,没看见屋里有人走动的样子,她决定按门铃看看。 门铃才响,房子的正後方传来有人招呼的声音,几秒钟後一个身影自房子旁边走出来,怀里抱着几根木头,身上穿着徐知完曾经熟悉也穿了四年的连身工作服,而徐知完第一眼便看见了对方左K管上绣着的英文拼音名字。 "来了!不好意思让你..." 来人停下了脚步,问候的话语也嘎然而止,彼此的视线缓缓对上凝结在空气中,一旁曾被誉为极具创作天赋的作品一如创作者当年赋予它的意义,残留的油墨至今仍在其上流连忘返着,枕木历经了风吹日晒雨淋仍屹立不摇,沉默地观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 "这里是你的房间,今晚没有其他客人入住,你可以自由参观。" 跟着步伐走向房间,徐知完看着前方只离自己几步远的人,对方简单介绍房内设施和使用方式她完全没听进去,只是这几步之遥却让她觉得如隔大海一般。 "这里有吹风机和梳子可以..." "率啊..." 流畅的说明因着徐知完一声呼唤而中断,徐知完看着那背影突然的僵y,垂在身侧的大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似是隐忍着情绪,那是属於尹率的惯X动作,徐知完移动步伐向尹率靠近,布鞋和木头地板摩擦出声音让尹率率先转过身直面徐知完,那是已经整理好心情的尹率,面容b刚见面那会温和许多,她嗓音低沉清润,说道 "我的房间在对面,如果设备使用上有什麽问题都可以找我,晚餐时间是六点半,这段期间你可以到这附近走走,门口也有脚踏车可以租借,楼下柜台有放我的名片,出去发生什麽问题可以跟我联系。" 说完尹率离开了房间,徐知完被留在原地没来得及反应,准备了许久的说词y生生吞回去,她感受到了尹率不想和她多说的排拒,对尹率而言b起曾经交好的大学同学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只是过路的旅人,她彷佛看见了她和尹率之间有着一条鸿G0u,再也无法跨越。 ========================================= 徐知完看着好奇的刘娜b,深呼x1几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娓娓道来。 夜晚,昏h的街灯下,尹率留在学校赶工作品刚结束,一出校门转角便被徐知完拦下,彼时为着宿营那天晚上的事和徐知完事後表现及态度而心闷的尹率已经避着徐知完很久很久,这也许是自国中认识起两人闹脾气最久的一次。 徐知完追着尹率说着自己这几天思考出来的结果,关於尹率为何最近冷淡对她的原因,一GU脑地将自己的想法倒出来呈现在尹率面前,并且对於宿营那天晚上酒醉一直拿刘世训开尹率玩笑这件事郑重道了歉,原以为尹率会像平常那样配合演出一笑置之,没想到却换来她意料之外的答覆。 "徐知完,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那是不该T0Ng破的窗户纸,一切自那晚之後全都走了样。 时间轴可以对上自己的观察时序,刘娜b双手交叉在x前不甚理解地看着陷入悲伤氛围的徐知完。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小率她的心吧?" 刘娜b问的是徐知完不会感觉不到尹率对她的关心和照顾早就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吧? 而她等来的是徐知完无尽的沉默,若不是那逐渐Sh润的眼眶泄漏了被问的人的情绪,刘娜b会以为徐知完的神经堪b木头的笔直,当时兴许旁人都看的出来她们之间的相处早已超出了朋友该有的分际,就是交了男朋友也不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时间几乎都黏在一起,遑论有谁为了继续跟着某个人y着头皮报考完全不熟悉的美术科系。 "你是因为害怕面对尹率的感情才渐渐疏远尹率吗?" 徐知完自包里翻出电子菸x1了一口,烟雾缭绕给了她一层屏障好让她可以眨去眼里的晶莹,疏远尹率是她至今最後悔的事,和尹率在一起的时光是她人生最鲜明的时候,因着尹率的无尽包容她可以在尹率的羽翼下肆意快活。 有个人可以分享你的快乐,可以倾听你的委屈,可以安抚你的焦躁,可以帮助你的困难,无时无刻如影随形,何等的三生有幸。 无奈人X总有着太多的通X,徐知完也躲不过失去後才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这种定律,尹率的离开像是从她的世界撤开了一根支柱,一切开始渐进式的崩塌。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尹率,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我用了很多方式去测试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却忘了最该是正视小率的心意,那是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一个人..." 说着说着徐知完没忍住哽咽,失去尹率宛如在她心上剜去了一块r0U,曾经多少个夜晚痛得她彻夜难眠。 "知完啊,无论你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与否,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有未婚夫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没能持续太久,现实总是残酷无情地将一切美好想像再次撕裂,徐知完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刘娜b,刘娜b则是回以同情的目光。 "去见她吧,见了她也许一切都会有答案了。" 尽管迟来,但至少能有一个解答,别让彼此留下遗憾。 ========================================= 下午四点,离晚餐时间还早,尹率把接待的例行公事办完便去往房子後方一待就是一个小时,而徐知完楼上楼下把房间参观了遍,在屋内没找着尹率的身影便往外走去,沿着房子周遭晃了一圈最後在後面一间木造的小屋看见了尹率,里头正传来刺耳的切割机声响。 尹率还是带着那个hsE的小耳机,脸上戴着面罩拿着小型的电锯正在才切一块漂流木,屋子里摆放着许多木制的桌椅,还有一些摆放观赏用的作品,徐知完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尹率并不打算打扰,而完成裁切的尹率放下器具的时候发现了门边的徐知完,神情明显一愣但还是放下手边的工作摘下耳机看向徐知完。 "时间还早,不去附近走走吗?前面有一个市集可以去看看。" 难得来到乡村一趟,坐落在田埂中央的环境是都市完全没有的静谧和空旷,其实一出车站徐知完就强烈地感受到了,这里步调缓慢的不可思议,路上少有汽车多了许多三轮车脚踏车,迎面而来擦身而过的面孔多有岁月的痕迹,空气中满是带着Sh意的青草香,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该有多惬意。 "我如果待在这边会影响到你吗?" 徐知完试探X的问,她没敢直说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没关系,只要你不怕吵。" 尹率没有拒绝,只是明显尽量地缩短和徐知完对话的时间,重逢到现在除了房间介绍之外,她还没主动向徐知完攀谈过,像是刻意避之,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再有无谓的起伏。 多少年了,尹率有点恼自己不争气,当年分明徐知完的举动意味明显,她和自己不是同路人,到了今日再见面,自己还能这样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做不到心如止水。 原本打算把进行的工作处理一个段落,尹率莫名失去了耐心,觉得周遭空气异常压抑,在徐知完进到屋内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後,她发现自己无法心无旁鹜,思绪总是被时不时发出动静的徐知完牵引着无法专注,她停下了所有动作,看了一眼正对着一个木椅研究着的徐知完,无声叹了一口气自顾开始将身上的装备卸下。 查觉到尹率动作的徐知完突然挺直腰杆看着尹率,以为是自己打扰让她不能继续,正想开口道歉,尹率抢在她之前先出了声。 "你还是去走走吧,难得来了一趟,时间差不多我也要去准备晚餐,记得六点半回来吃饭。" 又是说完就要离开,徐知完不愿意看着尹率从自己眼前离去,在尹率走过自己身边时拉住她的手,时隔多年的肢T碰触,尹率彷佛受到了惊吓下意识想要cH0U回自己的手,却被徐知完抓得紧紧的不愿松手。 "你g麽..." "为什麽一直要把我赶走?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可能是没有料到徐知完会有这麽直白的表达,尹率张嘴想要回应却只是动了动唇一时间答不上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僵持着,尹率突然就笑了,露出了见到徐知完後的第一个笑容,她伸手覆住徐知完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没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你难得来一趟这麽远,这里风景很不错一会儿夕yAn也很美,不要错过这些美好的东西,待在我身边没有意义。" 见尹率笑了徐知完以为这不上不下的窘境已经化解了,尹率最後那句没有意义又让徐知完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都感觉凉意四溅。 尹率反手拉着徐知完走到门口,牵着脚踏车让徐知完接去。 "去吧,不要浪费这麽好的机会,前面有个河堤,站在那上面看日落是最好的位置。" 再美的风景都不如在你身边的光景。 被推出门的徐知完在心里默想着。 ========================================= "呀,徐知完,你有这麽缺异X吗?今天还要去联谊?" 吴光娜嗓门够大,大的足以让在教室另外一侧的尹率听的一字不漏关於徐知完今天又要去联谊的事。 "最近特别想谈恋Ai,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反正多看有机会啊。" 徐知完说的志得意满,眼神却假装不经意地和远处的尹率对到视线又立刻撇开,以至於她没看见尹率越发黯淡的神情。 失望累积到一个程度最後都是绝望。 "你最近也被冷落了吧,徐知完那家伙有了异X还真的这麽没人X。" 刘娜b站在尹率身後小声地说着,这是近几日她观察到尹率发愣的模样,而且尹率这段时间在课业上的失误率也大幅度提升,看看徐知完的满面春风对b尹率的意志消沉,以过往这两个形影不离的程度,很难不去联想是不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麽。 "我这里有一些出国留学的资料,我用不到,等等拿给你。" "欸?你不考虑出国了吗?" "本来就没有打算要离开,但我想我会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待着吧。" 长型吊椅的另一边有重量落下,飘远的神智跟着被拉回,尹率转头看去,徐知完带着烧酒和杯子坐了下来,她们之间隔着一支手臂的距离,把彼此隔在了心动的距离之外。 晚风徐徐带点凉意,空旷的大地没有一丝遮蔽,高挂的弦月静静地映在远方的稻田中央,她们坐在民宿的二楼露台听着风吹过稻田的浪声,谁也不说话。 徐知完把杯子摆在面前的圆桌上,拿过酒瓶把两个杯子倒满,拿起其中一杯递给尹率,随後拿起自己的那杯轻轻与尹率的杯子相碰,仰头乾杯。 未经稀释的酒JiNg进到口中炸裂了浓厚的蒸馏酒味,许久没喝酒的徐知完一时间有点不能反应,而尹率则是静静地看着徐知完乾杯後自己轻啜了一口。 "小率还是一样喝酒很自律呢。" 缓过神来的徐知完说着,尹率倾身cH0U出纸巾递给徐知完,示意她嘴角有残Ye。 "你也还是一样喝酒就喜欢乾杯。" 尹率回覆这句话的语气是轻快的,没了白日里的紧绷和疏远,虽然晚餐时间尹率仍然是那样客套对待徐知完像是对待一般客人那样,晚餐只做了徐知完的一份套餐,她自己则是在徐知完回来前就先吃饱了,没有考虑过要和徐知完一起吃饭。 "一切好像变了,但又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什麽都没变。" 听了徐知完的话,尹率歛了歛神情,转头不再与徐知完对视。 "都会变的,没有什麽能够永恒不变。" 说完,尹率举起手中的杯子一口气喝光剩下将近满杯的酒,她不善也不Ai喝酒,但偏偏酒量好过徐知完,而她为了酒JiNg带了的後遗症和效果已经吃过太多闷亏和委屈,一口入喉的仓促让尹率不适地皱了皱眉。 徐知完听了尹率的话再看尹率这样的举动,她本想伸手制止但又担心尹率会推开自己,只能咬着下唇担心地看着,她似乎早已失去关心她的资格。 "不过,你为什麽会突然跑来这里?" 尹率终究没忍住问了那个扰着她大半天的问题,她自大学毕业後便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她也不曾重新连系过任何人包括刘娜b,甚至最初要经营这间民宿时都刻意不取名字,为的就是不想要能让人搜寻到任何资讯。 "我的朋友...我有朋友之前有来你这里住过,她分享照片给我,是我看到你当初的毕业作品才发现的..." "所以呢?你为什麽会跑来这里?" "很久没有见过你,想知道你过的如何...我们不是也很久没见了吗?自从你大学毕业之後..." 徐知完回答这些话的时候心跳越发失序,说话也便的支支吾吾,如同刘娜b所说,见一面所有解答都会浮现,早在下午第一眼见到尹率她便明白了,这些年她没能找到归属感的原因,有些人事物是命中注定的,没有任何原因,即使她与尹率已经分别多年,再见面徐知完才发觉原来人生还有值得期待的事,她的人生彷佛又鲜明地活了过来。 "我过得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为什麽你会选择留在这里?" 面对徐知完的反问,尹率思索着徐知完是否有着另一层意思,想着想着她又轻笑,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自己脑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她选择不多做猜想,就字面意思去回答。 "逃跑,总要找一个谁都不认识、也不认识人的地方。" 像是隔着马赛克看着彼此,分明都知道对方的心知肚明,这样心照不宣的对话迟迟没能打开天窗说亮话,迂回套路着对方的思绪,谁也不肯先开诚布公,徐知完不自觉绞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手,尹率会逃跑,原因她要b任何人更清楚,心底渐渐浮出酸楚。 短暂的沉默让尴尬的氛围都要凝结在空气中,尹率拿过酒瓶替两个空去的杯子倒上酒,循着刚才徐知完的方式与其碰杯後一口气全部乾杯,放下杯子尹率往後靠着椅背转头看着徐知完,故作轻松地开口。 "你呢?过的好吗?" 这也许是整趟旅程最煎熬也最难通过的关卡,徐知完突然发现,她或将永远失去尹率,就在今晚之後。 她鼓足了勇气迎向尹率的注目。 "工作很稳定,现在和娜b在一起上班,也准备要和未婚夫结婚了。" 尹率的反应让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她自私地期待着尹率会因为这样而有所情绪起伏,又怕尹率只是云淡风轻地给予她祝福。 未婚夫... 她要结婚了。 面对徐知完再次出现,她做不到心如止水,甚至开始不切实际天马行空地想像徐知完来找她的原因,她天真地以为无止尽的思念和眷恋也许有了一个终结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出现了,却是悲剧收尾。 不,这一直都是徐知完所追求的人生,找到一个相Ai能托付终身的人共组家庭,徐知完过往所表现的一切都昭示着她要的就是这样,而自己应该要祝福她才是。 可是那该有多难呢? "他对你好吗?你喝醉酒的时候他不会嫌你很烦吗?" 尹率问的言不由衷,又一次将酒杯填满又一次的乾杯,也许偶尔该换她不顾一切大醉一场。 原来她还是会心痛,即使千万种结果她都预想过,但原来她还是没能豁达地放下徐知完。 "他很包容我,对我也..." "我不也是吗..." 尹率打断了她的话,又一次拿起重新斟满的酒杯乾杯,转眼间一瓶烧酒已经快让尹率喝完,徐知完看着行为开始反常的尹率,她知道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条鞭子一下一下地打在尹率心上,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徐知完无以言对,只能红着眼眶看着尹率一杯接着一杯酒快速下肚,她从没看过这样放纵自己的尹率,从没想过有一天尹率也会藉酒浇愁,而她的沉默和泫然yu泣的模样彻底让尹率的心理防线崩塌,尹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吊椅被晃的前後摇荡,徐知完的目光也随着尹率而跟进。 "徐知完,你到底为什麽要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为了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是吗?" "不是的...我..." 徐知完希望解释,但尹率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酒JiNg的催化让她不可控地对徐知完大声咆哮,眼眶渐渐发热,因为情绪激动让她的呼x1越发剧烈,过快的换气令她脑袋发昏。 "为什麽总是这麽自私吗?我受够了这样自私的你!"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我想见你!你不知道...我的人生直到今天再见到你才重新有了动力..." 徐知完哭着,说话的声线颤抖着,她是自私的,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尹率一面,想要告诉她... "你这样说就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吗?你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我已经把全部给了你,而你什麽都不要。 尹率也没忍住眼泪,她很少哭泣,但今天她再也不想隐忍着,徐知完是她的永远,可她却不会是她的归宿,纵然理X冷静如她,也无法承受这悲伤的事实而无动於衷。 "我知道你很辛苦...在後来那段时间里...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我只是想见你...想要你能一直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你已经有了你所想要的一切了..." 语气满是无奈和痛苦,尹率抬起头试着把泪水b回眼眶,却是徒劳。 "不是的...不一样...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原谅我小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徐知完跑上前抱住尹率,双手紧紧环抱着彷佛再也不愿放手,她靠着尹率的肩膀在尹率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彷佛如此,便能抹去那段痛苦的记忆。 ========================================= 标准双人床上,尹率侧躺看着已经睡着的徐知完,屋外正下着雷雨。 露台上,尹率推开了徐知完,往後退了几步再次拉开彼此的距离,她咬了咬牙跟手握成拳b着自己正眼看向徐知完,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真诚的,可那双丹凤眼里却乘载了无尽的绝望。 "徐知完,祝你幸福。" 说完,又一次头也不回地逃开了。 尹率不晓得徐知完过了多久才回到房间,她自己倒是在浴室里待了许久,藉着水流的冲洗,热烫的水落在肌肤上从刺痛到习惯,想让流水带走一切的哀愁,有记忆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情绪失控,她人生所有的大喜大悲都给了徐知完,也只有徐知完能让她如此大喜大悲。 夜里突如其来的雷雨尹率也没料想到,当她准备熄灯睡觉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的声音,除了徐知完不会有别人,尹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床开了门。 门一开便看见抱着枕头的徐知完一脸旁徨无助地站在那,肩膀因为惊恐而瑟缩微微拱起,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吓的徐知完下意识便往尹率房间躲,没来得及让路的尹率只好接住朝她撞来的徐知完。 "还是这麽怕打雷。" "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无论是套路还是徐知完真的没能克服对雷雨的恐惧,面对这样软弱的徐知完,尹率从来无法拒绝,而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紧张过度,徐知完一躺ShAnG沾到枕头很快便睡着了,徒留尹率一个人在旁边辗转难眠。 她曾幻想过多少次徐知完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在她身边睡着,即使什麽都不做也让尹率感觉是幸福的,可是那一天也只会是那麽一天,稍纵即逝却意义非凡。 尹率看着已经熟睡的徐知完,目光渐渐专注在徐知完微微张着的唇上,尹率撑着上身慢慢靠了过去,最後在唇角落下一吻,尹率退回原本的位置,贪恋地看着那曾让她牵肠挂肚的容颜。 而原以为已经熟睡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方才偷偷m0m0的人。 尹率不闪不躲,对於刚才自己锁做的事情并不打算解释,就这麽和徐知完看着彼此,下一秒徐知完靠上去吻住尹率,而徐知完要的就不只是刚才的浅嚐即止。 热切而急迫,省去了第一次的试探和m0索,舌尖扫过尹率的唇沿,循着尹率为她开启的通行许可,长驱直入扫荡着她渴望已久的领地,纠缠着尹率温软的唇,徐知完吻得太深,过於叫嚣的思念驱使她变成了贪婪的小兽,疯狂向尹率汲取着她丢失已久的养分。 对不起,尹率,即使在你人生的道路上错过了,我还是想自私地让你永远记得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当徐知完的手触上尹率腰腹,循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尹率像是被触动警铃的保全,一把扣住趁乱进攻的手cH0U出来,翻身将徐知完压在身下。 "别闹。" "我没有在闹,尹率。" "你会後悔的。" "後悔也是我的事。" 反抗无效,徐知完伸手g住尹率往下拉,又一次攫住尹率的唇,而这次尹率再也逃不掉。 ========================================= 送走了徐知完,尹率没有再去想那晚发生的事,当下彼此只想着让对方快乐,情cHa0激昂,没有人提及未来,也没有人轻易给出承诺。 没有约定好的未来,也没有改变的了的过去。 时间依然在走,当尹率不再回味那两日对她来说宛如梦一场的重逢,循往例打开门口的信箱,看见一封白sE的喜帖。 拿起喜帖,尹率不禁红了眼眶。 徐知完,这次请你一定要幸福。 End. [短篇]爱若不爱 我没有什麽好说的,关於知道这个故事之後。 我以为这个时代里,只有像我这样孤僻不善与人居的怪人才会在正值青壮年的阶段,远离繁华的都市,到二、三线的城镇找一份可以温饱过活的工作,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我的邻居,尹率,打破了我的迷思。 这是一个没落的沿海小镇,传统讨海生活的世代已渐渐老去,仅存的是被列入文化资产而悉心保护的航海历史,进而成为许多文创产业进驻的新兴观光地点。 我是一个以文字创作维生的编辑,而尹率,b起艺术家更像只是一个雕刻的Ai好者。 我们住在同一个社区,各自拥有一幢欧式别墅,起先我看她游手好闲的样子,曾经怀疑过她是个被放逐的富二代,若不是参观过她的房子,完全不能将她个人与雕刻联想在一起。 “没有灵感就什麽也创作不了。” 她是个不多话的人,认识第一个礼拜我就领悟到,第二个礼拜她就告诉了我上面那个事实。 乾净纯洁,文静淡雅,却又冷漠孤独,遗世而活。 她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没有什麽起伏,每天早上我踏出家门她总在她的前院拿着咖啡发呆坐着,久了我习惯每天看见她和她说声早安,我们也似乎变成了b较亲近的朋友,互相问候,偶尔请对方吃饭,甚至是假日相约出游都成了自然而然。 但是,越是相处,越是感受到她总是透着一GU无力和忧伤。 有一天,我邀请她到我家里一起吃饭,那天云层很厚,靠近山脚下的地方Sh气微重,一片一片云雾点缀着青绿的山头,丰富了原本单调的田园山景。 “每天和这些文稿相处,有乐趣吗?” “每天拿着咖啡坐在院子里发呆,有乐趣吗?恩...你好像不是很知道要说敬语这件事?” “我们之间是需要敬语的吗?” 她有些讶异,而我有些无言以对,也才发觉,在我们相处之间从来没有提及关於年龄的事。 说不上对她有什麽特别的感觉,但往往我的直觉不会出错,她在年纪上确实是得同我说敬语的,当然,我并不在意这样的细节,只是纯粹想要开启不同的话题。 交流了一下,才发现我也只年长了她六岁,而她依然没有对我说敬语,反而说 “我不喜欢姐姐这个词,请容许我继续和你当朋友。” 我怎麽能说不好?不知不觉间对於她所有的请求我早已没有防卫能力说不。 “你开心就好了。” 她一个劲地对着我笑,当时我只想,也罢,能换她一个笑容就好了,即使知道她似乎不是真正的那样快乐,我们也无法再有更深入的交流,因为面对着她,我感觉到一面高大厚重却是透明的墙挡在我们之间,我看的见她,却看不清她面带微笑的背後,那不知名的哀伤。 然而,我却在一场意外中,穿越了那道心防,看见了最真实的她。 =========================================================================== 我出门准备去采买,发现她没像往常坐在院子里,再看她家客厅灯亮着,大白天应该无须开灯,拨了电话也没人接,我迟疑了几秒,决定去看看情况。 我跨过隔着两家的花圃,从窗户看进去客厅,下一秒我已经冲向门口尝试着把门打开,尹率晕倒在沙发上,旁边是摔落的马克杯和不知道什麽用途的药散落一地,而我直觉就是往最糟的结果设想。 自杀。 我一心多用着,想办法破门而入的同时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我的粗鲁慌张弄翻了旁边的花盆,掉出一把钥匙,我立刻开门冲进去。 她气息微弱脸sE苍白,早已失去意识,却让我发现她握拳的手心里有一张已经满是摺痕的照片。 除了她的父母亲,我没听她提过别人。 吞安眠药自杀,我看着她被送进手术室,我想这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洗胃也不是一个小手术,我走到急诊室柜台看到刚才帮她初步诊断的住院医师面sE凝重看着柜台人员查出的医疗病例,我走了过去。 “你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自杀吗…她近五年已经洗过三次胃…” 我想我的表情肯定充分证明了我的不知所措,住院医师才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有办法联络到她的家属吗?” “她的爸妈都不在了,我只知道这样。如果是医疗费用的问题我可以处理。” “她得住院,而且…情况会b前几次要糟,我希望你能联系到家属过来陪她。” 她,还有什麽家属? 照片中的nV孩是她的什麽人? “她的胃几乎已经丧失功能,我们建议她做胃切除手术,等她清醒我们会再和她说明情况。” “那麻烦你们,她清醒了请通知我,我回去收拾一下她家里。” 只是一个藉口,我知道我心里的疑惑要想解开,除了让她亲口说出,再来就只能靠我自己去探索了。 她的家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纯洁乾净,所有的东西几乎都一尘不染,单一sE系的家具虽然单调却格外有她的品味。 我越过了客厅的狼藉直奔楼上房间,除了二楼一间主卧室和三楼的储藏室,其他多出的房间都是空的,我不抱期待爬上四楼,有一间画室和另一个门关着的房间,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推开那扇门。 除了被她攒在手里的那张,我放眼望去房里琳琅满目的照片几乎都是尹率和那个nV孩的合照,时间最久的一张应该大概是从国中的年纪开始。 我扫过每一张,照片中不乏透出许多亲密暧昧之情,即使未经证实也能猜出一二。 为情所困最是伤。 最後,一张年代稍微近一点的照片x1引了我。 照片里尹率坐得挺直,身旁的nV孩双手绕过她的腰,亲昵地把头搁在尹率肩上。 呈现的是溢出画面的幸福感。 当我再想起这事,人已经回到医院在尹率床边,而她也已转醒,虚弱地看着我扯出难看的笑,我眉心不自觉拧了起来。 “你有什麽话要告诉我吗?” “让你担心了……” “只有这样?” 大概是我很少追问,她眼神飘忽一阵之後,再和我对视时眼里多了一些晶莹的YeT。 我握住她的手。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28岁生日…她还是不来见我…” 她哭晕了,失去意识前,她终究是说了 “我Ai她…” 她,照片上的那个nV生?是同学还是? 护士小姐告诫我不能让她情绪激动,而我也没料到她会这麽失控。 第一次,我看见了她从没有表现过的脆弱和无助。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有空我就到医院看她,买点东西给她吃,而她拒绝了手术,医生只和她约法三章了许多注意的事情就让她出院了。 我开车接她,本打算直接回家让她休息,在车子上到平地时她突然握住我抓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她苍白的嘴唇,疲软无力地说 “我想看海,可以带我去吗?” 於是,我同意了这段将近两个钟头的小远行,而途中,除了她小睡一下,我也问了许多我所疑惑的事。 “为什麽要自杀?” “我Ai上了不该Ai的人。” “是你房间照片里的nV生。” 她是该惊讶,而我也只是苦笑一声,向她道了歉擅自闯进了她家,看尽了她的秘密。 “你不觉得我恶心?” 她彷佛看到鬼一样看着我,我也以怪异的目光回敬她。 “为什麽觉得恶心?喜欢的人的X别我们没办法控制,这是感觉问题,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自杀的行为,你这样子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更担心你,知道吗?” “你Ai过人吗?” 车子开进了隧道,我知道隧道出去之後便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放慢了车速,顺道思考了一下尹率这突兀的问题。 她本来对着我的视线也转向了前方,静默地等我给她一个答覆。 “我当然Ai过,但我不曾想过为谁而Si,那样太傻了,这个世界除了你Ai的那个人,还有很多的美好值得去追寻。” “会不会是你不够Ai那个人?” 不够Ai吗?或许吧。 车子出了隧道,yAn光倒映在海面彷佛覆了一层金箔在那湛蓝之上,她摇下车窗把手伸了出去,似是很享受海风的轻拂。 我把车子停在一处有观景台的空地,旁边有行动咖啡车x1引了许多游客,停妥了车我也摇下车窗,面向着大海只是听着浪声烦乱的心也获得了平静。 “你的Ai情观就这麽悲伤?” “我只是提的起放不下…抱歉,刚才那样质疑你…” “你呢?很Ai她吗?” “她是我唯一Ai过的人。” “那为什麽她不在你身边?” 她突然不说话了,我猜想可能是我戳到了她的痛处,打算向她道歉,因为即使不深入探究,她之所以会如此哀伤沉重的原因也能略知一二了。 “如果Ai一个人是必须付出让彼此受伤的代价,那麽是否宁可不要去Ai?如果Ai一个人是辛苦的是不被接受的,那麽是否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又如果…你Ai了一个不能Ai的人,把心意全部告诉了她,而最後得来的却是永远不再相见,你还会Ai吗?” “我不会,这样的Ai虽然注定辛苦,但也不应该是这样沉痛。” “她说她再也不会见我,直到丧礼的那天。” 不知何时她的脸颊滑落了两行清泪,有那麽一瞬间我思绪跳到了另一个面向,她是个很漂亮的nV孩,不管这样隐忍的泪水为她衬托了几分凄凉软弱,即使哭也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她Ai你吗?” “她总说她Ai我,但我知道那并不与我的Ai划上等号。” 这能怪谁? 是这样的感情太艰涩坎坷还是两人太过相Ai到必须这样撕裂? 是,我觉得她们是相Ai的。 很奇怪吗? 一个曾和你共度十几年光Y的人愿意到Si不再相见,一个明知不可为却执意要把心意说出来的傻子,我想她们都是Ai彼此的。 一个需要忍受心痛,一个必须勇气十足。 “所以自杀,是为了早点见到她?” “我觉得我很可悲,总想着用Si来试探她对我的冷暖。” “你可以不可悲,你自己知道怎麽做。”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什麽话都别劝,我不打算做手术了,剩下的时光我想每天跟着你,看你写写字也好...我...想休息了...” =========================================================================== “Ai情遇见了伤痛,就像我遇见了她,像大海遇见了沙,冲不过的关卡,留不住的浪花。” =========================================================================== “虽然这不太合理,但是她写的遗嘱执行人确实是你。” 那天从海边回来之後,我让她搬来和我同住,我也好方便照顾她的起居,而她的病况b我想像的要快了许多恶化,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已经成为我手中一抹粉屑。 为了完成她的初衷,我买下她的别墅,钱全数捐给慈善团T,庭前的花花草草我照顾的很好,她户头里的存款也依照她的意思全部捐出。 唯一我没履行她的遗言的,是她沉睡的地方,她希望随风飘散在汪洋大海,我却把她撒在她的庭院角落。 我没有什麽特别的信仰,但我宁可傻傻相信她会因此而留在这里。 她留下的,还有一封注明在她逝世的五年後才能一探究竟的信。 而五年後,我迎来的是那个她到Si都魂牵梦萦的人。 "请问..." 我记得我站在自己的花圃前看着她,看着那个名为徐知完的nV人,手里还拿着剪子动作卡在了一半,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想我的眼神说不上友善但也不至於失礼。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且带着一种甜美,棕sE的长发被紮成马尾,红白交织的格纹衬衫和抓破刷白的牛仔K,脚上一双经典帆布鞋 "你认识一个叫做尹率的人吗?" 她肯定是错愕的,我扔了工具便进了屋子,也不管她是什麽T会,我只想着有个东西必须交到她手上。 我不断地咒骂尹率,无声地。 如果连这都可以算好,她拒绝治疗又是为了什麽? 取出尘封的铁箱,在我伸手触碰到信封的一刻竟觉得如今都没能放下当年尹率分享於我的那GU沉重。 "我想,她留了一封信给你。" =========================================================================== "你知道Ai的极端是什麽吗?" "恨。" "错,是不Ai。" =========================================================================== 徐知完坐在从前尹率时常整理的前庭里看完那封五年前的信,表情难看的...我都不知从何形容起。 "你...有她的遗嘱对吧?我想..." "我可以给你遗嘱,但我必须告诉你,那当中并没有一个字提到关於你。" 她明显失望的神情在我眼里显得讽刺,尹率一心求Si的绝望眼神不断浮现在我脑海,让我不愿去理解眼前这个人执意伤害的缘由为何,进而表现出无理的敌意去对待尹率一生的挚Ai。 "我只是想了解她最後有没有什麽想说的。" "是吗?那你怎麽不想想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你在g些什麽?她又在经历些什麽?" "那时候我并不..." "你不要说你不知道她的情况!" 我怒极了,出於对尹率的惋惜又或是心痛,面对徐知完试图的狡辩,我没让她说完便又截断了她的话。 "我透过各种管道终於找到你的联络方式也留下了关於她的讯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Ai她,这点就足够了。" "她Si了!你足够什麽?你没看见她生命最後的那段挣扎,你没想过她心底说不出的苦痛悲伤,你一再无视她,现在却说Ai她..." 她似是被我激烈的语气触动,脸sE更加冷冽,突变犀利的眼神看得我霎时有些茫然,透着一GU无人可以质疑的坚定,她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Ai她,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无法伤害我的家庭。即使现在她已经撒手离去,时间重来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心,这是我们的Ai必须经起的代价,也是一种无可取代的悲壮。如果真的要受伤,可以,她的伤只能由我来给。" 那一瞬间,我恍然明白了她并不是冷漠无情,而是Ai深入了骨,即使痛,也要守着那条不可跨越的界线。 即使痛,也必须只能由她来给。 "即使她已料到她Si後的五年,你会来寻她,你也不後悔当初的决定?" 听完我的话,徐知完笑了,而我彷佛看到了曾在我面前笑得苍白的尹率,悲伤猛然袭上我心间,惹得我眼眶发烫。 "我说我再也不会见她,直到丧礼的那天。" 曾经,尹率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主受词的不同。 "只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这样让我来见她。" 我再也说不出话,唯有选择走回屋里,取来那封遗嘱交到她手里。 她很快地看完了,对於信里委托我作为遗嘱执行人一事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小心翼翼收好了纸,走到我面前,没了刚才的冰冷强y,诚心向我说出了她的请求。 "我想买回这间房子,请你成全。" "这是她最终的心愿,我答应过,什麽都会替她完成,我不收钱,捐出去吧。" 她仅仅微笑,便转身往屋里走去,我喊住她,想再和她说些什麽。 "徐知完小姐,你觉得Ai的极端是什麽?"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 "不Ai。" 尹率,你听见了吗? [短篇]开场白 徐知完走进工作室开始全新的一天,桌面上一叠又一叠的设计草图等着她修改,她的同事兼大学同学吴光娜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自动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早安。" "早。" 伸手把咖啡挪到离设计稿远一点的地方,徐知完满满的JiNg力全部放在草稿上,对於不请自来还如此自在的吴光娜没有理会的打算。 "这批衣服出去之後,你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呢?" "我如果有时间放假就不会这麽坚持每天上班了。"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b起打拚事业,整天和床黏在一起或是和烧酒度过一天绝对是她梦想中的梦想。 "你乾脆嫁给你的床好了。" 曾经,有个家伙不知Si活地对她说过这麽一句,而她也不晓得为何吴光娜老是讲一些那个人以前说过的话,更不晓得为何吴光娜会知道有这麽一些话。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偷吃了尹率的口水。" 她很少自己主动提起那个名字,但是当她能再次提及,也代表着某种程度的释怀,对於那段曾经的过往。 "你只怀疑这样?" 涂改的动作一顿,徐知完抬头看着吴光娜,只见吴光娜痞痞一笑,从口袋拿出一张便条放到桌上。 "好好想想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些什麽吧。" 拍拍大腿,吴光娜起身往外走,把门带上之前又转头说了一句 "我猜...应该不会是我Ai你吧?" 如果是两三年前的徐知完,也许下一秒桌上的纸张就会被r0u成团扔向她,现在的徐知完,恐怕依然心如止水的处之泰然。 吴光娜所不知道的,在她关上门之後的那个空间里,向来富有效率的徐知完浪费了一整个上午,只盯着那张写有一串英文地址的纸。 尹率离开六年了,如果她对时间的感知没有错误。 第一年,没什麽感觉,毕竟那人在加拿大念了四年的书。 第二年,开始询问共同朋友关於她的近况,然而从来没有得到正面回应。 第三年,尹率正式跟她所知道的所有管道断了联系。 第四年,她私下拜托了吴光娜帮她寻觅尹率的下落。 第五年,依照吴光娜的回报是一无所获,但是吴光娜的一言一行越来越像她记忆中尹率的那个样子。 尹率,累的人又何止是你。 那天下午,徐知完少见的请了半天假,而她的职务代理人吴光娜,带着一抹不可探测的笑容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个透彻一般。 "你知道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看我的眼神。" "我当然不会知道,你现在心里的波涛汹涌。" 要是这世上没有了法律制裁,她第一个要掐Si的就是吴光娜。 那个什麽事都看得b谁清明的吴光娜,这些年屡试不爽直接T0Ng破她心事的吴光娜,真的让她又Ai又恨。 "去你的。" 第一次听徐知完飙粗话,吴光娜有些反应不及,便看徐知完带着一阵风刮出了工作室,留着一群职员面面相觑,进而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你们老板去解决她的私人情绪了。" 这个合夥人一向不太正经... 而且,刚刚老板是说了"去你的"吗? 请了假的徐知完,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住在城市另一端的尹率的挚友的家。 "知完?" 刘娜b看了看时钟,再看风尘仆仆的老同学,这时间这个工作狂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娜b。" "怎麽这时间跑来?" "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麽事能让徐知完不顾工作、飞车半个小时来到这里? "怎麽了?" "尹率在哪里?" 嗄? 可能是太久没从徐知完嘴里听到那个名字,刘娜b有些反应不来,接着是徐知完从口袋拿出刚刚那张地址,刘娜b愣神接了过来,定睛一看确认了是尹率现在的住所,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知完。 "你怎麽知道的?" "光娜帮我找的。" "你还没放下她..." "她是我的命,我怎麽能放得下!" 从得知消息开始,徐知完第一次情绪爆发了,对着刘娜b怒吼着不满和气愤。 刘娜b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徐知完,低着声音说 "那就去找她吧。" 徐知完扭头就走,起先就是带着激动的情绪来质问,听到与当年迥然不同的回应让她更是不能谅解。 "我会去,而且不会再让你们阻止我。" 开门,步伐还没跨出去,刘娜b的声音悠悠传来。 "可是你确定你的心了吗?" 心?徐知完回头看着刘娜b,有些不知所云。 "你以为是我们阻止了你。" 那只是一部分的事实,她知道。 "却没有考虑过尹率她的心情,今天是她要离开你,不是我们b你放手。" 一路上到进到自己家门,徐知完都在想着以前的种种,打开电脑立刻上网订了机票饭店,那张地址静静躺在键盘前面,右边放着一张尹率的照片,徐知完完成了一切手续之後,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目光飘向那张照片。 "我们算是在交往吗?" "你觉得算就算。" "你有想过这是不对的吗?" "没有,我只是凭着感觉。" "尹率,如果我们的爸妈反对怎麽办?" "别怕。" "你就这样离开我?" "我只是累了。" 记忆中,尹率丢下了最後那一句话便提着行李离开了。 她只是很单纯的喜欢着她。 从来没有逾越那条自己订下的亲密界线,只是在闹脾气的时候会有无限的耐X哄自己开心,生病的时候纵使自己业务繁忙也日夜守在床边,一起出去的时候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和她牵手拥抱,即使是同睡一张床的时候,或许心里顾忌,从来没做过什麽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总想着自己和尹率是情侣的关系,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做不到。 对话中自己总是对尹率提问,而尹率的每一个回答都是肯定。 而她呢? 在外人面前装着是感情要好的闺密,在尹率面前,即使坦然相对也像是披着一层糖衣的药,甜却苦涩。 "尹率,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对着照片,徐知完喃喃自语着。 "还是这麽有效率啊。" 依旧是那个讨厌的痞子语气,徐知完忙着跟眼前的人交接事情,没有心思斗嘴,吴光娜两手交叉x前g着一只脚靠在墙上,看着忙了好一会的人,眼里满满的笑意。 "这个月要送厂商的稿子在这,还有这个月要报税,不要忘了提醒会计。" "你移交清单写清楚明白就好了,我自己看着。倒是你..." 啪的一声,吴光娜一掌拍住了徐知完的桌子,拍在了徐知完正写着的移交清单。 "我挺好奇你会怎麽选择你的开场白。" "关你P事。" 恩...这些年徐知完已经从拳打脚踢晋升到言语出击了。 "不关我P事,但是你还是去把她带回来吧。" 去把你的灵魂找回来。 吴光娜本来想这样说,但是深怕徐知完下一个动作便是把她轰出门外只好作罢,看久了,知道这个人缺的是什麽,她不是一具行屍走r0U的空壳,却真真切切少了尹率还在时的那GU朝气。 徐知完停下了动作,整理好的纸张全数又放了下来,迟了很久,她知道吴光娜在等她说些什麽。 "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可是她却说她累了,我想我肯定让她非常失望。" "可是你也是唯一那个可以让她再次怀有希望的人。" 该正经的时候,吴光娜也是懂得收敛自己的轻浮,她以肯定的语气告诉徐知完 希望吗?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尹率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更不会知道那所谓的希望指的是什麽。 "你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个计划。" "什麽计划?" "你到了打电话给我就知道了,祝你好运。" 於是,徐知完下了飞机的那一刻,不管她和吴光娜所在之处有着十个小时的时差,一通电话就打了过去,而吴光娜正在云里雾里睡得香甜。 听着吴光娜沙哑又X感的声音说完她的计画之後,换徐知完的思绪云里雾里了。 拖着行李招了一台车把饭店地址给了司机之後,接下来一路上的异国风景徐知完全都浪费在放空上。 也好吧,b起直接登门突袭有可能被无视拒於门外,吴光娜那样的规划会好一点吧,至少在公共场合,她还盼着尹率那骨子里的傲气能有所收敛。 这样忐忑的心情直到要与尹率见面的那个中午,徐知完都还没能平复,越接近约定的时间,她的手越发冰冷,心情也越是七上八下,隐忍已久的思念与情思越发激昂迫切。 按照计画,她会b约定的时间晚上十分钟,深知尹率不喜欢迟到的人,但是吴光娜却和她再三保证尹率绝对不会提前离席。 站在约定的餐厅外,心脏的酸麻揭示着她无法遏止的紧张,甚至连搭上门把的手都有轻微的颤抖,她语气平静地告诉前来迎接的服务生自己的订位资讯,当服务生拿着菜单请她跟着去的瞬间,她连踏出去的步伐都有些虚软。 她头好晕。 尹率第一次吻她的时候都没这麽紧张。 开场白要怎麽讲呢? 徐知完以她高速运转到过热的脑筋拚命想着,直到看见那背对着自己、老是出现在梦里的背影,一瞬间脑袋里的混乱全部重置... 许久。 面对尹率错愕的神情和不语的凝视,徐知完扬起一抹笑容,说 "我们重新开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