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原来是真的》


 第一章-1

    第一章

    休息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黑衍坐在上头，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此时，化妆师提着一整箱化妆品，急急忙忙地经过他面前。对方动作之大，差点踩到他的脚，他不耐地缩起膝盖，心想，就算他穿得一身黑，也不代表他就是道影子吧？

    四周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黑衍拍着K子上的口袋，却遍寻不着耳机。他叹了一口气，望向不远处的经纪人林炳臣。

    他正口气焦躁地对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大呼小叫：

    「你们到底怎麽安排的？这麽小的地方，你要我们怎麽休息？」

    工作人员拚命鞠躬，「真的对不起，炳臣哥，因为今天的VIP要让给——」

    「我不在乎你要让给谁！」

    黑衍一句也听不下去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背撞到後方的墙，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四周的目光霎时集中在他身上，嘈杂的四周终於有了短暂几秒的安静。

    他不自觉想，大家一定都觉得他又要发脾气了吧？但他才懒得为这种事生气，他只是觉得很烦。

    一名服装造型师眼眶泛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见状，黑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地说：

    「要让就让，我要出去走走。」

    他用余光看见林炳臣举起手，像是要叫住他，但是黑衍假装没有发现，大步走向狭窄的休息室门口，冷着脸打开门。

    还来不及踏出门槛，他就被某个人撞得满怀。

    只见眼前闪过一片洁白，黑衍下意识地想向後退开，对方一袭白衣上的流苏却g住了他外套的扣子。

    男人急着伸手去解，但是他的手指就像打结了一样，怎麽样都解不开。

    黑衍一把推开男人的手，用力一扯，把扣子给扯了下来。

    「哎呀，你怎麽把扣子??」男人低喊出声。

    「不然还要让你m0多久？」黑衍回嘴。

    男人闻言抬起了头，这时，与他对上视线的黑衍，却忍不住愣在原地。

    是白行。尽管他的脸上带着面具，黑衍仍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分。

    虽然他知道白行今天也有宣传活动，但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行，因为他在墙角的小电视上看了很久，所以他很清楚白行在忙着彩排。

    白行挣动起来，黑衍这才意识到，他手中紧捏的扣子，还缠着对方的流苏，白行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谁要m0你？」白行摘下脸上的面具，从黑衍手中一把抢过扣子，把流苏扯了下来，一面恼火地喃喃自语：「就算把我误认成粉丝，你也太没礼貌了??」

    黑衍语塞，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解释。

    他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白行，他还会是同样的态度吗？他摇了摇头，也许不会吧。

    盯着白行的双眼，黑衍想要在对方的视线中，寻找一丝线索，但是白行却毫无反应。

    不对，他想，白行看起来对他很感冒。

    最後，黑衍只能这麽说：「我讨厌肢T接触。」

    闻言，白行哼笑了一声，

    「你是艺人耶，这样就不行了？」他说：「那你拍戏的时候怎麽办啊？」

    「现在不是工作。」黑衍回嘴。

    白行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黑衍的衣服，然後举起扣子在黑衍面前晃了晃，再把扣子往黑衍x前的口袋里一塞。

    黑衍张了张嘴，

    最後他什麽也没说。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我就不打扰了，黑先生。」黑衍还在犹豫的当口，白行抢先说：「我去外面等我的经纪人。」

    语毕，他便优雅地转身，往走廊上走去。

    黑衍瞪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听见林炳臣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是白行？怎麽，你认识他？」

    黑衍眨眼，回过神来，

    「不认识。」

    更准确地说，是白行不认识他。

    林炳臣走到他身边站定，双手在xk0Uj抱。

    「这个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以免被有心人士做文章。」林炳臣说：「到时候被讹传我们在攀他们白家的关系。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林炳臣看着黑衍外套上松落的线头，

    「你先把外套脱下来。」他伸出手，协助黑衍脱下外套。

    「来帮忙补一下好不好？」林炳臣转头对着一旁喊道。

    服装造型师立刻赶了上来，但黑衍依然站在原处，没有移动。

    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刚才的那番对话，白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喃喃说道：

    「谁想要跟你有关系啊。」

    即使如此，他仍无法忽视内心那微弱的刺痛感。

    身为白家大老板白里的儿子，他到哪里都摆脱不掉这样的声音──靠近他的人是为了他的姓氏，远离他的人也是为了他的姓氏。

    这时，K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白行掏出手机，是他的粉丝团跳出的通知。

    他平常就有用小帐偷偷潜伏在粉丝社群里的习惯，看见通知，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上头的人是身穿今日舞台造型的他和黑衍。

    这是一张合成图，可两人一黑一白的造型，看起来是彻底的反差，却又意外地和谐。

    然而，这张照片下方的描述写着两行字——

    「不要蹭我们黑衍啦！」

    「穿什麽全白？想故意跟我们全黑凑一对？」

    白行回头往休息室的门口一望，皱起眉，大家都说「饭随偶像」，这件事情在黑衍身上，简直是最佳写照。

    「真的是有病。」

    他忍不住喃喃，心想这些人针对他有什麽意义？他也知道自己是个菜鸟，对很多粉丝来说，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偶像，有成绩也是靠爸爸得来的。但是说他蹭黑衍的人气，这对他来说，是在羞辱他的人格。

    白行低下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出辩驳的言词。

    「没事找事??」

    手上的留言还没有打完，白行的视线就被一片Y影笼罩。他以为他挡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去路，反SX地往一旁站开，但那道Y影也跟着他移动。

    白行皱起眉，头一抬，黑衍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黑衍已经脱了外套，看来是正在紧急抢修。

    白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来跟我要赔偿的吗？」

    黑衍一句话也没说，眼神落在白行身上乱成一团的流苏。

    注意到他的视线，白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装，又看了一眼手机。一瞬间，他似是突然理解了什麽，一手指着黑衍，对着他大叫：

    「怎麽会是我学你？要也是你学我，我再怎麽说，都是你的前辈！」

    白行越说越心虚，想着，就算只早了一点点，也还是前辈吧？

    然而，黑衍作为後辈，成就早就远远超越他了，除了音乐作品，黑衍的戏剧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反观白行，他出道至今除了MV，还没有拍摄过任何一部戏。

    黑衍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手从一旁伸来，拿过了白行手中的手机。

 第一章-2

    两人错愕地转过头，来人是白行的表哥兼经纪人陈效安。

    他瞥了一眼白行的手机萤幕，目光瞪向白行，

    「你不要又上去讲那些有的没的，跟其他粉丝搅和。到时候你又害自己被人泼脏水，是谁要处理？」

    「我没有——」

    白行正想要解释，可陈效安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黑衍身上。

    他对黑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黑衍，不好意思，见笑了。」

    「见笑什麽！是他的粉丝在找我麻烦！」白行急忙开口：「上次也是，说什麽我的歌词是在抄他——」

    陈效安一把拉住白行，打断他的话，

    「好了，走了。喉咙不舒服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可是……」

    白行怒视着陈效安，不懂为什麽偏要他吞下委屈？作为经纪人，这件事不是应该要由他来处理吗？

    即便他极力反抗，他的脚步仍被陈效安拉着移动。

    两人一转过身，就看见林炳臣站在前方，挡住唯一的去路。

    「不好意思，借过。」

    陈效安的嘴角微微g起，拉出一抹微笑，笑意却没有传到眼睛。

    林炳臣瘪了瘪嘴，往一旁站开，让出通往休息室的路，

    接着快步走向黑衍，推推他的肩膀，

    「还有时间在这里抬杠？再不去确认走位，要赶不上开拍了。」

    在陈效安的陪同下，白行回到休息室，而黑衍的视线随着白行的身影，停留在休息室的门上。

    林炳臣的碰触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收回目光。

    「臣哥，那些粉丝说的话……」黑衍对林炳臣问道：「是你找人放的吗？」

    「这是C作。」林炳臣说：「有讨论才有人气。」

    黑衍说：「这是恶意攻击，不叫讨论。」

    意识到黑衍话语中的抗拒，林炳臣打量了黑衍一会，

    「当初，你签给我的时候，不就应该知道了吗？想红的人可是你。」

    黑衍直盯着林炳臣。

    「我要红。」

    他当然还记得当初签约时提出的条件──他要让「那个人」看见他，那个在他心头盘踞已久的人。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对这种恶意的C作照单全收。

    黑衍说：「要靠的是能力，而不是把另一个人踩在脚底下。」

    「你真的以为靠实力就能有成绩？不要这麽天真。」林炳臣说：「你就相信我吧。」

    语毕，林炳臣推着黑衍的背，催促他前进。

    黑衍吐出一口气，在这里拉拉扯扯也没有意义，只能顺着他，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那扇门的另一侧，休息室里的白行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从陈效安手里夺回手机，心不在焉地滑着萤幕。

    粉丝们的对立发言，让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就像是上瘾似的，他实在停不下来。

    「表哥啊，我问你。」他头也没抬地说：「我怎麽觉得，林炳臣很针对你啊？」

    几秒过去，陈效安都没有回话，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他递过一个装了水、冒着阵阵热气的马克杯。

    白行见状，感觉一GU火气跟着热气往头顶上窜。

    「我不要。」白行再度望向手机萤幕，赌气地说：「又烫又没味道，我才不要喝。」

    「都几岁了，不要像小学生一样。」

    白行无视陈效安的吐槽，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自己看啊！你手上只有我一个偶像歌手。」此刻萤幕上的照片是黑衍的脸部特写，白行皱起鼻子，快速滑过，「林炳臣那个b我晚出道，但是又能写、又能演??针对我有什麽意义？」

    「你终於知道自己没用了？」

    白行倏地抬起眼，对着双手交抱在x口的陈效安龇牙咧嘴。

    「这种时候就不用顺着我的话说了！」白行怒视着他，「作为经纪人，他们这样一直Ga0我，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开始怀疑你的能力了。」

    陈效安伸手推了白行的脑袋一把，

    「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好了。」他顿了顿，「我跟林炳臣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那就不要把我扯进去。」白行狐疑地打量着陈效安，「但你跟他到底有什麽过节？你抢了他nV友？」

    陈效安一手打上白行的後脑勺，

    「抢个头。」

    「不要再打我了！再打都要被你打笨了！」

    陈效安还想要说点什麽，但是此时休息室外有人敲了门。

    白行转过头，正好看见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保温瓶朝他们走来。

    「这是什麽？」陈效安问。

    「刚才有人准备的，说可以有效舒缓喉咙不适??」

    「谢谢。」

    白行正准备接下，却被陈效安一手拦住。

    「是谁叫你拿来的？」陈效安质问：「他又怎麽知道白行不舒服？」

    工作人员只是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刚才彩排的时候，他们听说白行好像有点状况，才特别去准备的吧。」

    「我们有水，谢谢。」陈效安回答。

    但是白行没有要顺着他的意思做事，他越过陈效安的手，直接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保温瓶，打开喝了一口。

    温热的YeT带着甜味，还有一点浓稠的口感，确实让他刺痛的喉咙稍微舒适了一点。

    「白行！」陈效安喊道。

    白行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他扮了个鬼脸，然後作对似地又喝了一口。

    保温瓶的瓶身是漂亮的黑白配sE，流线型的sE块，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白行举起保温瓶看了看，笑了起来，

    「最近也跟黑sE太有缘了吧。」

    「还笑。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喝？」

    陈效安试图抢走保温瓶，但是白行不愿意放手。

    「那你就跟他们学一学，把我顾好一点啊。」他对着陈效安嬉皮笑脸地说：「而且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下毒？」

    换做是其他经纪人，白行才不敢用这种态度说话，但是陈效安是从小最保护他的亲表哥，他得以有恃无恐。

    陈效安一时气结，又一次伸手推了白行的头。

    把玩着手上的保温瓶，白行这时才注意到，瓶子下方贴了一张便利贴。定睛一看，上头只写了两个简单的字。

    「安康。」

    白行撕下纸条，在陈效安面前晃了晃。

    「一定是哪个老人家看我咳嗽可怜，才把秘方分给我。」他说：「你看看，你家的小歌手还是有一点人气的吧。」

    「你最好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陈效安警告道：「等一下正式录影表现好一点。」

    白行将手上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对折，收进皮夹里。

 第一章-3

    车灯昏h，活动场地外的停车场已挤满人群。

    粉丝们分成两群，一群聚在白行身边，笑闹不断，另一群则绕着黑衍站成半圆，手机镜头闪烁，却不敢靠得太近。

    白行认真地和粉丝们互动，不时摆出Ga0笑的表情，逗得粉丝的笑声此起彼落。他的气场随和亲民，就像磁铁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尽管刚结束舞台表演，白行仍活力满满，喉咙的不适感也渐渐褪去，丝毫不影响他的表现。

    反观另一边的黑衍，所经之处都像结了一层霜，明明是和粉丝互动、培养人气的好时机，黑衍却像是迫不及待要下班似的，草草挥着手，所谓的「粉丝福利」是一点也没有。

    站在一旁的陈效安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侧头对身边的林炳臣开口：

    「g嘛装成那个样子？不满足粉丝，他们转头就到网路上骂人了。」

    林炳臣没有回应，视线停留在白行那群热闹的粉丝上，淡淡地说道：「就算现在好好满足他们，Ga0不好还是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他抬眼看了陈效安一眼，「啊……你不是应该很清楚这种事吗？」

    「你是什麽意思？」

    林炳臣瞥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你心知肚明。」

    短短几句话，气氛就立刻变得紧绷。陈效安还在寻思着如何反驳，现场的一阵SaO动，却打破了四周的低气压。

    「来来来，看这边！白粉粿和黑森林要拍合照罗！」

    一名粉丝将印有双方粉丝名的自制布条递给了两人，高举相机，指挥着周围的人。

    白行与黑衍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一左一右地将布条拉开，上头印着大大的一行字──白粉粿????黑森林。

    两人明明一点也不合，几乎没有互动过，双方的粉丝偏要他们一起合照，就算是开朗活泼的白行，也觉得有点太尴尬。

    其中一位穿着素雅的中年nV子拍完照後，小跑两步上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感动。

    「谢谢你们，我nV儿最Ai你们两个了……」她顿了顿，「她最近就要化疗了，这张照片一定可以给她力量。」

    白行一愣，随即露出认真的神情，「要不然，我们也录一段话帮她打气？」

    语毕，白行回过头看向黑衍，他就站在一只手臂以外的地方，垮着脸，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卷进来。

    「过来一下嘛。」白行伸手拉他。

    黑衍皱起眉头，试着甩开白行的手，但在瞥了一眼妇nV後，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镜头前，白行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妹妹呀，这个世界上有黑就有白，有难过却也会有希望。Y雨过後就会放晴的，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喔！」

    白行说完，伸手扯了扯黑衍的袖子。他叹了口气，配合地b出「加油」的手势，虽然表情依然冷淡，但这难得一见的一幕，却让在场的粉丝一阵尖叫。

    「不准把照片放网路上喔。」白行补上一句，语气中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小孩子气的顽皮。

    「好！」

    白行的粉丝名为「白粉粿」，此刻配合地齐声应和，而黑衍的粉丝「黑森林」，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声音的白行回过头，看见林炳臣和陈效安几乎同时现身，各自将自家艺人带离。

    即使被陈效安拉着离开，白行仍意犹未尽地对着粉丝们挥手，他想，就算没有那保温瓶，这些粉丝们也会治癒他的吧。

    他往逐渐远离的黑衍望了一眼，但那人只是径直向前走，没有回头。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在厨房流转。

    黑衍站在水槽前，手里握着一个保温瓶，瓶身有着流线型的黑白sE块设计。他仔细地冲洗着不锈钢内胆，动作一丝不苟。

    将瓶身摆上架子，他正准备转身，手机的讯息声就响起了，是来自IG的通知，有粉丝标记他并私讯他。

    黑衍拿起手机，点开，萤幕上的照片，是刚刚活动结束时，他和白行举着「白粉粿????黑森林」布条的合照。

    下方附着一段语音讯息，那人语带疑惑地说：

    「老大??照片传给你了。但你要这个照片g嘛啊？」

    传讯息的是他的粉丝群头头，黑衍偶尔会读粉丝的讯息，常见的粉丝他都有些印象，并会常常互动。

    黑衍毫不犹豫地回传了一句：「避邪。」

    「不要这样嘛。其实他也满可Ai的啊。」对方很快地回覆：「不过你知道吗？现在粉丝圈里，好像真的有人在吃你们这对耶！」

    「传给我。」

    一来一往的讯息停顿了会，对话视窗里才有了新的讯息。

    「你??不会想赶尽杀绝吧？」

    黑衍对着萤幕挑起眉，

    「在你们眼中，我真的有这麽讨厌他？」

    又是几秒的沉默，粉丝犹疑的声音才又再度出现。

    「是有些人觉得你看不起他，或是忌妒他??当然也有人说──」

    语音讯息还没播完，黑衍就已经不耐地按掉。

    他转头望向墙上的镜子，镜中那张脸果然面无表情。他又看向手机里的照片──白行笑得yAn光灿烂，b着加油手势，而他则一脸尴尬，两人的强烈对b，就像是从不同的照片剪下来，y拼凑似的。

    黑衍犹豫了一下，对着镜子学着白行的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扭曲不已，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尴尬。

    「我怎麽可能跟白行相提并论？」他有些泄气地想，白行这个人不管是出身或是天分，都不是他可以高攀的。对他来说，白行就像是北斗七星般的存在。

    他追随着白行的脚步来到这里，但是真正见到白行的时候，他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他自暴自弃地想，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孬种，到现在还是这样。

    黑衍撇开视线，存下照片，然後打开手机的相簿，里头几张角度诡异的白行照片依序滑过。

    他神情淡然地滑动着，却在最後一张停下──舞台表演後，白行正大口喝着保温瓶中的水，丝毫没注意到周遭有人在拍。

    黑衍看了一会，把这几张照片全部移存进了隐藏相簿中。接着，他

    点开音乐播放器，画面上浮现了白行的歌手页面。

    旋律缓缓地流泻而出，将黑衍包裹在其中，他随着音乐低声地哼唱。

 第一章-4

    白行哼着歌走进了自家的卧室，手里依然拿着那个保温瓶。他满意地想，应该要问问这杯泡了什麽，味道不错之外，也真的有舒缓他的喉咙不适。

    一整天的繁忙行程终於结束，一进屋，白行连澡都不想洗，只想原地躺平。

    他将保温瓶放在书桌边，往床上一扑，脸埋进床头堆满的娃娃堆里。

    他嘴里还哼着旋律，手上熟练地滑开手机。

    IG私讯的通知跳了出来，白行点开，是那位妈妈粉丝传来的影片——他和黑衍为化疗的少nV录下的加油打气影片。

    「谢谢白行，我nV儿高兴到哭了。她说影片一定要传给你，还要我转达给你们，希望你和黑衍都事业顺利、新歌大卖。她说，她两个都一样喜欢。」

    白行点了暂停，画面停在黑衍b出加油手势的那一秒──表情僵y又不知所措，看起来别扭至极。

    白行忍不住笑得眼角都弯了，他用手指戳着萤幕，

    「到底在装什麽啊，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翻过身，抬眼望着天花板。

    小小粉丝的心意他心领了，他心知肚明，就算一样喜欢，但在粉丝心中，也一定会有第一名或第二名的顺位吧。

    那麽，他究竟属於哪一个位置？

    白行的视线飘向放在桌边的保温瓶，b起虚无飘渺的猜测，现在这一刻，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他点开IG，打开了直播的选单。

    同一时间，黑衍打了一个喷嚏，蹙起眉，r0u了r0u鼻子，他突然觉得空气有一点凉。

    走进客厅，他从架子上取下吉他，坐在沙发上弹了几个和弦。

    他想写点什麽，但脑子里的想法，依然没有一个明确的轮廓。他试图从音乐中寻找灵感，让音乐带着他前进，让灵感自己寻找出路。

    这时，他的手机跳出了一则通知。他拿起一看，是白行开了直播。

    犹豫了几秒，黑衍打开了私人小帐，以匿名的身分加入了直播间。

    画面里，白行正一脸认真对着镜头说话：「谢谢今天到场看我的粉粿们。没错，我要出新单曲罗！大家会支持吗？会的吧？一定要的吧！」

    白行的眼神来回扫着留言，下一秒，他眯起眼，念出某条留言并回覆。

    「唉唷！谢谢这位??昵称是删节号的朋友，你怎麽听出来我喉咙怪怪的？大家放心，今天有个好心人给我喝了很有效的热饮。不知道会不会这麽巧，安康老爹在不在呀？你有在看我的直播吗？」

    「咳！」听见这四个字，黑衍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噎住，差点没把吉他丢出去。

    画面里的白行笑得灿烂，一边晃了晃身旁的保温瓶，一边说：

    「谢谢你的饮料和保温杯耶！如果你有在看，记得来找我拿回去喔！啊，也请顺便告诉我配方。」

    黑衍望着手机萤幕，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笑容，是从心底渗出的，像气泡般缓缓上升的笑意。

    这一刻，黑衍心中涌上一GU熟悉的感觉──这就和以前一样。

    画面上的白行一如往常地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对黑衍而言，能这样看着白行，就已经是一种满足了。

    他放下吉他，手机还在播着白行的直播，这道声音，陪着他度过这个长夜。

 第八章-5

    再次踏入黑衍家，与之前的空荡不同，厨房的流理台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与r0U类。切菜的声音和水流声交错，形成名为「家」的舒适节奏。

    白行半倚着流理台，手里握着黑白相间的保温瓶，喝着热茶。

    「没想到你会为我挺身而出。」

    黑衍低着头切菜，把切好的菜叶推到一旁。

    白行耸耸肩，「废话，在我粉丝面前，我不罩你，算什麽男人？」

    他开玩笑地用肩膀撞了黑衍一下。

    手边的食材因撞击滚落到地上，黑衍没有立刻去捡，而是转头，目光专注地落在白行脸上。

    「不要太感谢我。」白行咧嘴一笑，「我说过了，我想跟你交朋友。」

    「只是朋友？」黑衍问。

    「不要得寸进尺喔——」

    他话都没说完，黑衍忽然向前一步，用双臂将他困在橱柜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x1。

    白行微微仰头，视线对上黑衍。他心想，这家伙靠得这麽近，又想g嘛了？

    厨房的灯光打在流理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白行这次学乖了，视线扫过四周，一眼就发现黑衍要的是什麽。他转过身，递过一旁的菜刀。

    黑衍默默接下，眼神没多停留，弯下身捡起滚落的洋葱，低头切了起来。白行闪到一旁，像只好奇的猫一样探头探脑，盯着刀刃看。

    「就说不要放洋葱嘛！切到眼泪，还不怎麽好吃。」

    黑衍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是为了提味。反正是我切，流眼泪的也不是你。」

    虽然嘴y，可洋葱的呛味还是让黑衍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白行见状，叹了一口气，cH0U出一张卫生纸，轻巧地替他擦拭眼角。

    热锅中下了油，黑衍将洋葱下锅，香气瞬间充满厨房。白行忍不住凑上前，肩膀几乎贴着黑衍手臂，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好香啊！你果然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那种。」

    黑衍低笑，俐落地拿出一把葱切碎。

    「你不是不吃葱？」白行疑惑地挑眉。

    「你不是说，炒泡面不加葱就少了一个味道？」

    黑衍轻描淡写地说，手上却也没停顿，动作自然地将泡面分成两份，捞出一盘面不加葱，然後再为白行那份进行调味。

    白行满足地深x1一口气。

    不一会後，黑衍将火炉和cH0U油烟机关上。他指挥道：

    「去客厅坐下。」

    「耶！」

    白行欢呼一声，转身往客厅跑去。

    客厅的灯光b厨房柔和许多，黑衍端出两盘热气蒸腾的炒泡面，香味g得白行两眼放光。他迫不及待地接过碗，埋头大快朵颐。

    黑衍在一旁坐下，无奈地摇摇头，

    「难得煮饭给你吃，结果居然点泡面。」

    「小时候家里不给吃啊。」白行嚼着面，含糊地说：「以前我常和人家在网路上玩盲吃，你知道什麽是盲吃吗？」

    「互相猜食材、用文字做菜，最後开盲盘上菜。」黑衍说。

    白行停住，口中的面还没来得及咽下，眼睛睁得很大，

    「你怎麽会知道？这种游戏很流行吗？我还以为只有那个网友会陪我玩呢！」

    黑衍吃完後，收拾起盘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话锋一转，「网友？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

    白行摇头，

    「早就没了。那时，我的手机被小侄子乱按，锁住到不知何年何月。」他翻了个白眼，「换了手机之後，我的联络人全都没了。有些人有加回来，有些就失联了，他就是其中之一。」

    见黑衍收拾着餐盘，白行自动自发地cH0U出纸巾，擦拭桌子。

    像是突然想通什麽，白行的语气有些感慨，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阿拓和右子没说清楚就分开，很可惜。」

    「很可惜，是吗？」黑衍说。

    白行对上他的视线，皱起眉头。他感觉黑衍话中有话，但他一时之间不确定对方想说什麽。

    「怎麽样？」

    「那只是戏剧而已。」黑衍缓缓地说：「那如果是现实生活呢？」

    「现实？」白行眨了眨眼睛，「如果右子是我朋友，我大概会冲去揍他吧。你去给我跟阿拓说清楚啊，大概像这样吧。」

    看白行角sE扮演的样子，黑衍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他说：「也许故事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对了，说到结局。」白行问：「导演到底打算怎麽拍？」

    黑衍看了一眼时间，端着叠好的盘子站起身。

    不知为何，亲近的氛围在这一刻突然消散无踪。白行无法明确指出，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黑衍内心有一个开关关上了。

    「太晚了，赶快回去，导演不是说明天讨论？」

    黑衍已经要赶人了，可白行一点也没打算走。他赌气地窝进沙发中，抱着抱枕横躺下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嘛。你这里离拍摄地很近，我们也可以藉此机会提前讨论……」

    「不要，这样我会睡不好。」黑衍背对着白行，拒绝得乾脆。

    「拜托嘛。我们都睡过了……」

    白行故意装出撒娇的语调。黑衍没有回应，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我舍不得离开你啊，小拓拓——」

    厨房里传来黑衍毫无起伏的声音，「我不是阿拓。」

    「那就是小衍衍。」白行扯开嗓门喊：「衍哥，欧巴——」

    「哐」的一声脆响，有东西摔进水槽里。白行窃笑起来，把抱枕搂得更紧。

    夜深人静，黑衍家卧室的灯光只剩一盏暖h的小夜灯，将整个房间衬托得格外温馨。

    床上，白行穿着黑衍的睡衣，丝毫不客气地霸占着被窝，毫无警觉心地熟睡着。他的x口随着呼x1规律起伏，看起来无b安定。

    黑衍坐在床沿，静静凝视着他，眼神中带有宠溺，更多的是无奈。

    白行总Ai说他没良心，但是就黑衍的角度，真正没良心的人，是白行才对。

    当时，白行的手机说换就换，弄丢了通讯录的联络人，他就在社群上，公开号码让大家把他加回来。黑衍很想问，联络人少了他一个，白行有感觉吗？显然是没有的。

    看着躺在床上的白行，黑衍觉得自己很可笑。睡得香甜的白行，怎麽会知道他坐在这里有多少纠结？

    就和当年一样，白行从来就不知道。

    黑衍忍不住伸手，带着恶作剧的心思，轻轻捏住对方的鼻子。

    他低声抱怨，对着沉睡的白行倾诉，

    「我是你众多的联络人之一，但你却是我唯一刻意记住的人。这就是差别。」

    熟睡中的白行，被他的动作弄得不耐烦，迷迷糊糊地抓住黑衍的手，将他猛地往下一拉。黑衍毫无防备，便被扯到距离白行只有几公分之处。

    白行的双眼依旧紧闭，却把黑衍的手扣得SiSi的。黑衍愣了片刻，呼x1一瞬间乱了节奏。

    这麽近的距离，他可以闻到白行身上的气味，是他浴室里沐浴r的香气，还有属於他的洗衣JiNg气味。

    黑衍终於忍不住，低下头，吻上白行的嘴唇。

    他以为白行会惊醒或是推开他，但是预料中的挣扎没有出现，白行甚至还回应了那个吻。柔软的唇瓣相贴，白行的头向上仰起，更加贴合黑衍的轮廓。

    那一瞬间，黑衍几乎怀疑在做梦的人是他，而不是白行。他不敢动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白行温暖、Sh润的嘴唇，希望这一刻能够维持地更久。

    一吻结束，白行再度陷入枕头中，紧闭着眼。他举起一只手，露出满意的微笑喃喃地说：

    「好喔。一条过，表现不错。」

    黑衍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压下白行的手，指尖停留在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上，温柔地r0u了r0u。

    「算了。」

    他想，白行天生就该这样神经大条、不被束缚、没有纠结。

    白行不用记得，他自己记得就好。

    黑衍眨了眨眼，决心把只属於他的秘密藏回心底。

    他就是想离白行近一点，才跟着进演艺圈。这次合作，黑衍决定当成留给自己的纪念。

    「全世界对你最忠实的粉丝，应该是我。」

    他低声呢喃，

    但是这句话，白行当然也不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