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活》 序章:Cooolita 我讨厌慢悠悠的爵士乐,更讨厌惆怅的蓝调。 那是种无人能倾诉的孤寂感,摇晃Negroni都尝不尽的苦楚。 「好啦,敬麻由交到新男友。」 「谢谢。」 酒吧里,我——绫濑麻由和藤崎夜生とうさき?やしょう碰杯。他点了Vesper,那种酒太乾、太烈,对我来说过头了。 还是opolitan好,我想。 「夜生,你最近工作怎样?」 「别提工作了,扫兴。」 他优雅地啜了一口酒。一头偏长的狼尾发在昏h灯光下更显灰沉,倒是耳上的银饰闪得刺眼。 「那聊聊你的丰功伟业好了。你上次那个nV人呢?」我笑着问。 「还不错啊,前几周才一起去泡温泉。」 「真的假的?成了?」 对夜生来说,「成了」,从来不是指什麽情侣关系。 「当然啦,都去泡温泉了,哪可能只睡觉。」 「呵呵,不愧是你。」 道德感在他心里,大概跟没有一样。但这不代表我向往过那样的生活,也不代表我和他真的有多不同。 「不过我觉得没办法长久。」 「怎麽说?」 「她开始频繁传讯息给我。」 「欸~为什麽?你对她做了什麽?」 Margarita的甜味在口中扩散,酸中带甜。我举手,又点了一杯让我魂牵梦萦的opolitan。 酒吧气氛高雅,灯光昏h,却播着时下流行音乐,从邦乐、K-pop、美式摇滚到抒情歌,应有尽有,反倒让人能放下心防。 这就是我需要的地方──能谈些没营养话题的地方。 「不知道欸,就突然这样了,你帮我想想看?」 「嗯……我想想喔。」 伏特加、橙酒、蔓越莓汁、莱姆汁依序倒进雪克杯。 手腕旋转,节奏感十足地摇晃。银亮的雪克杯止住震动後,调酒师把玫瑰sE酒Ye滤进马丁尼杯。最後,橙皮片轻轻抛进酒中。 「opolitan。」他低声说,把酒推到我面前。 「谢了。」我接过,转头看向夜生。 「你是不是……没戴?」 「对耶。」 「啊哈哈,真是个渣男。」 「我事後有跟她道歉欸。」夜生耸了耸肩。 「你说什麽?该不会是对不起,因为你太有魅力了,我没忍住之类的鬼话吧?」 「不是啊,我说什麽来着……喔,好像是:直接来绝对b较爽,我只进去几下就好,马上出来。」 「哇,太差劲了吧!」 「你笑得也太夸张了。」 「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啊!」 我边笑边举起酒杯,粉红sE的YeT在杯中摇曳,像混了琥珀的蔓越莓汁——会让人醉倒的蔓越莓汁。 夜生无奈地笑了笑,转动椅子面向我。这是我们的默契。 他从不过问太多,而是陪我聊些没有建设X,却让人放松的话题。 「那你觉得怎麽样?」我问,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还行吧,另一个b较好。」 「为什麽?」我眨眨眼,探身向前,他则下意识地微微往後退。 「因为另一个b较紧啊,而且这个太吵了,叫得像是在尖叫。」 「哈哈哈哈哈。」 「麻由真的很Ai听我讲这些欸。」 「嗯嗯,再多说一点。」我点点头,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在发光。 後来,夜生又讲了很多。 谁b较厉害,怎麽认识的,怎麽成功开房的,怎麽判断谁可以长期发展、谁不行……五花八门。 而我只是默默一杯接一杯地点着昂贵的甜酒。 一杯又一杯,一如往常——只为了享受,这段能够独占他的时光。 第一章饰品 我讨厌饰品。它们既昂贵又毫无意义,却总被拿来彰显身分与地位,显摆那些摆脱不了的虚荣心。 「真羡慕绫瀬,那是你男朋友送的吗?」 午休时间,同事石川小姐这麽问我。我打开便当,点了点头。 她指的是我右手无名指上的银sE对戒。 「嗯,是啊。」我微笑应对,顺势把手放在膝盖上。这姿势对我来说太别扭,在家里我习惯双脚大开,或者乾脆翘起二郎腿。 「欸~真好,不像我男朋友,连我生日都会忘。」 「怎麽会呢?我可有看到你IG限动,那颗珍珠看起来不便宜欸,颜sE特别纯。」 「哪有啦,那种都染sE的啦。」她娇声抱怨,语气却不痛不痒。「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要再送这些了。你说项链能g嘛?几万元一条,不如多贴点家用实在。」 她的便当是双层的,一看就不是自家做的。热狗、煎蛋卷、炸虾,每一样都切得刚好,摆盘整齐。看起来太完美,像个JiNg心包装的谎言。 「哪里啦,我这戒指也没什麽啊,就纪念日的小礼物而已。」 「好甜喔,还在热恋期吗?」 「嗯嗯,刚好交往第一个月就遇上情人节。」 「我记得你说他是工程师?在大手企业上班的那种?」 「没有啦,说不上什麽大手企业,只是人多一点的公司罢了。连分公司都b不上什麽跨国企业呢。」 我一边说,一边夹起饭菜,试图用最端庄的方式把它送进嘴里。 「果然还是有稳定收入才安心啊。唉,不过绫濑小姐还这麽年轻,大概不太能T会吧。我每年都被父母催婚,他却总说没买房,不敢娶我。」 石川小姐b我年长四岁,以适婚年龄来说仍算年轻。 「那很好啊,他很有责任感。结婚可是件一辈子的事呢。」我点点头,一边思考:我理想中的结婚对象,会是什麽样子? 「你说的也是。」 她从看起来颇高级的便当袋里取出一个朱红sE的闷烧壶,转开盖子的瞬间,一GU香气扑鼻而来——不是味噌汤,是豚汁的味道。 「不过,绫濑小姐终於谈恋Ai了,我很欣慰喔。」 「怎麽说?」我偏着头问。 「你以前太拼了,我跟课长都担心你会累Si在办公室里。偶尔也该被人好好宠一下嘛,看起来现在那个人就很宠你呢。」 我垂下视线,瞥了一眼桌上的可乐——在戒指和她JiNg致的便当盒之间,它显得特别突兀,特别廉价,也特别多余。 但那却是这张桌子上,我最喜欢的东西。 我望着它,又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脑中不自觉浮现那个追了我好几个月的男人。 他的眼神、叫我名字的语气、他的温柔、T贴与责任感。 他真的很好,好到几乎无可挑剔。 除了,床上,他从没能让我ga0cHa0以外。 我m0了m0耳环感受指尖的冰凉触感,抬起头,对石川小姐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是啊,我好喜欢他。」 第二章 讯息 我讨厌廉价酒的味道。 那味道象徵着停不下来的陪笑、虚假的敬意,以及那些假装不经意的SaO扰。 应酬回家後,我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可我还有讯息没回、衣服没丢进洗衣机、妆也还没卸。更重要的是,我浑身都是酒味——不是opolitan那种酸甜香气,而是廉价酒混杂汗水与烟味的腐臭,让人想吐。 我坐到椅子上,按亮手机的萤幕。微弱的光将昏暗的室内映出轮廓。 手机讯息 伶人:下班了? 麻由:是呀,我刚应酬回家,你呢? 伶人:辛苦了,我今天刚出差回来。 「欸?还真稀奇。」 伶人的工作X质根本不太需要出差。虽然我说不上IT产业或工程师的工作内容具T是什麽,但依他说法,大概就是坐在电脑前写程式、开模型、跑数据。更别提,他曾说过自己几乎不出差。 我正想问他原因,新的讯息跳了出来。 伶人:麻由,这周六要不要见面?我周五刚好发薪,想请你吃顿好的。 周六……我本来打算进行一次大扫除。 我看着对话框,敲敲打打。说到底,也没什麽特别安排。扫除可以改天,这邀约没理由拒绝。 回完之後,就去洗澡吧,总觉得今天特别的累,累的不得了,应酬回来後偶尔连洗澡都嫌麻烦,但不洗只会更恶心,毕竟想到某些主管sE眯眯的眼神,我就反胃。 正当我思考怎麽回得自然、不随便,看起来满心期待, 回的让他更Ai我一点的时候—— 另一则讯息弹了出来。 夜生:周六老地方? 就这样一句话,简洁明了。 我回讯的手指顿住,原本准备按下传送的「好呀,我好期待。」 被我连连按下删除键,清空。 我改成: 「抱歉,伶人,我假日要大扫除。我们下次再见面可以吗?我会想你的。」 讯息後面,我附上一个撒娇的贴图。 然後,我点开与夜生的对话。 对话框里没有长文,没有问候,没有照片,也没有关心。我回了一个「OK」的贴图。 接着,我接上手机充电器,放下手机,反手打开房间的灯。 室内瞬间一片明亮。 是时候去洗掉一身脏W。 我轻轻g起嘴角,朝浴室走去,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起来。 第三章 思绪 我讨厌改变。 熟悉让人安心,而所有的变化,多半不是走向美好,而是迈向毁灭。 老地方──那间风格独特的老派酒吧。室内走的是法式设计风,但音乐一点也不法式。我跟夜生不知道吐槽过几次了。 「我说夜生,你也帮我弄弄头发吧?」 我抿了一口手上的BaileysMilk,N香滑顺地在舌尖打转,心情也慢慢松了下来。 「行啊,你付我钱。」 夜生的银sE狼尾依旧显眼。他今天戴的新耳环闪得扎眼,真Ga0不懂,一个大男的,怎麽可以这麽Ai打扮。 「为什麽啦,看在我们交情上,免费帮我弄一次嘛~」 「喂,尊重一下专业好吗?我可是店里的头牌设计师,身价不便宜欸。」 他转了转手上的酒杯,里面是喝到一半的SexontheBeach。他很少碰甜酒,今天还真反常。我暗自决定等等要找机会问他为什麽点这个。 「那你就算我便宜一点,拜托啦~」 「不行,我不给人优待的。」他秒答,毫不犹豫。 「欸~骗人,你不是都拿这招把妹吗?什麽我平常不给人优待的啦,只是特别对你,然後趁机跟nV客人要联络方式。」 「我才没那麽逊,她们会自己留给我联络方式,我只要想办法让她们产生兴趣就好,靠对话。」 他边说边笑,一脸得意。 「真欠揍。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看在我能忍你自恋这点上,我就勉为其难找你帮我弄头发。条件是你要帮我打折。」 「你还不Si心喔,明明直接来店里就可以了。」 他失笑,把酒杯送到嘴边。举止优雅,却带着说不清的神秘感。若即若离又轻挑的态度让人越看越气。 「你那家高级美容院太贵了啦,我这种小资nV孩负担不起。」 「叫你男朋友啊。」 他说得很自然,我愣了几秒。 那是种被突如其来拉回现实的不适。 不过……确实有点道理。伶人一定会愿意为我出这笔钱。 但我就是觉得不该。 说不上为什麽,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行。 「我会再想想。」我点头。 夜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轻轻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杯缘缓缓滑动,眼神没看我,却慢慢地俯身靠了过来。 他的脸靠近我耳边,气息灼热。 一GU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压过酒气窜入鼻尖,空气中瞬间染上某种高级又X感的质感。 「开房吗?我可以考虑帮你弄头发。」 「哈哈,夜生你真的……你又没跟我做过,一次都没有。」 我条件反S般往後一退,手里的BaileysMilk还没放下,杯中的YeT随着动作晃个不停,摇荡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 「而且我不劈腿。」 「谁说一定要做到最後一步?不直接来也能让彼此愉悦好不好。再说,不暴露就不算出轨。」 他泰然自若地後退,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样子。没有一丝被拒绝的不悦,彷佛刚刚只不过随口一句轻松的玩笑。 我紧握着酒杯,脑中飞快演练着该怎麽转换话题。 那一瞬间,我彷佛又回到了那些应酬的夜晚——不是为了逃避SaO扰,而是为了躲避更真实的某种东西。 某种,只属於我跟他之间的屡屡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