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背面》 第一章 梁悦刚从公车上下来，视线马上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住。30多度的高温跟冷气极强的公车之间的作用立刻发生在她的眼镜上，她一边行走，一边用衬衫的下摆擦拭眼镜。 她刚从学校收拾完东西回家，包包里的毕业证书沈甸甸的，白sE衬衫上的红sEx花有些灼眼，她顶着太yAn缓步走回家。 钥匙cHa进孔中，预想的开锁声没有响起，她蹙着眉头有点疑惑，平日里的正午应该是不会有人在家，她按了下电铃，约莫一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从门的另一端传来，她侧耳倾听，觉得这个脚步声有点陌生。 「咔哧。」大门的内锁被轻轻的打开，她伸出右手yu要推门，门却已猛烈的被里面的人拉开。家中这个时间点有人就已经够让她意外了，但那个开门的人却更让她诧异。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孩，黝黑的皮肤、一双满含着笑的眼睛注视着她，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个小小的梨涡，这个男孩挺面熟的。梁媛这样想着。 「哈罗，好久不见了。」那男孩腼腆地笑着说，看着门口满脸疑问的梁悦，他试探X的问：「你记得我是谁吧？」梁悦眯起眼睛，快速的在脑海里搜寻可以跟眼前的人匹配上的名字，圆滚滚的眼睛、有着梨涡…她突然惊叫道：「王锦裕…你是王锦裕吗？」 男孩闻言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笑容，接着转头对屋子里喊道：「妈！我就说梁悦姐姐会认得我吧。」梁悦在後面关上大门，心里暗暗笑着，这个王锦裕以前住在她家隔壁，两个人差一岁，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後来王锦裕的父母离婚，他们便搬到别的城市去，算一算梁媛和他已经五年没见面了。 「我回来了。」梁悦走进客厅，打算打个招呼就上楼，她妈妈微微颔首，算是答覆，而王锦裕的妈妈见到她进来便起了身，满脸堆笑说：「悦悦现在已经是小姐了啊，来、来坐着一起陪阿姨聊聊天嘛，好久不见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 梁悦有点不自在的瞥了妈妈一眼，见她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没什麽太大反应，便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今天毕业典礼啊？考上什麽学校呢？」吴阿姨细长的眼眶里黑sE眼珠好奇的在梁媛身上打转，梁媛笑了笑，故作镇定的回答：「中大管理系。」眼神却不自觉往妈妈的方向飘了过去，果不其然，面上一直没有情绪波动的妈妈此时埋怨道：「唉这小孩就是没她哥哥争气，她哥哥当年可是考上医学系的，我和她爸爸都是北城大学毕业的，全家就这个不长进的家伙上了中大。」 「哎呀悦悦也很优秀啊，谁不知道中大也非常难考，像你们家悦悦这种又乖又会念书的小孩已经很难得了，哪像我们家王锦裕一天到晚考不及格。」吴阿姨在王锦裕的膝盖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明明是埋怨的语气，听在梁媛耳朵里却是相当宠溺。 梁悦瞥过头想看一眼王锦裕，却没想到他也正好望向自己，两道视线在空中碰触，梁媛先移开了眼。 吴阿姨终於把话题从学业上岔开了，妈妈抱怨着起起伏伏的GU价，吴阿姨批评着苛扣小气的公司。 有点无聊呢。梁悦心想，早知道一回来就直接上楼了，还可以静静的待在房里，正当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时，王锦裕突然开口说：「梁悦姐姐能不能帮我看看段考考卷，开学老师要收订正，可是我一题都不会呢。」 梁悦猛然抬头，穿着蓝sE校服的男孩狡黠的笑着，还没等她回答，母亲便点点头道：「梁悦去帮弟弟看一下考卷吧，你们待在这里我和王阿姨都不能好好聊天了，快上去吧。」 梁悦点点头，别在耳後的碎发滑落到颊边，恰好挡住她嘟囔抱怨的嘴巴，明明刚刚就是你们不让我上楼的，她想。 第二章 梁悦慢慢渡步走上楼梯，她余光瞄见王锦裕颇为乖巧的提着书包，稍微落後她两步的跟着。 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明明差不多高的，没想到王锦裕不知不觉已经b她高两个头了。 「好久没来梁悦姐姐房间了，欸？你还留着这个啊。」王锦裕一进她房间便探头探脑，这几年她房间里没有什麽特别大的改动，只有逐渐被填满的书架说明时间的推移。 梁媛顺着王锦裕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放在书柜顶层的糖果罐子，梁媛耸耸肩狡黠笑说：「那可算是你送我的一个礼物，当然会好好留着啊」 王锦裕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那个糖果罐，旋即ㄧPGU坐在地上，掏出口袋的手机灿笑着说：「姐你家wifi密码是什麽？太久没来我都忘了。」 梁悦冷冷地看了他，说道：「不是要看段考考卷？不是说老师要检查？拿出来吧。」 但王锦裕只是两手一摊，J诈地怪笑两声：「都是藉口好吗，根本就没有老师要收什麽考卷，你不觉得我妈很罗嗦，一直待在楼下很无聊吗？」他突然停顿一下，眼神在自己与梁媛之间飘忽一下，「再说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一直都在那吧。」 这答案有点出乎梁媛意料，她眨眨眼睛，脸上带着些许困惑的笑容，是什麽时候流露出想逃走的信号呢？梁悦不太确定，可是无论是何时流露出来的，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替她解围、掩护。 「不过梁悦姐，说真的，你觉得大学真的很难考上吗？」沈默了一会，本来全神贯注在手游里的王锦裕忽然开口，梁悦偏着头想了一下，斟酌用词回道：「我个人觉得考试这种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也许我看看你的成绩能帮你找到努力的方向。」 王锦裕受教的点点头，随即将手机随X的扔到旁边，手伸进灰sE帆布书包里m0索一会，cH0U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放在梁媛面前。 「成绩单？」梁悦目光扫过满是皱折的纸张，连她这个考过大大小小难度不一考卷的人都被震慑住了。 「一科都不及格呀？历史21分是怎麽考的？最接近及格的是数学45分，你要不要乾脆转组可能b较快。」梁媛摇摇头，满脸写满疑惑，这种分数应该是全部用猜的吧。她盯着成绩单看了半天，猛然抬头注视着王锦裕问：「我刚刚听阿姨说，你要转回这里的学校，是哪一间？该不会是…」 「就是德致中学呀，我要去当姐的学弟啦。不过我记得你是国中念那里的，对吧？」梁悦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心中暗暗替王锦裕默哀，德致中学是她国中的母校，是一所管理非常严格的私立中学，当年母亲本来打算让她直升，可後来她成绩上了第一nV中才作罢。梁悦视线定格在王锦裕一头烫的卷卷的短发，在她印象中高中部跟国中部一样是有发禁的。再见了，王锦裕的头发，她偷偷地在心里想着，嘴边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王锦裕偷偷地瞧了一眼梁悦，nV孩一头长发垂在侧边，模糊了她的脸，却能从发丝间隙望见她窃笑的唇，十分俏皮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正被人盯着瞧，梁悦赶忙跳起来，乾笑着道：「你把你课本拿出来吧，我多多少少讲一些重点，等一下我再拿几本没写过的题库给你带回家。」 第三章 讲了一会题目，梁悦觉得王锦裕也不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大概就是上课不认真，考试骰子扔的那种学生。 她翻开课本打算再给他讲一讲一定要背的公式，她的房门一下被推开，妈妈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伫立在门口朝着王锦裕说：「锦裕，时间不早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呢？」 「哎呦，这怎麽好意思啦。」王阿姨猛的喊了一声：「还不赶快东西收一收回家了，打扰到梁悦姐姐怎麽办啊。」 妈妈的邀约大抵也不是真心的，听到此话轻轻推拉两下便不再强求，只让梁悦下楼送送他们。吴阿姨说要到附近的停车场开车，天气热便让王锦裕在梁家门口等，客人还没离开就把人晾在一边不太好意思，尽管暑气蒸腾，梁悦好像都要化了一般，也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和王锦裕聊天。 「梁悦姐姐，你之後上大学会常常回来吗？」 「不知道欸，怕上大学会很忙…」梁悦眼波流转，不愿去直视王锦裕雀跃的眼神，尽管中大就位在他们居住的城市，梁悦却做好不要太常回家的准备。 「这样啊…那我可以加你的line吗？」王锦裕从口袋m0出手机，一边触控一边说：「我妈有帮我报补习班，但那一班100多个人根本没什麽时间问老师问题，所以想问姐姐你可不可以偶尔帮我解解题，我绝对不会太常打扰你的，我发誓！」王锦裕玩笑似地敬礼，将萤幕上的条码递到梁悦面前，她没有想出什麽拒绝的理由，就当作是当家教前的练习好了，她心里暗暗想着。 「啊，你的大头贴跟我的好像！」王锦裕看着新加入的好友，大喊一声。 梁悦连忙低下头仔细一看，一样的海边、一样的角度，唯一不一样的是对着镜头灿烂大笑的王锦裕跟微微遮住脸的梁悦。 「拍照g嘛把脸遮起来呀？又不是长得不好看。」 梁悦脸尴尬的红起来，不自觉提高音量：「我不喜欢拍照嘛！」 「下次我可以帮你拍哦！」王锦裕笑着说，「最近我在练习人像摄影。」 「你妈妈的车来了，拜拜。」匆匆忙忙丢下这句话，梁悦赶紧关上老旧、兹嘎作响的大门。 没有开灯的楼梯间，手机萤幕的亮光映照在梁悦脸上，她点开聊天室，上下滑动，想要挑选一个最适合打招呼的开头，还在犹豫时一个王锦裕的讯息已经先跳出来了。 “今天谢谢你！大学加油！”看着挤眉弄眼的表情符号，梁悦不自觉地笑了。 “嗯，你也加油” 第四章 那天加了好友，三不五时王锦裕会传一些讯息过来，大部分都是问一些英文或数学题目，梁悦暑假总是去图书馆看书，看着日渐增加的题目数量，她忍不住传了讯息”我平常都在图书馆，你有空可以过来直接问我，b看讯息还要清楚” “太好了！我明天中午下课就过去！” 怀揣一丝期待，梁悦早早就自然醒，她哼着小声的曲调收拾要带出门的包包，房门忽一下被推开，梁妈妈站在门口，一脸诧异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图书馆看书。」梁妈妈视线扫过桌上那几本准备归还的，冷冷说道：「与其看那些闲书，还不如读英文。人家不都说考完大学是记忆最好的时候，你还不赶快准备转学考，真的打算在中大念管理系啊？」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填家附近的学校就不用转去北城大学了…」梁悦皱起眉，低头小声地回覆。 「我们是什麽有钱人吗？哪里公司给你管理啊？妈妈是为你好，你不要不知道感恩欸。还有你也不用住什麽宿舍了，每天下课就回来好好念书，等你考去北城大学我帮你放鞭Pa0送你去宿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梁悦撇过头试图让泪珠不要落下，她看着自己早早就写好的行李清单，用力将它撕个粉碎。 「梁悦姐姐！」一走进阅览室梁悦就看见那个一面挥手一面用气音喊着自己的男孩，她勉强一笑，也故作镇定地挥手。 「你刚刚哭了吗？」王锦裕凑到她面前，轻声问。梁悦心脏猛烈跳动，赶紧往後退。 「没有啊，我只是刚刚r0u眼睛而已。」梁悦尴尬一笑，连忙扯开话题，「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思考了一下，用b较简单的方式解释，你注意看喔……」梁悦的嘴唇一开一阖，没注意到无数文字都没被听者记在脑中，偶然之间两人视线交错，梁悦的心脏突然一cH0U一cH0U的刺痛。男孩的眼眸和河水一样清澈，里面盛满了关心，很炙热，像是面前窗外的暑假yAn光。梁悦嘴唇依旧一开一阖，她的思绪早已飘离书上的几何公式，飘回房间书架上的那一罐纸星星。 那时候梁悦刚上国一，少nV天生b男孩早熟，短短一个暑假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瞧不起国小孩子的游戏，包含对王锦裕的喜欢嗤之以鼻。「你知道什麽较喜欢吗？国小生不要学大人告白好吗。」梁悦的脸都还未脱青涩，就已经摆出大人姿态了。「就算你觉得我很幼稚，我还是喜欢你。」王锦裕浑身颤抖，用刚刚进入变声期有点像小鸭子般的破锣嗓音大声喊出心意，一GU脑地把一罐子纸星星推进梁悦的怀里，梁悦一个踉跄，瓶子掉落地上发出清脆却沉重的敲击。同年的秋天，困扰左邻右舍许久的王锦裕父母终究是离婚了，带着一只行李箱王妈妈连夜带着王锦裕回娘家开启新生活，两人就此断了音讯。 累积在聊天室里的题目被以b想像中更快的速度解决了，两人独自读着自己的书，王锦裕在历史题本上无意识地做着涂鸦，三不五时侧头偷看梁悦在读些什麽，明明无线耳机已经普遍，梁悦却还是偏Ai带着有线耳机听歌，那条线可以有礼貌地提醒周边的人：她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是音乐太大声了。 一边写着英文题库，梁悦的头会轻轻随着节拍敲打，王锦裕看的有点入迷，竟然也不自觉随着她打起节拍，不小心太投入的王锦裕踢到桌脚，噪音把梁悦唤回现实，王锦裕眼神闪躲不敢看对面的人，只敢用气音问她：「你听的是甚麽歌啊？」梁悦微笑，摘下一边耳机的给他，「一起听看看吧，我很喜欢这个乐团。」生怕互相影响到对方，两人都没敢在乱动，静静地各自在纸上涂涂写写，不知不觉外面早已夕yAn西下，两人收拾准备离开图书馆。 「你要往哪里走？」梁悦好奇问，王锦裕的旧家已经被他爸爸出售了，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在……在你家附近，隔几条路而已。」 「喔！那我们可以搭同一台公车回去喔。」 走到站牌前，梁悦笑着指对面马路，道：「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吗，你看那里现在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王锦裕走进她，看着对面一片高楼大厦，认同地点头。 「是啊，很多事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梁悦侧头看向身旁的男孩，老旧的公车亭没有灯，远处路灯把王锦裕的表情通通模糊，梁悦又突然想起房间的玻璃瓶了。 一整路两人没有对话，傍晚的暑假公车上少了通勤的学生，一时间有些冷清，车子一路走走停停，也很快就到梁悦家巷子。 「我先走了，之後有问题都可以问我，再见。」梁悦率先开口，王锦裕连忙问：「明天还要一起读书吗？」 梁悦脚步停顿，片刻後她迟疑回复：「明天开始我要去打工，下次再说吧。」 「好吧，那就下次吧。」王锦裕的语气有藏不住的失望，梁悦不清楚这份失望从何而来，只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赶去，太晚回家是会被责备的。 王锦裕慢慢踱步到巷子口，他说谎了。搭上公车，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要说谎，但他忍不住贪恋两人短短的公车时光，就好像过去他们一起躲在溜滑梯下扮家家酒一样，甚麽都一样。 第五章 补习班解题老师的工作很轻松，梁悦心想。既可以远离家里妈妈的监视，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他读自己想读的书、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万分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暑假是补习班如火如荼的战场，台上讲台老师口沫横飞，大半张黑板密密麻麻爬满公式，几百人的教室里後方甚至要用电视投影，不然就是一片模糊，有时梁悦会想这似乎也是一种阶级。 「老师，可以问问你这一题要怎麽算吗？」梁悦猛抬起头，王锦裕反坐在椅子上，压低嗓音问。 「你怎麽在这里？」梁悦察觉到现在仍是上课时间，但周遭同学的嬉闹却足够嘈杂可以将他们的对话盖过，她困惑的皱眉询问，手中的学生名单没有印上王锦裕的名字。 「最近补习班都在抢学生，现在试听一堂课会送电影票，当然要来听看看啊。」王锦裕向她展示口袋里票卷，脸上笑容藏不住的得意。「听了好多间，现在觉得这里最不错。」他停顿一秒，小声补充:「老师很不错。」梁悦身T一僵，慢吞吞地问：「所以你之後还会来上课吗？」却见王锦裕摇摇头，潇洒的两手一摊：「虽然这里不错，但我觉得我本来的补习班也没必要换。晚上再一起回家吧。」他停顿一下，一字一句的说：「老师再见。」 男孩挂着计划得逞的坏笑，兀自走出上课中的教室，梁悦将脸埋进双臂，两颊的热度彷佛在提醒她，刚刚的对话有多麽尴尬。但耳内心脏重重敲击的声音，却还是让她发现自己心中有些异样的感受。 尽管名义上是解题老师，但实际上梁悦却要包办教室内的打杂工作，教室内的学生在老师宣布下课的那刻就一哄而散，梁悦慢悠悠地把粉笔夹中太短的粉笔替换掉，教室内的宁静只有时钟滴答声在提醒她现在的悠闲只是在拖延回家的时间。 「我等你等很久了。」王锦裕靠在门框上，一脸委屈的说。梁悦才明白今天王锦裕的邀约不是随口说说，镜框後的眼睛满溢着歉意，手上扫地的动作也不禁加快。 「抱歉，我快要处理完了。再等我十分钟吧。」 「你还有什麽工作要做？一起弄b较快。」王锦裕随手把书包扔到空座椅上，拿起板擦就把整面算式的黑板轻松的擦得一乾二净。有人帮忙动作的确快了不少，b预期的时间更早的离开补习班。但梁悦却觉得十分愧疚，路过饮料店时她连忙提议请客，说完也不等王锦裕开口，便向柜台完成点餐。晚上九点多，连锁手摇饮料店生意也十分兴隆，斜倚在柱子旁，王锦裕好奇问：「你请客前都不先问问我要喝什麽吗？」 「红茶鲜N加珍珠，全糖少冰。虽然我一直觉得这样喝会得糖尿病。」梁悦的吐槽让王进裕忍不住反驳，喝饮料还要注重健康的话乾脆喝蔬果汁好了。 公车站牌前早已没什麽人在等待，大部分的学生下课後都焦急地离开这条繁华热闹却又少一丝人气的补习街，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话题围绕在怀旧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你这礼拜要去学校看看吗？中大坐公车很快就可以到了。」王锦裕提议问道，尽管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也考不上中大，却也想看看梁悦未来四年会度过甚麽样的生活。 「不用了。反正我应该很快就会离开那里。」梁悦把视线移向窗外，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却明白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个期待大学生活的新鲜人。 「我妈一直希望我考上北城大学，去念中大只是因为住家里她能就近盯着我念书而已。没甚麽好期待的。」 「那你呢？你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里？」王锦裕眼眸中闪着光芒，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他也不想看到梁悦这样郁闷的模样。 「我？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念中文系，但我妈不会同意的。其实中大中文系也不错……」梁悦自嘲的笑，想到当初填志愿时家里那如同冰窟般的气氛和数不尽的争吵，她不想再重蹈覆辄。 两人陷入沉默，久到梁悦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王锦裕又突然的说起话来。「那去看看中大中文系好了，不去看管理系，只去看你想去的地方。」 梁悦看着撇过头的男孩，她不知道他是什麽表情，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笑了出来。 「嗯，这礼拜一起去吧。」 第六章 「你也太早来了吧，让你等很不好意思。」梁悦小跑步过了马路，语带歉意笑道。王锦裕听了赶紧摇头，连连表示自己只是太期待所以睡不着。梁悦看着王锦裕遮都遮不住的呵欠，脸上笑意更加浓厚。 假日早上公车多了形形sEsE的乘客，面带倦容的上班族、晨起买菜的老先生和老太太，两个年轻人在这堆人里面到显得有点显眼。多嘴的婆婆眯着眼，笑着打趣：「两个小朋友是早上起来约会吗？这麽早起的年轻人很少见呢。」王锦裕顿时瞪大双眼，只一GU脑的拼命摇头，梁悦慌张却带着笑解释两人只是朋友，一起去参观大学校园而已。 短暂的cHa曲让两人之间弥漫微妙的尴尬，梁悦没话找话开口：「这应该是我们认识那麽久第一次单独出门玩呢。」 「是啊，之前都是跟妈妈还有你哥一起出门。这样算起来应该是认识十一、十二年来的第一次喔。」王锦裕掰着手指算两人认识的时间，突然眯着眼睛笑着说：「不觉得这样很像甚麽轻吗?我和邻家青梅竹马的姐姐一起上大学之类的。」 「神经病喔。」梁悦翻了白眼，垂下头假装研究起手中的中大地图，青梅竹马这个词在齿间回绕了一圈，呼之yu出。 走在中大校园，大道上树荫遮日，暑假时间校园内学生熙熙攘攘，大草皮上有父母带着孩子野餐、吹泡泡，不时也可以看见穿着便服的学生走动。中大中文系在全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资源丰富，系上几名教授也都是学术泰斗，文学院独特的中式建筑，穿堂风徐徐吹过，梁悦突然发现自己对上大学是有期待的。 「如何？你觉得大学跟你想的一样吗？」咬着冰bAng，王锦裕开心地问。 「嗯，b想像中的更好。我觉得我会喜欢上这里。」梁悦躺在草地上，一片蓝天白云呼应她现在心中晴空万里，她觉得不走上妈妈为她安排的路也不错。 「那你呢？你现在更有动力念书了吗？」 「我的志愿不在这里。」王锦裕只是简单带过，随即岔开话题：「听说中大的图书馆很厉害，你不是喜欢看书，等一下去看看啊。」 中大的校园就像个小镇，走了一整天都还没逛遍，回程的公车上两人都累的眼皮直打架，梁悦用力撑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睡得东倒西歪。夏天的公车冷气彷佛不用钱，直吹的两人浑身颤抖，迷迷糊糊之间梁悦感觉到一丝温暖，本能促使她往那温暖的地方凑近，旋即便沉沉睡去。 梁悦提早了一点醒来，原来刚刚那抹温暖是来自王锦裕的手臂，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像极冬日里取暖的雏鸟，梁悦赶紧往旁边挪动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刚刚也有睡着吗？」王锦裕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突然瞪大眼睛道：「糟糕！我们坐过站了啦，赶快下车。」 两人手忙脚乱的刷卡、下车一气呵成，站在站牌旁王锦裕抚着x口，气喘吁吁：「还好只过了两站，用走的可以走回去。」 「是啊，差点以为要坐计程车了。」 两人并肩走着，夜晚空气虽cHa0Sh但带着凉意，不像白天那麽闷热，徒步显得没那麽让人讨厌。梁悦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天在中大的时候说你的志愿不在这里，是什麽意思啊？」 王锦裕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继续行走，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想当演员，当一个名人，让我爸可以看到没有他之後我们过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