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春》 01 我用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肘,然後在他转醒时,用唇语朝他说:「上课了。」 这是我们的日常,一个寻常不过的高中同班同学间的互动,可是这却是许多nV同学求之不得的亲昵举动。 「嗯……」他总是一边小声SHeNY1N一边耸起肩膀,缓缓拉直身T,慢慢地将交叠麻痹的双手拖下桌面,垂到身T两侧,然後整个人往椅背上靠。 我虽然喜欢看他好看而熟睡的侧颜,但更喜欢他刚睡醒後,把上半身往後仰的姿态。 他的皮肤相较一般同学白皙,在午後yAn光下透着点淡粉sE,煞是好看。 过了一会儿,收起好看的下颚,他会从好看而微长的中分浏海发缝瞅着我吐一句日文,「ありがとう。」 他是高桥谅,在台湾出生长大的台日混血,我们都叫他的日文名Ryo。由於他拥有台湾人父亲,加上在台湾出生长大,因此中文跟我们一般台湾学生不分上下,只是我很喜欢他说日文时的嗓音,所以央求他,在对我说谢谢时要用日文。而今天,他仍旧老样子下午第一堂课上课钟响後仍在睡觉,所以我才又出於好意,戳他起床。 可是我跟他半点也不是男nV朋友的关系,至少到现在,我们只是普通的班级座位好邻居。 下一堂是历史课,身兼学校行政人员的历史老师固定迟到十分钟进课堂,环视班上同学,也还有不少人还在睡午觉。 Ryo用手指稍微梳了梳他那长到夹边的浏海,然後从cH0U屉里cH0U出历史课本,双手放在课本封面上,低头,似是又进入恍神状态。 我也没多认真。一手撑着头,望着Ryo放空脑袋。 坐在教室末排座位的好处,就是b较不会被其他同学看到自己到底在g嘛。 「连絮,你选那麽後面的位子会不会看不到黑板?」我们班每学期换座位时,成绩最好的有优先选择座位的权利,而这学期开学换位子,我鼓起勇气选了末排座位。 「不会!」不管我这矮个子到底看不看得到黑板,我还是这麽回应老师。 Ryo上学期考了第一名,早已选定了末排边角座位,而我正鼓起勇气,在黑板上的座位图里把自己的座号填进Ryo的隔壁座位。 「你坐前面一点吧!这样还能激励其他同学努力学习。」 「喔喔老师,我还是想坐後面……而且明明成绩好的Ryo都能坐最後面,我怎不能?」 最後,固执的我如愿换到了末排座位,坐到Ryo的隔壁。 至於Ryo为什麽会想坐末排靠後走廊窗子的座位,不问我也知道,他就是想尽可能地避开许多人的视线。 因为他跟nV生互动会脸红。 02 叩叩叩! 历史老师上下午第一堂课时总会先敲铁门进来,即使敲门声没有叫醒同学们的实质效果。 「起立!」Ryo边喊边撑起身T站起来,好看的浏海又流回那清秀俊美的脸庞两侧,茶sE双眸慵懒地扫了扫全班同学。 同学们一个个晃着身T站起来。有些人还只有翘起PGU,上半身仍倒在桌上,怎麽看也知道魂魄还在梦乡徘徊。 又有一些人喜欢趁机宣泄平日恩仇,看好朋友还睡得酣甜,抓起课本朝他身上砸去。有点暴力,但效果奇佳,唯一风险就是若那位被课本砸的同学有起床气,後果不堪设想。 「以後该改喊起床了……」喊完口令,Ryo看着大家像cH0U了底座的沙雕垮回自己的座位,转头朝灿烂地对我笑了笑。 「嗯。」我低下头,努力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故作冷静。脑中剧场却自己上演Ryo柔声叫醒自己的画面,红晕禁不住染上双颊,连忙猛摇头,双唇却回了他:「可以试试。」 Ryo看到平日表情冷淡的我,忽然双颊泛红,似乎异常地开心。浏海下微露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内心,扬起了漂亮的弧度。而我的心情也被那嘴角弧度轻轻抛上了美丽的蓝天。 上课时间,我们都静静地听老师讲课,做好自己的笔记。但一下课,男生们尽管天气多麽炎热,仍相互约出去打篮球。 「为什麽Ryo有,我没有啦?」 这阵子不知道从哪个小迷妹开始的,每天个Ryo出去打球的炎热午後下课,都会有人从後门偷偷送福利社冰冰的饮料到Ryo的桌上。 连几乎都在教室的我,都没看清是哪班的小迷妹从窗口抛饮料到Ryo的桌上。 而这天下午男生们打完球回来,又看到Ryo桌上有福利社冷饮,哀号一片。 「拿杯子来。」靠分享来解决事情,然後赢得兄弟情。 不愧是我们的Ryo。 斜眼看着一群男生抢着喝饮料,我总会在内心如此赞叹。 可是在解决完事情,大家乖乖在上课时,我仍会瞥见那藏匿在浏海後方的苦恼小表情。 他不想坏了任何天真小迷妹的心意,想拒绝却没自信不会伤到对方。这件事,似乎苦恼他许久,毕竟即使想找人诉说,对其他多数人而言,这简直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不会有人认真倾听他的心声。 自我消化,大概是这些年来Ryo寻觅出来的最佳解决方法。然而自我消化到底痛不痛苦,心头闷不闷,谁也不得知晓。 每个人都抱有不同的辛苦事情,每颗心所擅长处理的事情也不尽相同。 斜望着Ryo,我难免也想得出神,然而尽管为他想得多麽多,我还是鼓不起勇气找他询问这些问题。就怕侵犯到他的yingsi界线,也怕自己成为Ai酿八卦的同学们的粉sE谣言素材。 「嗯?」正当我望得出神,Ryo不知何时早已转头过来,一脸担忧地歪着头朝我看,好似在担心我是不是身T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正在隐晦地向他求救。 「连絮,热呆了吗?下一句给你解说一下。」还来不及以眼神朝Ryo示意自己没事,结果就被老师点名。 日常不过如此。我满脸歉意,拿着课本站起来回应老师的问题。 当我再次坐回位子上时,羞愧感早已掩去了我适才的悁想。 03 下课钟声响起,Ryo喊完下课口令,一群男生就又被x1去球场打球了。 「明明今天最後一节课是T育课,真佩服他们的T力……」刘枝云感叹。 我点点头,双臂伸展yAn台外,将下巴塌在yAn台冰凉的磁砖上,从枝枒缝隙寻找下方球场上疗癒的存在。 光是望着Ryo的笑容,就会感觉心情很放松、很舒服。 「呐,阿絮,你应该也觉得Ryo很帅吧?」或许是我放松的表情出卖了内心,一旁的刘枝云单手拄着脸颊邪皮地问道。 「班长就只是班长。」我撇开刘枝云的视线,侧着脸,微微让脸颊贴在冰凉的磁砖上,随便回应。 「真的假的?」 或许五分之三是假的?可是我别无他法,为了我自己,也为了Ryo,为了我们之间身为班长与副班长的「正常」关系,粉sE情感还是藏着b较好。 「唉……」好在还有冰凉的磁砖为我的脸颊降温,但愿春风带走这点点燃上心头而不可言喻的忧思。 「喂喂!你看,那不是郡王吗?」刘枝云忽然推我一把,害我本来就快滑下鼻尖的眼镜差点掉下yAn台,吓得我大叫一声。 矫正眼镜,瞅了刘枝云一眼,我顺着她兴奋而略微颤抖的指尖,看见了一位个子高、走路姿势特别好看的男生被他几位朋友推入球场。 本来在球场上自己分队打b赛的班上男生们看到「郡王」来,也临时暂停b赛,还疯狂对「郡王」以及他身边的一群男生弯腰。 郡王,本名张郡旭,高二社会资优班10班的帅学长。由於历史科没考过满分以外的成绩,因此又誉为「历史王子」。 他拥有一张不用笑也足够好看的容貌,即使面无表情甚至摆一张厌世脸都足以迷倒众生。虽然总冠着厉害的绰号,身高又高,身边不缺朋友,但他完全没有如绰号般的架子。 每每段考结束,各科成绩出来之後,我总能在升旗典礼颁奖时看见他,而且在他被叫上台前,我们总会在司令台後方被排在一起。 他……还甚至会默默帮我用身T遮yAn……。 然而,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因为郡王跟我不曾有过半点互动,他在帮我遮yAn时也是一脸老样子地「帅厌世」。 或许那是独属他的温柔吧? 我努力让自己理X思考,可是小小的脑袋瓜仍跟其他迷妹们没半点差异,容易冒粉红泡泡,让人无奈无助。 望着郡王的厌世脸,其实莫名的疗癒……。 我从枝枒间眺望着张郡旭高高好看的背影,然後又望向Ryo以及球场外围一群亢奋的nV同学们,淡淡苦笑。 只要望着他,就会觉得如此极力屏除青春期杂念的自己不孤单。望着他的厌世脸,就会觉得好像有人也理解我说不出口的青春期郁闷。 当我不断在思绪漩涡中下沉时,现实地刘枝云在yAn台上左右迅速移动,努力寻找枝枒缝隙好一眼双福,饱看两位校草,嘴里还在自语似地不断播报底下球场现况,不管我到底是有在听还是没在听。 然而,读书读累的双眼再也无力陪我追逐楼下球场上的人影,随便应着刘枝云,摘下眼镜,将眉心贴在冰凉的yAn台磁砖上,我开始为过热的小脑袋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