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 领旨 话说自白娘子入雷峰塔后，小青虽想救姐姐出塔，无奈其已决心归化，只得依姐姐所言，仍于保安堂中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乃善心之举，可积德，可累善，汝想成仙，便依吾。”小青念叨着姐姐说的话，抱着药篮往雷峰塔走去。只见药篮内满是病册而无药草，原来小青虽于堂内坐诊，但不改顽皮之心，每每遇到稍难之症便记下，以此为借口去找姐姐问治病之方。 “成仙成仙，为何成仙，仙者以天下为先，无私情，无私yu，乐在何？”小青眯着眼睛走在柳荫路上，心中道，若说无私情，姐姐成仙后，那我于她······唉，本想做妖快活于天地之间，为何要修仙。 “小青，你既有五百年修为，这点伤寒杂症，也需来找我吗？”白娘子端坐于案前，无奈问道。 “我不会嘛，就是不会。”小青在她对面，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 白娘子摇摇头，抬笔写下药方。 直至日头西落，小青饱眠而起，只见白娘子已写好的药方整齐叠摆于案上，倚于窗前，手里仍拿着一本经书。 她看了看肩上披着的衣衫，化出蛇尾，游行过去，趴在窗前望着蔼蔼h昏，感受着晚风拂面。 “小青，若有朝一日我拾天梯而上······”白娘子低头看她。 “那我去哪向你问药方？”小青望着西湖问道。 白娘子伸手抚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小青出塔后，回到保安堂看姐姐写的药方，大多数都在药柜中，只有几味药，在天界药田。 第二日一早，小青便轻装至天界药田。由于看到天界的人便又得是一番唇枪舌剑，她一直是躲开巡守直接采摘的。 没想到今日不祥，还是被逮住了。 “小青蛇，你又来——” “住口！我既是为凡人治病，便无偷盗之责。你是仙家，就应知轻重缓急，我虽是妖，但也是在治病救人，行善积德！”小青一如既往地打算先发制人。 “我几时说过你是偷盗之人？”那仙家不过一瞬便到她身旁，侧头看她。 小青看向来人，只见其面若盈月，眉目凛然傲气，长发尽束，尽显仙神之姿，样貌看来不过是凡间少年的年纪。 “你是谁人？” “我叫哪吒——” 话还未完，便被小青一掌拍离。 “授受不亲，还请仙君见谅。” “在下不过几节莲藕，何来的X别，”哪吒用混天绫将其缚至身前，“小道为nV身。” “松开！” 哪吒依言。 “小青蛇，巡守的天将跟我说老有人来摘药材。你既是救人，说一声便是了，何苦偷偷来偷偷走。” “不想碰上一些满口妖X本恶的神仙。” “不过，日理万机的武神也管这些事的吗？”小青又问道。 “哈哈，日理万机，事事皆为万机。” 哪吒将其送到药田口，问道：“小青蛇，你在下面当大夫吗？” 小青便将自己与姐姐的事说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你们也真是情谊深切，”哪吒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算吧，看在你帮我拿药草的份上。”小青答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好奇问道：“你的混天绫一般放在哪？” “都可以，b如——”哪吒回答道，指了指自己的发髻，混天绫便缠成发巾，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混天绫便缩回袖子里。 “乾坤圈呢？” “在手腕。”哪吒举起手腕给她看。 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到了天界门。 道别过后，小青便回到保安堂，依照姐姐的方子配好药。 数日后，恰逢雨季，小青闲来无事，坐在窗边看雨。 窗外白朦胧一片，街上已无行人，只剩狂风细柳，鸟莺缩在屋檐下。 恍然间，小青好像看到一人破雨幕而来，定睛一看，确是一nV子，闲庭信步。 数息后，那人来到自己窗下，仰头问道：“小青蛇，可否一叙？” 小青见此人行于窗前而衣衫不Sh，未张口，声便至，心知其已非人，朝她招了招手，半点没有要下去开门的意思。 她转身走到客厅一看，客人已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她。 “请问？” “在下何仙姑。” 二人坐下后，小青给她倒了杯茶。 “何事？” “西王母请你上瑶池一叙。” 小青想了下，今日无事，便点头，“瑶池在何处？” 何仙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把手伸过来，待小青扶上自己的手腕后，二人便消失在了堂前。 再睁开眼后，小青看到了仙雾缭绕，金光漫漫的瑶池以及坐于其上的西王母。 “小青蛇，过来坐。”西王母雍容华贵，见之使人心生敬意。 小青走近后才发现不止她一人。 “嫦娥。”西王母为她介绍。 乍一看见上神，小青心里有点发怵。 “我们找你来是为了哪吒。”嫦娥见她拘谨，便开门见山。 “哪吒？她怎么了？”小青抬头问道。 “她的道心，快没了。”嫦娥答道。 “道心？”小青茫然发问。 “向道之心，修仙之心，”嫦娥解释道，“我们这些所谓的神仙，并非生而为仙，皆由修炼而来。仙者，掌管三界之秩序，护卫三界之安全。道心固者，则仙力愈强，能力愈大，故神亦需常入轮回以练道心，历万事之劫，知万物之苦，方可解万难。哪吒本已修炼数千年之武神，按理说，道心之固，连我们也是不能b的。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不再感受到人间疾苦了，甚至视凡人之劫难为天道之定数，不可更改。” 小青听此，皱眉问道：“可是不是说因果轮回、凡事皆有定数吗？这还是天庭的说法。” “并不，”何仙姑说道，“神仙也不过是寿命略长、能力略大，虽有神力，终究以天意行事。” 天庭不助之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何为天意？”小青问到。 “小青蛇，万事古难全。天意即是当下当时的最好的解决法子。人间有妖魔作乱，则斩妖除魔；有g旱之灾则广降雨；有无道之君致使民不聊生则降天子以建新朝，但我们都知道，兴亡如何，百姓皆苦，不过人数之差罢了。神有轮回，百姓亦入轮回。” “可是，可是这样听来——”天道确实无可更改。 “小青蛇，神亦有大限，可你愿意你的姐姐明日而亡吗？”西王母截住小青的话。 此话一出，小青如受雷劈，怔然不敢答话。 “天帝妧见哪吒道心晦暗，曾令其入轮回历劫。哪吒亦试图重固自己的道心，但是收效甚微，”西王母继续说道，“我们也曾下界帮助过转生的哪吒。第一世，她投为大将，马踏数国，大统后自尽而亡。” “第二世，投生为妖，因为祸一方被一个道士斩于剑下。” “等等，妖？神也会转生为妖？”小青问道。 “投身为人只是为了修炼方便。”何仙姑道。 “哪吒未有得道之日，或因天灾，或因。”西王母继续道。 “我们曾帮过她好多次，可是每一次的帮助都好像让她的道心更加灰暗了，”嫦娥补充道，“我们也曾问过天帝，天帝亦无可奈何，只让我们放手让哪吒自己历劫，说不定会有一丝转机。” “那你们叫我来是为何？”小青问道。 “我们在想换个人是不是会好一点，但我们跟一些妖怪谈完后都被拒绝了，正好哪吒之前跟我们说过你，就想来问一下你。”嫦娥道。 “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西王母道。 小青点头，在何仙姑的陪伴下朝天门走去。 “天道当真不可违？”小青问道。 “说是不可违，”何仙姑左右看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道，“但这天庭上又有几个顺着天意的人。” 犹如密谋坏事一般的氛围和低语让小青心底一阵莫名的激动，脱口而出道：“那我去帮帮她。” “好极好极！”何仙姑拍手道，笑眯眯地点头，以手覆额，目送她远去。 吉星 “她是这一带有名的游道，无论是止小儿夜啼，还是助人卫道都非常厉害。城隍NN还告诉我，她父亲因她是nV婴，把她扔在了河里，是路过的云游道士救了她，然后带回这里来，教她习法术。她本名叫哪吒，只是因为她做事都有如神助，我们都叫她吉星。”青山上，一道稚nEnG的童声传来。 小青倚着石壁，懒散地听着身前nV童的答话。她自入世以来，根据何仙姑给地点来到了这里，画了一副哪吒的画像，直接招了一条小蛇出来问话。小蛇还不到两百岁，化为人形还没高到她的腰部。 “我得想办法认识她。”小青蹲下来跟她讲话道。 “她近日就在此山中寻猎。”小蛇答道。 “你能变成恶人吗？”小青问。 “我能变这么大啦。”小蛇兴奋地张开手臂，示意她看自己。 小青看着眼前朝她笑得灿烂的小蛇，被这么一个小东西行恶，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你化蛇——” 啊，不对，她化蛇还没自己三个手指宽。 “好了，谢谢你的帮助，回去修炼去吧。”小青m0了m0她的头。 “姐姐再见，我去找城隍NN玩了。”小蛇朝她挥手，跑开了。 小青无奈，想法子用树枝变出了几个人，膀大腰圆，形恶人之姿，让其跟在自己身后，蹲在路边的树丛后守株待兔。 她蹲了几天后，终于看到了吉星的身影，一身劲装，且只见她一人。 小青深呼x1，大声喊道：“救——命——” 果不其然，吉星听闻便挥剑而至，将她身后树人一斩而尽。 小青趴在地上，泪流满面。 “这位小姐，已经安全了，只是几根树枝，不知是何人所幻。”吉星收剑，到她跟前道。 小青悄悄抬头，瞄好她的腿，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板。 锵！咚咚咚咚咚——锵！ “恩——人——呐！！！”小青扑过去抱着她的腿。 “在下本是山中未修炼足二百年之小蛇。不知是何人意图残害于我，还望恩人，锵救——咚咚咚咚咚命——锵呀嗟！！！” “你这唱腔余韵绵延一千八百里，倒不像是将Si之人。”吉星失笑低头看她。 “恩人容禀，我只不过是早晨晨练，谁知来一道士，对我是喊打喊杀，幸亏我跑得快呀！”小青继续道，“还望恩人暂时收留与我，带我出这青山。我必定报恩与恩人。” “今日上山道士，应就我一人，”吉星道，“你先起来，我的靴子都要被你抱g净了。” “那道士着实可怖。我又未曾出过这青山，恩人救我！”小青依旧抱着她的腿不肯起来。 “我带你出这青山，你先起来。”吉星道，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小nV子就——谢过恩人了——”小青起身道。 “我得先去猎只山妖。它今日闯到城中，盗走无数珠宝。待会儿若有危险，你躲我身后。”吉星道。 “好，我知道了。”小青跟在她身后道。 深入山中，高树遮天，YY然险恶之态。 吉星左手持剑，右手拿符，隐身屏息而行。 只见合抱之树上，赫然有一妖怪安寝，树下散放着一些珠宝。 这小妖还未化人就知道珠宝之贵，真是——小青闲步在后，心中只觉得可笑。 “你——”吉星转头看她道，“你先······” 话未完，小青便跑向就近的一颗大树后。 吉星笑了笑，撤去符咒，扬手使出红菱，将那妖怪缚住。 那妖怪被惊醒，恼怒跃下。 却说小青跑到树后，借着跑过树g的一瞬化为原形，隐至吉星身后，与那妖怪怒目相视。 吉星几次起跃，右手画符以压其暴怒，控红菱束其手脚，将其绑在树上，左手使剑横在其脖前，呵斥道：“快快将所盗珠宝奉上！” 那妖怪终是修行太浅，见挣脱不掉，又怕身前的大蛇，便依言而行，看向珠宝所藏处。 小青没想到自己居然帮不上一点忙，只能讪讪地变rEn形，跟在吉星身后，上前问道：“小妖，你偷珠宝做什么？” “买、买药。”小妖瑟瑟道。 吉星听此，皱眉道：“买药做什么？” “rEn······” “什么？”小青讶异道。 “是谁卖给你们的？”吉星继续问道。 “城里的道士。” “名字。” 小妖转过头，不愿意说。 吉星见此，无奈叹气，给小妖松了绑，将被盗珠宝收于乾坤袋中。 “你想得没错，有些丹药确实可以让JiNg怪化rEn身，但那无异于揠苗助长，根基不稳。虽说三界中，以人身修炼，最为简便，但JiNg怪之身亦可成神。你既已开智，就b很多人都有天赋了。好好修炼道心才是上道。 “小妖，与其拿钱去买那些丹药，不如去买些经书，去仙府修道。” 小妖的眼睛随着她说的话越发亮了，问道：“那那些珠宝······” “当然啦，”吉星道，把剑放到她的肩膀上，“你要是再偷盗，我会追回，然后将你绑去城隍庙受判。” 小妖尴尬地朝她笑，点头。 吉星收回剑，转身朝小青示意离开此处。 路上，小青说道：“妖想rEn，魔想rEn，神想rEn，谁都想rEn。” “小青蛇，我们的灵力来源于各处，天地之间、道心之内，但现在最重要的途径是人的供奉之心，我们称其为‘众奉’。” “怪不得神仙这么厉害，成仙只能以人身修吗？” “不是，妖魔只要潜心修炼，亦可以原身成神。” “为何人身要事半功倍？” “因为人多，”吉星转头看她，笑道：“天上多人神。换句话说，有经验了。妖、魔亦有先例，但只有人类成T系地修炼，用文字记录修炼方法，而妖魔本就数量少，虽有先例，但修炼的方式各有不同，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成仙。” “不一定要，只是成仙后会有更多的助力，让你道心、寿命、法力愈燃。仙界多千年之神，可多见千年之妖魔？就算有，也选择飞升去了，且妖魔无仙规所束，容易越矩，活得越久越随心所yu，不敬生灵而招来毁灭。” “好啦，我们已经走出青山了，”吉星道，“就此别过。” 小青听得出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青山已被甩在身后。 “恩人，初入尘世，我能不能再跟你一段时间？”小青期期艾艾说道。 吉星轻笑，早已想到此番言论，将小青往道观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