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非黑即白》 一、旧物件 六岁大的唐晴,睁着一双水润大眼看着自己的妈妈,眨也不眨,她希望妈妈能从她的眼神中读懂她的所思所想,她不想穿洋装,她不喜欢粉红sE,但她始终固执地,不说话。 「所以你到底想穿什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读心术,我拿哪一件出来你都不说话,要不,你自己挑?」宋瑶将几件洋装递给唐晴,微皱眉头,表情不耐。 唐晴有点不高兴,她默默走到床边,小嘴嘟得老高,向宋瑶表达她的不满。明明知道自己的喜好,还拿那些衣服要她挑,越想越生气,一PGU用力坐在大床上,悬空的双脚撞到木头床板,发出很大的声响,彻底让本就因nV儿固执个X吃过不少苦头的宋瑶理智线断裂。 「你这种个X,未来一定没人受得了你!这些衣服我全丢了,今晚喜酒穿什麽你自己看着办!懒得理你。」除了手中的洋装,宋瑶还将衣柜里其他裙子一并拿出,全部往怀里塞,也不问唐晴意愿,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并用力关上。 碰!这一声在唐晴脑海中无限回荡,真的好委屈好委屈,弟弟有什麽想吃、想玩、想穿、想做的,爸妈都会满足,甚至都不用过问,而在她的事情上永远是选择X失忆,这时不想低头而倔强憋住的泪水,终於负荷不了内心深处负面情绪的积累,汹涌落下。无声、啜泣声,因为越想越受伤,那种被差别对待的不平衡感促使她急需宣泄,渐渐地,开始变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住满脸,撕心裂肺,整栋大楼似乎都被震动了。 「唐晴!你是不是有病!」宋瑶再度打开房门,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她用力拽起唐晴,锁进家中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里,电灯开关在门外,宋瑶故意不开灯,想要藉由密闭黑暗的空间来惩罚她的任X,或许是真的气到失去理智了,对於此行为有可能造成的後果已经无法细想。 「你不要这样,等下爸过来,看到不好,你明知道爸最疼晴晴...」原本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唐哲浩,站起身往储藏室走去,斯文面容写满不赞同。 「爸爸爸!就是你和爸把她宠成这样,才会那麽难Ga0,几天就来这麽一出,我头发都快要气白了,今天我便是要这麽做,爸来了也一样,先关她两小时,再哭再关,如果不消停,晚上喜酒就不用去了!」宋瑶冷冷地看着唐哲浩的背影。「你敢开门,今晚就去睡书房。」 唐晴坐在黑暗中,哭声虽然还在持续,但已显嘶哑,双眼无神地瞪着门的方向,任由眼泪不断流下,而那里始终紧闭,她知道,爸爸已经妥协,不会转动门把将她拉出黑暗。 眼泪和哭声停止了,她抬起手臂抹去脸上的W浊,表情冷漠。果然,哭是没用的,既然如此,就不用卖力表演了,反正没有观众。 早就适应黑暗的唐晴,拍拍K子站起身,在这间颇大的储藏室里到处闲晃,想找些打发时间的乐子,毕竟两小时不算短。 她其实很少会来储藏室,对於室内物件的摆放不甚熟悉,大致知道在门边有一台买回来只用过几次的跑步机,跑步机周围散落许多曾经用来装载网购用品的纸箱,最靠近墙角的地方则放置了一组有些年头的桃木柜,共有三层,听妈妈说这是过世外婆的嫁妆。 唐晴对外婆的桃木柜充满好奇,虽然外婆在她出生不到一年便去世了,并无过多相处,但关於外婆的种种事迹,妈妈和外公都会当作床边故事说给她与弟弟听,似乎外婆从未离去。 桃木柜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是些外婆传给妈妈的珠宝首饰,唐晴兴趣缺缺,但当她打开第三层时,一眼便被里面的物件x1引住了--- 一本老旧的小相册。 几卷老旧的录像影带。 二、一对美丽少年 因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只好将小相册和其中一卷录像影带藏进自己的外套里,想办法顺利偷渡出去,不让妈妈发现。唐晴为此感到隐隐兴奋,有一种挑战权威的快感。但接下来要做什麽呢?唐晴正想要再打开桃木柜一、二层,看看还有什麽被自己忽略的有趣物件时,门外便传来些微的争执声,似乎外公已经到了。外公的到来意味着对唐晴的「酷刑」极有可能提前结束,果不其然,外公牵着被吵醒的弟弟犹如救世主般降临在她的面前,妈妈则如战败的母J跟在他们身後,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晚上,唐晴穿着正式的K装出席大堂哥的喜酒,婚礼全程,外公宋正天都没有给宋瑶好脸sE看,心中还在气她nVe待自己的乖外孙nV,这也让宋瑶夫妻如坐针毡,想尽快离开婚庆场合,深怕待久了以致唐家发现端倪感到尴尬,甚至误以为是自家招待不周。 唐晴人虽在婚礼,心却在那两件旧物上,她察觉到父母的坐立难安,迳自走到外公身边,暗暗表达自己想提早离席,宋正天当然什麽都应她,加上宋瑶关她小黑屋正满怀愧疚,遂同意亲自向唐家提出辞意,并表示隔日会到唐家拜访,这也间接解了宋瑶夫妻的无措。 不到九点,唐晴一家便离开了婚宴会场。 唐晴年纪小,但也知道夜晚属於宁静。所以洗完澡後,只拿出小相册翻阅,先过个小瘾。 其实这本小相册的外观很普通,泛h老旧,今天若是其他人拿到,顶多淡淡扫过,但唐晴不同。唐晴喜欢含有古朽味道的人、事、物。致使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相册,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有什麽秘密,妈妈要将它们放在储藏室里。 「咦?这两人怎麽长一样?」 相册首页是张sE调偏h的彩sE照片,因年代久远有些模糊,第一眼会以为照片里的两人相貌相同,但细看就能发现,其中一位五官线条更为柔和JiNg致,身形也较为纤细娇小,显然是对极其年轻的少年男nV。唐晴不知道这两位是谁,但在小孩子刚形成的审美观里,她觉得他们都长得非常非常好看,甚至b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数倍。 而接下来的照片更是让唐晴惊喜,像是一座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在她面前打开;又如一幅被珍藏已久的画卷,终於愿意展示於人前。两位美丽的主角没有变,变得是他们原本白皙稚nEnG的面容被抹上JiNg致浓YAn的sE彩;绣着花鸟纹路的长衫,缀着如水宽袖,两人将那如水柔情向远处抛去,视线追随,缠绵缱绻。男nV并肩,面容相似、姿态相同,皆望着同一处。是谁在那里呢?是谁如此幸运地拥有两位美人的涓涓倾慕? 在唐晴的眼中,静态的照片是有生命的、活的。她被走出照片的两人深深震撼,太过澄澈、太过真挚、太过鲜明、太过耀眼,以致灼烧她的灵魂。 扑通、扑通、扑通...此刻,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JiNg神处於高度亢奋中的唐晴,急需知道照片中的两人是谁,到底与外婆,不,与宋家是什麽关系?眼看ShAnG时间快到了,等下妈妈会例行巡房,该不该问她呢?这样自己偷带东西的事情不就露馅了吗?要被好奇心折磨疯的唐晴,又拿起放在枕头下的录像影带,病急乱投医的想在上面找到答案,但,一是不知道影带内容,二是影带外只包着简陋的透明夹链袋,别说有答案了,连点可以猜的提示都没有... 「唐晴,该ShAnG睡觉罗!」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宋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白天的剧烈冲突不足以影响她每天必做的提醒工作。 「好!我要睡了!」唐晴快速思考後,还是决定将东西收到枕头下,想趁明天大人外出时再播放影带,看是否能找出答案。许是太过匆忙紧张,没注意到放在腿上的相册掉落地上,在宁静的夜晚,着实发出不小的声响。 「怎麽了?什麽东西掉地上?」宋瑶不等唐晴回覆,便迳自打开房门。「大晚上不好好休息,还弄出声响,到底是在g嘛?!」 唐晴被宋瑶的突然闯入吓傻了,反应瞬间慢半拍,准备要收到枕下的录像影带一时没拿稳,也跟着掉落,刚好压在相册上。以宋瑶所站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是些什麽东西。 唐晴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 三、咖啡因:心悸?心动? 记忆中,那天晚上,风平浪静。妈妈的视线并没有在两件旧物上停留太久便缓慢移开,呆呆地看着前方某个点。双唇微动,却无任何只字片语。平时强势JiNg明的双眼,霎时失去了光彩,似乎被蒙上一层灰,复杂难言,莫名沉重,以唐晴的年纪阅历尚不足以理解共情,只觉得妈妈因自己不告而取的行为感到生气了,这时候就应该立刻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没有经过爸妈同意就偷拿东西,是我不好,我保证之後不会了,妈妈不要生气,这点真的是我错了。」唐晴虽然个X古怪难Ga0,但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有错认错且绝不再犯,对道德极其固执。 宋瑶回神,好像想通了什麽,轻叹口气。她缓步至唐晴身边,弯身拾起相册与影带,抬手将上面的微尘拍掉。「也该是要让你们知道了,跟我到客厅来吧,也顺便去把你弟弟叫醒。」 「後来呢?有顺利解锁影带吗?」留有一头深茶sE长卷发的少nV,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杯加了全糖的抹茶欧蕾,正漫不经心地啜饮着。「那深深燃烧你内心的答案找到了吗?」 少nV对面的人歪了歪头,思考了下。「...算是都有吧!」 「算是?怎麽说?」 「应该说,影带是顺利解锁了,但完整答案并不全是影带给的。」唐晴放下手中的热美式,微微伸展四肢,泄气般地向後躺。「我会这麽热Ai歌仔戏,原因就在那卷影带里。云云,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麽对雄X贺尔蒙太过强烈的生物提不起好感吗?我觉得他们太粗糙太W浊,充满侵略X,只要靠过来,我就全身不舒服,想要赶快逃离。」 陈云云是唐晴自国小时期的好友,两人完全相反却互补。云云认为少nV怎能不怀春,总要交几任男朋友才不负美好青春,但她的闺密唐晴根本雄X绝缘T,十八年铁树不开花,虽然从小都留着一头黑sE短发,但挡不住五官深邃好看,狂蜂浪蝶前仆後继,其中不乏各种类型的帅哥,但全都入不了她的眼、近不了她的身,然後就蹉跎到了高中毕业。 「其实影带里只出现两人中的一个。」 「男的nV的?」 「nV的。」 陈云云突然靠近唐晴,娇媚双眼充满怀疑的盯着她。「喂,唐晴,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是因为那个nV的Ai上歌仔戏,然後Ai上...nV生?」 「Ai不AinV生不知道,但对男生没兴趣倒是真的。」她默默阖上双眼,轻轻哼着梁祝的《楼台会》,纤细的双腿跟着曲调节拍轻晃。 「啧啧,我真替广大的男X同胞可惜啊。」语气却有些幸灾乐祸。「言归正传,你心心念念的那两人到底是谁啊?我可是憋了好几年,趁今天台亚大放榜你心情好,我要赶快问,要不你又要随便敷衍过去,把自己感情生活Ga0那麽神秘做啥?」 「哪有Ga0神秘,我本来就没秘密。之前不想讲是因为我没兴趣,既然今天答应你,就不会隐瞒。听我妈说,他们是我...已过世的小舅小姨,是一对龙凤胎,相册里是他们演出歌仔戏时的定装照。」说到这,唐晴停顿了下。「而我刚好拿到的是小姨的排练录像...」 身披素sE长衫的纤长身影、乌黑短发往後梳露出弧度优美的额头,墨眉下的双眼形如燕,因录像清晰,可看见右眼尾下缀有一颗泪痣,为她清冷淡漠的白皙面容增添了些许YAn丽,视觉反差造成的冲击,加上因为入戏,眼神仪态生动鲜活,让唐晴有种神仙步下神坛、堕入凡尘之感。录下的那场,刚好是排练梁祝的楼台会,她的唱腔无男X低沉亦无nVX尖细,温润如玉,醇厚似酒,这人,自己堕入凡尘便罢,却要拉着看到、听到她的俗人一同坠落,何其自私?何其残忍? 这时,一道吱呀声惊醒了唐晴的沉浸。老宅木门被轻轻地滑开。 「小颂,你回来啦,一样来杯热美式?」亲切的老宅nV主人放下正在制作甜点的器具,向门口热情的招呼。 「对,谢谢蓝姐。」现在是初夏,来人却穿着一件黑sE的长袖衬衫。身形瘦长挺拔,声音嘶哑,听不出是男是nV,也看不出年纪,一头及肩黑发,浏海微遮双眼,露出的脸非常小,皮肤白到青sE血管隐约可见,唇sE淡淡的粉,整个人犹如轻烟薄雾。 「哇...这人也太仙了吧。」直面门口的陈云云,瞬间惊呼出声。 这间老宅咖啡店,坐落於不起眼的小胡同里,平时没什麽人光顾,客人也多是住在附近的老熟人,很少会有新面孔出现。不过看蓝姨对她如此熟悉,此人似乎不是新客,但她与唐晴隔三差五都会来串门子,怎麽都没有见过她? 陈云云转头想要询问唐晴是否有看过她,话才到嘴边就默默地吞回去。没想到她陈云云能在十八岁时,亲眼看到自己的铁树闺密...开花了? 「今天的咖啡因含量是不是超标了?心跳好快...」唐晴虽是跟陈云云说话,但双眼却直直地注视那刚好也抬眼看来的人。 屋外夏风吹入,掀起那人浏海,浏海下的双眼,形如燕... 五、你...真是我小姨? 最後有关称谓问题,她只说了你随意。唐晴只好随着自己心意,直接叫她韩颂。 十八年来心如止水,若不论心中那道朦胧的白月光,基本上在感情这块,唐晴就像刚出生的小兽,只会遵从自己当下的感受想法去行动。 蓝安诺并没有夸大,阶梯的确窄又陡,有好几次唐晴都差点绊到,幸好老阿姨韩颂反S神经很快,都会及时抓住她。 「走路专心,别只注意我。」 韩颂停下来,侧身示意唐晴先走,她在後面看着,以免这位冒冒失失的小nV孩发生意外。 唐晴也没拒绝,道谢之後就慢慢往上走,只是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韩颂。 这栋位在小胡同里的老宅是间独栋透天厝,室内格局拥挤窄小,身材高挑的人行动会有些困难,例如韩颂和蓝安诺。 二楼有一厅一室二房,说是厅,其实只能算是小空间,两张藤椅面对面摆放,中间一个小板凳充当茶几,茶几上散放着几本书,书下似乎压着一台笔电,再往里走有条小道,只能一人通过,最里面是浴室,左右两侧各一间卧室。 「在这边坐一下吧。」韩颂选择一张藤椅坐下,没有再往里走。 唐晴猜想韩颂一定是个很注重yingsi的人。毕竟自己算是外人,也不好在主人家里随意闲晃。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看看桌上的书,或许对你之後加入戏曲社会有些帮助。」韩颂倾身挑选几本书递给唐晴,自己则拿起笔电放在腿上。 「你不是要休息吗?先不要看电脑了吧!」她看她似乎没有要休息的样子。「书我会慢慢看,不会打扰到你。」 「...对我来说,做我有兴趣的事就是休息。」 唐晴看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笔电,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也觉得不好意思再劝说她,要不自己就真成了顾人怨的臭家伙。 反正坐着也是无聊,她拿起刚刚韩颂交给她的书,多是关於戏曲身段唱腔的教学或是渊源介绍,甚至还有戏曲界着名老师的传记等等。唐晴其实也看了很多这一类的书籍,但韩颂这几本大多绝版,在书局基本买不到,图书馆借不借得到也要看运气,总之,她今天很幸运。 「这麽多本我今天也看不完,我可以向你借阅几天吗?」 「可以。」她cH0U空抬眼看了下唐晴,点点头。 唐晴道谢後,就先cH0U出一本自己最感兴趣的-某着名老师的传记。这本书通T黑sE,除了封面传记二字是鲜明的白sE外,字型也很特别,呈现问号弯曲的形状,其余文字皆与黑sE融为一T,只隐约看到些微烫金。细看才知,那几字是墨魂创办人-赵英子。 「外婆!」 这本书是外公替外婆撰写的。唐晴小时候所听的床边故事,内容多是外婆的日常事迹,有关戏曲的部分很少,外公对此也是讳莫如深,所以当她知道有这本书之後,此书就变成她心中一粒抹不掉的朱砂痣。 「外婆?」敲打键盘的声音突然停止。 「是啊,我找这本书很久了,没想到你有,你也是墨魂迷吗?」唐晴双眼发亮,身T向韩颂靠近。 「...算是吧。」 韩颂将文件存档,阖上笔电,表情稍微有了变化,似乎有些忐忑。 「你外婆是...真是赵英子老师?」说到後面五个字,语气稍稍迟疑。 她不会真是?难怪会觉得像,原来真的是... 「真的啊!」唐晴觉得坐着距离太远、行动局限,乾脆站起身走到韩颂身边,弯下腰,脸几乎快要贴到对方脸上。「那你一定有看过墨魂的现场吧?最喜欢哪位演员呢?其实我刚刚一直想跟你说,你长得很像我小姨,气质也是,啊对,我小姨就是墨魂少年歌剧团的首席nV小生。」 唐晴其实是无意识的举动,但当她快要贴上韩颂的脸时,才发现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推开,如果真被推开那就糗了。没想到,韩颂身T并没有移动分毫,反而用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非常、非常仔细的看着她。 韩颂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她伸出右手,轻握住唐晴的手腕,低声自语。「原来已经过去这麽多年了...那件事...」 唐晴没有听清她说什麽,因为她现在全部心神都被手腕上那抹温度夺走。 心跳有些快...以前的她根本不会出现这麽怀春少nV的反应啊... 「你...」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是唐晴的。 「妈,什麽事?」唐晴单手拿出手机。 韩颂放开右手,但视线却还是胶着在唐晴身上,听到妈这个字时,气息有些不稳,唐晴微皱眉,担心韩颂咳嗽又发作。 「晚上吗?外公身T才刚好一些,不用特意帮我庆祝啦!」 「但是聚餐会很吵闹,不只我们家里人吧?」 这时韩颂又拿出手帕掩嘴,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眼中渐渐漫出泪花,但始终盯着唐晴。 唐晴分神注意韩颂的状况,赶紧轻拍她的背。心中挂念外公的身T,又心疼韩颂虚弱的身T,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回话很难专心。 「我知道外公因为我考上台亚大很高兴,但我也希望他多休养,如果想要聚餐,我们家四人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人。」 「...已经准备好了啊...好吧,我会直接过去,那今天不要待太晚,早点让外公休息,好,知道了...」 唐晴无奈的挂断电话,对蓝姨感到抱歉,毕竟已经先答应要留下庆祝,而且...她还想跟韩颂多相处、多认识一些。 「咳咳咳...咳咳咳...」 韩颂等到唐晴结束对话後,终是压抑不住,将头转到一边剧烈咳嗽,背又痛苦的弯下去。 唐晴情急之下将韩颂抱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希望她能舒服一些。因同为nVX,她不认为这样有什麽不妥或突兀。 「你...今晚要回去不留下来了?」韩颂放下手帕,稍微离开她的怀抱。「那我等下送你回去...我跟安诺借车,待会跟她说一声...咳咳...」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外公家就在附近,而且你身T...总之你先顾好自己,别让人担心。」 唐晴虽有个弟弟,却很少有照顾人的经验,自小被周围人宠Ai纵容,除了常因自己的固执与妈妈争执外,真的是如小公主、nV王般的成长。但面对年纪b她大许多的韩颂,她总会不自觉地想对她好,想给她更多的Ai和关心。 「无妨,这真的是老毛病,走吧!我送你。」没想到,韩颂也是个固执的主,说一不二,不给唐晴拒绝的机会。 看韩颂态度坚决,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固执,也只能放弃坚持,对她妥协,毕竟总要有人先退一步,对吧? 咖啡店的小厨房已经飘出食物的香气,隐约还可以听到蓝安诺和陈云云的斗嘴声,关於如何料理展开争论,她们俩在的地方,永远很热闹。 韩颂想一个人进厨房告知,不愿唐晴身上沾染油烟味,但唐晴觉得自己食言理亏,必须当面道歉才行。 听完,蓝姨表示理解,要唐晴回家小心,晚上的聚餐开心地度过。至於蓝安诺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她揽住韩颂带到一边,不知嘀咕什麽,还不时看一下唐晴,露出暧昧的笑容,唐晴感觉很莫名其妙,便选择无视。 「帮我跟宋爷爷问好,希望他身T早日康复,今天你们家族聚餐,我就不打扰了。」陈云云非常尊敬宋正天,她和唐晴皆视他为榜样。 「我会的,下次我再带你去看外公,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待太晚。」她看韩颂已经从蓝安诺那里接过机车钥匙,便快速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整理好自己。 现在是傍晚,太yAn还未完全下山,昏h渲染的天空,有种别样的浪漫。 韩颂将蓝姨的安全帽递给唐晴,但因唐晴头小,显得帽带过松,加上没有被人载过的经验,不知道如何调整松紧度,所以有点手足无措。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唐晴很可Ai,韩颂低头轻笑一声,竟有种宠溺的味道,原本处在焦躁边缘的唐晴突然平复下来了,她呆呆地看着她那乾净清浅的笑容,乖巧的任她帮自己戴好安全帽。 两人离得极近,唐晴头顶刚好在韩颂鼻头位置,夏风吹来,可以清晰的闻到唐晴带有茉莉花的发香,令人心神微动。她垂眼看着她,目光幽深,唐晴也不甘示弱,一改刚刚的呆滞,她瞪大双眼直视韩颂,其实也只是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 「别瞪了,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上车吧!」韩颂骑上机车,单脚撑地,难得开起玩笑。 你才眼睛凸出来...唐晴在心里吐槽。 因为第一次骑机车,上车姿势有些笨拙,坐定之後,车身还震了下,唐晴立刻抱紧韩颂的细腰,很担心自己掉下去。 「抱紧我,放松身T。」韩颂转头安抚着唐晴,声音嘶哑,却隐有温柔。 唐晴在她背上点了点头,双颊泛红,然後缓缓阖上眼睛,感受微风,感受她。 为什麽这人可以那麽清冷又温暖呢?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昏h的天sE下,她还是白的发光。 当她们到达宋家时,唐晴才想起她并没有告诉韩颂地址,那她怎麽会知道呢? 韩颂也惊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但并没有因此逃避唐晴探究的目光。 宋家宅院坐落於大安区的某个高级社区,住在这社区的多是些影视名人或是某些领域的翘楚人物,宋家就是属於後者。 还没六点,宋家外头已停了两辆车,一辆唐晴认得,是自家的,另一辆也不陌生,是自己大堂哥的。 「小姑姑!你终於来了!」许是听到机车的引擎声,一名长相清秀可Ai的小男孩兴奋地冲了出来,看起来差不多十一、二岁,青春洋溢。 「有光!慢慢走,小心跌倒。」温润的中年男X嗓音从男孩身後传来。 唐有光,唐晴大堂哥的独生子,自小就很喜欢黏着小姑唐晴,只要是跟小姑有关的事他都要亲自参与,一来二去,也渐渐和最宠Ai唐晴的宋正天熟悉起来,两位「唐晴控」便成为了忘年之交。 「秦叔辛苦了,这小子又让您费心了。」 秦叔,秦博宁,斯文儒雅,是外婆赵英子的学生,在老师去世之後,自愿照顾师丈的生活起居,至今依然单身,因为感谢他的付出,宋家上下,包括唐家,都很尊敬他。 「不会,有光只是年纪小,b较活泼...」 这时韩颂拿下了安全帽,转头看来,表情又恢复清冷,甚至更为...深沉。 「...阿琀?」秦叔看到她,有些难以置信。 「好久不见,秦大哥。」韩颂,不,应该是宋正天与赵英子的么nV-宋琀,正慢慢走到秦叔面前,露出礼貌微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唐晴瞬间僵在原地,心跳和呼x1似乎同时停止了。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这四个字几乎淹没她所有的思绪,内里掀起惊滔骇浪,外表却风平浪静,只有她微微颤抖的身T和紧握的双手能看出她多麽震惊。深藏在心中的白月光,真切地站在她面前,当年的火灾是否还有隐情?而自己好不容易萌芽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该开心、该放弃、该勇改、该... 「你...真是我小姨?」 白与黑,只是一瞬间而已。 六、当年.尖刀.眼泪 「抱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原本虚假的微笑消失了,只余复杂,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琀二十年来,改名换姓,独自生活在宜兰。当年那场大火,她侥幸存活下来,但活着,却bSi还要痛苦。脸部因灼伤毁容,声音因x1入X呛伤变得嘶哑,每晚被噩梦侵扰,父亲宋正天失望怨恨的目光深深烙印在她内心,那种明知nV儿还活着,却老Si不相往来的狠劲,任她如浮萍般飘泊不闻不问。她也固执到自nVe,这几年就算如何想念都未曾踏入台北半步。 秦叔对这位应该Si去二十年的人却复活这件事,似乎没有太过惊讶,接受能力极好。 「阿琀,快进来吧!师丈看到你还...在,肯定很高兴。」 「他早就知道了。」 宋正天是唯一知道她还存活着的人,是他,将她放逐。 她走到唐晴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轻抚她的头。「进去吧,下次我再跟你解释,我就不进去了...我想他也不愿意见到我。」 「...但其实你很想见他,要不你不会执意送我回来,说不定你随安诺回来也是因为外公。」唐晴没有拨开她的手,也没有看她,语气平淡。 「小姑姑...」唐有光站在唐晴身边,疑惑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宋琀沉默。的确,这次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宋正天一面,只是心中的坚持、不愿低头让她裹足不前。今天刚好有机会,决定放下自尊,但,真到了宋家时,当年过往如跑马灯般闪现,痛苦不甘委屈怨怼一拥而上,再度使她停下脚步。 「你是知道的吧?外公上个月突然晕倒的事。」 「嗯...」 「当年的事情,内情如何,我不清楚,也不想过多评判,说不定你也有你的苦衷,让你都到了这里也不愿进去看一眼,但是...外公已经老了,尤其晕倒之後,T力下降,行动不便,你以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健朗吗?这样固执,对你有什麽好处?」 唐晴现在头脑一片混乱,自小的白月光、朦胧懵懂的情愫、无法分割的血缘、初次遇见的悸动...她需要冷静思考,重新整理,十八年来从未脱轨过,她很相信自己会重返理智。但宋琀过门不入、避而不见的行为,对现在因小姨真相情绪脆弱的唐晴来说,无异於是颗炸弹,一点就燃。 「你不明白!」宋琀被唐晴莫名地指责刺激,情绪也激动起来。 你没有T验过我当年所遭受的,怎麽会了解我如今的感受?只是...我以为你能懂。 今天是她们相识的第一天,其实都没有资格互相指责,也不该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必须理解自己,但她们都没有意识到。 「师丈,您看看是谁回来了。」 秦叔推着一台黑sE轮椅出来,周围跟着唐家三口以及大堂哥夫妻,每人表情都带着疑惑好奇,当看到来人时,宋瑶突然踉跄了下。 当宋琀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那抹身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单薄痀偻的老人,是自己那高大伟岸的父亲。浓密黑发已白发苍苍,棱角分明的面容已瘦到脱相。 宋正天看到院门口的宋琀,双眼微眯,有点认不出来,最近视力退化很快,脑袋也不如以往清明了。「你是...宋琀?」 宋瑶在听到父亲说出妹妹的名字时,眼泪终於流下,她赶紧摀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一旁的唐哲浩也是表情复杂,他拥住妻子,低声跟她说着什麽。 「爸...」 「你回来做什麽...是想看我Si了没有...」 平静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尖刀,直cHa人心,鲜血淋漓。 唐晴第一次看到这样不留情面的外公,她迅速转头去看宋琀,无法想像身为当事人的她听到是怎样的心情。外公与宋琀的关系,她是不是想得太简单、太肤浅了? 「爸!您怎麽会说出这种话?琀琀没事,健康平安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不是应该要很开心吗?为什麽要说出这麽伤人的话?」宋瑶蹲在轮椅旁,她无法理解从前最疼Ai妹妹的父亲会是这样的态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顿时揪住现场众人的心神,尤其是宋正天和唐晴。 「宋琀!你冷静!」明明还在生她的气,但看到她如此痛苦,心又开始疼,很疼。 她知道要宋琀冷静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才是直面父亲残忍言语的人,自己就只是个旁观者,哪有资格要她冷静,但是不说,又该如何把她拉出痛苦的泥沼? 「...你不该回来的...走吧!今天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宋正天慢慢闭上眼睛,一副不想看到眼前人的模样。「博宁,推我进去吧,好好的日子,被不速之客打乱...」 秦博宁面含歉意,向宋琀点了点头。「那阿琀...」 「不要管她!她不是宋琀,宋琀已经Si了!」老人家突然抡起拳头重重敲击轮椅的扶手。 唐晴看到外公情绪如此激动,担心他又如上个月一样晕倒,赶快跑到他身边,唐有光也很紧张,就怕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 宋琀独留原地,咳嗽并未停歇,看着宋正天愤而离去的背影,想要开口说什麽,踌躇半天,也未说出口,只低喃一句:「爸,您应该很清楚...不是我。」 这时候,一阵SaO动声传来,众人赶紧将宋正天推进屋子里,一旁的秦叔掏出手机,紧张地打给宋家的家庭医生,兵荒马乱,瞬间,宅院门口,就真的只留下宋琀的身影。 听到惊叫声时,宋琀就想要跟着进去,想到刚刚看到宋正天虚弱的模样,担忧恐惧在心里又占了上风。「咳咳...爸!爸!」 秦叔留在最後,收起手机,看到宋琀要进来,马上走到她面前,表情b起宋正天在时,有了些许变化。「阿琀,师丈似乎真的很不想见到你,我看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我再找时机,替你跟师丈说说情,或许他会改变主意见你一面。」 宋琀盯着他,缓缓露出笑容,有点冷。「我很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父亲的付出,但你妹妹做的事绝对不会因此而一笔g销。」 「我会陪在师丈身边便是为了替我妹妹赎罪,我相信师丈自己也清楚,要不然,他不会愿意我来照顾他,如今他对你的态度很明显,他接受了我的歉意,却拒绝与你见面,这就可以说明我妹妹做的事在他心中已成过去式。」秦博宁伸出右手,重重的拍了拍宋琀的肩膀。「你,好自为之。」 「秦叔,外公找你!还好没大事!」 唐晴匆匆走出来,脸sE稍微好看些,可见宋正天应该无大碍,算是有惊无险。宋琀心中悬着的大石终於落下,只是眼前人所说的话,却再次洞穿她的心脏,不可否认,或许秦博宁所说的,才是事实。 秦博宁对宋琀点点头,然後挺直背脊离开。 「你刚刚跟秦叔在说什麽?」 「没事,只是询问他关於父亲的身T状况。」 这段话结束,两人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如果你不想解释也没关系,我...太自以为是了。」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对宋琀无情的指责,唐晴感到非常後悔,恨不得揍自己一拳,不知情绝对不是可以说话伤人的理由,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琀看着宅院门口,眼神毫无焦距,莫名凄凉。「...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你快进去吧,你是今天的主角,可不能缺席太久...咳咳...」 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太多,宋琀咳嗽的次数似乎愈加频繁了,且脸蛋泛红也有段时间,并没有因为停止剧烈咳嗽而降下来。 「我不放心你,我要看你离开我才进去...」唐晴在自己认为该做的点上非常固执。「下次我请你吃饭,或是你有什麽想吃的、想要的、想去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想为我的无知自大跟你好好道歉。」要不她会被深深的负罪感折磨疯的。 宋琀苦笑,终於看向她。「明天,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小姑姑,小姑姑!宋爷爷叫你!」唐有光摇了摇唐晴的手臂。坐在另一边的弟弟宋yAn也轻拍她的肩膀。 聚餐席间,唐晴一直在回想宋琀离去的身影,她说的话也在脑中徘徊不去。 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去你家接你... 「晴晴,恭喜你考上台亚大中文系...来,这些都是你Ai吃的菜,快吃快吃。」外公用微颤的双手将唐晴喜Ai的菜推到她面前,面露慈Ai。 回过神来的唐晴,看到近日迅速苍老的外公,不禁鼻酸。她站起身将餐盘慢慢推回外公面前,要长辈们先用,自己一个晚辈不该先享用。其实,开始用餐时,气氛是很僵的,无人说话,众人正襟危坐,都在偷偷关注外公的脸sE。因为太过安静,加上看到外公严肃却隐约透出疲惫的面容,唐晴竟想到了宋琀,一想就入了神,周遭一切事物都抛之天外,连宋正天开饭後的第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外公,您先用。」 「晴晴啊,你刚刚在想什麽?」宋正天轻轻靠向椅背,双手放回扶手上。 该说吗?该问当年到底是发生什麽事吗?还是等明天宋琀解释呢? 手心开始冒汗,宋正天和宋琀,两人的面容交叉闪现在眼前,尖锐扭曲。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问出来是不是会让事情更糟糕? 「是不是在想宋琀?」 看到唐晴身T抖了一下,宋正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表情瞬间Y郁下来,慈Ai宠溺通通消失,空气也跟着凝结。 「难得大家齐聚在此...那我就把话说明了吧。」宋正天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很抱歉...欺瞒各位那麽久,但是...在我心中,真正的宋琀已经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中离世,现在没有宋琀,只有...韩颂...我希望各位好好记住。」 「宋家的...龙凤胎早就Si了...Si透了。」 外公宋正天,唐晴宋yAn心中的天,宋家永远骄傲的大家长,绝对不会在人前露出脆弱一面的文学界泰斗...哭了。 七、灵魂的共鸣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加上哭了一场,宋正天感到非常疲惫,食不下咽,早早就躺在轮椅上闭眼休憩。看着外公这样,唐晴为自己还想询问当年事、进而可能刺激到老人家的行为,感到深深厌恶。决定收起心思,不再试图询问。 当晚,众人都吃不多,特地请名厨制作的餐点只好全部打包回去。 宋正天的家庭医生大约在八点多抵达,说是有事耽搁,宋瑶有些不高兴,幸好父亲没有出紧急严重的大事,要不然,他的医生职涯也就到头了。 因为担心父亲,宋瑶与唐哲浩决定今晚留下来,能随时有个照应。大堂哥T谅小婶婶,主动提出愿意送唐晴姊弟回家,宋瑶感到很不好意思,但父亲的身T如此,也只能这麽办了。她不停地向他们表达谢意,并将他们送到宅院门口,目送他们,直到车子驶离。 唐晴从车窗往外看去,妈妈的背脊好像弯了一些,父亲拥着她的肩,陪她一步一步走进屋里,看着看着,眼眶便热了起来。然後又想到宋琀,离去的背脊挺直,却孤单寂寥,固执的不愿露出自己的脆弱无助,她好想从後拥抱她,告诉她,还有一个人愿意坚持她的坚持、委屈她的委屈...无论如何,都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姊,别哭了,外公会好起来的。」宋yAn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唐晴抬头,嘴y说道。「我才没有哭咧,你看错了吧?」 自从小时候闹得那几场,她已经很久没掉泪了。现在的她可不想自己铁汉形象在弟弟面前崩坏,要维持住作为姊姊的威严。 「好,你没哭,是街灯可以了吧?」 唐晴傲娇的点了点头。坐在另一边的唐有光也很无奈,不懂小姑姑怎麽这麽Ai逞强?云云姊身为小姑姑的好闺密,个X却完全相反,倒是很擅长撒娇示弱。 了解唐晴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任她看着窗外,默默释放自己的情绪。 宋琀离开宋家後并没有直接回到咖啡店,而是骑至当年墨魂少年歌剧团的旧址。距离当年那场大火已过去二十年,原本二层透天厝如今改建成独栋平房,近日正在装潢,门楣早早挂上试营运的横幅,似乎要开一间早午餐店。 她站在门外看着工人忙碌的身影,像是静止的一幅画,惹得工人与路人频频侧目,甚至有人想要上前询问,是否有可以帮忙的地方,不知为何,他们隐约在她身上感到一种悲凉。但因为她的气质太好也太冷,靠近她一步都觉得亵渎。 事实上,宋琀已陷入回忆中,当年的人事物历历在目。哥哥、秦婉宁、歌剧团、化妆间...还有那熊熊大火,迅速将她包围,被浓烟垄罩,快要窒息。那个移情别恋的始作佣者,怨愤悲伤的瞪着她,不管自己身上已被火覆盖,极致的痛楚竟也无法烧毁她的恨意,SiSi的,狠狠的,想要在Si前,将宋琀的身影刻在心底,来生再来缠着她。 「宋琀,你一定会後悔的...你看看,因为你,老师的心血没了,都没了...」 「咳咳...咳咳咳...秦婉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咳咳...」 「当然知道啊...我Ai了你这麽久,为你放弃宋珩、付出所有...你却对我这麽无情...所以我要报复你...你必须跟我一起Si...」 火愈烧愈大,火中的少nV像是地狱来的使者,呈现疯魔的状态,嘴里不断重复一起Si三个字,如同咒语,誓要与宋琀同归於尽。 宋琀摀着自己被宋婉宁用剪刀刺入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清雅面容渐渐失去血sE,脑袋也开始晕晕呼呼的,已分不清是因为失血还是缺氧。「对...我该下地狱,但你也不要把Ai说的那麽高尚...你背叛了宋珩...亏他这麽Ai你...」 这时火圈之外,冲入一人,他紧紧抱住秦婉宁,嘶声大吼。「你疯了?!为什麽要这麽傻!为什麽啊...」 宋琀睁大双眼,看清那人,心神俱碎,不顾已受重伤的身T,疯狂的朝两人奔去。烈火瞬间将三人包围住。 「哥!哥!你快出来啊...」她拉住宋珩的手臂,Si命往外拖。「快,门没有关上,还有机会离开,哥,你拉着秦婉宁,我...我们快...」 已经听到有人往这边跑来,还有人大声询问起火点在哪,脚步声混乱。宋琀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她转头想继续使力,却蓦地被人狠狠一推,负伤又虚弱的身T不堪突来的重推,一下就摔出火圈。待要起身,就听到碰的一声,被浓烟燻得睁不开的双眼,怔怔的看着门被用力关上,唯一的生机,就这样被斩断了。宋琀感到深深的绝望... 「宋琀!走!」 这声嘶心裂肺犹如巨钟,震碎宋琀强撑的意志,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哥哥拥着秦婉宁迅速消失在漫天火光之中...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你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两小时,我们都要下班去吃饭罗。」几位工人大哥离开前看到宋琀竟还站在门外,心中讶异,眼看天sE渐晚,这条街道上的路灯又时好时坏,所以到了晚上,经常全黑,nVX孤身一人在此,着实不太安全。 「不好意思,我没事。」宋琀低头看了下手表,并向好心大哥们微笑道谢。 快九点了...明天早上十点还要准时到唐家,接唐晴来这里,可不能迟到。 初夏的晚风还是有点凉意,宋琀r0ur0u额头,感觉头不太舒服,闷痛昏沉。她将衬衫领口扣起,稍微遮住喉咙,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应该会温暖些吧。 一种自欺欺人的温暖。 唐晴这天晚上基本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当第一缕yAn光照进房间,唐晴便开始起床盥洗,准备自己与弟弟的早餐。虽然离十点还有几个小时。 两片全麦吐司夹荷包蛋,配上无糖美式,简单的用完早餐後,她将弟弟的份放进电锅保温,自己便回到房间梳洗,打理一下。 这样弄一弄,时间也才不到八点,她坐在沙发上等待时间流逝,脑袋却没有休息。不停的猜想今天宋琀会带自己去哪里,当年的事是否跟妈妈说的内容有出入?而自己对宋琀...到底是抱有怎样的情感?自嘲地笑了笑,最後一点应该是她现在最困扰的吧。 快到九点时,宋yAn打开房门走出来,看到唐晴坐在沙发上并无惊讶,平常姊姊都很早起,所以他也没有太在意,进入厨房,很自然的打开电锅取出早餐後,走到唐晴身边坐下。「姊,你今天有约吗?等下我跟朋友约打球,在附近,可以帮你带便当,再出门聚餐。」 「不了,我今天会出门。」声音有些无力。 咬下第一口吐司,宋yAn才抬眼看下唐晴,发现他姊正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你怎麽了?在想什麽?」 「没事,只是想放空。」转头拨拨弟弟还没整理的乱发。「别担心啦,你慢慢吃,我小睡一下,待会你要出门时再叫我。」 宋yAn面露狐疑,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有事也会说没事,反正我从你嘴里是绝对问不出什麽的。」耸耸肩。「算了,老弟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再找我,我不会跑的。」 「哈,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耶~」唐晴用拳头顶了下宋yAn。「不过谢啦!」 姊弟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麽,唐晴闭眼休憩,宋yAn在她身边安静地用起手机,各做各的,氛围却很舒服安心。 出门时,宋yAn并没有叫醒唐晴,但留了个纸条,只是,离开不到十分钟,宋yAn便急匆匆的背了一个人回来。 「姊!快来帮忙,小姨晕倒了!」 唐晴浅眠,听到重重的开门声时就醒了,再加上小姨二字,神经瞬间紧绷,立刻起身冲到门口。「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宋yAn背上的人,脸蛋泛红,额头鬓边微微沁出汗水,呼x1有些急促,看起来很痛苦,意识也不清,但始终隐忍着不哼出声。 这情况明显就是发烧了,而且严重脱水,需要赶快降温。「她发烧了,先背到我房间,我来照顾她,你顺便通知许医生,请他过来一趟。」许医生就是宋家的家庭医生。 吩咐完,她赶紧去倒温水,准备温度计和Sh毛巾。宋yAn放下宋琀後,也马上通知许医生,并大致说明情况,收起手机,再走回唐晴床边,看看是否需要他帮忙,唐晴进房後向他挥挥手,表示她来就好。宋yAn虽然担心姊姊一个人照顾会很吃力,但宋琀毕竟是异X,加上自己与人有约,不好失信放鸽子,衡量再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留下来添乱好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赶回来。」虽疑惑小姨为何会出现在他们家楼下,但看这情况他也不好过问。 唐晴边帮宋琀量T温,边向他点头道谢。待宋yAn离开後,她扶起宋琀,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拿起柜上的温水,想办法喂入她的口中,但试了几次,水都从她嘴角流出,唐晴因为紧张浮躁,心乱如麻,担心宋琀烧坏脑袋,种种心情加在一起,在冲动的驱使下,她将剩余的水倒入自己口中,嘴对嘴喂给她,当下,她并没有觉得如何,成功後,才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麽。 「老天...我刚刚在做什麽?」她看着宋琀苍白的唇,再m0m0自己的,有点失神。 她的初吻竟然给了自己的小姨...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羞耻。事实上,在唐晴的世界里,非黑即白绝对不是传统上的意思,而是由她自己来定义。唐晴非常矛盾,对於排队不能cHa队、垃圾不能乱丢、交往不能劈腿、结婚不能出轨等这些世俗上的道德规范,一丁点瑕疵都无法忍受,白直接过渡到黑,无灰sE地带可以让人游走。但她却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纯洁之Ai存在,只要不伤害人,就算有血缘、同X又有什麽不可以?人世间,能让自己心动的,或许就只有这麽一个了。 「嗯...热...」 听到呓语声,唐晴立刻回神,不再纠结刚刚的亲密接触,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她降温退烧。忍着羞意,她将宋琀的衣服掀开,用Sh毛巾温柔擦拭她的身T。宋琀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r0U,看着高挑纤瘦,但其实相当有料,只是都被宽松的衣服遮盖了。 唐晴忙活了一上午,终於让她稍微退烧,降到三十七度。心中大石终於放下,看看手表,已是中午,想着等下宋琀醒来可能会饿,她决定去煮些清淡的食物。 家里冰箱还有牛番茄,几颗蛋,三包刀削面... 宋琀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待适应了光线,看清四周後,才知道自己不在唐家楼下,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门被打开,有人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进房间,食物香气更为浓郁,瞬间盈满整间房,自昨晚就没进食的宋琀,肚子叫了。 「噗...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醒来一定会饿。」唐晴将托盘放在矮柜上,端起其中一碗在宋琀面前晃啊晃。「想吃吗?虽然只是个简单的蕃茄J蛋刀削面,但绝对是可以媲美山西面馆的好味道。」唐晴对自己的厨艺相当有信心。 意识到宋琀对自己的意义後,之前的纠结胆怯已无法再影响她。一切豁然开朗,想燃尽自己的灵魂,Ai自己所Ai,求自己所求,是她的执着。宋琀如果不能接受也没关系,她可以将她偷偷藏在心里,以外甥nV的身份永远陪伴她。 看着眼前的面碗,宋琀肚子叫得更大声了,但本人还是面不改sE。「谢谢晴大厨,那我就先开动了。」唐晴看她起身还有些吃力,赶紧放下面碗去扶她,并将枕头竖起来,让她靠起来b较舒服。 「你有力气可以拿碗吗?很重喔,我放了两包面。」只留了一包自己吃。 「可以。」说完就要接过面碗,刚碰到碗底,手便开始抖,唐晴看得胆战心惊,赶快接手。「我来喂你吧,看你这样我好害怕。」 宋琀对自己也很无奈,感觉麻烦唐晴的地方太多了,不想欠人情啊...但好像又一直拒绝不了,相b对秦婉宁的坚决,在唐晴面前,她逐渐没有了底线、没有了原则。 唐晴舀起面汤,想先让她暖暖胃,等胃暖了,再吃面。「来,啊...」 宋琀乖巧的张着嘴,方便她喂食,但眼睛却没有从唐晴身上移开。视线扫过她的眉眼、鼻子和下巴,最後再回到唇。方才意识模糊时,似乎有人碰触她的唇,但不确定是做梦还是现实,想问又不知道如何问。 「专心吃面,别盯着我的唇看。」她刚刚就注意到宋琀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唇,稍微一想,就猜到她在怀疑什麽。 宋琀很意外唐晴会直接说出来,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她们两人之间会回到小姨与外甥nV的关系,亲密又疏远。想到这里,喉咙突然痒起来,她轻推开眼前的面碗,转头又开始剧烈咳嗽。 虽然推力不大,但汤水还是溅出一些,溅到唐晴的袖子上,主人却丝毫不在意,她匆忙从矮柜上cH0U几张卫生纸,揽住宋琀的肩膀,想要帮她擦嘴。「是呛到吗?对不起,我不应该喂太急。」 「咳咳...咳咳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她咳到无力,微瘫在唐晴怀中。「是我这身T...太残破了。」 唐晴听到这句,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扭转,再用力拉扯。「你可以不要说这种话吗?」强压心痛,她低头专注地看着她,语气平缓却冷淡。 宋琀也沉默的回视着她,两人丝毫不让,谁都不想先低头,这是场无声的对峙。 「你知道,我今早原本要载你去哪里吗?」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宋琀,但她的回应却与唐晴的问话毫不相关,很明显是刻意忽略。 「...其实我有在猜,如果你要跟我解释,最有可能会带我去哪,今早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那地方在我国中时,瞒着家人偷偷去过...」唐晴也很懊恼,讨厌自己又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现在看宋琀不愿再谈,她也就顺着她不再提。 「是墨魂少年歌剧团的旧址吗?」 宋琀听到答案时内心却平静无波,或许她在问出口的当下就隐约猜出,唐晴知道。「是...」她缓慢移动自己乏力的身躯,想要离开唐晴的怀抱。 不想宋琀为难,唐晴极力忍住被疏远的落寞,松开手。「如果你还愿意跟我解释,可以现在说,我会认真听。」 宋琀并没有发现唐晴异样的情绪,只是低着头看着棉被,脑中开始组织语言。 说来,当年的事其实含有几分狗血,唐晴的大舅、宋琀的龙凤胎哥哥,与秦叔的妹妹秦婉宁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秦家兄妹都是外婆赵英子的学生,从小在赵家班长大,秦叔扮老生,秦婉宁则扮花旦,与宋珩宋琀都有对手戏,墨魂少年歌剧团成立後,宋家双子与秦婉宁更是年少成名,三人极美的扮相,加上戏曲中永远的三角关系,瞬间风靡万千少nV,成为她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但让墨魂的声势到达颠峰的则是外婆赵英子所改编的《梁祝》,她将反派马文才重新塑造,变成可以与男主梁山伯媲美的角sE,英俊、深情,但却有权有势,两男争一nV的戏码好看与否取决於颜值,定装照一公开,再经过宋家的推波助澜,此剧演出空前火爆,之後甚至还让宋珩宋琀轮流扮演男主男配,观众因此而变得更加疯狂痴迷,远远观看都如此,遑论近距离接触宋家双子的秦婉宁了,这,便是悲剧的开端。 秦婉宁因为宋琀的屡次拒绝,满怀恨意与不甘,决定玉石俱焚,既然得不到,乾脆两人一起去Si,所以制造了当年的那场大火,没想到,最後与她共赴h泉的还是最Ai她的宋珩。 「我完全不知道秦叔还有个妹妹,从来没听我妈提起过,外公就...更不可能了。」 「姊姊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这个人也是你外公的禁忌...」她轻笑一声,但这笑听起来并不愉快。「不过...就算是禁忌,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她都已Si去...恨她、怪罪她都没有用了,呵呵,还不如将恨意放在还活着的人身上,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 「说白点,我就是父亲恨意的载T,就是延续他生命的养分...」 昨天与外公见面满怀悲愤痛苦的宋琀,与今天轻描淡写谈起当年事的宋琀,在唐晴脑中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最後合成为唐晴初见宋琀时的模样。 「宋琀,虽然你没问我为什麽国中时就偷偷跑去剧团旧址,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就读的国小、国中和高中,我都去过...」唐晴凑近宋琀,轻轻阖上双眼。「你知道为什麽吗?」 「因为我想走遍你曾经待过的地方,我要在你曾经待过的地方呼x1,我要追寻你的足迹感受你的存在,灵魂告诉我,不能停下脚步,不能停下...无论你是否真的Si去。」 「第一眼,我在录像带中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将你放进心里。」说到这里,唐晴突然哽住。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如此荒谬的情感,不是一见锺情,却类似,但又b前者更为深层,更为刻骨,是灵魂的共鸣吗? 「...宋琀,你还有我啊...」唐晴缓缓睁开双眼,想知道宋琀会如何想,会厌恶?会震惊?还是...什麽都没有,入眼的,只有宋琀沉静的睡颜。 唐晴苦笑,她是该庆幸她没听到以免之後见面尴尬。还是该哭...自己的心意她还是不知道,或是,她故意不想知道? 八、喜欢就要赶快下手,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宋琀逃避了,整个下午,都在假装沉睡。 许医生是在午饭後抵达,简单诊断後,笑道宋琀只是着凉,因唐晴处理即时,目前已无大碍,只要多休息多喝水、饮食清淡即可。 宋琀听着唐晴和许医生站在床边的轻声对谈,内心五味杂陈。她的感情世界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三十六年来,清心寡慾,Ai情,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感到好奇。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兴趣Ai好,她的生活被这些鲜活的人事物所填满,不需Ai情来锦上添花,所以对於秦婉宁炙热的Ai慕追求,百般漠然,甚至厌恶,她固执地认为,秦婉宁对哥哥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罪大恶极的。这样无情的自己,如何可以回应唐晴同等的情感? 接近傍晚,唐晴接到蓝安诺打来的电话,说要搭计程车来接宋琀回去,顺便通知唐晴义演日期,约下周五十点在台亚大正门口集合,宜兰那间国小会派辆小型巴士上台北接他们,交通问题不需担心。 宋琀也趁此机会假装苏醒,唐晴看她并没有异样,暗暗松了口气,然後便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嘘寒问暖,陪伴她下楼等待蓝安诺。等待期间,唐晴因受不了气氛过度沉默,自顾自地唱起歌来,诸如流行歌、台语老歌,还有她最喜欢的梁祝,都略唱一遍。她的声音很有感染力,无过多华丽的技巧,却能轻易触动人心。 宋琀听着听着,再看唐晴因为唱歌而发光的双眸,心口突然泛起陌生的酸意。当时的她不懂那是种什麽情绪,只觉得自己是被她的歌声所感动,仅此而已。 固执坚守心中的防线,可以不让自己受伤,也可以把Ai轻易的推开。而当自己想抓回时,却什麽都抓不到了。 距离下周五还有六天,宋琀为了不想唐晴,这几天都随蓝安诺在台亚大彩排,当初蓝安诺会与宋琀认识,是因为看中宋琀在网路上所写的剧本,那是蓝安诺大一的事,之後台亚大戏曲社演出的剧都由宋琀来编,高颜值的演员加上高质量的剧本,一加一大於二,台亚大戏曲社因而成为各大专院校中数一数二有名气的艺术社团,可以说宋琀是最大的功臣。 虽神交已久.却未见过真人,受邀宜兰义演遂成了两人见面的契机,只因恰好,宋琀就住在宜兰。编剧是最懂角sE该如何诠释揣摩的人,所以彩排时,蓝安诺都喜欢带着宋琀,请她从旁指导,使实际演出时更为完美,自此,宋琀拥有了导演与编剧双重身份。 但蓝安诺发现,近日彩排,宋琀都有点心不在焉,坐在场边观看时总会失神,指导社员更是频频出错,不是记错台词就是身段僵y,不少人跟蓝安诺提起,要她多注意宋琀的状况。但最後蓝安诺都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她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不过,很快的,她就知道了答案。 前往宜兰义演的这天是个好日子,六月底七月初,初热微凉,天空万里无云,yAn光不算强烈,却足够使人心中敞亮。戏曲社成员多是nV生,男生只有四位,所以搬运道具布景的重责大任都落在男生们的身上。 「唐晴!这边!」蓝安诺对着正下公车的纤细身影大喊。 宋琀闻声并没有过大的反应,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连转头看一眼都不愿意。 唐晴远远就看到六天没见的宋琀,这几日,她隐约察觉她在躲她,只要自己出现在咖啡店,便不会有宋琀的身影,蓝姨总说她随蓝安诺去彩排,但她始终半信半疑,第六感告诉她,或许宋琀根本就已知道她的心意,却不想回应。这让唐晴感到很受伤。 「我已经有跟社员说你会来,他们也很欢迎学妹的加入,你就不要担心无法融入啦,总之这三天你就跟着姐走,包你玩得尽兴。」蓝安诺看了眼沉默的宋琀。「阿颂,你今天怎麽这麽安静?看到唐晴叫一声啊!」 「没...没关系啦,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唐晴挥了挥手,假装不在意。 「最近这人真是奇奇怪怪,是吃错什麽药吗?」 宋琀无视蓝安诺,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迳自走到两人前面。对於今日是否要跟,她是犹豫的,一方面不想食言,一方面又不想直面唐晴,最近的自己还处在混乱之中,尚未做好准备面对,就算装作若无其事也是难掩心中波澜。 唐晴很难受,难受到双眼泛红肿胀,她努力睁大双眼,忍住泪意,不想被蓝安诺看出端倪,所以她用力挤出微笑,让眼睛眯起来。「安诺,我们这次义演是住饭店还是学校宿舍?」 「那间国小是有教师宿舍啦,虽然临近暑假,那些教师或许会回家或返乡,但毕竟是他们的私人空间,我们也不好向他们借宿,所以还是住饭店吧,我们行动起来也b较自由。」 「啊,对了,我安排你跟阿颂同一间房,没关系吧?」她对着唐晴暧昧的笑了笑。 「我有关系。」宋琀突然转过身,吓到蓝安诺。 「你要吓Si人啊!」拍拍x口,狐疑的看了眼宋琀和唐晴。「我怎麽在你们之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阿颂你说!到底是怎麽回事?最近这几天都魂不守舍、怪里怪气的。」 唐晴听到宋琀这几天的情况,她有些不敢置信,魂不守舍这个词怎麽可能会出现在宋琀的身上?还是说这段感情,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脚戏?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只是单纯身T不舒服,你也可以脑补那麽多。」她视线扫过唐晴,却没有停留。但那抹苦笑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让她突然痛恨起自己。 蓝安诺耸耸肩。「抱歉,房间已经订好了,饭店也没有空房供你挑选,如果你执意要一人一间,你可能要去住别家。」 「...那就这样吧。」宋琀微蹙起眉,妥协了。 上了小巴士,宋琀与蓝安诺坐一起,唐晴只好坐在她们後面,在她身边则坐着戏曲社的当家花旦沈琪。nV孩很可Ai很平易近人,有点小腼腆,对唐晴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唐晴虽然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人身上,却也不会觉得沈琪烦人。可能因为天气好,众人心情都很不错,不少人开始唱起歌仔戏,一时间,满车欢声笑语,只有宋琀与唐晴,平静沉默。 到达宜兰,首先去吃午餐,才前往义演所在的国小。 行李都先留在车上,男生们同心协力地将道具布景全部搬下来,nV生们则跟校方借用大推车,将物品一件件放上,一起推进学校大礼堂里,务必要在明天下午首场演出前,布置完成。 沈琪好像很喜欢唐晴,一直跟在唐晴身边。 唐晴也愿意跟沈琪亲近聊天,这样刚好可以转移她对宋琀的注意力。 蓝安诺看宋琀时不时地往唐晴沈琪的方向瞄,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喂,阿颂,你的眼睛不累吗?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想靠近就勇敢靠近,在这边偷偷m0m0算是怎麽回事?这可不像你耶!」早在她们见面的第一天,她就觉得这两人之间有戏,没想到演变成这样,Ga0得像nVe恋百合,没人推一把不行。 「你在胡说什麽...」宋琀眼神转冷,看出来不太高兴。 「看你这样,我更笃定你有问题。」她靠近宋琀耳边。「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唐晴了?看她跟沈琪要好,所以吃醋啦。」 「你离我远点,无聊。」轻推开蓝安诺,继续摆放道具,有种装忙的嫌疑,试图要掩盖什麽。 蓝安诺对她的态度不以为然,反正她已看透她,以她神准的雷达,是绝不可能判断错误。 「给你个忠告,喜欢就要赶快下手,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谈喔!」拍拍宋琀的肩,语重心长,但眼睛却并未看向她,长睫低垂,神sE不明。 因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便没有发现有几个刚结束午休的国小生跑进大礼堂。 唐晴刚好在布置木头造景,是这次所有道具中最巨大的,其重量是很有可能压Si人,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移动摆放它,深怕有个意外。 很多时候,意外是防不胜防的。 那群跑进大礼堂的国小生们,像是在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到处乱闯乱撞,根本不会顾及周围的人,当然就更不会注意附近隐藏的危险。唐晴也很小心地避开他们,虽然有些生气,但也不好对他们严厉管教。但老天想要让意外发生就是会让它发生。其中一个孩子在回头看同伴是否追来时,不意绊到木头造景尚未摆正的一角,就这样扑倒在地,痛得爬不起身,唐晴看到赶快冲过去,这时远在另一头的宋琀正好注意到木头造景因为被碰撞而开始摇晃,眼见就快要倒下,而它的下面,正是唐晴与那跌倒在地的孩子。 「唐晴,快离开那里啊!!!」宋琀目眦yu裂,声嘶力竭。 唐晴听到宋琀失控的喊声,立刻抬头往上看,印入眼帘的是一片快速压下的木板,她下意识地拥紧怀中的孩子,将自己的後背转向... 「唐晴!!!!!!!!!!!!!!!!!!!」 木头造景塌了,宋琀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九、陷入黑暗前的白光 这时众人才惊觉事态严重,纷纷往事发位置跑去。 宋琀拚尽全力将木板推开,周围的男生们也立刻上前帮忙,其余有人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冲出礼堂寻求校方协助处理。 看到木板下隐有鲜红的YeT流出,宋琀像是即将失去伴侣的雌兽,双眼血红,全身颤抖,双手SiSi巴在木板上,青筋暴露,发了疯般的Si命推开。她绝不相信命运会如此捉弄人,与她才相识几天啊... 终於,木板推开到可看到被压在下边的人,只见唐晴整个身躯蜷缩成一团,完全遮罩住怀中的孩子,而她的後脑後背...众人皆难过的转开视线,不忍再看,唯有宋琀SiSi瞪着。她双唇翕动,似要说什麽,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情绪因为自己的失声开始激动,剧烈的咳嗽声响彻礼堂,感觉咳着咳着就要Si去。 无人敢移动唐晴的身T,深怕有什麽闪失。幸好这所学校位於市区,离医院不远,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医护人员也很细心利索,小心抬起重伤的唐晴,为了不给医护人员添乱,众人都安静沉痛地站在一旁。 闯祸的孩子被众人扶起,幸而身上只有些许擦伤,但JiNg神上却受到很大的冲击,脸sE苍白,表情呆滞,怔怔的望着唐晴,然後开始掉眼泪。 宋琀忍着口中的血腥味,紧随在唐晴身边,因为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肢T语言告诉医护人员,她是唐晴的家属,同意她随车。蓝安诺见她状态不好,始终追随在旁,当知道她是唐晴的家属时,还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误,直到亲眼看到宋琀坐上救护车,伴着示警鸣笛声驶离,才相信是真的。 因伤势严重,院方立刻安排手术进行抢救。 唐晴後脑的鲜血漫延至後背,表情痛苦,呼x1微弱。被送入手术房前,尚有些意识,勉强睁开眼,找寻宋琀的身影。「小姨...宋琀...」 就算声音虚弱,宋琀还是听到了她的叫唤,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对方,因无法出声,只能靠近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在认真听。「...我怕我以後...没机会说...」听到这句,宋琀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是在交代遗言! 她奋力摇头,不想听,立刻转头示意医护人员赶快将她推进手术室,不要耽误时间。唐晴却SiSi抓住她的手,要她正视她。「宋琀...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她吃力地牵动嘴角,想要露出微笑,却因为疼痛显得有些扭曲。「...真不想叫你小姨...但想想...或许就是因为血缘...才让我们...」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轻。 宋琀想要摀住她的嘴,但又舍不得,只好强忍泪水,远远退到一边,希望这个举动可以阻止唐晴说下去。 「你别走...听我说...」 身旁的医护人员一见宋琀离开床边,马上将唐晴推进手术房,急救时间耽搁太久了,可不能再拖。 宋琀深深注视着唐晴的身影,希望眼神可以传递讯息,告诉她,等她身T痊癒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听她说,一字一句,每字每句。正想微笑给她信心,却见她的双唇微动,坚持要说完,却因力气渐失,而声若蚊蝇。 唐晴微眯着双眼,知道对方并没有听清,整个人显得很焦虑。 宋琀知道她们都非常固执,但这次,两人都不愿退一步,只想求各自的心安。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晴力气用尽,终於,阖上了双眼... 等待手术结束的时间,宋琀内心非常煎熬,双手摀着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麽难看。 手机不停震动,都是蓝安诺、沈琪及其他社员打来关心的电话,蓝安诺甚至说要冲到医院来找她,却被她回绝了。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静静,不想面对任何人。 这时有一位护士快步走过来,她手中拿着一只白sE手机,将它递给宋琀。「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掉在刚刚那辆救护车上的手机,好像是属於现在正在手术的小姐,请您帮忙接一下,是她妈妈打来的,好像很急,如果不是响很久,我还真没发现有手机遗落在车上。」 宋琀向她道谢便接过手机,看到萤幕上妈妈两字,心脏突然莫名加快,她觉得这通电话带来的讯息,不会是她能承受的,但是手术房外非常安静,不能放任手机一直响,如果挂掉它,又担心宋瑶起疑,毕竟她现在尚未做好心理准备告知她有关唐晴重伤的事。 但犹豫半晌,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唐晴!唐晴!为什麽这麽久不接电话!」宋瑶凄厉的质问声穿透手机,让宋琀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大,好像快到自己爆发的临界点... 「你外公Si了...Si了!!!」 距唐晴进入手术房,已过两小时,这时手术中标示灯暗了下来,主刀医师走了出来,表情沉重,看了看走廊,只有宋琀一人等候,便知她是病人家属,医生面露不忍,但作为医生,还是要如实告知家属,病人的真实状况。「请问您是病人家属吗?」见宋琀木木的点了点头,虽觉得对方表情有异,却也没有多想。「很抱歉,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唐小姐她...」 医生後面说了什麽,宋琀已经听不见了。 陷入黑暗前,最後看到的是,医院天花板上的白光... 十、她与她的灵魂,终於完整了。(完) 「我以为是回光返照。」 宋琀坐在唐晴的病床边,对着她说话,但整间病房只有两人一重一轻的呼x1声,无其他任何声音。 「那天,我完全听不到姊姊的叫唤,也听不到医生後面说了什麽,太痛了...像要Si了一样。」宋琀m0m0自己的心,还残留当时绝望的痛意。「烧伤毁容这些根本b不上。」 所以她逃避了,选择投入黑暗。 宋琀微微闭上双眼,嘴唇动了动。「医生说你是颅内出血,目前算是重度昏迷,要醒来,除非奇蹟出现...哈,但奇蹟真的太虚无飘渺了。」 奇蹟?给人希望,却无实质意义的词。漫无目的地等待,总认为自己会是几十亿人中的幸运者,侥幸得到奇蹟,感恩戴德,欢欣鼓舞;若一年、十年、二十年过去,始终未至,得不到眷顾,更是从天堂坠落地狱,粉身碎骨,屍骨无存。奇蹟?颂寒冷笑。 唐晴安静的躺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面容恬淡。若不是见过她鲜血淋漓的模样,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本该是个肆意自由的灵魂,不会为伤病所苦,不会为情Ai所缚,却在遇见她之後,嚐了个遍。 「你弟弟替你爸妈下宜兰来看你...因为他们有...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你就原谅他们吧。」对於父亲的离世,她还是无法向唐晴说出口,虽然她听不到,自己也发不出。 那天在她恢复意识後,因为失声,只能传简讯给宋瑶。当看到简讯首段署名时,宋瑶还在疑惑唐晴手机为何在宋琀手中,但没多久,便被接下来提到的噩耗夺去心神,在父亲nV儿的双重打击下,终於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隔日一早,宋yAn就赶到医院,形容狼狈,说宋瑶还躺在床上,唐哲浩需要从旁照顾,分身乏术,所以要他立刻下宜兰亲自看看姊姊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会这麽严重。 那天是宋琀第二次看到男人掉泪,第一次是她的哥哥宋珩,在得知秦婉宁不Ai他的时候。 宋琀无法安慰他,要他别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也做不到。 待两人都冷静过後,宋yAn突然请她随他走出病房,说有些真相她需要知道,提到真相二字时,表情凝重复杂,有厌恶有怅然。 「外公不是自然病Si的,而是...」他看了下宋琀,眼神晦暗。「被秦叔...秦博宁毒Si的。」 什麽?被秦博宁毒Si的?宋琀发不出声音,只觉身T有些乏力,她扶助墙壁,望向宋yAn,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事情绝非毒Si这麽单纯,一定有隐情有缘由。心跳的声音愈来愈大,似乎快要冲出耳膜,那是自己不愿成真的猜想即将成真的预感。 「你是想问他为什麽这麽做吗?」宋yAn抬头,冷冷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白sE的,谁知道後面是不是黑的?「其实外公这几年并没有放弃调查当年火灾的真凶,虽隐约有猜测,但没有实质证据,只好请人将那些烧毁的相关证物都收集起来,偷偷交给监识人员详细检验,希望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迹。为了不惊动真凶,他只好将这一切怪罪於你,也为了保护你,把你逐出宋家并对外宣称你已不治身亡,只是外公的用心良苦,到头来还是...」 「因为刑侦技术进步,上个月初,外公终於得到了重大进展,监识人员在相关证物中提取到一根不属於现场三人被烧灼过的毛发,这根毛发是在化妆间门上找到的,但是非常细微,当年办案员警真的很难发现,现场虽没有目击者,却有人说发生火灾时,大家根本不知道起火点在哪,是秦博宁告诉他们在彩排教室,要他们赶快去救火,事後才知起火点在化妆间...这人是偷偷告诉外公的,可能是怕自己被报复,後来就没有他的消息,外公也不好强迫他人帮忙作证,只能另想办法。」宋yAn低头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秦博宁是怎麽想的,竟然主动提出自己可以终身不婚只为代替外婆大舅照顾外公,外公也担心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Ga0鬼,所以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没想到还是在身边养了一条毒蛇啊。」 宋琀在听到为了保护你这段时,整个身T开始剧烈颤抖,喉咙发痒,想咳嗽,却因为声带受损而发不出来,只能乾呕。宋yAn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想要去找医生,却被拉住,她向他摇了摇头,要他继续说。 「你这样我怎麽说得下去?我先去找医生,等你好些再说。」宋琀还是SiSi拉住他的袖子。自己的身T哪有知道真相来得重要,她要听完,完整地听完。 眼见拗不过她,宋yAn只好扶着她走到廊道上的椅子坐下。「你怎麽跟我姊一样固执?」提到唐晴,两人都一怔,气氛忽然变得沉重,宋琀低垂着头,双眼木然,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她的反应出现迟缓。 「总之千万不要y撑,有事一定要说。」宋琀轻轻点了点头,然後整个人靠向椅背,双眼目视前方,却毫无焦距。宋yAn看她这样也不好多问,只好继续将真相说下去。 「外公暗地调查当年真相的事,被秦博宁发现了,呵...或许是想要先下手为强,他开始在外公每天早餐必喝的咖啡加入少量的氰化钾,无sE无味,易溶於水,少量食用不会太快致人於Si,这样也不易遭人怀疑,但是...你出现了。」活生生的。 见宋琀终於回神,面露疑惑的看着他。「你的复活,让他彻底爆发,所以加快了毒害计画...说真的,若不是他自首,我们还真抓不到他,因为他的共犯是许医生。」 许医生?宋琀突然想起她发烧的那天,听到他与唐晴的谈话,声音温润,语气带笑,闻声感觉应是位柔和雅致的人。没想到他会是秦博宁的共犯。 「很吃惊吗?更吃惊还在後头呢。」却看宋琀没有太大反应。「难道说你早就猜到了?还是说...已经知道了?」 宋琀点头後又摇头。她其实有猜到把他们三人关在化妆间里的人是秦博宁,浓烟中,似乎有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後一瞬,但她始终相信他不会如此绝情、如此丧心病狂,因为困於大火中的,有他最Ai的人啊... 「原来那位许医生是秦博宁的同X情人,下毒和这点都是他本人亲口承认的。」宋yAn想到被警察扣住的秦博宁,那即将身陷囹圄的男人,竟在众人面前缓缓露出如释重负、犹如赤子的笑容,似乎对他来说,被逮捕就是代表解脱。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麽决绝,以吞下巨量氢化钾来结束生命。」 宋琀突然抓住宋yAn的手臂,激动地望着他。他自杀了?!有没有救回来?!有没有?! 「没有救回来,当晚就走了...」他看懂她想要问的,只能无奈地告诉她。 她重重的跌回椅背,双手垂放在身侧,思绪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某一天... 「阿琀,你有喜欢的人吗?」默默注视着前方正在排队等待买票的小两口,真真是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像是无法再忍受什麽,年长他们三岁的秦博宁突然低声问她。 「没有。」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泠。 「呵呵,也是,你怎麽会有喜欢的人呢?」他突然低头迳自笑了起来。「但我有,而且喜欢很多年了...」 她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微震,再转头看他,他虽在笑,她却觉得他在哭。 「但那人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秦博宁在自杀前,还透露出是他怂恿妹妹秦婉宁,在她心中种下怨恨的种子,虽没有提供任何实质的报复计画,但从旁洗脑灌输邪恶念头这件事,本身就已是罪无可赦了。 宋瑶是在抓到秦博宁之後才打电话给唐晴,当时她已在崩溃的边缘,加上得知唐晴受了重伤,一下子接受不了,便晕了过去,整整三天。醒来後,要准备父亲的後事,又担心nV儿的身T,还要帮她办理转院到台北的手续,身心俱疲。而当她看到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唐晴时,瞬间失控的放声大哭,险些又要晕了过去,短短数日,宋瑶整个人瘦了一圈,乌发生白,已显苍老。 但这些,躺在病床上的唐晴都不知道。 五年後。 「宋小姐!宋小姐!」负责唐晴病房的陈护士,今天心情格外激动,在看到宋琀步入病房时,马上就上前呼唤她。「我刚刚有看到唐小姐的手动了一下喔,虽然幅度很小,但我还是看到了!」 「你说的...是真的?」声带虽恢复些,但因为火灾x1入X呛伤的後遗症尚在,声音还是嘶哑的。 「是真的!来,你在这边好好坐着,然後跟她多说点话,尽量说她Ai听的,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奇蹟降临。」 「希望我今天有幸能看到奇蹟。」陈护士拍拍她的肩,笑着走出病房。 病房又恢复安静。宋琀身T微微向前倾,双手握住唐晴的左手,放在自己颊边,轻轻蹭一蹭。「已经睡了五年,也该醒了吧?再不醒,你想要告诉我的话都要忘光了。」 沉Y一会儿,宋琀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好吧,我来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宋琀轻吁一口气,先闭眼,再缓缓睁开眼,天生清冷的双眸竟有了温度。「我也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你说你不想叫我小姨...但我却认为,因为血缘,才让我们找到彼此。」她靠近唐晴的双唇,微微碰触。 「你说你很固执难Ga0,刚好,我也是。」她伸手轻梳她的头发,极其温柔。 「以前你外公也常对我说,我这种个X以後很难嫁出去,或许也很难找到可以接受我的人,但是,我现在不就找到了吗?」 「呵呵,我是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跟我一样难Ga0。」她低下头轻笑,无奈又宠溺。 这时,唐晴放在床上的右手微微地动了下,但宋琀并未发现,只自顾自地说着。 「乾脆...我们...牺牲一下...互相...接收对方...不去祸害...别人,你说...好吗?」 宋琀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开口说话的人,双唇颤动。 唐晴乌发披散,与纯白的床被相映,因五年来第一次睁眼,双眸黑白分明,格外明亮,直直照sHEj1N宋琀的灵魂。 此时此刻,她与她的灵魂,终於完整了。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