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教室】暗杀之後:继承》 第0话缘起的时间 脚步随怀疑的情绪,缓缓在异乡停下。看着周围陌生的景sE,一阵不安感在我心头升起。 这里……是哪里…… 我是cHa0田渚,大学三年级的我,在大阪意外地……迷路了。 呜……好好的自由行,怎麽会迷路啊…… 我拿出手机,先是将其高高举起,接着四处晃了一下。见还是收不到讯号,终於放弃了网路定位的打算。 这里到底是……我一边碎念,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那时正值盛夏,耳边尽是寒蝉叫鸣声。原以为走个没几步就会汗流浃背的我,居然走了十多分钟都不觉燥热。 脚踩着先人开辟过的小径,身旁是与膝盖齐高的野花杂草。再望向远方,只有连绵的青山,和暂住着积雨云的蓝天。 这里真的是大阪附近吗?怎麽可能…… 话音刚落,眼前终於出现有人来过的痕迹——一面木制路牌。 我如饥似渴地飞奔过去,待看清楚上头的字迹,原先的兴奋却又在瞬间荡然无存。 「极乐村」……? 念了几遍这三个字,只觉得是在中才会看到的地名。 该不会是什麽恶作剧吧……我这样想着,回头看向刚才走过的路。 此时,一阵夏风吹来,无数花草随之翩然起舞。 好……好美…… 那或许是在都市成长的孩子,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壮丽花海。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吧,我突然有这种念头,就算不离开这里,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里,我猛然摆了摆头,不对不对,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赶快回到市区啊! 我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路牌,箭头形状的牌子,指向後方的山丘。 至少先到有人在的村落吧! 在做好心理准备後,我握紧拳头,义无反顾地迈开了步伐。 …… 时间流逝,夕yAn西下,余晖为天地披上金sE衣裳。 我疲累地停下脚步,升起左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5:49。 都这麽晚了……我放下左手,抬起头,却看到了山脚下,那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景致。 这是……学校!? 是的,一间小巧玲珑的偏乡学校,沉稳矗立在山脚下的马路旁。 我呆呆地望着,不自觉间,步伐又快了起来。 都说一个受困在沙漠的旅人,即使身心再怎麽疲惫,只要一看到眼前若有似无的绿洲,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向前迈进。 而现在,那间学校就是我的绿洲。 长途跋涉而愈发沉重的身T此刻彷佛不复存在,我飞也似地跑下山,终於在柏油路边停下了脚步。 我一边喘气,一边仰起头,开始更仔细地端详起这间学校。 其实就近看来,这栋建筑并不新。就算撇开外墙上斑驳的白漆不谈,看顶楼那多处生锈的铁栏杆也能得知学校不是疏於保养,就是几近荒废,又或者两者皆是…… 这里还有人在用吗……我跨过马路,右手忍不住抚m0起学校外墙,看着属於这里的名字: 极乐高校。 随着小村的样貌被一点一点揭露,我对这里的一切反而愈加好奇。 哈……哈……好累…… 耳边传来久未听闻的人声,我马上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留着亮橘sE中长发的年轻nV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靠在墙边暂作休整。 那……那个…… 作为走了好几个小时,第一个看到的人类。我强掩着兴奋,打算上前将心中所有的疑问一吐为快。 眼前的nV子注意到了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开始上下打量我的全身,最後试探X地问了一句。 同学,毕业後要来读这里吗? ……我好想哭。 为什麽每次都会被Ga0错年纪啊!?虽然从国中毕业到现在只有长高一公分,但是也……!!! 悲愤的情绪在x膛里翻滚,最终却还是转化为温和的回应。 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大三了…… 诶!?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她连忙向我90度鞠躬道歉好几次,还差点要跪下来土下座赔罪。 不……不用这样啦!我连忙将她扶起,我想问的是,要怎麽走才能回大阪呢? 诶?回大阪?她抬起头,眼角还泛着泪光。 …… 真的很抱歉呢,刚刚对你说那种话。 nV子沿柏油路走着,怀中是装满教科书的袋子。 她原来是这间学校的实习老师,名J1Ao先葵。这次回来是为了拿班上的点名簿和下学期的教科书,方便打成绩,顺便利用暑假最後的时光,把下学期要教的内容再预热一遍。 而之所以要用跑的过来,是因为当时临近警卫的下班时间。要是再晚,就进不了校门了。 没关系啦,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跟在春先的左後方,随着她的脚步离开小村。 就算你不在意,我的良心也过意不去啊……她这样说着,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带你回到大阪才行! 从她的目光中,我看出了那份坚持。 是这样啊……看着她的神情,我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好另开话题,暑假也快结束了啊。开学之後,就要开始准备招生季了吧。 是啊,又要忙起来了呢,春先笑道,我们学校虽然招生名额不多,但同时也有在招老师,所以一点也不清闲哦。 诶?招老师吗?我眼睛一亮,我毕业後正好想当老师呢! 老老老老老……老师!?她猛地转过身,你是说……老师吗? 呃……是啊,怎麽了吗……?我看着她双目中,那好似在注视猎物的眼光,内心不禁一GU升起凉意。 请收下! 春先突然向我一鞠躬,双手递来一张广告传单,模样卑微地喊道。 我愣了一下,随後接过传单,想看清上面的内容: 全大阪最ㄅㄧㄤˋ的学校:极乐高校教师甄选啦! 光是看标题,我就快受不了了…… 先不论那种二十几年前才在用的流行语,为啥你们的传单要做黑底白字啊!?看起来超不吉利的好吗! 我y着头皮读下去,内文也充斥着就读极乐,包你极乐、关西最闪耀的一颗星这种令人尴尬的标语。 原来如此……我会考虑看看的……我将传单收进包包。 之後,我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待我再次转过头,身旁的风景却已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再无翠绿的青山了。 回到大阪时,夜幕已覆盖了天际。我们在满是LED招牌、霓红灯的夜都市告别。 至此,我与极乐的初次相遇,以我带着惆怅莫名的情绪回到民宿後作终。 …… 升上大四,我开始到萤雪大学的附属高校,展开为期数周的「教育实习」。 虽然时间不长,但学弟妹似乎很喜欢我。不但上课投入,一到下课还会有人来向我东家长西家短,似乎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朋友圈。 这样的回馈也增添了我的信心,毕竟,名校的学生都那麽满意了,应该没什麽问题了吧?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实习转眼到了最後一周,在上午授课结束後,我下楼走到广场石椅,坐下享用当天的午餐。 与我一起实习的同学此时正在谈论毕业後想教哪间高中,有人想留在萤雪、有人想去阪羽、也有人想去我所熟悉的——椚丘教书。 是啊,也是时候做决定了……我扪心自问,我要去哪里呢? 此时,不知怎麽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天在极乐的奇遇。 啊,说起来那张传单…… 我脱下背包,拉开拉链,总算发现了那张那被我遗忘了将近一年的、与黑sE内衬完美融合的传单。 第一次读我没有读完,没注意到最下方附的校园资讯。我拿出手机,在Phizbook上搜寻,果然找到了他们的粉丝专页。 粉专的活动频率并不高,基本只逢大型活动或招生季时才会发一些照片。我一张张翻看着,眉头却在不自觉间皱了起来。 照片里的学生几乎没有一个是穿着整齐、立正站好的,反而个个衣衫不整、面相凶狠。第一眼看到,真的会以为是小混混集会,绝不会想到是运动会或学园祭。 我刚想继续看下去,滑动萤幕的手指却停住了。 这是……龙崎!? 当年国三修学旅行时,绑架茅野和神崎的几个高中生,出现在了六、七年前的照片里。 原来他们……就是极乐的学生? …… 大学毕业前夕,矶贝原本打算开一次同学会,将久未谋面的大家重聚在一起。只是那时候有太多人还在忙,就顺延到4月之後了。 不过,前原、杉野他们似乎不堪寂寞,便先拉有空的男生一起聚餐。当然,我也受邀了。 4月之後应该会更忙,不如就去这一次吧!那时我是这麽想的。 好久不见啦!木村你有考上警校吧? 马马虎虎啦!吊车尾进去的。村松你们家呢? 也还行啦,就是最近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不得不加把劲了呢。 虽说在现代有手机来互通有无,但毕竟没有直接见面来得亲切。大男孩们重聚还不到十分钟,仅存的生疏就被酒JiNg与重逢带来的欢愉冲散,g肩搭背聊起近况来。 至於最先到的我,就顺其自然坐在角落边缘处,边吃几口菜,边听他们诉说这七年来的故事,倒也不失为一种趣味,只是…… 大家似乎都决定好了未来的路……我转过头,看着包包中的几张信封袋。 但我到今天,都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教书…… 实习结束後,我收到了几张不同学校的邀请函,说是我风评很好,想招揽我到他们那里教书。其中更不乏一些市区的私立中学。 想不到学弟妹的评价这麽有影响力……我感叹,如果当年杀老师是在名校教书,大概至今都会被当成神来拜吧…… 但也正因选择太多,我不知道哪一间是我真正想教的学校。或者说,哪一间学校的学生真正需要我。 说起来,我们班好像几乎每个人都走了自己想走的路耶,杉野感叹道,杀老师来之前,我们根本连未来都不敢妄想啊。 这不就是那只hsE章鱼的厉害之处吗?坐在我身旁的业也开口了。 是他肯挖掘我们的天分,倾听我们的想法,他喝了口酒,要不然,成绩差、品行不良、又不懂得Ai惜自身的我们,是真的会一辈子都被看不起啊。 闻言,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当年Si气沉沉、被人唾弃的E班,不正是被杀老师给救起来的吗? 而我从头到尾,不都是想成为像杀老师那样的老师吗? 这时我才明白,我想做的,并不是在明星学校教导已经很优秀的学生。 我真正想做的,是将本来被视为不成材的学生,教导成未来能在社会上立足的大人。 我,也想救起那些学生。 对了,渚,你不是想当老师吗? 聚会末尾,矶贝突然问我,想好在哪里教书了吗? 此时,大多数人皆已不胜酒意。有的以七扭八歪的姿态付帐离开、有的仍呆坐在位子上茫茫然,但也有像矶贝这样的少数人依旧醒着。 啊,已经想好了喔,我放下手机回应道,下个月开学就要上岗了! 欸~是哪里?我也想知道。业靠了过来,这样以後就能在学生面前捉弄渚啦~ 你别让我在学生面前丢脸啦! 嘴上这样说,内心却雀跃着。 就在刚才,我用手机打开了他们的粉丝专页,给他们传了如下的惊喜: 您好,我想去极乐教书! ~~ 「就这样,我在大学毕业後来到这里,成为你们班的实习老师。」 说完,渚呼了一口气,「好啦,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呜哇……好长的故事,」佐藤打了个哈欠,「我都要睡着了啦……」 「什麽嘛,不是佐藤你说想知道渚老师为什麽会来这里的吗?」吉原边说,边C控着摇控飞机回到草地。 「不过佐藤同学说的也有道理,」藤本看着吉原拾起摇控飞机,「作者在打这句话时,已经超过4100字了。虽然不是正篇,但也要控制一下字数啊。」 「不要随便打破第四面墙啊,藤本同学!」渚不禁吐槽。 「你们在聊什麽?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听到声音,佐藤他们回过头,「啊,春先老师!」 只见葵手提小冰箱,沿着石阶走下河堤,「来吃点心吧,这可是我排了很久才买到的冰淇淋!」 「好耶!春先老师人最好了!」一听到冰淇淋,佐藤马上恢复了JiNg神,「对了对了,刚刚我们有聊到春先老师喔!」 「诶?你们聊了什麽?」 「啊,就是我大三……」 「不要再从头说一遍了啦,渚老师!」 「咦?」 「噗哈哈哈哈哈哈……」 第1话极乐课 4月4日,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第一缕日光不经同意,便悄悄闯入这淡蓝简约的房间,照在与房间sE调相似的蓝发青年身上。 「铃铃铃铃铃!」 被依旧刺耳的闹钟吵醒,cHa0田渚睁开眼睛,才发觉昨夜与睡意的搏斗,以己方战败收场。 「糟糕……怎麽还是睡着了……」 站起身,带着残存的慵懒走进浴室洗漱。yu使人完全清醒过来,果然非沁人心脾的凉水不可。 洗漱完毕,走进厨房煎颗荷包蛋、烤片吐司,最後倒杯牛N,就是再简单不过的西式早餐了。 烤吐司期间,他还顺便做了午餐要吃的便当。身为一个持续多年的自炊便当派,他还是习惯中午吃的是自己做的饭。 喝完最後一口牛N、换了身乾净衣装、整理好公事包,最後打开门说声「我出门了」便与这个单调而又温馨的家暂时道别。 自从决定到极乐教书之後,渚就搬到了离学校较近的大阪。 尽管与大城市相临,「极乐村」却非常荒凉,一般人也很难发现这里,致使此地倒像是一片「桃花源」。 与世的环境,也和E班好像啊…… 这样想着,他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防火巷边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吧,他环顾四周,见确认无误後,侧起身子拐了进去。 这是在他刚搬来这里时,极乐的几位教师传授给他的,前往极乐村的方法。 初学者来到小村的方式只有两种,渚一边挤着巷子前进,一边在心中复述。 一是在大阪闹街保持无心,误打误撞走进来,像一年前的那次偶遇。但这样做成功机率很低,路径也很难复制…… 总算摆脱防火巷,眼前从左到右是稍微宽敞的街道、乾净的防火巷,以及被人堆满杂物、难以行走的防火巷。 走最右边!渚再度迈开脚步。 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从最不起眼的防火巷拐入,在每一次分岔路都选择最难走的那一条! 数分钟过去,在走完令人难以想像的艰辛路径後,渚终於看到了那栋陈旧的教学楼。身旁的景致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连绵青山。 「哈……到了……」 在熟悉路径後,才能透过自身经验,得出更适合你的走法。但在此之前,还是得照规矩走,才不会迷失方向。 最後一段到学校的路就轻松了。延着尚且平整的柏油路走约三分钟,渚就抵达了极乐高校的校门口。 正门与教学楼以一条宽大而简单的前庭相隔。从正门走进去,可直接看到教学楼外的C场与足球场。 也是有T育设施呢,渚想着,伸手推开了教学楼的拉门。 进入教学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连结各空间的长廊。一、二班和各办公室在长廊左侧,三、四、五班则在右侧。 先去办公室吧,渚往左走,很快就看到了写着「教职员室」的门牌。 转动门把,轻轻推开门,与同事道声「早安」,就算正式开始了一天的教师生活。 「早安。」坐在斜对面的平山幸子是办公室内唯一b渚早到的老师。 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第一节课九点才开始,而现在连八点都不到。 「平山老师还真早呢。」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将包包挂在桌脚上的钩子。 「还好啦,清晨健身完就走来这里了。」说完,平山喝了口水。 平山幸子,三年三班的班导,主修的科目是理科。身材非常魁梧,身高180公分,T重b近80公斤,还在极乐有一家私人健身房。 关於为什麽有如此魔鬼般的身材,却从未在健身b赛中得奖。平山自嘲是因为自己也有一张「魔鬼」般的脸,从小到大都不受人待见。尽管在渚看来,这就只是一张「很有个X」的脸而已。 「昨天有什麽感想吗?第一天上岗呢。」平山问。 「这个嘛……虽然他们有点调皮,但还能应付啦!」渚坐了下来。 「是吗,那就好。」平山低下头,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居然还能应付吗?怎麽可能!?想当初我这个健身十年的肌r0U笨蛋第一天来到这里,面对二十几个人的轮番攻击也只能勉强招架!他那麽瘦弱是怎麽…… 「早安!」 「早安!」 汹涌的思绪被两声招呼打断,平山猛地抬起头,却把刚到的两个老师吓得不轻。 「呜哇啊!!」 「呜哇啊啊啊!」 「平山老师你怎麽了?表情好凝重!」 「啊啊,抱……抱歉……」平山这才回神,脸上俨然写着「愧疚」二字。 「没关系啦,没事就好!」春先葵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但旁边那位好像就不是这样了……」 「啊啊啊……」一旁的南俊一似已无了三魂七魄,两眼发白地乾Y着。 「真是的,好了啦!」葵作右手扶额状,随後朝南的背重重一拍。 「呃啊!」南大叫一声,「对不起啦,春先!」 「哼,你要道歉的对象可不是我!」葵说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呜……真的很对不起,平山。」南向平山深深一鞠躬。 春先葵是三年四班的班导,主修的是社会。或许是早在一年前就认识的缘故,她也是渚在极乐相对熟的人。 南俊一是三年二班的班导,主修国文。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冷峻,但其实胆子很小,也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对学校事务非常热衷。 「没关系啦,我怎麽可能会因为这样生气。」平山连忙上前,将南的鞠躬姿扶正,「别在意这种事了,等一下还要上课呢。」 「嗯,谢谢你。」南松了一口气,终於拾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包包,坐到了自己的位子。 在坐下前,他的眼角余光瞄到坐在斜对面的葵,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偷笑。 这家伙……南轻轻呿了一声,只怪自己太胆小,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整她…… 就这样,在这麽一番闹剧过後,四位教师终於开始了课前的办公。 说是办公,其实也只是把今天要教的内容再预先读个几遍,好让上课过程更顺利一点而已。 「话说……板老师和濑木老师呢?」 几十分钟後,渚问,「快上课了,他们怎麽还没有来?」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葵也说,「他们平常都很早到,会不会是今天有什麽事耽误了?」 板诚一郎和濑木恭也,这两个人渚b较不熟,只知道前者是教务主任兼三年一班的班导,後者则是三年五班的班导,两人似乎还是师徒关系。 「板可是很资深了呢,从我和春先来这里之前他就在了,」南说,「至於濑木则是去年才来实习的,後来当上五班的正式班导。」 「五班好像很常换班导呢。」葵靠着椅背,两手抱x,开始思索起来,「这次cHa0田老师也是来五班实习。为什麽会这样呢?」 「是啊,真不知道葛罗斯基是怎麽安排的。」南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就传来了些许异音。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麽当校长的!?我这辈子没看过像你这样……」 「前辈,冷静点……」 「废话少说,以为你很抢手吗!?不爽就快滚,没人想留你!」 「外面是怎麽回事?」渚伸着头,「难道说……」 砰的一声,原先关着的门y是被人撞开。板诚一郎面sE凝重,快步走了进来,濑木恭也紧随其後。 「怎麽了,板前辈?」南上前关心。 「唉,你们那校长,我已经忍很久了!」板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桌上的书打包收拾,「今天想跟他谈辞职,他还嫌我只会坐在讲台混薪水!」 「什麽?板前辈你要辞职吗?」葵惊呼。 「像他那样不懂得尊敬上司的老番癫,留着有什麽用?」 随着门外一声嘲讽,一位留着夸张金发、戴着墨镜,一看就觉得是不良分子的人走了进来。 「你们不知道,这老古板说不过我,就把辞呈丢我脸上呢!看看多没礼貌!」 「哼,礼貌?我认识那麽多人,就数你最没资格跟我谈礼貌!」板将书收进袋子,「濑木,走!收不完的明天再来拿!」 「来呀,你来呀!」校长做了个鬼脸,「你来一天,我就笑你一天!」 此时的板已是气愤难耐,在听到嘲讽後更是怒目圆睁,提起包包和装出的袋子就直往外走。濑木见状,也急忙收好书袋子。 「濑木,你也要走吗?」南问。 「嗯,前辈去哪,我就去哪!」濑木毅然道,「再见了!」 随着他的右脚离开,办公室内的教师剩下四位面面相觑。 「啧啧……好一个师徒情深啊。」校长摇了摇头,「只是谁在意呢?昨天才刚来了一位新老师不是吗?让我看看在哪?」 他将整间办公室环伺了一遍,而後将目光锁定在渚。 「你就是……cHa0田老师吧?啊?」 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步步靠近,渚感到全身有一GU凉意窜过。 「听说你把学生们管得不错嘛,」校长低下身,把那造型奇特的头发直接抵在渚的头上,「看来春先把你拉过来是正确的。嘻嘻嘻~」 葛罗斯基?梁田,极乐高校的现任校长兼掌权者。Ai耍官威、玩世不恭、态度轻慢……缺点数不胜数,连续无数次蝉联老师间投票「最讨厌的校内人物」第一名,是本校真正的大魔头。 「谢……谢谢校长……」渚被迫闻着葛罗斯基嘴边残留的菸味,被呛得话都说不清楚。 「我说校长,你这样SaO扰新老师,不太好吧?」葵看不下去,终於出声制止。 「怎麽,现在连我跟新老师相处都要管了是吧?春先?」葛罗斯基起身看向葵,终於是离渚稍远了一点。 「每次我说些什麽,你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收起了平时的轻浮,摆出一副上司的威严状,「我还真Ga0不懂,为什麽你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安静地坐在下面呢?」 说完,他走过平山身後,在南的桌边停了下来。 「校长……」 「嘻嘻,乖、乖~」葛罗斯基伸出他粗大的左手,把南刚要抬起的头SiSi地按下去,「放眼整间学校,也只有你对我最Si忠了啊。你不会像濑木那样离开我吧?啊?」 「不……会……」南勉强低声道,他只感觉自己的头被身前的暴君粗鲁地乱抓一顿。 渚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在这种时代,还存在这样不可理喻的上司。 他想开口,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现场沉重的压力压得出不了声。 「校……」 「啊,说到濑木……」葛罗斯基打断了正要发难的葵,「五班好像又没有班导了,这可怎麽办呢?」 他回过头,与渚四目相接,「cHa0田老师,你是在五班实习对吧?」 「啊……对……」渚强迫自己y是从声带中挤出两字。 「那就好办了,」葛罗斯基总算放开了抓着南的手,「从今以後,五班班导这位子……」 他走到渚面前,右手搭着他的肩,缓缓道。 「就由你来当了。」 「诶?」 霎时间,渚的脑袋一片空白。 「呼,天下太平罗!」葛罗斯基抚掌称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今天也要加油啊,各位!别被那两个混蛋影响了心情!」 墙上时钟的指针依旧未停,四位教师却像是被冻结了身T,无人敢动。 办公室外,那五音不全的歌声,还依稀可闻。 「极乐高校,今天也是J飞狗跳……」 第2话高桥课 「3-5」,实习班级的门牌。 渚站在门前,深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才来第二天,就当上班导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捧的点名簿和教科书,怎麽也没有预想到今天发生的事。 该怎麽向同学解释呢……他想着,推开了教室的拉门。 「噗哗!」 一大罐红sE颜料被冷不防地砸向墙壁,在门前爆破开来。 渚m0了m0脸,看着手上鲜红的痕迹,以及被喷溅得不成样的制服,让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三年五班,今天也一如既往地乱。 …… 墙上、地板满是喷漆涂鸦,课桌椅乱排一通,学生的服仪更没有一个符合规范。 每天从到校到放学,他们都在教室里喧哗打闹,彷佛这里是自家开的夜店。 地上的垃圾和桌椅……明明昨天放学才整理乾净的…… 渚看着被再次被他们Ga0得乱七八糟的教室,一GU无力感不禁涌上全身。 即便如今他已站上讲台,台下的喧闹声也不见减小几分。 渚勉强打起g劲,用点名簿撞了撞讲桌,试图x1引他们的注意,「各位同学请安静,我们要点名了!」 说完,他翻开点名簿,「马场同学!」 没有人应声。 「马场同学?」 依旧无人应答。 「马……」 「我在啦,老师!」坐在後方的马场总算不耐烦地举起了手。 渚叹了口气,这样点下去估计都要下课了。 昨天由於稍微教训了班上的老大,整个上午他们都乖乖地坐在位子,不敢乱动。当然,有没有听课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从今天教室的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又故态复萌。只是方式由直接挑衅,转为了漠不理睬。 所以,让学生注意老师最好的方法,终究还是点名。渚思索,但传统的点名方式,似乎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啊,有了!他灵光一闪。 「各位同学,既然你们能在这里生存,想必都有让自己立足於此的武器吧?」渚高声宣布,「现在,我点到谁,谁就把身上的武器丢过来,老师点完名就会还给你们。但是记得,武器上要标注自己的名字喔!」 「武器?」此番发言总算x1引了同学的注意。 「是啊,你们没有吗?」渚笑道,「我已经看到了喔,森下同学的球bAng,那也是武器对吧?」 「啊,渚老师……」森下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这下你们懂了吧,那我就开始罗。」渚重新开始点名,「藤本同学!」 台下沉默了一阵。 「没有武器的话,也可以直接举手没关……」 「噗噝!」 突然,一个白sE物T以极快的速度飞来,渚及时用手接住,才发现这是张纸飞机。 「怎麽可能,居然可以丢那麽快……」渚惊讶地打开纸飞机,里头果然写着「藤本」二字。 「OK,藤本同学到了。」渚在点名簿上画记,随後重新折好纸飞机,丢了回去,「按座号点名喔,长谷川同学!」 这回是支电脑铅笔,径直朝渚的额头飞来。他一把接住,看着上面标注的「长谷川」三字。随即就在点名簿上画记。 「下一位,平井同学!」 一支粉笔。 「田泽同学!」 一把小刀。 「川上同学!」 一支打火机。 没错,就是这样!渚一笔一笔画记着,内心越来越兴奋,与其用单纯的举手,不如直接以擅长的器具表现自己。 如此,才是这间学校的表达方式! 很快点到了最後一位,「吉原同学!」 一架小飞机飞越教师与学生之间的走廊,落在了讲台上。 渚看到上头的「吉原」,点了点头,轻轻将飞机拿起,转动装在尾端有些突兀的发条,随後放开双手,飞机就神奇地飞了起来,被吉原接住。 渚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後在点名簿上画下最後一笔,满意地笑了出来。 今天依旧全员到齐。 上课的钟声,今天依旧响起。 「好了各位,早自习时间结束,现在开始上课吧。」 「老师,我没带课本!」有同学举手喊道。 「没带课本的同学,就和旁边的一起看吧!」渚竟觉有些欣慰,终於有同学愿意在发言前举手了。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他稍有上扬的心情再度跌到谷底。 「你们……都没带课本吗?」 班上的人有超过三分之二,都起身去寻找那些有带课本的同学。最终,一个同学的桌边就站了三、四个人。 渚叹了口气,昨天虽然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形,但国文、数学之类都能透过别的方式顺利教课,唯有英语似乎是「无课本不行」的科目。 「算了算了,今天先不上课本。」他宣布,「同学们还是要记得带喔!」 他明白,像刚刚那样一桌站四、五个人的情况下,学习状态根本不可能会好。 不过,真正的杀手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渚收起课本,转而拿出一叠卡片,随後走下了讲台。 …… 那家伙……又想要g什麽…… 津田高成看着那位矮子教师在杂乱无章的桌椅间穿梭,一张张地发放那卡片。 自从那家伙来了之後,一切都乱了……他这样想。 他讨厌cHa0田渚,讨厌他只凭一次拍手就夺走了自己在班上的地位,讨厌他那无论如何都能露出的笑容,更讨厌他对老师这职业认真过头的态度。 可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cHa0田渚。佩服他巧妙的必杀技,佩服他教学的技巧,更佩服他那……强大的杀气。 正是因为这种厌恶与钦佩并存的微妙情绪,才使得他更觉烦躁。 想到这里,渚走过了他的桌边,发下那张小卡片。 现在,也只能先听他的话了吧……他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用实力打败那个矮子,只是就目前来看,这个目标似乎遥遥无期。 「各位同学,这是今天的课堂作业。」发完卡片,渚重新站上讲台,「请同学利用这节课的时间,在卡片上写出一首四句以上的英文诗,可以换韵,但每句的句尾要押韵喔!」 「诶!?」 「写诗?还是用英文?」 「谁写得出来啊!」 渚举起右手,握住拳,示意大家安静,「诗如果写完,请上前给老师看。同时,为了确保你们知道每个字的意思,请把诗翻译成国语念一遍。」 此话一出,台下抱怨之声更烈。 「不要闹了啦,渚老师!你明明知道我们不会的!」佐藤用右手臂遮住双眼,作假哭状。 「就是啊,你也太高估我们了吧!」八木附和道。 「对啊对啊!」 怨声载道的声音在津田耳边萦绕着,自己也陷入了苦思。 别说英文诗了,我连平常接触英文的时间都只有每天滑滑抖音,看看底下的评论而已……他紧按太yAnx,根本就不成句子啊! 「有什麽困难的吗?」 这时,前方座位有人站了起来,「所谓的诗,不就是把几个单字组合在一起而已?」 高桥……津田眯起眼睛,难道他写好了吗? 只见高桥走上讲台,却不直接向渚念诗,而是拿起了板G0u里的粉笔。 …… 「高桥同学……?」 渚惊异地看着高桥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写出了一首四句的英文诗。 "Socradlesweet,thepainyoushare, Butletitnoteyourair, Forwovenirandsofgrief, Liesthepotentialforrelief."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面向同学,念出了这首诗的翻译。 「摇篮是很甜蜜,你们也受过痛疾, 但别让那浪费你的空气, 因为在悲伤的绳索中, 也蕴含着救济的潜力。」 台下沉默了一阵,随後响起震耳yu聋的掌声。 「太强了!」 「可恶,又让你这个自恋狂占了风头!」G0u江嘴上这麽说,双手却也诚实地拍了几下。 「太厉害了,高桥同学!」渚也赞叹道,「你有学过英文写作吗?还是有专门练过?」 「哼,这没什麽大不了的。」 高桥说完,看渚的眼神添了几分认真,「不过,叫那群猴子写英文诗,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嘿嘿,只是想测试一下他们的英文能力啦。」渚看向台下,「你看,他们受到你的鼓舞,现在不也开始绞尽脑汁了吗?」 「我的鼓舞?」 高桥随渚的目光看去,真的有很多人都拿起笔来,磕磕绊绊地写出了几个单字。 「或许高桥同学没发现,但你刚刚所做的,对那群猴子而言帮助很大哦。」渚说到这里,对高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所以,我真的很谢谢高桥同学呢!」 高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你想让这个班,恢复到该有的样子对吧?」 「是啊,」渚自信道,「这就是我的本分。」 「原来如此,我懂了。」 高桥也满意地笑了,「下课前我会再写一首给你,先走了。」 「等等,你刚刚不是已经写一首了吗?」渚问。 「那只是给猴子看的,不配写在我的卡片上。」高桥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下台,「敬请期待吧,菜鸟老师。」 「高桥同学……」渚转过头,看着他在黑板上写下的诗句。 他或许……真的是个天才呢…… 高桥广哲,班上的颜值、智力担当。虽然被取了「自恋狂」这绰号,但渚认为他并不是除了才能与自大外,空无一物的人。 你想让这个班,恢复到该有的样子对吧?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理想呢?渚想着。 一个人的全部,并不是用一个绰号就能简单概括的。就刚刚的表现看来,渚也隐约看出了被他深藏起来的情绪。 道谢的时候,他的脸颊似乎泛红了呢。 渚笑了,无论是外表多麽冰冷的人,内在也会有可Ai的一面呀。 …… 「噔噔噔噔……」 转眼间,五十分钟的上课时间就过去了。 全班几乎所有人都有好好写出一首诗。有的同学y着头皮,榨乾自己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勉强拼出了四个差强人意的句子。 有的同学则另辟蹊径,想到歌词的句尾也有押韵的特X,就乾脆照抄西洋流行歌的词句。面子薄一点的,还会稍微改几个字。 总之,透过这次活动,渚总算对班上同学的英文能力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收拾着包包,将一张张卡片整理成叠。装进盒子前,他瞄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卡片。 那是高桥在下课前,交给他的第二首诗: "Embracethenight,theshadowspy, Fordawnshallbreakthedarkestday, Andfromtheashes,scarswillgleam, Atastamentthatlife''''''''sadream." 「拥抱黑夜,Y影嬉戏时, 黎明将打破最黑暗的一日, 伤痕闪耀,灯火灰烬中, 证明人生如梦。」 第3话接纳课 收好卡片,拿起包包,渚走出教室,打算先回办公室准备下一堂课的用具。 然而,眼前突然出现的同学,挡住了他的去路。 「G0u江同学,你怎麽了吗?」渚明白,有人要来找麻烦了。 「哼,你个Si矮子,昨天竟敢那样威吓老大!」G0u江呛声道,「今天不给你一个教训,你不会知道什麽叫尊重!」 果然,还是有同学不愿接纳自己。渚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之後要好好关注这几位同学了…… 他感觉得出来,後面还有一个人,与身前的G0u江yu成两面包夹之势。 都不懂得隐藏气息啊……难怪只能是小弟呢…… 「G0u江同学,请不要开玩笑。」渚假装没有察觉危险,向前踏了一步。 「冈本,上!」G0u江大叫。 就是现在! 渚立刻跳到右边的墙壁,闪过了G0u江的夹击。 「哎呦!」 在G0u江身後完美着地,渚看着想包夹自己的两人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今天给你们这样的教训,希望你们知道什麽叫尊重。」渚转身,迈开了步伐。 「上课前要醒过来喔!」 …… 「你们……在g什麽……」 津田看着自己那瘫倒在地的两位小弟,不禁扶额。 「老大……那家伙是怪物……」G0u江断断续续地说。 「就是说啊……居然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跳上墙壁……这怎麽可能嘛……」冈本m0了m0鼻子,发现根本止不住鼻血。 「所以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渚他确实不是正常人。」津田将两人扶起,「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的威望更加扫地而已。」 「老大,难道你不想打败那家伙,为自己还有这个班争一口气吗?」G0u江哭喊道。 「就是说啊,老大!本来有个田泽已经够让你头痛了,现在又多了什麽渚的,我们这些做小弟的也看不下去啊!」冈本接过津田递给他的面纸。 「争一口气……我当然想啊……」津田呿了一声,「只是那家伙的实力,你们也有目共睹吧?」 G0u江和冈本相扶着站起身,看着抬头若有所思的老大,却感觉他的眼神不如昨天锐利了。 「抱歉抱歉,我回来了。」 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两位小弟的寒毛不禁又竖了起来。 「刚刚上楼到保健中心拿……啊,津田同学也在吗?」渚手提医药箱,回到了事故的发生地。 这家伙……还要帮他们包紮? 津田看着渚在两小弟面前半蹲下来,随後打开医药箱。 「来,先坐着,」渚按着G0u江的肩头,「不要乱动喔。」 「你这家伙是怎样啊?弄伤我们,现在又要帮我们处理伤口!」G0u江叫着,两腿却在不自觉间弯了下来。 「话要说清楚喔,是你们想袭击我在先。」渚拿出白药水,「而且,老师帮学生疗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G0u江听完哑口无言,乖乖拉着冈本坐下来了。 「……我真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老师,」津田感慨道,「濑木那些人,不能说完全没有热情,但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实力。」 「实力?」渚用棉花bAng将滴在伤处的白药水涂抹均匀,「我没什麽实力哦,尤其是跟这群资深的老师相b。」 「不,我不是说那个。」津田席地而坐,稍微将身子前倾,「我是指……武力那方面。」 渚的动作停了下来。 「昨天你对我施的那招,我後来有上网查,叫做猫骗。」津田提高了音量,「那明明是相扑的技巧啊,为什麽你会……」 「冷静点,津田同学。」渚打断了他,「那确实是相扑技巧没错,但很显然,我没有学过相扑。这一招是跟我的恩师学的。」 「恩师?」 「嗯,他教会了我们很多。」渚笑了出来,「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当老师,也是受到他的启发呢。」 会相扑技巧的老师吗……津田脑海开始想像一名身材肥硕,却西装笔挺的冲突形象。 「所以……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学生的榜样。」渚为两人贴上纱布,「我也想看到有学生受我启发、以我为目标,而成为老师啊。」 包紮完毕,他关起医药箱。 「而我现在,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喔!」 津田愣住了。 曾经,他以为像福泽谕吉那样的教育圣人只是神话,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被自己遇见,但如今…… Ga0什麽啊,是在演少年漫画吗…… 见到津田的异状,渚在他面前挥了几下手,试图把魂招回来。 「还好吗,津田同学?」 他来之後做的那些努力,难道不只想把我们教好,还…… 「津田同学!」 「老大!」 在渚和小弟的一同叫唤之下,津田总算回过神来。 「啊……怎麽了吗?」 「要上课了哦,快进教室吧。」渚伸出手,「还站得起来吗?」 津田看着渚的手。明明才大学刚毕业,津田却感觉他的手有着不合年龄的成熟。 「嗯。」他应声,也将右手伸出。 他知道自己还站得起来,却选择握住渚的援手。 「你的手……有点粗啊。」 直到m0到的那一刻,津田才明白为何会觉得渚的手成熟。 闻言,渚腼腆笑了一下,「津田同学的也不惶多让喔。」 津田也笑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知道,这样的粗糙是渚这些年来为了达成目标,努力付出的证明。 或许,这才是老师该有的样子吧。 上课钟响,津田领着小弟,跟着渚的脚步,回到了教室。 …… 「喂,G0u江,你的脸怎麽啦?」 白石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右後方的G0u江,不禁讪笑,「该不会被渚教训了吧?」 上课时间,没有老师的教室里,仍有几位同学在聊着天。 由於刚才帮两位小弟包紮,渚来不及在上课前到办公室准备用具,只好在这段时间让同学「自修」,直到自己回来。 「你……你给我闭嘴!」G0u江涨红了脸。 「算了吧,G0u江,刚才我们的丑样,路过的人都看见了。」坐在隔壁的冈本拍了拍他的肩。 「真是的,都第二天了还想整他,你们活该!」马场双手枕着後脑,翘起两脚椅幸灾乐祸,「我觉得上渚的课没什麽不好啊。」 「你还真敢说啊,」坐在他後面的大野压低声音,「不知道是谁上节课写诗一直碎念说不会不会,最後直接照抄迪士尼舞曲的歌词呢?」 「呜!不要说了啦,大野!」 「各位同学抱歉,我来晚了!」 随着教室门被拉开,渚快步走进教室。 「老师,教训G0u江的感觉怎麽样啊?」 「为什麽只说我啊!」 「哈哈哈哈哈!」 「好了,大家安静。」渚拿教科书的书背撞了撞桌面,「上节课有很重要的事,老师忘了跟大家说。」 「很重要的事?」 「是什麽事啊……」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渚的心不禁越跳越快。 「其实……濑木老师在今天上课前,就辞职离开了极乐。」他吞了口口水,「所以从今以後,我将会以实习老师的身分,代理这个班班导的职务。」 说完,他深深一鞠躬。 「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扑通扑通扑通…… 外界的时间像是被静止了,渚唯一听见的,只有自己极快的心跳声。 他们到底……会是什麽反应呢……他继续低着头,只觉汗Ye从额头上滑落,是错愕吗……还是…… 「好耶!!!」 被爆炸般的一声欢呼吓到,渚抬起头,是佐藤跳了起来。 「佐藤同学……」 「我最喜欢上渚老师的课了!虽然没什麽压力,但感觉每节课都有学到东西,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喔!」佐藤笑着,向渚b了个V字手势。 「没错,我也是这麽想的。」吉原也举起手,「渚老师的教学技巧很厉害,每天晚上复习前,我就能把当天上过的内容记得很清楚呢!」 「我也是!」 「虽然我没有复习,但我也是!」 「各位……」渚忽觉鼻头一酸。 「可别太得意忘形啊,猴群会欢迎你是因为之前的饲养员太平庸。」高桥手托着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话是这麽说,我还是很期待啊,到底你还会为他们献上什麽花样呢?」 「我警告你,高桥,以後少再用猴子称呼我们!」G0u江指着高桥,「不过你倒是有一句说对了!」 他站了起来,手转而指向渚。 「少自以为是啊,渚矮子!」这是他第一次叫出渚的名字,「如果你敢做出任何破坏班上秩序,或是对老大不利的事,我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渚静静听着,以认真的眼神回应G0u江手指的指向。两人对视,後者很快就落了下风。 「够了,G0u江。」 坐在教室中间最後一列的津田出声,「坐下。」 「是,老大。」G0u江乖乖拉着椅子坐了下来。 太好了,听老大的语气,我应该都有讲到他的意思,他暗爽着,真不愧是我啊! 「真的很谢谢各位同学的反应,」渚终於开口,「不管是正面的,还是有威胁X的,老师都有感觉到你们内心的波动。 「从今以後,我也会继续m0索更适合你们的教课方式,让学习状况更上一层楼。 「当然,我不可能破坏班上秩序。只是如果同学所想的秩序与老师不同的话,也欢迎找时间来跟我讨论。」 最後,渚清了清喉咙,「话就说到这里,谢谢各位同学,我们来上课吧!」 …… 时过中昼,老师们回到办公室,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同时,渚也把上午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 「太好了,听起来很成功呢!」葵庆幸道。 「其实也不意外啦,毕竟cHa0田老师每次都能出奇制胜呢。」平山也肯定地点了点头,「加油啊,希望班导生涯能够顺利!」 「嗯,谢谢你们!」渚拿出便当盒,「感觉又有活力面对下午了呢!」 「等等,cHa0田老师!」葵突然叫住了他,「可以等一下再吃饭吗?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想跟我说?」渚迟疑地复诵一遍,「是什麽事呢?」 「是关於南和葛罗斯基的事,」平山回答,「我们在第一节下课时讨论过了,认为让你知道会b较好。」 南和葛罗斯基……渚不禁想起早自修时,葛罗斯基恣意蹂躏着南的头,後者却不加以反抗的情景。 「没错,不过这件事要到案发现场再说。」葵站起身,「走吧,趁葛罗斯基还在校长室吃饭,不然被他发现就完蛋了!」 「等一下,南老师还没回来啊!」渚看着南的座位,「他去哪里了呢?」 「哦,他去拿我们订的便当了。」葵嘻嘻笑道,「昨天他又赌输了,已经连拿三天的便当了呢~」 身为老师,直接就在学校开赌啊……渚有点想吐槽,算了,b这离谱千百倍的事,也不是没看过…… 「cHa0田老师,你想知道这件事吗?」平山问渚,「毕竟可能有点麻烦,不想听也没关系的。」 可能会有麻烦……? 渚眼睛一亮,「没问题的,我想知道!」 是啊,麻烦从来不会使他退缩,只会令他想更进一步,了解事件的全貌。 「好,那就出发吧!」葵打开门。 「目的地是,地下停车场!」 第4话秘密课 校舍後方有间破旧的仓库、一扇几乎已经荒废的後门,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就是这里了。」 走在最前面的葵停下脚步,看着入口的坡道,「我们进去吧!」 三人小心走下坡道,里头是典型的停车场设置:白sE油漆在树酯材质的地板划出一格格的车位。天花板装了几条LED灯管,却照不亮整个空间,只使得一旁暴露的管线更明显了些。 「停车场……会有什麽吗?」渚跟着两人,有些不解。 「其实……现在确实没有什麽了,」平山答,「当时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我们改造了。」 「到了,就是这里。」 在停车场的角落最边缘处,有一扇隐密的、被破坏过的门。 附近几十公尺没有放置灯管,更没有划出一格停车位。若非刻意寻找,平常恐怕很难发现这里。 葵将虚掩着的门推开,同平山点亮里面的灯,随後才让渚进门。 「这里好像……战情室?」 里面的房间意外地大,正中央摆放着长桌和几张椅子,面向门的墙还挂着白板,俨然一副传统战情室的模样。 「没错,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极乐战情室!」葵边介绍,边示意渚任意找位子坐下,「有的时候,我们会避着葛罗斯基,来到这里讨论事情。」 「那麽……你们想说的事,到底是什麽呢?」渚坐下问,「葛罗斯基和南……」 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另有一人,直直站在门口。 渚转过头,待看清人影的身分,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说曹C曹C到,是南回来了。 「真是的,都不等我的啊。」他叹了口气。 ~~ 那是发生在去年某一天的傍晚,我处理完班务的时候…… 唉……怎麽每天都有人在Ga0事……我走出教室,嘴里嘀咕着,真羡慕板啊,他那班的学生好像都满乖的,这就是资历深的好处吗? 那时校内的老师只剩我一个,筋疲力尽之下,我已懒得绕过校舍进入停车场,索X想直接走紧急出口的捷径,赶快开车回家。 想走紧急出口,就不得不经过校长室的大门。但那天我经过时,却听到葛罗斯基似乎正与某人相谈甚欢。 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没什麽的…… 哎呀,您太客气了!你们那麽有心,我们怎麽能不支持呢? 他们真吵啊……我或许真的太累了,竟然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劲。 葛罗斯基那家伙就是这样,嗓门那麽大,真希望全世界都听得见他的声音吗? 推开有些厚重的防火门,我走下楼梯,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好了,快点回家……我四处张望着自家车的位置。 这时,我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那里的光……是什麽?」 边缘一角有扇轻掩着的门,门内发着亮光,似乎还能依稀听见人声。 那里原来有门吗?我想了想,毕竟顺路,去看看好了。 随着脚步走近,门内传出的声音愈加清晰。 好重…… 诶诶,放那里放那里。OK,放。 是在搬东西吗?我走到门边,向里头瞧了一眼。 那一刻,我愣住了。 琳琅满目的贵重物品,款式不一地在房间内整齐排列。挂画、瓷器、陈年美酒……一眼望过去,总价可能就在百万以上。 那……那是……我一时呆站着,没注意到身後的…… 你在g什麽? 才刚被我批评嗓门大、好像要让全世界都听见的那道声音,在那一刻於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面sE铁青的葛罗斯基。 是贪W。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参与了什麽。 我赶紧从包包内拿出手机,即使来不及报警,也要试着留下些证据。 休想! 他大手一挥,y是将我的手机摔到地上。 你……我看着地上多了数条裂痕的手机,内心更是气愤。 葛罗斯基趁我不备,一把从背後将我抱住,使我不得动弹。 真要怪,就怪看到这一切的自己吧。他在我耳边,以令人不舒服的语调轻声道,以後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晚安。 话音刚落,颈部突然感觉被他敲击,全身很快就没了力气。 我昏Si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太yAn已经下山了。 我被他丢在教师办公室,桌边还放了我的包包和钥匙,要我自己离开。 我把包包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手机,就算回到案发现场也遍寻不着。 我还看了看那间房间,一件贵重物品都没有。 一切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後来,我将经过说给那些我所信赖的老师,例如板和春先。我们开始搜集一切蛛丝马迹,试图揭发葛罗斯基的贪W罪行。 但他灭证的能力也是一流,至今已经一年了,还是连一件足以被称为证据的东西都没找到。 ~~ 「而这里如今成为我们交换情报、讨论策略的战情室。」南说,「很庆幸,葛罗斯基平时不会来这里,我们才能大胆地把这里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种事……」渚刚听完,心情难以平复。 「我们把秘密全盘托出的原因,就是希望cHa0田老师也能加入我们的阵营。」葵真切地问,「你愿意加入吗,cHa0田老师?」 「那当然!」渚义不容辞道,「我也想找出证据,还给南老师公道,让葛罗斯基得到应有的制裁!」 「但是蒐证的过程很不容易,如果一不小心被他发现,後果可能就是革职。」平山的态度始终谨慎,「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吗?」 「诶?革……革职?」渚怔住了。 让他主持正义,他不可能会拒绝。 只是,这次还要赌上自己的教师生涯…… 「的确很像那家伙会做的事……」南也冷静下来,「他今天不就b走了板吗?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什麽……」 渚低下头,思索了一阵。 「没关系的,我还是会加入。」 「诶!?」 「你确定吗,cHa0田老师?」 「我先问一个问题好了,」渚看着他们,「大家都很Ai自己班上的学生,对吧?」 三人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Ai,当然Ai。」南首先回答。 「怎麽可能不Ai?那可是我们的学生啊!」葵也答道。 「是啊,虽然他们经常惹事生非,但我想没有一个好老师会不Ai自己的学生的。」平山也如此道。 「这不就对了吗?」渚说,「我相信大家都曾在伸张正义,与保护学生之间做挣扎。」 三人静静听着。 「大家明明都Ai着学生,最终却选择冒着被革职的风险,如履薄冰。这应该是几经权衡之後,所得出的最佳解吧。」 渚抬起头,「我认为,在你们告诉我这件事之後,我们就是一T的了。既然你们都选择了这条路,我哪还有走另一条路的道理呢?」 「cHa0田老师……」 「我们都是同时怀抱着正义与教育理想的人,既然如此,就一起合作吧!」渚微笑着,「这就是我的决定,我还是要加入!」 「呜……cHa0田老师……」南早已泪流满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渚也加入了!」葵笑着拍了拍南的背,「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讨论!」 「嗯,一定要抓到贪W的证据!」 四人不约而同举起手,相互鼓舞着。「加油,加油,极乐高校,Fighting!」 …… 回到教职员室,南从自己刚带回来的两盒便当中,拿了一盒给葵。 「今天要赌什麽,春先?」 「哦?居然是你先问我吗?」葵想了一下,「有了!J腿怎麽样?已经连续两天没J腿了,今天应该有了吧?」 「好,那我就赌没有!」 一旁的渚和平山看着两位赌徒兴冲冲地要打开便当。 「那个……平山老师,他们在玩什麽?」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平山拿出自己带的便当,「他们订的便当,每天菜sE都不一样,他们今天就拿这来打赌。」 「是……是吗……」渚看着自己桌上的便当,不禁庆幸当年妈妈有教会自己做菜。 葵m0了m0便当盒,「嘿嘿,鼓鼓的,一定是J腿没错!」 「打开来就知道罗。」南开始倒数,「三、二、一……」 「开!」 「开!」南和葵同时打开便当。 办公室内沉寂了一下子。 「呜哇啊啊啊!为什麽!!???」葵哭喊,「为什麽会是猪排啊啊啊啊!」 「哈哈哈!老板娘有跟我说,这几天J腿还没进货,所以今天特别加了猪排,以表歉意。」南嘲道,「我都还没跟你说呢,没想到你就自己跳进陷阱里了!」 「呜……可恶……」葵咬着牙,擦去眼角的泪水,「没关系,明天一定是我赢!」 「你还敢说啊,都已经让我跑三天的山路了……」南捧着便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家一起开动吧!」 至此,四人终於双手合十,齐说道。 「我要开动了!」 「呜嗯!好好吃!」葵吃了一口猪排,两眼瞬间发着光。 「真是的,那可是间接害你赌输的东西啊。」南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渚和平山对视了一眼,也相视而笑。 …… 「我吃饱了~」 半小时後,渚放下筷子,解决完了今天的第二餐。 「快上课了,准备一下东西吧。」南说完,立刻更正,「啊,抱歉,都忘了cHa0田老师下午不用教课。」 依照规定,实习老师只能教上午半天的课。尽管渚如今「越俎代庖」,已是五班的临时班导,但在这半年的实习期间,规定依然对他有效。 「等一下,我想到一个问题。」葵开口,「现在全校的老师,除开cHa0田老师的话,就只剩三个了……」 「对耶,就算把葛罗斯基加进来,也教不到五个班。」平山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教几节课的。」渚自荐道。 「你说的其实我也想过,」南看着他,依旧有些担忧,「我只怕你才刚进来,一下子受不了教全天的课。」 「怎麽可能受不了!」渚拍了拍x脯,「都说了,我们是一T的。同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啊,南。」葵也劝道,「况且cHa0田老师的教学技巧,在某些方面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呢。」 「嗯……」南仍不敢贸然答应。 在板离开後,余下最资深的他就接过了前者教务主任的职位,因此在这方面不得不谨慎考量。 「好吧,那下午就是cHa0田老师的自由时间。」经思虑後,他终於同意,「要出去教课也行,只要量力而为就好!」 「谢……谢谢南老师!」渚难掩激动,向南鞠了一躬。 「啊,对了。」葵突然想到,「cHa0田老师可以接受我们直呼姓氏吗?」 「诶?」 渚闻言,恢复了坐姿,「那个……与其叫姓氏,我更喜欢大家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咦!?直接叫你渚吗?」 「嗯,不知道会不会为难各位……」渚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用别人喜欢的方式称呼也是一种礼仪喔。」平山首先开头,「请多指教,渚!」 「我也是,渚,请多指教!」南以轻松不失稳重的语气道。 「以後请多指教哦,渚。」葵也向渚露出了yAn光般的笑颜。 「谢谢你们,平山、南、春先!」 渚有些为之动容。 能拥有如今的一切,他真的很感激。 「今後的日子,请各位多多指教!」 第5话图书馆课 总觉得……有点奇怪啊……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渚带着教科书,走出了四班的教室。 从前天开始,渚本着「同事互助」的JiNg神,在下午到别班教授自己的主修科目——英语。 转开门,回到办公室,两眼无神地将教科书放在桌上,却早已放任心中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他有一种感觉,觉得五班和其他班的学生都不一样。 这并不是基於班导重视自己班级的心理,他真的认为在全年级中,五班散发出的气氛和其他班相b截然不同。 自暴自弃…… 五班自暴自弃的气氛,相较其他班多了好几倍。 别班给予的回馈,让他找回了先前在萤雪实习时的感觉。那种亟yu符合社会期待、想在别人眼中「更厉害一点」的气氛,才是全国绝大多数学校的常态。 反观五班,尽管大家看起来都能正常上课,还有佐藤这样的开心果作为点缀。然而渚心里知道,上述其他班的气氛,放在五班绝对无法成气候。 「与其作无用的努力,还不如现在就玩一玩,未来最惨就去超商打工,饿不Si自己就好。」 这是五班当下的主旋律。 在七年前,曾是E班的主旋律。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只能是这样子嘛。」 里头找不到「梦想」二字。 渚这才惊觉,五班的「自我放逐」相较E班虽更为隐密,却同等致命。 致命到,足以扼杀他们出人头地的可能。 他不明白,五班并没有受过什麽差别待遇,成绩也不算落後别班太多,为何还是产生了相似的自我放逐感? 这是他如今要思考的,也是将来待解决的。 这样看来,我跟杀老师的处境,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啊…… 上课钟声响起,在与同事暂别後,渚沿着熟悉的路径,在长廊另一侧的最尾端停下脚步。 最後一节的英语课,他回到了五班。 …… 将班上快速扫视一遍,渚不禁为自己最近发现的另一个现象叹气。 全班到齐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他低头看着点名簿,其实绝大多数人每节课还是会乖乖回到教室。真正造成此问题的「害群之马」,是在靠走廊一排的排头,那张空着的座位。 「东条同学还是没有来吗?」他问台下。 「不用理他啦,老师你上课吧。」 「就是啊,那家伙就算不在也不会怎样。」 「怎麽这样讲……」渚试着反驳,「你们不是同学吗?」 「谁想跟那家伙是同学啊?」G0u江一如既往出言不逊。 「整天都邋邋遢遢的,头发多久没洗都不知道。与其说是人,其实更像是鬼……」 「砰!」 听到教科书被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G0u江的身子不禁跟着震了一下。 「看待同学的眼光请放尊重点,明白了吗,G0u江同学?」 G0u江抬头,看到讲台上那皮笑r0U不笑、还蕴含着些许冷意的神情,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对不起。」 他明白,自己踩到红线了。 「没关系,下次说话前要先想一下,控制好自己的嘴喔。」 不理会其他同学传来的嗤嗤笑声,渚翻开刚才被他甩在桌上的教科书,「我们来上课吧!」 …… 东条大仁,这名字的拥有者渚并不陌生。 坐在靠走廊一排的他,每次上课都只是静静在座位上,翻看着一本厚重的课外书。 书名渚瞄过一眼,叫《动物医学大全》。 他似乎对医学有兴趣…… 只可惜,高三的课程应用到医学的部分少之又少,他的长处在此难有用武之地。 不仅如此,不注重外表、X格还内向到有些Y沉的他,在这个班成了众人孤立与鄙夷的对象。 「不想被别人知道跟他是同学。」在班上这种情绪之下,东条到教室上课的频率一年b一年低。 据渚打听,他不在教室的时间,都窝在楼上的图书馆看那本医学大全,除此之外什麽都不做。 渐渐地,他们不再叫他东条,而是以另一个谐音绰号取而代之—— 图书鬼。 …… 那家伙怎麽都不说话啊。 只会坐在位子看书,好Y沉! 唉恶,他几天没洗头了啊! 好奇怪…… 好恶心…… 「不要想了!!!」 东条大仁大吼一声,重重捶了一击区的桌面,在二楼旁无他人的图书馆。 快点,非洲马疫的临床症状念一遍! 他开始快速背诵,「非洲马疫潜伏期为3到14天,根据WOAH陆生动物卫生法典,马匹感染非洲马疫症状有发烧、肺脏、心脏和……」 「东条同学!」 「啊啊啊!」 听到背後传来的声音,东条直直从椅子上跃起,转过身,警戒地看着前来的不速之客。 「你是……渚老师……」 「不用紧张,东条同学。」渚对他笑了笑,随後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一起来的不只有我哦。」 「平井?」 看着熟悉的身影,东条逐渐冷静下来,放下了戒备的手势。 「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们吗?」渚向前走了几步,装载教科书的包包背在肩头。 东条的视线直向着渚,眼光中带有一丝疑惑。 最终,前者拉开了身旁两侧的椅子,再度拾起刚才放下的厚重书籍。 「渚老师请便吧。」 …… 三人就这样看着书,在二楼寂静无声的图书馆。 东条继续读着那本医学大全,心神却不如往常那般专心。 原因无他,就是身旁除了同班好友外,多出来的那一人。 东条并不讨厌渚,相反地,後者在东条心目中的形象,除了「完美教师」之外,还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汇可以形容。 只不过在他眼中,渚毕竟还是个「外人」。跟相识多年的平井b起来,还是会难免感到不自在。 「我说……平井。」 东条转过头,压低声音,「为什麽渚会来?」 「这个嘛,」平井瞥了相隔一个座位的代班导一眼,「你最好直接问他喔。」 「平井说得没错,东条同学。」渚放下书,「有什麽事就尽管问我,没关系的。」 「是吗……」东条低下头。 「我已经听平井同学说了,每天的放学时间,你都会来这里读书,对吧?」渚主动问道。 「你想让我……回教室上课吗?」东条并不想拐弯抹角。 「嗯,身为老师,我当然希望如此。」面对他的单刀直入,渚也不避讳,「但如果东条同学没有意愿的话,就算我强迫你回去,情况也不会变好的。」 「呼……」东条靠上椅背,「不愧是渚老师。」 那麽,接下来你会怎麽做? 空气凝固了一阵子,每个人似乎都在等着另一人先开口。 「那……」最後还是渚打破沉默。 「你跟平井同学是怎麽认识的呢?」 「……」 「g嘛问这个啊!」神经紧绷了好一段时间的东条不禁拍桌。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你不太可能会有意愿回去吧?」渚解释道,「这样的话,在你提起意愿之前,我会一直想办法了解你、陪伴你的。」 「……为什麽要做到这种地步?」东条的嗓音回复到平时的低沉。 「你的心力,不是应该花在那些更优秀的学生上吗?对像我这样麻烦的人用心,只是徒劳无功……」 「才不是这样!」渚不禁打断了他,「东条同学现在所抱持的想法,才是最危险的!」 「危险……?」东条愣住了。 「认为自己不值得被重视、不值得被用心对待的结果,就是连自己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被掐灭!」渚提高音量,「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别人抛弃了你。但真正能抛弃你的,只有你自己啊!」 语毕,渚作势起身。 「如果东条同学依旧坚持己见的话,我现在就顺你的意离开这里,以後也不会再来。」他将教科书收进包包。 「但请记得,是继续维持现状,还是把握好能改变自己的机会,一切的决定权终究在你手上。」 东条呆看着渚背起包包,径直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听到背後传来的呼喊,渚停下脚步,嘴边如期g起了一丝笑意。 ~~ 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与平井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国一时的图书馆。 啊,请便。 偌大的图书馆内,只有我们两个愿意在此驻足,细品书香。 你在看什麽?好像很厚一本。他问我。 《动物医学大全》,讲解有关动物的医学知识。 这书并不是从图书馆借的,而是在小学六年级时,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我可是熬了三天三夜,才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那……你呢?我反问,你在看什麽? 喔,都是一些跟哲学有关的书啦。他拍了拍桌上一叠的书籍,虽然我很有兴趣,但对其他人来说好像很无聊。 诶?你也是这样吗?我惊异道,同学也都不理解我对医学的兴趣呢,他们只说看到动物屍T很恶心。 是啊,似乎是从我在班上翻看这本书开始,他们就渐渐与我疏远了。 聊着聊着,我知晓了他的名字——平井彻,那时是隔壁班的同学。 此後,每到下课时间,我都会上图书馆。不只是为了看书,或许也是为了那个与我「同病相怜」的他。 …… 随着年龄增长,我发现自己的发质开始变油,应该是因为遗传吧。 别误会,我可是每天都有洗头……看书看到入迷的时候除外。 我那本就不好的底子,配上孤僻的X格、嗜好,现在还多了这样的变化,使得再也没有陌生人敢与我交流。 或许……我真的是那个图书鬼吧。 今天先读到这里吧,明天再一起看。 日头西落,余晖穿透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转眼间,我们就要迎接升学考了,然後便是毕业。 呐,平井。 分别那刻,我叫住了他。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至少毕业前,我想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随後笑道。 怎麽可能,你奇怪的话,我也不会陪你看三年的书啦。 从那时起,我知道了。 不只三年,在之後剩下的校园时光,我也想和这种人一起消磨。 ~~ 「时间很晚了,先回家吧。」 东条缓缓道来的同时,夕yAn也顺着他的故事落下了。 「如果你们不排斥的话,明天我会再来的。就算现在提不起勇气也没关系,老师会拚尽全力努力。」 渚收拾着包包,但这回,不再有人良心不安。 「谢谢你,渚老师。」 听着他的话,背起书包的东条放心地笑了。 「对了,渚老师。」平井抬起又一叠的书,「可以帮我抬一半回家吗?我家跟你家顺路。」 「诶?这个嘛……」渚毕竟力气不大,犹豫了一会,「那好吧!」 就这样,两手多了份沉重。 东条突然想起来要买一本新出版的医学书刊,在将自己那本珍贵的大全阖上後,便敞开门飞速离开了。 「东条同学……」渚试着挥手向他道别,但终究赶不上,「他对知识的渴望还真难得呢。」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种个X。」平井笑了笑,「我们也快走吧,这里可没几盏路灯。」 渚一面点头,一面却看着平井手中书的标题—— 《为什麽一切皆是徒劳?》、《无法改变的事太多了》、《上帝已Si》……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们关上灯,离开了二楼空无一人的图书馆。 第6话尝试课 「老爸说过:马场是释放心灵的地方。我的老家——也就是这座马场,在经过老爸的一番改造後,就形成了如今沃野千里的广袤草原喔!」 绑着冲天Pa0的少年滔滔不绝,却难以将话语传入跟在後头的另一位少年耳中。 今天是礼拜六,而後者是平井彻。 现在这种时候,明明就应该在图书馆看书才对…… 他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天,偷偷让脑袋放起空来。 天气这麽理想,yAn光应该照得进图书馆吧,脑中已然构建起画面,那样连开灯也不用啊…… 「呐,平井……平井!」 肩被碰了一下,这才将他自想像世界中cH0U开。 「你又在恍神了吗?」东条用着气音,生怕被走在最前端、正热情讲解的少年听见。 「不,我……」平井无可反驳。 东条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在少年身旁的渚,「渚和马场可是好心带我们出来玩呢。」 平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渚专心聆听着解说,时而点头,时而发问,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真是的,到底谁是老师啊…… 他苦笑了一下,随後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名为「马场马场最终研究」的小册子,又不禁放任思绪神游了起来。 ~~ 一切还得从昨天上午说起。 马场? 放学时间,渚来到图书馆,向他们询问了一件事。 嗯,马场同学有邀请我和其他同学,到他的老家玩呢。渚将手机萤幕转了过来,是郊区的观光马场,你们要去吗? 看起来不错呢……东条一时被萤幕显示的宣传照迷住,等等,不对,为什麽是找我们去啊? 还是一样慢半拍呢。平井在一旁吐槽。 啊哈哈……毕竟平时你们都在这里看书,想让你们……去外面玩一下而已……老实人挠着头,故作自然地回应。 不用掩掩藏藏的啦,渚老师说实话就好了。平井阖上书,神情收起了以往的闲适。 其实……这也是老师帮我们重新融入班上社群的手段吧? 说话不绕圈子,这似乎是图书馆二人的共同点。 嗯,真不愧是平井同学。渚微微颌首,我昨天也说过吧?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直到你们回到教室为止。 平井开始为方才的邀请反覆思忖。按他的思路,做一件决策要经过一读、二读,中间可能还要党团协商。即便最终三读通过、开始实行,他又有很大的机率在心里反悔,只差提出覆议。 然而这时,一读都还没通过,身旁的高个儿却已站了起来。 我们去吧! 蛤?平井自然愣住了,太快了吧,确定不好好想吗? 只见东条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平井,还记得渚老师说过什麽吗? 说过什麽…… 「一切的决定权终究在自己手上」,东条将掌心紧握成拳,既然已经决定让渚老师为了我而努力,我也没有理由不去试试看吧? 啊啊,原来如此。 平井这才明白,挚友的老毛病又犯了。 尽管看上去早熟、Y沉,可实际上,东条也是个莽撞的青春少年,也会被简单的心灵J汤打动、也会随之起舞而下决定。 平井看向一旁的渚,却见他的神情并非只是兴奋和感动,更多的是对此早有预料、大局在握的余裕。 是啊,平井同学,就当是去玩也好!他乘机鼓动着。 唉,把柄这麽快就被抓住了……平井在内心扼腕,抱怨了一秒好友的不争气。 情势有变,只好将刚才的思考全盘推翻,重新研拟策略。 嗯,那好吧……他撇过了头,只是……毕竟我们没跟马场他们玩过,到时候可能会很累喔。 看着跃跃yu试的东条,他知道前者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唉…… 一声无人察觉的轻叹之後,两人彻底走入了巨蟒JiNg心布置的毒窟,再无法回头。 …… 你知道……马场是个怎麽样的人吗? 在与渚道别後,东条漫步在柏油路上,仍未完全从喜悦中cH0U离。 这个嘛,他可是班上的财力担当喔。平井与之并肩走着,你好歹也有在教室上过几堂课,总不会没有印象吧? 财力担当……好像确实有这回事,东条翻找着记忆,他还绑了个冲天Pa0,对吧? 没错没错…… 在两人的拼凑之下,那位马场的面貌逐渐清晰了起来。 马场和弘,班上的1号,家境富裕,为人随X自在、古道热肠,还酷Ai迪士尼电影。 根据下课时他与同学的聊天中得知,他的父亲早年投资大获成功,於是买了块地,盖了间私人马场,而後更是将马场扩建作为新家,足见其对马的喜Ai。 身边被马包围着的富二代……真是难以想像啊……东条感慨道,不过,明天就能见到他们家的真面目了。 嗯,是啊。 平井注视着东条,後者还未褪去目光中的雀跃,嘴角仍在上扬。 或许……他b我更像个高中生吧。 ~~ 然後,我就抱着陪朋友玩玩的心态,跟着他来到马场了…… 元神回归,平井开始四处环视周遭的一切。 马场所言果真不假,此处绿草如茵、天地广阔,若是可以在此一路拉着马尖叫狂奔,肯定能够抛开所有顾虑和压力。 好吧,或许这里没那麽糟。他深呼x1,试着转换了一下心态。 至於手中那本「最终研究」的小册子,实为此地的观光手册,是渚昨夜查阅资料印出来的。内容包含马场的基本介绍、场地平面图、马术设施、骑马的一些诀窍等。全书装订JiNg美、图文并茂,即便只有印出二本,也不难看出渚为这趟旅程付出的用心。 只不过,随着马场後来自告奋勇帮他们做导览,这本册子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他看着前方交谈甚欢的渚和马场,表面上只是聊天,实则是在引出更多有关此处的知识。不仅让东道主有发挥的空间,也不会落下後方跟随的二人。 怎麽说呢,真不愧是渚啊…… 平井瞄了最後一眼手中的观光手册,默默将其收了起来。 …… 好……好新奇的感觉…… 渚低头,俯视着身下的庞然大物。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马。 胯间骑着一头活物的感觉很奇妙。出於谨慎,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尚未展开下一步的动作。 「渚,不用怕!刚才都示范过了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着在下面打气的马场,和一旁观望着的二人。 「小维很温和,不会突然发脾气的!」 维多利亚,昵称小维,是这间马场的招牌。据东道主介绍,她不只T型匀称、毛sE俊美,骑起来也很流畅。论血统,她还是知名赛马——奥莉维亚的nV儿。 15战13胜,称霸赛场近三年,至今都是为马术界津津乐道的存在呢!马场如是说。 而今天,渚就坐在那匹神驹的nV儿身上。 在他上阵之前,马场就已经从翻身上马到驰骋草坪,一步步向大家演示了一遍。除了马匹的全速有些不尽人意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是啊,没什麽好怕的,他在心中鼓气,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啊!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双手紧握缰绳,开始让大脑将昨晚查到的马术技巧,与方才马场的示范相结合。 「在姿势正确後,用小腿挤压马的两侧……」 只见维多利亚嘶鸣了一声,终於缓缓向前动了起来。 「呜喔喔!」东条忍不住惊呼,一旁的平井也瞪大了眼。 「g得好,渚,就是这样!」马场欢呼道,「继续夹紧小腿的话,还能跑得更快喔!」 此时的渚直视前方,目光谨慎而专注。虽然未能看见东条和平井的神情,但他深知自己这番尝试,能对二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跟他们一样,是个马术经验为零的超级菜鸟。他想着,但也正因如此,如果连这样的我都能完整享受一次骑马,那就能鼓舞他们进一步尝试。 「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吧。」如此的想法,正是人类自诞生以来「效仿」他人的原动力。 如果他们能就此鼓起勇气,进而破除自己做什麽都没用的错误想法……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再度夹紧小腿,开始预备马术中最重要的技巧之一——打浪。 要想活用打浪,一定要会观察马儿步伐的频率。渚感受着维多利亚逐渐增快的步伐,唯有掌控好频率,才不会在一坐一站之间被甩出去。 尽管擅长的是捕捉人内心的波动,但论观察外在环境的节奏,渚也丝毫不逊sE多少。不出数秒,他就逐渐掌握了那份属於维多利亚的频率。 现在,只待维多利亚加速到一定程度,他就能真正享受到驰骋草原、释放狂野的快感了。 然而—— 「……维多利亚?」 加速在此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乱了节拍的突然煞车。 渚及时稳住阵脚,却仍无法阻止马儿摔落地面。随着「噗煞」一声,他已连同马双双跌落在地。 「渚、小维!!!」马场惊呼,赶紧飞奔了过来,「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只有一点擦伤。但……」渚爬了起来,面带忧心地看向一旁的维多利亚,「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小维……」马场的神情愈发焦急,「怎麽会这样……」 T力欠佳的东条和平井姗姗来迟,渚看着两人的眼神,除了担忧,还带了一丝失望和害怕。 他低下了头。 自己失败了,还失败得很狼狈。 後来,马场让管家带渚前往休息室疗伤,自己选择留在原地照看马儿。 「对不起呢,渚……」马场轻抚着维多利亚,语气显然没了刚才的兴奋,「小维的表现,让你失望了……」 「不,别这麽说。」渚依旧微笑着,口吻和听者抚m0的力道同样轻柔,「第一次骑马的T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的哦。谢谢马场同学!」 马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东条、平井,我们走吧。」渚招呼着二人,一起跟着管家的脚步离开了。 临走前,他和东条不约而同,往回瞥了一眼。 前者眼中满是愧疚,後者却是直直盯着甫站起的维多利亚。 ……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时近中午,马场在草地上漫步着,回想上午发生的种种。 「幸好小维也没有大碍,已经回马厩休息了……」 他转过头,其他同学正边骑着马边嬉戏着。 「呀呼!我的马b你快!」 「谁说的?霹雳,加油!」 这才是骑马应该带给人的乐趣啊……他想着,不禁为渚的事故感到遗憾。 「好,下午得加油才行!」他拍了拍脸颊,「一定要让他们享受到骑马的乐趣!」 语毕,马场加快脚步,前往整座园区最大的建筑。 那是他真正的老家。 「去看看老爸吧,顺便和他一起吃午餐!」他说着,步伐愈加轻快,「说起来也几个月没见了呢!」 随着宛如鼓擂的心跳声,马场推开了豪华建筑的大门。 「我回来了,老爸!今天……」 问候的声音逐渐减小,马场看着相较记忆中空旷许多的屋内,摆放着成堆成堆的厚纸箱。 「老爸,这是……」 「抱歉,和弘,这事说来话长……」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转过头。 「我们要搬家了。」 第7话胆小鬼课 「呜啊~上午玩得真开心!」 佐藤仰起头,尽兴地伸了个懒腰,「终於要吃午餐啦!」 「喂,伸懒腰就伸懒腰,别打到我好不好?」身後的高桥不耐烦道,「拳头打到我坚实的x膛上了。」 「真是的,高桥同学别那麽浮躁嘛~」佐藤戳了戳高桥的x口,模仿着医生的口吻道,「你的症状是……太想吃午餐了!」 「你!……唉,猴子就是猴子。」高桥摇了摇头。 「算了吧,高桥,跟佐藤这种人计较是没有意义的。」白石劝道,「况且,也确实到午餐时间了啊。」 「没错没错,好期待食堂的菜啊~」冈本引颈期盼地搓着手,「每次来这里除了骑马外,最难忘的就是在食堂的时光了!」 「等等,好像有点奇怪。」大野看出了异状,「为什麽食堂没有开灯?」 「欸?对耶。」白石眯了眯眼,「门口好像还有写字。」 众人加快脚步,直到看清大门门牌上的字样,才不可置信地停了下来。 「本食堂自今日起,永久停业……!?」 「什麽?怎麽会这样?」冈本yu哭无泪,「怎麽说停业就停业啊?!」 「非常抱歉,各位。」 食堂後方走出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身後还跟着渚、平井和东条。 中年男子向众人鞠了一躬,「不光是食堂,自今日下午起,马场马场的一切设施都将停止运作,敬请见谅。」 「什……什麽?一切设施!?」佐藤只觉眼前一黑,「今天不是愚人节对吧……」 「尽管这一切很难相信,但的确是真的。」渚的脸上贴着一帖OK绷,「我也是在刚刚才得知这项消息的……」 「各位。」 手足无措的众人闻声望去,是马场走了过来。 「啊,东道主来了。」 「快解释一下是怎麽回事啊,马场。」 在众多声音的质问下,马场叹了口气。 「其实……」 ~~ 什麽意思?为什麽要搬家? 看着眼前匆忙整理家中物品的父亲,马场焦急地问,这里遇到了什麽事吗? 父亲站起身,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你还记得这里是怎麽做起来的吗,和弘? ……不就是投资很成功,赚了一大笔钱吗?马场有些不解。 你看得出老爸是那种很会投资的人吗?父亲苦笑,我赚钱之所以那麽顺利,是因为结识了一个人。 一个人? 父亲走向一旁尚未清空的柜子,拾起其中一幅相框。马场见状,随即跟了上去。 我们都叫他普罗夫斯基,是有名的地下投资大亨。父亲指着相片中的光头男子,说是投资,其实不只GU票,赌博、赌马也很在行。 赌博……老爸你没犯法吧!?马场惊呼。 当然没有!我一直以来除了赌马,从来都不敢赌博的!父亲提高音量,随手拿起另一幅相框。 那时候虽然赚了不少钱,但还不足以开一间私人马场。父亲回复到平时的语气,那个普罗夫斯基见我如此,就借了我一笔钱,这才让「马场马场」提前开业。 马场看着那张相片,年轻的父亲站在新开业的观光马场前,那位光头男子则站在身边,其对父亲的重要X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又为什麽要搬走? 父亲重重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那是高利贷。等我辛辛苦苦赚得足够的钱,他马上把还款金额提高到了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天文数字。 怎麽会…… 不仅如此,前几天他还威胁我,如果在一周内还不出钱,他就要砸了这间马场……父亲的声音愈发颤抖,他的势力庞大,一旦认真起来,没人阻止得了他…… 有那麽重要的事,为什麽不告诉我?马场看向窗外,同学们还在玩得不亦乐乎,我今天还找同学过来玩呢! 因为……你不是已经在外面租了公寓吗?就算老家搬走了,对你的影响也不大吧?父亲辩解道,况且,你来之前也没向我通知一声啊。 闻言,马场只觉不可理喻,什麽叫对我的影响不大?你明明知道我最Ai老家和马场的! 还有,是你说过「马场是释放心灵的地方」,带同学来之前不用通知不是吗?他恼怒道,说到底,你就只是个不敢告诉儿子真相,私底下放任老家被摧毁的胆小鬼老爸! 不……不是的…… 我最讨厌老爸了!! 话音未落,马场一扭头,快步离开了这栋可能来日无多的房子。 和弘!和弘!…… ~~ 渚紧按着太yAnx,回想着方才马场的叙述。 离开老家之後,我就跑来找你们了。 在最後,马场低着头,说完了一切,事情就是这样,马场要熄灯了。 随後,他吩咐管家将前来游玩的众人送回极乐。自己则住在附近的民宿,有什麽事也方便赶回老家。 那为什麽不直接住在这……佐藤问到一半,便被白石摀住了嘴。 笨蛋,他才刚跟他爸吵完架啊。後者以气音说道。 是啊,就马场当下的心境,应该暂时不想跟他所谓的胆小鬼老爸碰面吧。渚事後想着。 「请各位系好安全带,我们要离开了。」 全车气氛低沉,除了管家透过广播发出的叮咛外,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随後,全车缓缓发动。 渚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马场的身影愈发渺小,内心却愈发不安。 「看起来你有话要说,cHa0田先生。」 听到管家此言,渚有些震惊,「管家先生,你怎麽知道?」 坐在下层驾驶座的管家轻哼一声,「别傻了,没点透视人心的能力,可是没资格做管家的。」 渚谨慎地吞了吞口水。 「所以,有任何话就请说吧,cHa0田先生。」广播的音质略嫌粗糙,却难以掩盖他锐利的语气,「我感觉得出来,您要说的话与我们家少爷有关。」 话说到此,渚忽觉车上同学的眼光,已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那……我就直说了。」他开口,「我希望管家先生能先把车停在一个地方。」 「哦?」 「一个能够时刻观察民宿和马场状况,掌控全局的地方。」 …… 两手迟钝地移动着C纵杆,两眼无神地盯着不太清晰的萤幕,显示着自己的血量越来越低。 最终,随着一声浑厚的「GameOver!」响起,马场仰着头,瘫倒在了红sE的布质旋转椅上。 明亮的LED灯管照得他刺目,只好勉强抬起右手遮住了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内心出现如此声音,成天无JiNg打采的,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好啊。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同样一段话,已在他脑海重复几千几万遍了。 他只是不想回答,不敢回答,也无力回答。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百无聊赖的他随手拿起,却看到了奇怪的讯息: 渚、HIROTETSU、冈本Life……10 渚「@快乐马场?请速至民宿後方的停车场,找到一辆开着灯的游览车!」 停车场?游览车?什麽意思啊…… 马场向上滑了滑。这是一个尚未取名的新群组,自己也是在几分钟前才被拉进来,看不到先前的讯息。 再稍加b对群组内的成员,他才发现若撇除自己和管家,就是上午前来马场游玩的那八人。 正当他还Ga0不清楚是什麽情况时,群组又有了新的讯息: 渚「快来,别在民宿的游戏室玩街机了!」 马场瞬间起了J皮疙瘩,脸一阵红一阵白,总算是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 快乐马场?「收到!现在过去」 …… 游览车的门缓缓打开,在马场三步并作两步踏上阶梯後,见到的景象在情理之外,却又在他意料之中。 不如说,自从他亲眼见到本应离开的游览车出现在民宿的停车场,就已约略猜到如今的一幕了。 「你们……果然都在这里……」 「你来啦,马场同学。」渚坐在车上最前排,「先听其他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 「我来开头吧!」冈本打头阵道,「我和高桥是策略组,负责马场马场现况的解决方案。」 「呿,跟猴子同一组可不是我自愿的。」高桥撇过头。 「接下来是我,我和平井是心理支援组喔!」佐藤高高举起右手,「我们的任务就是治癒你的心灵,尽管放心吧!」 「我和大野则是机动队员,」白石接着道,「其实就是听命四处跑啦。」 「东条同学负责医疗支援,我则是队长。」渚深x1一口气,「我们就是……」 「拯救马场小队!」 听到全员共同高喊,马场不禁恍惚。 差点忘了,他可是那个渚啊…… …… 在全员到齐後,渚领导着大家,完成了小组最终的职务安排,对实际策略并无过多讨论。 原因也很简单,大家都饿了。 於是,有在民宿订房的马场主动扛起为大家觅食的任务,前往民宿买饭去了。 「那个……我说渚老师啊,」 等待期间,白石开口道,「我到现在还是很难想像,为什麽你始终相信我们可以把马场救起来?」 「真是的,白石你别从中午到晚上都说同样的话嘛。」佐藤有些不耐烦。 「别这样说,佐藤同学。」渚想了一会,回答道,「这确实是大家共同的疑问,我也一直来不及向你们解释。我相信佐藤同学也很好奇吧?」 「嗯……是很好奇没错啦……」 渚笑了一下,「首先我再确认一次,你们内心都很想帮助马场,对吧?」 「对啊!」 「那当然!」 渚继续问,「但是,如果今天没有我,还会有人主动将大家聚集起来吗?还是会带着遗憾回到极乐?」 众人以沉默选择了後者。 「你们出於某些原因,而不敢将想法付诸实行。」渚缓缓道,「就我的观察,这个原因就是——不相信自身的能力。」 「自身的能力……?」 「没错。因为不相信自己能够解决问题,所以宁愿压下心中想法,乖乖回到极乐;或是宁愿隐瞒,在最後一刻才告知真相;抑或是宁愿逃跑,在游戏的世界里虚度光Y。」 「你的意思是,马场老爸、马场自己,甚至是我们,都因为不相信自身能力,而成了胆小鬼?」高桥问。 「我可没说得这麽过分喔,高桥同学。」渚戏谑道,「况且,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例外。 「像是今天,如果没有管家先生适时提醒,我也不见得有勇气提出这样的计画。在那个瞬间,怀疑自身能力的我,也是个胆小鬼。」 高桥饶有兴味地思索起来。 「其实,无论是什麽人、遇到什麽事,都只管相信自己的能力,迈步前行就好。这一点听起来简单,我们却都很容易忘记。 「你们身为学生,所要学的绝对不只有课业,还有自己人生的价值。所以,至少在这个年纪,尽管放胆迈开步伐吧,如果过了学生阶段仍驻足在原地的话,可就连後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如果失败了呢?」 平井举起手,「如果在迈步之後,跌了下来该怎麽办?」 「请记得这段话,平井同学,」渚拍了拍x膛,「我敢保证,你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足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世界。 「就算不小心跌落下来,身为老师的我,也会不顾一切接住你们!」 第8话说服课 「哈啊……哈啊……」 漆黑一片的原野,一双腿不知疲惫地奔跑着。 「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停下脚步,马场仰起头,望着既以停业的马场,一盏灯也没有开。 …… 在掏出信用卡订了十人份的晚餐後,马场假意说要去上厕所,要大家不用等他,先行开动。 当然,要上厕所,是不必大费周章回到老家的。 「哎咻……!」 艰难地翻过後门,他爬下格栅,一跃落地。 「灯的开关……应该在这里才对……有了!」 右手m0索着,终於碰到了类似开关的装置。出力一扳,眼前的景象虽然上午才见过,却仍使他眼眶泛红。 「大家……都还在……」 今夜的马厩,尚且平安。 马场扫视着两侧的隔间内,毛sE、T型各异的马儿,欣慰地点头不止。 「大家都好悠哉啊,有的还睡着了呢……」 他走向左侧的隔间,伸手抚m0着其中一匹靠在栅栏上休息的马儿。 「还好吗,霹雳?」他久违笑了出来,「抱歉,这麽晚还来打扰你……」 霹雳平稳呼x1着,彷佛即将来临的大事件与牠无g。 「我不会丢下你们的,一个也不会!」 话音刚落,耳边却传来一阵SHeNY1N。即便细微,却不可能逃过养马人的听觉。 他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在声源处停了下来。 「小……小维?」 此时的维多利亚JiNg神萎靡、气息薄弱,即便是一般人也看得出来,这匹马病了。 「还好吗,小维?」 马场轻轻拍了拍牠的下颔,「你怎麽了?看起来很不舒服。」 「是僵y马症候群。」 「诶?」 他闻声转头,是东条和平井站在身後。 「你们……」他擦去眼角的Sh润,转头站了起来,「是渚猜出我在这的吗?」 「嗯……但这不重要!」东条将话题拉了回来,「我知道维多利亚生了什麽病!」 「真的吗?」 东条yu走近维多利亚的隔间,马场随即侧身让他通过。 「感染了僵y马症候群的马匹会在自愿的活动或突发刺激下,促发下背部中轴肌群与後腿肌r0U的僵直及痉挛,导致肌r0U疼痛、步态变得僵直。」他照本宣科道,「此疾病与人类的僵T症候群类似,起因於T内的抗T攻击谷氨酸脱羧酶。」 「肌r0U疼痛、步态僵直……」马场恍然大悟,「难道说,渚上午的事故,也跟这疾病有关吗?」 「嗯,很有可能。」东条点点头,「渚持续夹紧小腿的动作,也许会让患病的维多利亚JiNg神紧张,导致疾病发作。」 「怎麽会……」 看着Ai马虚弱的模样,马场心疼不已,「那……这种病怎样才治得好呢?」 「我只知道可以用类固醇缓解症状,剩下的还是要交给专业医生才行。」东条想了一下,「不过,这点你倒不用担心喔。」 「咦,为什麽?」 「因为有我在啊,少爷。」 随着马场的疑问,身旁传来厚重沉稳的男声。 「管……管家先生!?」 「少爷不会是忘了吧?没有一张马兽医证书,可是做不了这儿的管家的。」管家晃了晃身前的证书,「接下来请交给我吧。」 身为主人的马场难免有些不安,还来不及开口,却感觉後背被人拍了拍。 「没事的,交给专业的吧,」平井冷静道,「我们先到旁边,渚有话要我传达给你。」 「平井……」 马场想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也对,这种时候应该相信医生才是……」 他伸出手,温柔地m0了m0维多利亚,「不要怕哦,一切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抚m0的手不自觉地颤抖,马儿轻轻嘶了一声。 …… 两人挑了一处凉亭坐下。 「我啊,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望着点点星空,马场不禁苦笑,「明明凡事都想要亲力亲为,到最後却什麽也做不到。」 闻言,平井有些好奇,「为什麽这麽说?」 马场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的个X不喜欢依赖别人,因此即便家里富有,还是在国中毕业後就开始打工,并靠着赚得的钱在极乐租了公寓。 「但我也慢慢发现,在撇开老家的经济条件後,我也不过是个每天按时上学,跟朋友打打哈啦的平凡高中生罢了。」 「这样……有什麽不好吗?」 「当然不好!」马场忍不住叫了一声,「平凡的高中生,几乎什麽事都做不到!」 平井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震了一下。 「我没法阻止马场结束营业、阻止老爸跑路,只会崩溃、逃避,连问题都不敢面对。 「我没法察觉小维的异样、避免渚的事故,只能把一切烂摊子交给管家,自己什麽都不能做。 「就算成年了,就算租了公寓……」 马场指着天上的数点光亮,叹了口气。 「我仍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颗星,照不亮整座夜空啊。」 平井静静地看着他,随後开口。 「你看得见我吗,马场?」 「咦?」 马场愣住了,「什麽意思?当然看得见啊。」 「为什麽你看得见呢?」 「当然是因为夜空中的星……」马场语气一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若没有点点星光,仅凭月球自身反S的光线,是做不到这麽亮的。」平井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回到这里,不也是因为有成百上千颗你所说的微不足道吗?」 「但……那也是有很多颗星同时发光的结果啊。」马场试着反驳,「如果夜空中只有一颗星在发光的话,那不就和没有星星没两样了吗?」 「嗯……我问你喔,马场。」平井稍微前倾身子,「为什麽你总要求凭你自己,就要照亮整座夜空?即使是我们r0U眼可见的6000颗恒星,也只有太yAn能达成这个要求啊。」 一时间,马场有些语塞。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努力凭藉着自己的力量,在夜空中点上或亮或暗的光芒。这些光芒,正是我们存在於这世上的印记。 「然而,我们虽然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发光,却还是有很多难以办到的事情。b如说,只靠一颗星的光芒,是不可能形成银河的。 「虽然太yAn可以凭藉着一己之力照亮天空,但我们也清楚,太yAn只有一颗,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太yAn。 「马场,你已经靠着自己的力量,留下不可磨灭的光芒了。至於你所遇到的那些难题,我想是可以和夥伴一起解决的。 「一个人做不到就两个,两个人做不到就三个,就算三个人都做不到,还有五班的大家啊。」 说到这里,平井站了起来,「如今的大家,有的在替你想办法、有的在安慰你、有的在帮你医治马儿。我想,这就是平时乐於助人、乐於分享的你,所该有的回报吧。 「所以,一起努力吧,」他伸出手,「为了守护你最心Ai的事物!」 马场怔怔地看着对方,眼底的星空恍若模糊了一瞬。 「……嗯!」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我知道了,一起努力吧!」 紧握的手不再颤抖,两人都觉得,此刻的星空变得更亮了些。 …… 「所以说,小维已经没事了吗?」 「是的,但只是暂时缓解,此後还是得由我为她进行长期治疗。」 医治告一段落,管家和东条走出了马厩,同在外等待的二人踏上回停车场的路途。 「呼……太好了……」马场彻底松了一口气,身子还一时无力而向後倾倒,所幸及时被管家接住。 「对了,我还要特地表扬一个人。」管家将少爷扶正,「东条同学刚刚在我身边,协助得相当出sE。要不是有他,这次医治也不会这麽快完成。」 「不,管家先生过奖了啦……」东条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东条你这样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平井看着他道。 「诶,是吗?」 「是啊,打从国中初识以来,你都没露出过这麽开心的表情。」平井笑道,「是因为自己的才能被肯定了吗?」 「那当然啊,平时反覆阅览的医学知识,居然能在今天派上用场,我做梦都没想到呢!」东条难掩兴奋,「那种感觉,我相信平井有一天也能T会的!」 「T会……吗?」 平井的微笑有些僵住。 他或许永远无法忘记,他人在听到自己深信不疑的哲学观时,所露出的那份怜悯和鄙夷。 他也永远无法忘记,马场在听到自己转述渚的人生观时,所亮起的那片眼底星空。 难道……他真的是对的吗? 带着这份疑问,他跟着另外三人,回到了亮着灯的游览车。 …… 「东道主回来啦!」 「上厕所上那麽久啊?」 「便当都要凉掉啦!」 游览车的门缓缓打开,在众人的欢呼下,马场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阶梯。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咦?」 扫了一眼车上的座位,待他察觉有异,定睛一看,才发觉车上又多了一人。 「老……老爸?」 欢笑声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屏息的安静,偶而伴有吞口水的咕噜声。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这对父子身上来回切换。 「和弘,爸爸有话想对你说。」 父亲从座位上站起,缓缓走到儿子身前。 「对不起。」 一个诚挚的90度鞠躬。 「你上午说得对,没有勇气事前告知老家要搬迁、马场要熄灯的我,就只是个胆小鬼。」 「在你离开後,我一直在反省,想要亡羊补牢、弥补错误,於是联络了管家,问你现在在哪,最後得到了这个讯息: 「请速至民宿後方的停车场,找到一辆开着灯的游览车!」 马场的瞳孔一震。 「也是同样的文字把你叫来这儿的,对吧?」父亲笑道,「你的班导真的是个很bAng的人,主动集合同学的力量一起帮你,b我这个做父亲的勇敢多了。」 「老爸……」 「我认为,就算晚了一点,我也应该鼓起勇气,面对问题。所以,在得到管家和你们班导的许可後,我也加入了拯救小队。 「我不敢要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能在自己和大家的努力下,试着把马场救起来。就是这样,我……」 话还没说完,众人却听见一阵阵的啜泣声。转头一看,才发现马场早已捂着脸,低下了头。 「和弘……」 「爸!!!!」 马场突然冲向前,紧紧抱住了父亲。 「我才是……我才是胆小鬼、大傻瓜、大笨蛋……呜哇哇……」 「和弘……」 父子紧紧相拥,无需言语,阵阵的Y泣声已说明了一切。 「呜呜呜……没想到还能在今天看到这番亲情大戏……」冈本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包面纸擦着泪,还顺便递了一张给前排的渚。 「唉?我不需要啦……」渚本想拒绝,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难得抓到欺负老师的大好机会,渚的座位转瞬间便被好学生们塞的面纸堆成了一座雪山。 「你们……」渚甩了甩头摆脱了面纸团,又露出那诡异的微笑,「如果你们肯接受学校作业翻倍的话,大可以继续丢没关系哦!」 「呜!老师不要啦!」 「平常作业就已经抄不完了!」 感人的鸣泣不知何时成了哀嚎,正觉哭笑不得的渚,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星空,在光害稀少的郊区熠熠生辉。 4月8日,对车上的数人来说是漫长的一天,却也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而最终,在齐声喊出「我要开动了」之後,数人一同为这漫长的一天拉下了帷幕。 第9话弃子课 「目的地就要到了吧。」 光头男子看向车窗外转瞬而过的街景,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是的,老板,前方那栋废弃小屋便是。」留着平头的驾驶回应道,「那位胆小鬼居然真的敢还钱,您大概万万没想到吧。」 「是啊,原以为他会抛下马场一走了之……」男子不以为意地闭上眼。 不……不对。 忽然间,全身像有GU电流窜过,男子睁大了眼,从舒适的皮椅上倏忽坐起。 「怎麽了,老板?」驾驶从後视镜目睹到这一幕,眼神泛起一丝警惕,「难道说,您又感应到了什麽……」 「听我说,鲍德明……」 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刚冒出的冷汗,「计画要更动了。」 看来事情,似乎不如想像中简单…… …… 「他们来了。」 望着远方的黑sE豪华轿车,马场父亲提醒道。 「OK,计画开始。」渚做最後确认,「摄影机准备好了吗,冈本?」 「那当然,我已经挑好画质最JiNg致、音质最清晰的镜头了!」冈本拍了拍身旁的摄影机,「这一个礼拜我可从来没有闲着啊。」 渚投以他一道信任的微笑。 自小队成立以来已过了一周,在他们完整商讨对策後,就着手开始准备要在今日——4月16日礼拜天,执行的大计画。 「那家伙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高桥邪魅一笑,「就让他吃个一二十年的牢饭吧,到时候出狱,看看还是不是一尾活龙。」 「这个嘛……不是我要泼你们冷水,」渚不禁叮咛,「但别太执着於将他的势力一网打尽,毕竟对方是在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生意人,也许早就为自己想好後路了。」 「这我们知道,渚。」马场吞了吞口水,「虽然我对他讨厌到了极点,但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的老家救回来。」 闻言,渚点了点头,「你能这麽想,我就放心了。」 「他们要停车了。」 马场父亲转过头吩咐,「各位,快去躲起来吧!」 「是!」 众人先後翻窗出了屋子,冈本走前,还特意将摄影机安置在光线Y暗,不易察觉之处。 接下来,就要和他碰面了……马场父亲坐上椅子,看着眼前摆放着大手提箱的方形桌,以及准备给对方的另一把折叠椅。 希望一切顺利…… 想到这里,破旧的大门传来了阵阵敲击声。 「你在里面吧,马场,快开门!」 「啊,是是是……」他连忙上前将门打开。 「真是的,你再晚到个几秒,我就能撞开这破门了!」 门外的平头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胆小鬼马场。」 「你……你是……」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家伙,马场父亲一时说不上名字。 「真是的,你忘了也是正常。」男子摇了摇头,「池元——这个姓氏还记得吧?」 「啊,我想起来了,池元京造!」马场父亲睁大了眼,「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哼,想起来就好,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双颊透起一阵微红,池元随即偏过头,大摇大摆进了屋子,「从今天起,请叫我新的名字——鲍德明!」 「鲍德明?你也取了你们老板那种名字吗?」 「嘿嘿,可别小看我们的关系啊,我可是从小就陪侍在他左右。」池元翘着脚,坐上另一端的椅子,「如果说阿葛是老板的乾弟弟的话,那我就是老板的乾儿子!这次老板临时选择派我来这儿,也是因为信任我的能力啊!」 这有什麽好骄傲的……马场父亲暗想着。 「好了,说回正事吧。」 池元以豺狼般的眼神看向桌上的手提箱,「你应该有如约,把那五千万准备好吧?」 马场父亲默不作声。 「没准备也不行啊,毕竟你已经在上礼拜的电话中约好了吧。」池元将翘起的脚上下抖着,「头期五千万,接下来的每一期三千万,一个月一期,共分十二期来还。一年後就能将你欠老板的巨款……」 他坐起身,字字清晰的说。 「3.8亿圆,全数还清。」 「这我知道,」马场父亲表面上冷静,桌底下的拳头却已握到发白,「前面那个箱子,就是我的回答。」 「很好,没有刻意回避。」池元很是满意,「那我就来看看你的答案吧。」 他拿起箱子,扳开上面的两个锁扣。 真bAng啊,说不定老板还会分我两三成呢~他期盼地想。 小心翼翼地打开,眼前的内容物却令他神sE丕变。 「千万要善良, 千万要知足, 千万要守信, 千万要诚实, 千万别再做黑心生意!嚅呼呼呼呼~」」 箱内仅有的一张A4纸上写着这样一段话,一旁还用红笔画了个章鱼图样。 「Ga0……Ga0什麽啊!?」 关上箱子,他抬起头,怒目直视着马场父亲,「你知道你今天的成就是谁给你的吧?忘恩负义的家伙……」 「你们给的恩情,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还完了。」马场父亲严正道,「你们借我一千万,我还了二千万给你们,难道这还不够?」 「你还挺会装蒜的嘛……」池元的面容愈发扭曲,「想不到二十年前的胆小鬼,如今成了骗子!」 「还了两倍钱的我,和借钱时标榜利息低,还钱後翻脸不认帐的你们,究竟谁才是骗子?!」马场父亲回以发自内心的怒吼。 池元眼看辩不过,恼怒之下,上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 「你不会真以为老板很看中你吧?别开玩笑了!你只不过是他可割可弃的一枚棋子而已……」 「那你呢?」马场父亲毫不客气地打断,「你又怎麽知道,自己不是那其中一枚弃子?」 「什麽……?」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sE,池元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果然,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你不会忘了吧?几年前因为被抓到犯罪证据,你成了被全国追捕的通缉犯。」马场父亲拿出手机,萤幕上除了头像外,底下还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池元京造。 「没错,我的确是骗子,我假装认不出你的模样,好让你亲口说出你的身份。」他收起手机,「现在的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要怎麽办?」 「不……这不可能……」 池元痛苦地抱着头,起身走向窗边,「老板明明说我的通缉令已经解除了,他不会骗我,他会保护我!」 说是这样说,可当他环顾窗外,那辆豪华轿车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一辆又一辆的警车。 他同时打了电话,当然也没有结果。 「怎……怎麽会……」他无力地瘫坐在地。 「快点意识到吧,你也只是他的一枚弃子而已,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毫不悯惜的丢弃。」 马场父亲走上前,低头俯视着他,「什麽乾儿子、什麽信任你,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在成为通缉犯之後,你就只是他的一个累赘,被抛弃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他对任何人都是如此,除了他自己。」 池元摀着脸,崩溃地啜泣着。 随後,警察撞开了他没能撞开的破门,俐落地将他铐上了警车。 小队的计画无疑成功了,马场父亲不仅不用再还那3.8亿,还能领取缉获通缉犯的奖金。 而摄影机所录下的有声影像,也将成为到时候呈堂的有力证供。 最重要的是,老家保住了,马场也不用熄灯了。 「万岁!!」 「我们成功啦!!!」 马场父亲回过头,看着重新翻窗进来,欢呼雀跃的大家,眼眶不禁有些Sh润。 「各位,我们回去吧!」他振声道,「剩下的这一天,一定要让你们大玩特玩!」 …… 众人随即开着游览车,回到了马场。 冈本也将那摄影机带下了车,说是要记录在马场游玩的每一刻。 维多利亚的流感已然康复,据管家所述,牠现在的T力好到能在草原奔驰一下午,彷佛就是为了少爷归来而准备的最佳状态。 正当马场兴致B0B0地将维多利亚牵出时,那份粗哑而豪爽的嗓音叫住了他。 「喂,马场!」 他转过头,大野早就牵着马在外头等候了。 「来b赛马吧,我可是在上个礼拜就预约好了!」 马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时候的约定。 下午要不要来b赛马?不赌钱的那种。 嗯,在让他们T会到骑马的乐趣之後,我就会来! 一瞬间,他们上周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历历在目地在他脑中重播了一遍。 「如何,要来b吗?」大野又问。 「……OK,我奉陪到底!」 应允的同时,马场转头向大家宣布,「大家也把自己喜Ai的马儿牵出来,一起b赛吧!」 「好耶!!」众人一同欢呼。 没错,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一扫这几天遇事不顺所积累的郁卒,马场已重拾了原有的热情。 这里本就应该是不受肮脏事务W染的乐土,永保童心的天堂。 众人牵着各自锺意的马,冈本抱着他锺意的摄影机,一起前往广阔无边的草坪,开始了不赌钱的赛马b赛。 马场,是释放心灵的地方。 …… 马场父亲坐在凉亭下,静静看着儿子和同学们一起玩耍。 「马场爸爸。」 他应声转头,是渚擦着汗走了过来。 「cHa0田老师。」他连忙起身,yu作鞠躬状,却被渚制止。 「就在刚刚,我成功骑着维多利亚,在草原上奔驰了呢。」渚坐在他对面的石椅,「虽然最後还是输了b赛。」 「别这样说,你的动作很完美。」马场父亲肯定道,「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班导受邀来到这里呢。」 「诶,是吗?」渚有些意外。 「你似乎很讨和弘那孩子的喜欢,」马场父亲笑道,「现在的我,也大致可以理解那孩子的感受了。」 两人看着马场和大野又开始了新一轮b赛,尽管大野一度领先,但马场也不甘势弱,骑着他的维多利亚紧追在後。 「多亏有你的帮忙,让我知道自己并非无能为力。就算只是联合几位高中生的力量,也有可能对抗看似坚不可摧的不公不义。 「我悔恨那时候误信地下投资的自己,但我已经不会想逃避了。从今天起,这间马场已经连同我的心灵,摆脱了弃子的身份,一块儿起Si回生。 「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但我看得出来,如今的和弘也对你抱持着相似的感激之情。」 b赛进行到了尾声,马场夹紧小腿,让维多利亚开始最後冲刺,终於在终点线前反超大野,赢得胜利。 「所以我认为,能带领着我们一同成长的你,是最bAng的班导师。」 说到这里,他终於忍不住站了起来,向渚深深一鞠躬。 「我相信cHa0田老师,是上天赐给和弘最好的礼物!」 渚眨了眨眼睛。 他怎麽也看不清马场胜利後的笑容。 「谢谢你,马场爸爸。」 第一次,他得到了五班家长的认同。 原先用以x1汗的毛巾,在此时x1收了别样的水分。 …… 缓缓下降的夕yAn染红了天,也染h了归途中的游览车。 大多数人在经历了上午的计画和下午的报复X游玩後早已不堪疲累,上了车便倒头大睡起来,就连渚也难逃睡意。 「马场同学、马场同学。」 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正看着窗外景sE的马场转过了头。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佐藤走到他的座位旁,递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 马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惊喜得摀住了嘴。 一个木制音乐盒,上头刻出了维多利亚,和他最Ai的迪士尼众角sE。 「这一个礼拜,我可是把JiNg力都投住在这身上喔。」佐藤自信地双手cHa腰,「你用顺时针扭转半圈看看。」 马场照做了,耳边响起的是儿歌「大骏马」的旋律: 「我家有只大骏马 长的尾巴银sE毛 天天让我骑着去散步 巴叩罗巴叩罗真逍遥……」 马场已惊叹得不能自己。 「小队的大家,都有为这个音乐盒提出一点建议喔。」佐藤咧嘴笑了出来,「我们想说的是,马场同学,谢谢你让我们T会骑马的快乐!」 一时间,全车沉浸在儿歌的平和旋律之中。 平井坐在後排,手里拿着两张照片,嘴边g起了一丝笑意。 那是在下午,冈本帮他和东条拍下的,初次骑上马的照片。 「顺着大路一直跑 我的马儿真正好 天天让我骑着去散步 巴叩罗巴叩罗真逍遥……」 游览车继续开着,每个人都带了一些东西,回到了极乐。 公告 各位《暗杀之後:继承》的读者,大家好。 很抱歉这几个月来毫无预警的停更,在此郑重的向大家公告: 本书即将推翻重写。 是的,随着剧情深入,我愈发觉得本书实在是漏洞百出、难以直视,作为《暗杀教室》这个着名IP的同人续作,实在是不合格。 因此,我停下了脚步。在经过数月的沉淀後,我逐渐对这部作品有了更加清晰的方向,也终於有勇气再度提笔,收拾这只「房间里的大象」虽然还没养大。 现在,请容我演示一下本书今後的去路吧。 首先,我并不会立即删除现有的所有篇章。毕竟如今一切都退回到了构想阶段,在上传新的第1话前,旧有的篇章都会予以保留。 接着,本书将改名为《极乐志》,并上传全新的封面和简介。最终,在全新的第1话上传後,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对那些喜欢旧版《暗杀之後:继承》的读者们,我很抱歉,我终究没有坚持下去。但我也想说,这是我在思虑数月之後的决定,也做好了读者流失、退追退收藏的觉悟,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更好的《极乐志》呈现在你们眼前。 因此,我衷心地希望各位在将来能喜欢上《极乐志》这部作品。 这篇公告发布後我又会消失多久,我自己也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将一座尚在构筑的沙堡全部打垮,再从零建立起来,所花的时间绝对不少。 就这样了,各位,希望你我日後一路顺心、事事如意。 eclipse2025.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