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人了 你还愿意 爱我吗》 1-1 二十五年前。 「老师,那就拿你的肠子来借我吧。」 资质尚浅的老师吓傻了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麽古怪的学生。 最近学校举办了T育周,鼓励在校学生多运动,原本想耍个威风教训一下班上老是忘带跳绳的学生,顺道来排解上班的压力,结果没想到此刻哑口无言的竟是自己。 眼前的小男孩,是他班上最聪明的学生,有传闻说他两年前曾经目睹了一桩命案,一桩没有凶手的悬案,最後警方以自杀结案。 然而仅仅过了一周,他就如常回到学校来上课了,似乎这件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Y影或影响。 身为导师,其实他有义务要多关心一下这位学生,甚至还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心理,但眼前这位男孩,似乎有种不容多问的气场。 「你说什......」话才刚到嘴边,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年轻导师下意识地往下看。 疑......? 只见男孩双手正握着一把小刀,直直的往他柔软的腹部上桶。 眼前的男孩变得陌生,明明应该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班上的学生,不过很显然,他已经没有余力想这些了。 他感到腹部上的施力逐渐加剧,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尖叫,随着痛楚蔓延到全身,像快要没有了知觉,温热的鲜血滔滔不绝地涌出,惹眼的鲜红滴在穿着跟鞋的脚背上。 啪嗒、啪嗒。 腹部被对方无情颇开,脆弱的组织外露在空气中,小男孩力气出奇的大,还未长全的五指陷进血r0U里,JiNg准的瞄准小肠,发力、拉扯,小肠连着大肠一起倾泻而出,浓稠的肠Ye与粪便流淌,混合着血Ye传来阵阵腥味。 眼前一片晕眩,视线越来越模糊。 「砰!」男孩应声倒地。 1-2 「谢谢你,倪同学。」 护士阿姨柔声的説,「交给我就好,你可以先回去上课了。」 四周全是晃眼的白,身旁整齐的摆放了几张休息用的床。陈禾寻猛然张开双眼,墙上好像还映着刚才画面的残影,吓得他瞬间起身。 我杀人了? 被身後的声响惊动的护士阿姨连忙小跑步到陈禾寻身旁。 「陈同学你终於醒了,已经两节课过去了呢。」 「老师呢?」一开口,陈禾寻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b蚊子还小声。 「是说你们导师吗?他上一节下课有过来看过你喔。」 他没Si吗?难道那些是幻觉?难道我没杀人? 陈禾寻满眼疑惑的凝视了自己的小手,那刀锋划过皮肤的触感实在太过真实,血Ye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手上,老师惊恐的表情,现在闭上眼仍然历历在目。 陈禾寻脸部肌r0U突然cH0U动起来,脸上挂着的,是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你是因为贫血导致晕倒的,以後要记得多补充营养,并持续关注情况有没有改善,我会再通知你的父母。」 护士总觉得这位同学很奇特,外表明明是普通的学生,个子也b同龄人还要再矮小一点的,却有种过於成熟的氛围,她虽说不清楚就是不太对劲,但依然称职的继续叮咛道:「我刚刚看了你的资料,你这身高T重在这个年纪是完全不达标的,多吃一点、营养均衡,不然以後会长不高喔。」说完,护士才发现自己起了身J皮疙瘩。 这些提醒陈禾寻倒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点头向护士阿姨道谢後便跳下床,走出保健室,消失於长廊的尽头,没人知道,他将会去往哪里。 小时候的陈禾寻并不懂的隐藏,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慾望,他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坦诚相见的。 或者当初,他深信不疑的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他对生命有些漠视,近乎无情的态度,在有些扭曲的感官中,他无法从Si亡中感受到恐惧或悲伤。甚至血腥残暴的画面,还能带给他些许快感。 他渐渐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似乎与他人的截然不同,偶尔出现的幻觉,让他深陷其中,b尼古丁还要更使人上瘾。隐隐约约,他似乎也萌生出了不可告人的慾望,他也想要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独属於自己的艺术品。 他从小就想成为一名法医,为什麽呢?他曾经对法医的想像,就是可以正当的剖开人类的身T,那是他最梦寐以求的。 将皮r0U一层一层割开的快感,虽然Si人的触感远不如活人,没有恐惧也没有心跳,但已经大大解决了他的需求。当上法医的话,原本变态的慾望甚至还能变成拯救别人的一种行为。 天才与疯子之间可能只有一线之隔,他从小就异常的聪明,世间任何有标准答案的考试,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要当上法医,也就只有他想和不想而已。 读完麻烦的法医学研究所後,考试也是轻松的通过了,最後终於如愿领取证书,进入病理组,并踏进解剖室。 抬眼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岁月如梭,此时已年过而立之年的陈禾寻,依然的削瘦,依然的无谓,像是生存於逆风,但却不若梅花的高冷坚毅,不过是残风中的一朵无名花,在夹缝中,生长成最破败残缺的模样。 与儿时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不知何时,混浊了。或者是,早就连心也混浊了。清冷的眉眼,像是了无希望般,永远消失了光泽。毫无波澜的表情底下,像是有什麽感情就快呼之yu出,然而,淹没了,淹没於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别开视线,他讨厌照镜子,随便打理一番,锁上大门,他该去上班了。 1-4 隔天一大早,倪子奕一到场才得知,今天上午就要解剖一具被害的遗T。 「第一次上战场不要紧张啊。」一旁的夏娜戴上手套的同时,顺道转身和他搭话。 「有前辈们在,不紧张。」倪子奕同样很有JiNg神的回应着,和经过的同事也打着招呼,最後才从置物柜里拿出工作服。 宽敞的休息室内,到处都充斥着同事们的闲聊声和准备的声音,有说有笑,一切都很惬意舒适,像一个小而温暖的班级。陈禾寻却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长椅,静静的看着下方的一点,像是在发呆,却早已陷入沈思。 他这双手,已经数不清,到底m0过了多少光lU0的遗T,男的nV的,老的小的。与Si人为伍的工作,好像非常适合他,他这一生,大概也只能做好这一件事了。 这次的遗T好像是被人用刀T0NgSi的呢,虽然Si因似乎显而易见,但为了帮助抓获真凶,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准确的数据,这样说来,这个职业还真是正义呢。 正义吗?那还真的,非常不适合他呢。 想着想着不小心咧嘴一笑,复杂的情绪从唇角溢出,就在那一双,要将他拖入幻觉的手向他袭来时。 蓦然,他感觉到旁边S来的视线,直直的,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的脸看。 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什麽东西吗?陈禾寻不自觉的想着,下意识地抬起头m0了下自己的脸,一不小心就和眼前的倪子奕对上了视线。又是那种,清爽又正直的视线,这样的人,总是能让陈禾寻退避三舍。 下一秒,倪子奕大步朝向他面前走来,来到他身旁,站定。他高出他许多,正微笑的垂眸俯视着他。相差的九厘米,永远无法突破的差距,陈禾寻瞬间很悔恨自己怎麽这麽矮。 只见倪子奕不知何时手上拿着一张卫生纸,一语不发的将脸凑到他脸旁,近到陈禾寻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正扑向自己,他别开了眼神,试图闪躲。 倪子奕心细,发现陈禾寻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粉红,他莞尔一笑,更加柔和的注视,指尖撩起了他额头上的碎发,轻轻的将左上角的一抹红痕擦掉。 「什麽东西?」感受着卫生纸的触感从额头上划过,陈禾寻抬头问道。 「前辈,你额头沾到东西了,帮你擦掉。」 欸?什麽东西?带着疑惑的陈禾寻瞄到倪子奕手上卫生纸里的东西,鲜红的YeT,渗进纯白的卫生纸中,正一圈一圈的往周围扩散。 顿时,才想起是今天早上,他养在鱼缸的两只斗鱼,毫无缘由的莫名互相厮杀了起来,其中一只较强势的将另一只咬碎撕烂。他赶着上班,所以只好非常慌忙的抓起鱼缸中的屍T,将它T面的埋在树下。 他好像在紧急中确实用手背抹了额角的汗,可能就是那时不小心沾上的吧?陈禾寻还很纳闷,难道这个人没有直接讲出来,是在为他着想吗? 「怎麽啦?」一阵窸窸窣窣,终於引起了好奇宝宝夏娜的注意,正狐疑地望着他们。 「我在禾寻前辈的额头上,发现了他早上和nV朋友吻别留下的吻痕。」还没等陈禾寻开口解释,倪子奕就抢先为他编造这个很烂的理由。 迟疑了一秒、两秒,内容终於输入进了她的脑袋,「呀?!陈禾寻你居然交nV朋友了?!不敢相信!」单纯的夏娜不疑有他,她瞪大眼睛,吃惊地大吼大叫。 陈禾寻觉得夏娜这句话里肯定有很多个惊叹号。 她表面上没说,其实她心里一直在跟陈禾寻b赛,b赛看谁先脱单,但b起输了b赛的悲痛,夏娜更多的还是惊讶。 「陈禾寻我无法想像你的nV朋友会长怎样。」夏娜依然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可谓瞠目结舌。 「别听他胡说。」陈禾寻皱眉,转身就准备开始工作。 不仅是脸上的红晕,就连方才对倪子奕萌生的那丁点好感,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顿时,休息室,J飞狗跳。 「呦,陈禾寻这家伙终於有nV朋友啦!」身旁的nV法医凑过来,资历b陈禾寻多了五年,「有喜事居然没跟咱们说,可太不够意思了!」 「枉费我们做了那麽久的同事!」夏娜搭腔。 倪子奕刚入职时,原本还故作正经的同事们,没过多久便通通露出本X,陈禾寻在一旁全看在眼里。其实,法医这个职业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麽不苟言笑。 「还吻别啊,看来是热恋期呀!我说的对吗?陈禾寻?该不会已经同居了吧?!」就连男同事们也加入八卦群。 「陈禾寻这个年纪了,同居差不多了啦。」 「感觉会b陈禾寻还高喔,说不定是个御姐!」 「对啊对啊,他应该不适合和小妹妹。」 这位从来都不曾存在过的「nV朋友」,逐渐在同事们的八卦与调侃中,成形。 全都怪倪子奕,这个礼拜的所有休息时间,夏娜不知道缠着他问了几遍。 最终他不堪其扰,选择放弃。 「对对对,她的名字就叫小斗。就住在我家树下,今年才满一岁,Si了。」他在最後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 时间一到,一切准备就绪,全T於解剖室归位。 看着门外长廊的远处,遗T将被运进解剖室,原本吵闹的众人瞬间肃静,所谓对Si者最基本的尊重。 看着遗T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打开盖子。 接着,众人乾呕。 做这行好几年了,对於嗅觉的忍受度,早就b普通人要来得强韧的多。 「今天的这具,怎麽这麽臭?」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苦瓜着脸说着。 「大概是放在室温下,超过两个礼拜了吧。」现场大概只剩陈禾寻尚冷静。 「两个礼拜是这种程度吗?」没想到他的新助理还有说话的余裕。 「考虑到最近的气温和Sh度,差不多是这样没错。」 讨论过後,最後决定由陈禾寻的小组进行这次的解剖。 「开始今天的司法解剖。」 由陈禾寻为首,作为组长负责主要C刀,同组的还有其他三名同事,当然,包括倪子奕。 语音刚落,目光凝聚,便开始一连串正规的C作,同事间互相配合着,拍照、纪录、采集、送去检验。多年来的默契,彼此间的G0u通简洁明确,认真的神情,与方才的吵闹判若两人。 「倪子奕,把遗T的头发剃掉。还有,把遗T内的蛆全都清除乾净。」陈禾寻对着作为助理的倪子奕,命令的语气。 虽然遗T在运来之前已经将蛆大致清理掉了,但依然有源源不绝的蛆,在T内深处,正安逸的啃食着腐r0U,形成一片平缓的白sE河流,但只要轻轻触碰,肥大的蛆便会像是被惊动般不断乱窜。 眼看逐渐湍急的白sE瀑布,将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屍首,变得更加模糊不堪。倪子奕突然明白为什麽不要吃早餐了。 「禾寻前辈,你怕虫吗?」果然新人,最常语出惊人。 「不怕。」陈禾寻皱眉,问这什麽蠢问题? 「可是我怕。」除了陈禾寻,全场忍俊不禁。 「认真工作!」 「好,」嘴上笑着,手也算是勤快,「下次还敢。」 将视线转回,在屍T所剩无几的皮肤上,还发现几寸泛红的痕迹,这是对什麽产生的过敏反应吗?倪子奕在心中暗想,难道,这位Si者是在过敏的状态下被杀害的吗? 带着疑问,他抬起头,看向陈禾寻,原本想提这件事,没想到对上了眼,一副发现他又要开始闹的表情,不太耐烦。 倪子奕只好笑笑而过,乖乖地拿起剃刀,却发现发丝间藏着一道闪光,他拨开Si者的头发,一个镶满水钻的发夹随之露出,闪耀着漂亮的银光,大小统一的水钻排成心形,边缘虽有些因染血而生锈,中间还缺了几颗水钻,却不影响它发着透亮的光。 还真是个漂亮的发夹,警方怎麽没将发夹收走呢?倪子奕不以为意,他将发夹摘下,利索的收进一旁的密封袋里,随即继续他的工作。 1-5 倪子奕的欢迎会就办在今天下班後。 休息时间,一群人围在茶水间通往解剖室的过道中,讨论着下班後的聚会,对於餐厅和菜sE的挑选议论纷纷,每个人各持己见,讨论的热火朝天,彷佛方才蠕动的蛆和浓重的屍臭早已不复存在。 「你们去就行了吧,我要先回家。」陈禾寻不打算参加了,就连当年他自己的欢迎会都是被y拖着去的,别人的他更懒得参加。而且他并不想和这位童年旧友再产生任何更深的交集。 「欸?陈禾寻你怎麽又不去了?」夏娜一脸扫兴的表情,几乎所有聚餐,陈禾寻都很不愿意去。 其他人通常不会勉强他,而夏娜也总是拿他没办法。 陈禾寻洗完手,将手cHa回口袋中,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打断,那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禾寻前辈不愿意去吗?」 他看着夏娜的眼神往上飘移,不用想,是倪子奕在他身後没错。 这下完了,他被挡住了,这条走道有些狭窄,他现在如果转身,肯定要跟倪子奕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光是想像他就反感。 他被迫停在原地,板着脸,他已经可以想像出之後对话的发展。 「对啊,他要回家做他的宅男。」 「禾寻前辈,我们这麽久没见面了,你竟然不去吗?」倪子奕失望的表情,陈禾寻虽然看不到,但他能肯定那一定是装出来的,「不过你如果有什麽真的很重要的事一定要离开,也是没有关系。」 「什麽?你们早就认识了吗?」夏娜这个人在重要时刻还是很会挑出重点的。果然,这就是倪子奕的意图。 「嗯。」陈禾寻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那你没什麽事就来阿,对老朋友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陈禾寻有你在的话,我们才能更深入的认识子奕不是吗,以後我们还要一起工作的呢!」 「对啊对啊,走啦走啦。」同事们起着哄,看他没有拒绝,就趁着他反悔之前,也为他订了位。 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马上达成共识,陈禾寻不明白,他明明不会聊天还老是摆着臭脸,真不懂这群人为什麽老Ai找上他。 就知道会这样。陈禾寻早就预料到,这全都是某个人害的。他转过头,离开七嘴八舌的同事们,却忘了倪子奕在他身後,差点撞个正着。 「借过。」他努力隐藏着心中的不满,不带情绪的说着。 倪子奕立刻侧身,让出一条空间,在陈禾寻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说,「前辈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到聚餐地点。」 「不用了,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搭车就行了。」他快速通过,头也不回。 聚会的地点在一间日式的居酒屋,不算大的空间,布置的相当JiNg巧,暖sE的灯光,几张矮桌下放着坐垫,主打的就是一个温馨热闹的氛围。陈禾寻望了一眼店面,猜想这不离十,应该就是夏娜挑的。 一群人陆陆续续席地而坐,陈禾寻非常灵巧的挑着位子,他看了眼坐在斜对面的倪子奕,离的很远,太好了! 不料这道视线却被他身旁的同事发觉,「诶?陈组长你想和子奕坐在一起吗?我可以换位子的喔!没有关系的。」 陈禾寻一惊,倪子奕闻言也往这里望过来,似乎有点小小的惊讶,下一秒又回复原本的笑脸。 「我换吧。」 等大家全都确定入座後,店员才拿着菜单上前。不到两分钟,冰凉的啤酒端上桌,过不久,各种炸物和串烧也逐渐摆满整个长型的矮桌。 反正没有高层的上司,大家轻松自在,人声鼎沸,陈禾寻不知不觉间也被周围的氛围感染,虽然没有什麽胃口,还是拿了一杯啤酒。大家g了杯,便各自聊了起来。 原本正准备大快朵颐的夏娜,目光一对上倪子奕,举止都跟着秀气起来了。 「子奕啊,这两天工作还适应吗?」 「多亏各位前辈的指导,适应的相当好。」倪子奕笑笑,给前辈添了酒。 听着身旁像是例行公事的应酬和问候,陈禾寻无聊的喝着啤酒,才正要进入自己的世界里,坐在对面的夏娜却突然开口,声音像针似的刺进他的耳朵。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老朋友了。」夏娜若无其事地问着,手里还拿着一串盐烤Jr0U串。 「我们以前是邻居,都读附近的学校,所以从幼稚园到国中很自然的就在同个班。」 「那还真是太巧了,都在同个班啊。」 「可能是因为学校也很小,或者说缘分吧。」 「原来是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麽,陈禾寻觉得倪子奕讲这个话题时,并没有先前那样的开心,他看向倪子奕,那个人脸上仍带着礼貌的笑容,适当的回应着。 「陈禾寻小时候个X怎样啊?像现在一样难Ga0吗?」??夏娜早就把刚才的Jr0U串啃个JiNg光,转攻一旁的炸J的同时,随口问着。 对面的两人,像是说好了一样,表情同时愣住,陈禾寻脑袋高速运转着,他小时候的个X怎样,怕是说出来十个人有九个人反感。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糊弄过去,甚至问的人可能都不会多想,但却让两人瞬间不自在了起来。倪子奕抢在夏娜察觉出异样之前,马上反应过来。他会怎麽回答? 「禾寻前辈一直都是b较内敛啦,没有难Ga0。」 「不要因为他是组长就不敢说喔!」众人笑,居酒屋的气氛再次回到刚才的热闹欢腾。 陈禾寻喝了一口沁凉的啤酒镇定一下,眼神不自觉得飘向旁边的倪子奕,有人又向他敬酒,他别过视线,不久,再次飘向隔壁,有人又开话题和他聊了起来,再次别过目光,左看看右看看,反反覆覆,飘向倪子奕,这次,竟然与他四目相交。 「禾寻前辈,要吃什麽吗?」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的关心。 「不...不用了。」陈禾寻微怔。 「我以为你往我这边看,是想吃放在我手边的生鱼片。」说着便把那盘生鱼片拼盘推到陈禾寻面前,倪子奕笑弯了眼,就像盘中的虾一样。 「没有。」 「还是炸J?」 「不是。」在他又拿到自己面前之前,赶紧拒绝。 「那前辈在看什麽?」 把桌上的餐点都吃过一轮,就差陈禾寻面前那盘生鱼片了,正准备攻略生鱼片的夏娜一抬眼,却一览对面两人微微泛红的双颊,心想肯定已经有些醉了,酒量还真差。 「让我们再次郑重地欢迎倪子奕成为我们的一员。以後有什麽问题随时提出来,不要有顾虑,我们对後辈都是非常照顾的。」 「好的,谢谢各位前辈们。」再次乾杯,聚会总算是完美落幕。 1-6 倪子奕入职的当天,夏娜就被这位高挑的yAn光男人给x1引住了。 完全就是她的天菜! 虽然不是全球顶尖的帅,但已经足以吊打身边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男X,而且最x1引夏娜的是,那如春风的yAn光笑容,堆起笑容那深深的酒窝。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足以照亮全世界Y影的眼眸如春光乍泄,在他身边彷佛所有烦恼都不曾拥有。 她总觉得倪子奕身上有个非常细腻的香气,主调是柑橘的清新透亮,加上一缕金银花馥郁的香甜味,如清晨向日葵花办上的露水,折S出太yAn的光芒。 再更加细细的去品味,还能发现埋藏於深处那雪松的幽香,厚实的温暖让人缠绵。让夏娜彷佛坠入甘甜的芬芳中,虽早已过二八年华,却悄悄的g起了她的悸动情愫。 不只是外表长得好看,个X也是好的不一般,工作时就能感受到他的T贴和细心,对nV生的绅士风度和温柔,这难道不就是好男人的指标吗? 一想到倪子奕可能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她不禁幻想,白天时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漫游,夜晚再到海边看夜景,在最浪漫的那一刻真情的告白,接吻、拥抱,一路到结婚、生子,两人浓情蜜意,白头偕老,柴米油盐酱醋茶,最简单的幸福。 不过甜蜜的Ai情故事还没演完,由她谱写的情歌就被强迫中断,打破幻想也不过几天前的事。 没错,才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後,夏娜就看清了,他在倪子奕身上看到的所有温柔,全都是属於陈禾寻的,那双眼底流露出的Ai意,也全都是冲着陈禾寻的。 倪子奕面对其他人,只有用礼貌包装过的疏远。 两人虽说是青梅竹马,却看不出两人之间有熟识的关系,更像是倪子奕单方面追求着陈禾寻。 夏娜跟陈禾寻共事已经好几年了,中间不少有几次知道有人喜欢上陈禾寻,不论是男生或nV生,殷勤地追求还是浪漫的告白,最後的结局不是被陈禾寻直接拒绝,就是被委婉一点的拒绝了。 所以夏娜一直都不知道陈禾寻到底喜欢怎样的人,但是依照他过往的经验来看,倪子奕如果持续像这样缠着他的话,大概不用两个礼拜,就会被拒之门外了吧。 陈禾寻是不会给那些人任何亲近的机会的。 不只法医的工作能让陈禾寻抒发自己的慾望,还有一个可以,那就是意外现场的清洁人员,俗称捡屍。 他有相关的专业证明,他申请时也正好缺人,所以捡屍志工的申请没什麽阻碍也就通过了。 在他休假的那几天,只要紧急事故发生,并且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就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他,他会立刻赶到现场支援,也就是帮忙捡屍。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多麽有Ai心的一个人,身边的同事只觉得法医的工作还没让他累挂吗,面对他们的惊讶,他也只是草草敷衍过去,一律回覆他想多帮助世人,反正他也只是个来帮忙的小志工。 就在某个周末,陈禾寻都还没醒便接到一通电话,睡眼惺忪的他握着手机,忍着困意,努力地将地点记下来。有这麽两秒钟,他後悔申请这项志工。 地点是在离他住的公寓最近的车站,光天化日的有人集T越轨自杀,听说有三人。 陈禾寻用他最快的速度起床准备,捧起冰凉的水,强制清醒。抵达目的地後,因为是白天交通的尖峰时刻,周围被耽误而哀怨的人很多,然而看热闹的人更多。 陈禾寻无解,屍T有什麽好看的? 被飞啸而过的火车辗过的屍T,可以说是没有b这个更惨烈的了,何只是面目全非,简直就是人r0U做的炒蛋,刚出炉的炒蛋只有新鲜的血腥味,被YAnyAn照S的屍首还存有余温。 陈禾寻出门前当然没吃早餐,但看着眼前的炒蛋,依然没有食慾。 他拿起夹子和黑sE塑胶袋,戴上手套,开始将喷发的屍T装袋。他负责把较大块的屍块捡起,剩下捡不起来的,听说最後会用高压水枪清理乾净。 一大清早的,怎麽会有人卧轨自杀呢? 他抠着黏在铁轨上的人T组织,根本分不清哪块碎屑是谁的,卧轨自杀是最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杀方式,大概也是Si状最凄惨的前三名吧?怎麽会有人想在众人面前变成粉红炒蛋呢?陈禾寻不自觉地开始分析自杀者的心理。 在方才抵达时稍微了解到的情报当中,他听说三名Si者都是nVX,并且还都只是高中生而已,因为家庭关系长期不睦等问题,三人成为彼此的依靠,可能是情况不断恶化,三人才结伴,亲自结束自己短短十几年的生命吧。 警察逐渐驱逐所有看热闹的民众,周围也随之安静下来,只有工作人员的交谈声。 家庭啊......?真傻。陈禾寻盯着好像是眼球的东西盯的出神,这些残肢再怎麽捡也捡不乾净,少了一点也不会被人发现吧? 要不拿点回家吧?奇妙的想法在心中萌生,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怎麽能做这麽缺德的事呢? 他眼睛仍盯着地上的屍块,定格了,他动不了,握着夹子的手攥了攥,他在想什麽呢?怎麽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 拿回家吗?还是不拿? 听见远方传来的脚步声,大概是看他停着偷懒,来催他快点的吧? 在造成别人的困扰之前,他必须快点动起来。可他不知怎的,双眼像是牢牢的抓着地上的屍块,那屍块上黏着的眼球,瞪着他,移也移不开,像是一只名为记忆的爪,试图将他拖进回忆中。 脚步声嘎然而止,落下的,不是催促,也不是责骂。而是一只微温的手掌。 那只手落在他的头上方,轻抚着他的发,见他没反应,更大力地搓r0u,束起马尾的长发,在要被弄乱的瞬间,陈禾寻抬头。 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倪子奕!和他相同的配备,陈禾寻瞬间就知道他是来g什麽的了。只见倪子奕一手拿着塑胶袋和夹子,塑胶袋里沈甸甸的,另一手还放在他的头上,脸上依然是那样好看的微笑,说着:「在想什麽呢?大太yAn底下工作,是不是不太舒服?」 陈禾寻瞳孔震动,从不可思议,到B0然大怒。 「倪子奕!你手很脏!你还m0我!」他不敢相信。 「我看你状态很不好。」他诚恳的说。 「你用夹过屍T的手,m0我头发,我现在状态更不好了!」 「隔着夹子没有直接碰到,一点都不脏。」 「哪里不脏?」他愤怒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洗头,很麻烦?!」他昨天晚上才刚洗过的。 激动的他讲话都不清楚了,样子有些呆萌。倪子奕哑然失笑,「你现在很有JiNg神,我放心了。」 「那还不快点放手?」陈禾寻挣脱过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他才发现,倪子奕的手,很大,修长的指,骨节分明,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想像。 真是不切实际的联想。他板起脸,对倪子奕命令道,「快去捡,还有很多人要搭车呢。」 「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水?」他是真的担心他中暑。 「不要,先工作,你动作太慢等一下被高压水枪喷S我可不理你。」他再次催促道,这烦人的男人不仅多管闲事,怎麽还Y魂不散的? 这次倪子奕终於微笑离去,逐渐消失於他的视线外。 可他却忘了问,那家伙怎麽会这麽巧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他不知想了几个夜晚,都得不出答案。 1-7 陈禾寻平时的生活很简单也很规律,就是每天下班回家,打理一下住处,偶尔吃点晚餐,偶尔上网放个松,最後捧着书躺在床上,通常十一点左右入睡。 如果换作是二十出头时,他可能还会尝试去酒吧或是夜店寻点乐子。虽然这听起来很像藉口,但他现在早就过了那个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年纪,T力也早已b不过年轻人,去了也只是扫兴。 陈禾寻缓缓闭上眼睛,经过一整天的疲惫,他只想好好待在家休息,今天刚好是周五,明天不用上班。 一闭眼,某个yAn光的笑容又在脑中浮现,这人怎麽会然出现呢?都那麽久没见了,他不觉得相遇是巧合。经过几天的相处,也更加印证了他的预感,这家伙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不过至少目前没有恶意。 他是个浅眠的人,好不容易才进入睡眠,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吵闹声又让他惊醒,反覆几次,再次阖眼,却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最後他打开手机,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忍着摔手机的冲动,陈禾寻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麽打发时间,带着困意的脑子有些混乱。 此时,LINE的电话介面突然跃出萤幕,是倪子奕打来的电话,回想起是昨天下班时,倪子奕冲着跟他要,他无奈之下才给的。陈禾寻盯着萤幕上的名字和头像,那人的烦人举动又在脑中反覆播映,犹豫了半晌,叹了口气,接起。 「喂?」 「禾寻前辈,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呀。现在出发正好赶上午夜最後一场电影喔。」 周围一片宁静,他很清晰的听出在倪子奕开心语气的背後,是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看来对方是在室外。 「.......」陈禾寻想委婉拒绝,他对过於热情的倪子奕还很不习惯,为了维持好同事关系,他思索适当的措辞,日後才好相见。 「我就在你家楼下了,我可以开车载你过去。」倪子奕见陈禾寻不答,乘胜追击。 啥?直接在我家楼下?「等......」 没等陈禾寻说完,倪子奕擅自下了结论「前辈同意了!那我就在楼下等你啦!准备好下来呀。」 电话喀的一响被挂断,陈禾寻还傻愣在原地,他刚刚有答应吗?没有吧?! 早知道就不接电话了。他心中实在有一万个不愿意,但那人都在他家楼下等着了,叹口气,最後还是y着头皮,准备出门。 穿起外套、简单打理一下头发,拿好手机钥匙,关上门,下楼。 初夏的白天虽然相当热,但是到了晚上气温就会骤然下降,需要加上一件薄外套才行。 陈禾寻租的是一间简单的公寓,r0U眼可见的老旧,斑驳的墙面已从白sE变成灰sE。陈禾寻住在三楼,他穿过楼梯走出去,一下楼就能看见异常兴奋的倪子奕,还有停在他身旁的一辆黑sE汽车。 「禾寻前辈!这里!」倪子奕向他热情招手。 「看到了,就算不用叫这麽大声我也看得到你,给我安静一点,会吵到邻居的,这样很丢脸。」陈禾寻板起脸教训了倪子奕,他可不喜欢引人注目。 「好,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面对陈禾寻的不满,倪子奕丝毫不减热情,为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确定他安稳入座後,再回到驾驶位。 「为什麽突然约我去看电影?你又为什麽知道我家住址?这样突然出现在别人家楼下会让人感到很困扰你知不知道?」陈禾寻已经放弃跟倪子奕打好同事关系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倪子奕才刚就坐就迎来一连串的问题,他一边cHa入钥匙、发动引擎,一边耐心地回应,「我跟前辈你应该算老朋友重聚吧?所以我想趁着周末,跟你约出来叙叙旧,聊下天。」 「平常工作不就是叙旧了吗?」这家伙藉口可真够多。 「工作时没有时间好好聊啊。」 「看电影也不能聊天啊。」 好像确实如此......但倪子奕并不会因此放弃,「那不然看完电影我们去吃宵夜?」说到这他又雀跃了起来。 「不必了。然後呢?」他板起脸,没有多谈的余地。 「你家的话......我觉得问你肯定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就去问夏娜了,前辈不要生气喔!」 「你都做了才叫我不要生气?!唉......算了,所以我们今天看什麽?」陈禾寻无奈的说。 「今晚要看的电影叫血Si人之恋,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看身旁的人不再生气,倪子奕再次笑容灿烂。 「是嫌我工作时看的Si人还不够多啊?」 倪子奕微笑,「禾寻前辈,会怕Si人吗?」其实他想看的不是电影,而是陈禾寻的反应。 「不怕。」陈禾寻皱眉,问这什麽蠢问题?「等等,怎麽回事......」这时陈禾寻伸手探进口袋才惊觉,他居然没带钱包?!挤着脑子努力回想,刚刚他是怎麽出门的。 穿起外套、简单打理一下头发,拿好手机钥匙,关上门,下楼。 确实没带......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没事,本来我就是打算请客的。」倪子奕仍然神采奕奕,稍微加快了车速,抵达电影院。 进到电影院後,倪子奕买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人入座,直到视野完全没入黑暗之中,倪子奕依然注视着一旁的陈禾寻,不久萤幕随之亮起,电影开播了。 这是一部关於x1血鬼与平凡人的Ai情故事,关於这个设定,陈禾寻不免觉得有些俗套。 x1血鬼在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位少年,道貌岸然的外表与丰沛的财力下,收养的程序很轻易的通过了。然而他当然用的是假名,所谓的“收养”,其实也是贩卖小孩的黑市。 至於那位被收养的少年,只不过是用来作为他稳定的食物来源,囚禁在地下,偶尔能吃上一顿饭,x1血鬼为了x1取纯粹的血Ye,少年必须是个处男,吃的东西也必须经由他JiNg心挑选。 但就在这个原本纯粹的关系之中,x1血鬼在这些血Ye交流与亲密接触中,渐渐Ai上了眼前的少年,他不仅知道x1血鬼和人类是不能恋Ai的,他也知道像他这种怪物,是不会被少年接受的。 近两个小时的篇幅,主要讲述的就是这段极为扭曲的Ai恋,两位主角之间的心理,从互相折磨到理解。 充斥着无尽的痛苦、哀伤、压抑、病态,同时却又浪漫到了极点。看哭了许多年轻的男男nVnV,电影还没播完,就能隐约听见远处nV孩的啜泣声。 电影缓缓落幕,最後采取的是开放式的结局,让每位观众能够以自己的价值观,各自在心中描绘结局的走向。 关於能不能接受与怪物成为恋人关系? 电影结束了,原本的黑暗也恢复到光明。全场,泣不成声。两人依旧端着冷静的面容,在哭声此起彼落的电影院内显得没心没肺。 稍微适应後,倪子奕看向身旁的陈禾寻,「禾寻前辈,你觉得他们两个最终会在一起吗?」 「不可能的,没有人会愿意真心去Ai一个怪胎。」陈禾寻回答,乾净利落、斩钉截铁。倪子奕却发现他眼眸深处的一丝浮动。 「如果说不定真的有呢?」 「那应该是你看太多这类的电影了,该回归现实罗。」说完,起身离座。倪子奕也跟在他身後。 即便陈禾寻语气如此冷淡,倪子奕也只是微笑不语,没有认同,更没有反驳。 1-8 两人在地下室的停车场缓缓地走着,准备开车回家。 「你怎麽觉得我会喜欢看Ai情电影?」陈禾寻想起来时倪子奕说的话。 「听说,跟暧昧对象一起看这部电影的人,在走出电影院的途中,就在一起了。」 「这是商人的炒作手法吧。」 「听说,电影一播完就告白成功了,刚走出电影院就接吻了,在电梯里拥抱,最後两人到了地下室,」倪子奕说着,指向自己的车,「就在车子里做了。」 「......」陈禾寻无言,「我叫计程车回家吧,你自己慢慢来。」 倪子奕暗忖,捉弄一下而已,怎麽能这麽可Ai? 千方百计,终於将他留了下来,倪子奕开着车,当然,安分守己。 载着陈禾寻,准备将他带回公寓,还没抵达,两人就听到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声响,在身边此起彼落着。在本该宁静的夜晚,划出一道裂痕。 在礼让了好几台消防车之後,两人透过後照镜对视着,不安的表情越发凝重,它们好像与自己朝着的是同个方向。 越接近目的地,声音就越发响亮。 最不想发生的事最後还是发生了,是他租的公寓失火了。 倪子奕将车停靠在附近,两人下了车,抬头望向这火光烛天。 大火猛烈的几乎将整栋公寓吞噬,站在远处也能明显感觉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气。火焰与浓烟随着夜风舞动,不断向周围蔓延。 赤红的光芒在陈禾寻的侧脸上晕开,形成好看的光晕,连发丝都透着红光,将他的轮廓g勒的更加柔和且深邃,站在一旁的倪子奕看得出神。 「我的钱包......」陈禾寻忍不住扶额。 钱包里剩几千块不重要,里面有多少证件和信用卡,这下可麻烦了,在繁琐的补办程序完成之前,陈禾寻不能租房子,附近也没有亲戚家,况且他跟亲戚也都不熟。他有点头痛,光是今晚的住处都没有个着落。 总不能去夏娜家睡吧? 「好险我把你戴出门了,不然你可能也会遭遇危险。」看着消防员奋力的灭火,不惜一切地冲进火场,还有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将伤患送进救护车中,只为争取更大的存活机率。至於旁边争先恐後拍摄独家新闻的记者们,更是一团混乱。 在为他们感到惋惜的同时,倪子奕看向陈禾寻,觉得真的好险,真的好险。 「......」陈禾寻根本没在听,他今晚要去住饭店吗?可他没有证件,不知道能不能办理入住。政府应该也有紧急避难所之类的东西吧?要不等下问问看好了。 「禾寻前辈,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要报答我才对吧?」 「什麽报答?你要什麽?」心不在焉的回答,他还在烦恼他的钱包在火场里,他今晚应该怎麽办。 「来我家住三个月。」 「啊?」陈禾寻这可终於抬起头,脸上写满不解。 「来我家住三个月,报答救命之恩。」倪子奕笑的得意。 2-1 车没开多久,就停在了一栋透天别墅旁,陈禾寻一抬眼,便看见二楼yAn台,几个好看的绿植在月光下绰约,摇曳多姿。 「到了,就是这里,进来吧。」倪子奕招呼着他,陈禾寻跟在後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静静的观察着四周的景观。 从大门进入,经过玄关里面还有一道小门,推开门就是一片宽阔的空间,客厅与内侧的餐厅之间只有简单的隔板,没有明确的界线,几乎可以一眼了望整个空间。 整T是象牙白的sE调,充满现代感的风格,简约的设计,简洁的线条,又不显得单调。 看似低调、内敛,却是隐藏不住的贵气。 唯一不低调的地方,就是眼前那一大片的落地窗,几乎布满整面墙的落地窗拔地而起,擦的透亮的玻璃,甚至能直接当作镜子用。一眼望去,窗外风景自然优美,很适合观景。 白天yAn光透亮,夜晚星辰点点,拉上窗帘,也是极好的暧昧氛围。 从落地窗走出去,是简约的後花园,小小的大约三坪左右,没有五彩缤纷的装饰,只有草地似片绿海,一闪一闪反S着夜光。 陈禾寻观察着房里的装潢,心里不自觉的估算起价钱。「看来倪子奕这家伙挺有钱的?」大概不论谁看着眼前这个景象,都会这样想吧。 陈禾寻回忆着倪子奕的家世,他记得倪子奕的家庭也相当普通,跟他老家差不了多少。他不禁开始好奇,那他之前是做什麽行业的?那天欢迎会上没有人问吗?还是他发呆去了没认真听? 「你以前是做什麽的?」打了几个礼拜的交道,陈禾寻跟这位「老朋友」已省去了客套,说话直截了当。 「我以前?唉......这不重要,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我家刚好有多一间房间。」倪子奕生y的转移话题,面带微笑,「走。」 说着,轻轻环住陈禾寻的肩膀,转身就要为对方带路。 手一搭上,马上就被陈禾寻慌乱地推开,被推开的倪子奕倒是笑得更加灿烂,完全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只是那太过乾瘦的身材,让他心往下沉了几分。 「你g嘛?」这一下可成功将他内心的好奇吹的烟消云散,只剩下紧皱的眉,和全身的防备。 「哼哼,不闹你了。」顽皮的笑容,却好看的过分。其实早在陈禾寻进门以後,那几秒的沉默思索,倪子奕就猜出他心中的想法了。 倪子奕说完便放开手,迈开步伐径直的朝前方走去,只是走了稍久,都不见身後的人跟来。 「再没跟上来的话,小心我要抱你罗。」倪子奕头也没回的说道。没过两秒,便听见身後多了道脚步声。 陈禾寻跟着倪子奕的脚步走上二楼。 一上二楼,两间房门在左手边并排着,右前方是厕所,旁边是浴室。再往深处走,是露天的yAn台,那里摆着倪子奕大大小小的盆栽,看来就是刚才他在楼下抬头看见的那些。陈禾寻没特地走过去看,那是他没兴趣的领域。 接着走进房间里,首先是乾净整洁的大床座落眼底,天丝的触感,柔软亲肤,看来也是JiNg心挑选。 一旁有衣柜以及书柜,整T依然是白sE最为基底,但多了些深沈的木头sE点缀。 「禾寻前辈,这间就是你的房间。旁边就是我的房间,你有什麽问题,或者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进来找我。」 「好。」 倪子奕微笑,「那我先去......」就在边说边转身的同时,突然感到身後衣角被扯了扯。 回过头,看见身後的人一脸认真的样子。 「那个......谢谢你。」虽然是对方y要让他住进来的,但他仍然觉得应该道个谢。 时间大概停顿了两秒,反应过来的倪子奕忍俊不禁,「你怎麽能那麽可Ai?」 陈禾寻黑脸,脚一跨,准备转身离去。露宿街头好像也是人生中一个不错的T验。 「好了好了,很晚了,」见他要走,倪子奕挡了陈禾寻的去路,m0了m0他的头,「我等一下给你准备毛巾和换洗衣物,你弄好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禾寻依着生理时钟起了床,从蓬松的寝具之中坐起,虽说由俭入奢易,但舒适过头的床仍然让他昨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适应。他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不熟悉的画面,表情呆滞的晃了会儿神,才想起了昨晚搬来的一切。 他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向隔壁厕所,经过倪子奕房门口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走进厕所,清新的薄荷味牙膏和着水流过口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了。 洗漱完毕,穿着倪子奕的衣服,不合身的纯白上衣,过大的棉质短K。经过客厅,透过落地窗的反S看着自己的身影,这个人好像就连衣服都有一GU,被太yAn曝晒过的温暖香气,和他这种习惯活在Y影下的人,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倪子奕这个人该不会还能行光合作用吧?陈禾寻低头暗想,随後又被自己的奇妙猜想给逗笑。 好险今天是礼拜六,不然穿着倪子奕的衣服,又被他载去上班,肯定会成为同事们的八卦焦点。 这看在别人眼中,肯定会觉得他们是热恋期的情侣吧。可惜他们并没有在交往,之後也不打算交往。 他现在只想平静地过完三个月,然後搬走。 陈禾寻虽然反应不快,但绝对不是笨蛋。就算是笨蛋,只要有眼睛......也不需要有眼睛,反正只要是个活人,就一定感觉得出倪子奕在追求他,他彷佛脸上就写着「我喜欢你」四个大字,并且正大步的b近他,这热情实在压的他快窒息了。 他再次抬头望向玻璃反光中自己的倒影,脸上的五官虽然都称得上JiNg致,却黯淡无光。瘦到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再加上一双了无生气的双眼,不常笑的唇总是微微往下撇,连他自己看了都厌烦。他很好奇,倪子奕怎麽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凡事都不能只看表象,但他思考良久,还是觉得接近自己实在是无利可图。 那他喜欢倪子奕吗? 不喜欢。又幼稚又烦人,他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2-2 陈禾寻总是在清晨七点就起床,泡一杯黑咖啡就缩在客厅沙发上的一角,拿起书柜上的原文书,平时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倪子奕通常会在八点左右起床,坐在楼下的陈禾寻,便能静静的听着他把房门打开,走进厕所,脚步很轻,接着刷牙、洗脸、换衣服,再走进yAn台,给他JiNg心培养的花草浇水。 等到一切就绪,眼角便会瞥到一道高挑的身影逐渐向自己走来,就算书上的文字已被那人的Y影遮去大半,陈禾寻也不会抬头,直到那道身影出声叫他,那个人会扬起如yAn光般清爽的笑容,朝气满满地向他问道:「小寻,早餐想吃什麽?」 从昨晚开始,倪子奕便开始称他为「小寻」,这种亲昵又可Ai得让人J皮疙瘩的称呼,陈禾寻不是不反感,只是懒得计较了。因为他知道即便反应了,那个人也不会改口的。 「不吃。」他惜字如金,时间更是千金难买。陈禾寻简短的回应後,又再次低头,沈浸於。 倪子奕觉得他自己有个非常好的美德——那就是永不放弃,并且越挫越勇。 从刚才就一直闻到阵阵咖啡香,他看向陈禾寻身旁,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 他便眨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小寻,我也想喝咖啡。」 陈禾寻的目光也随着一起看向茶几,那是一杯用着倪子奕的厨房、倪子奕的咖啡豆泡出来的咖啡,现在正用倪子奕的马克杯装着,而他现在手中捧着的,也是倪子奕的书。 准确来说他现在就是寄人篱下!陈禾寻思索了两秒,最终站起身,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脸拒绝倪子奕的要求。 「我再泡一杯给你。」说完便走向厨房。 「那你等一下再嚐嚐我做的松饼,我刚学会,需要一些别人的评价。」倪子奕微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随便你。」 两人一起在厨房,不紧不慢的C作着手上的器具,偶尔聊个两句,偶尔会互相帮忙递东西。如果不看陈禾寻的表情,两人惬意的身影,就犹如甜蜜的新婚夫夫。 没过多久,冲泡好的咖啡端上桌,从远处遥望,两个马克杯正紧紧依偎着。 一个淡粉一个浅蓝,一个热腾一个凉透,一个甘甜一个苦涩,像极了两人。 倪子奕此刻却忘了跟陈禾寻说,他也喜欢喝苦涩的咖啡,只要是同他一起。 「来,给你。」 倪子奕在松饼上放了几颗蓝莓,再淋上枫糖点缀,推到陈禾寻面前,看着甜腻的枫糖。 他虽然没有什麽胃口,但还是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软nEnG的绵密口感,搭配着蓝莓的酸甜,使本来就出挑的松饼更有层次,好吃到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倪子奕早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正微笑的将他所有的反应收尽眼底。 陈禾寻这时还不知道,和倪子奕一起吃早餐这件事将会变成一种常态,更不知道三个月後,他竟会如此想念这顿早餐。 吃完早餐,倪子奕看着陈禾寻换上外出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 「等会儿我们出去买点东西,不然你得一直穿我的衣服了。」其实他非常的乐意维持现状。 「那得赶紧出门。」陈禾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套装,无处不T现两人身形的相差之大。过长的K管还往上翻折了几次,他再次後悔,当初应该更重视身高问题才对。 两人逛遍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补充的生活用品,还有基本的服饰,他对穿着没有什麽讲究,大部分的衣服还是倪子奕帮他挑的。 最後再一起到大卖场买菜,陈禾寻不会下厨,更不会买菜,他仅存的作用就是帮忙提东西,倪子奕甚至还不舍让他提太重的东西。 「午餐想吃什麽?」倪子奕在令人眼花撩乱的蔬菜货架前停了下来。 「不吃,早餐吃太多,饱了。」太多指的是那半个松饼。 「晚餐呢?」 「随便吃个便利商店的饭团吧。」 倪子奕还在纳闷,但看着他消瘦的身材,一切就都合理了。 後来倪子奕也算是开了眼界。 陈禾寻的食量惊人的小,大概是正常人的一半不到,每次都是倪子奕三催四请,或者是执意要喂他,卢不过他的陈禾寻才不情愿的多吃两口。 就像上次那样。 看着身旁的陈禾寻放下手上的碗筷,倪子奕抢在他那句「我吃饱了」之前开口。 「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他还曾经怀疑是自己做的饭菜不合陈禾寻的胃口,但後来才发现,他是一直都不好好吃饭。 「是一直都营养不良。」陈禾寻还纠正道。 「我听说你之前一个人在家里因为贫血昏倒,要不是当时正在和夏娜通着电话,还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有人发现你......」这件事当然也是大嘴巴夏娜告诉他的。 「我要是再两天没去上班,最後就会有人把我给找出来的,放心,不会让我坐领薪水的。」 「……」倪子奕有点头痛,眼看身边的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事情的严重X。 「嘴巴张开,我喂你。」还没等陈禾寻反应过来,一块糖醋排骨就已凑到嘴边。 「不用,我已经饱了。」 「你太瘦了。」 「我觉得我刚刚好。」陈禾寻撇过头,皱眉。 「信不信连夏娜都可以一手把你抬起来跑C场十圈。」倪子奕再次将糖醋排骨推到陈禾寻嘴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变得这麽多管闲事。 「不信。」 前後僵持了大约五分钟,最後还是卢不过倪子奕的坚持。 「拿来我自己吃。」陈禾寻夺走筷子。 「再多吃两口。」看到陈禾寻终於顺从的塞了两口,倪子奕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下一餐再多要求个两口。 「喜欢吃什麽尽管跟我说,我做给你。」 後来倪子奕也不再问陈禾寻喜欢吃什麽了,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每天尝试不同菜sE给他,观察他的细微反应和份量的增减,不到一个月倪子奕做的笔记就有满满十来页,现在已经多多少少能掌握到陈禾寻的喜好了。 他发现陈禾寻虽然吃的少,但是基本上并不挑食,正餐的话,整T偏向清淡的料理更喜欢。 看着他入口的那一刻,微微上扬的唇形成好看的弧度,那是无声的肯定,也是倪子奕每天的小确幸。 2-3 等待警方做完基本调查,接到通知後,两人特地请了一天假,回到老公寓里。 沿着楼梯,走过狭窄的走廊,到了305号门前,焦黑的门大大敞开着的,走了进去,原本熟悉的家完全变了个样,整面烧坏的壁纸印入眼帘,看来火势相当惨烈,几乎所有东西都已面目全非,无一幸免。 「怎麽会烧得这麽严重?」倪子奕有些狐疑地问。 「可能是起火点就在隔壁吧。」看着自己生活多年的家被浓烟和烈火烧的一片焦黑,他也不禁叹息。 「你出门的时候有关门吗?」 陈禾寻在脑中又再次描绘了当时出门的画面。 穿起外套、简单打理一下头发,拿好手机钥匙,关上门,下楼。 「有。」他有关上门。 「那火势怎麽会蔓延到那麽里面的房间?」 陈禾寻也不知道,他抬眼看了书柜,里面本来放的满满的,都是他长期收集的期刊资料和经典世界名着。他本来就没期望过能拿回来,可没想到能烧得这麽彻底。 「你想要的书,我们再去买。」 他还真佩服倪子奕的细心,他明明什麽都没提。 是啊,书可以再买回来,买不回来的是,它们陪着我的回忆。虽然表面看不太出来,但实际上他算是个念旧的人,他的书哪一页有W渍,哪一页有摺痕,是何时弄到的,他都能记得。但他什麽也没有说,沙发旁原本放着的鱼缸,他更是没敢转头去看。 他丢下倪子奕,独自走进房间里,他的钱包还和原先一样,好好的放在桌子上,但一样也焦黑一片。 拿起焦黑的钱包,还有些焦脆的皮随着动作掉下来,他打开钱包,果然所有卡片都扭曲变形,甚至有些融化了。 看来今後有的忙了,陈禾寻心想,重办这些证件有多麻烦。 屋内也无任何东西能拿了,他环顾了四周,正打算掉头走人,就在转头的那一刻,他瞥到床底下有张纸条。纸条? 陈禾寻蹲下身将纸条捡起,不料倪子奕从他身後走来。 「怎麽了?」看到陈禾寻蹲在地上,听见声音後又随即站起身,像是怕他看见一样。 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塞入口袋。一连串的动作敏捷迅速,流畅的几乎没有一秒钟。 「没事。」陈禾寻若无其是的回答道,听不出情绪。 倪子奕却还是将纸条上的一行字尽收眼底,那是一行相当歪曲,像是右撇子用左手写出的—— 「你这个杀人犯,这次由我来杀了你」 什麽意思?倪子奕心中一凛,陈禾寻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上面写的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会有人写这个?看到纸条他有什麽想法? 他不敢开口问他,过了几秒後,只是轻声对着他说,「小寻,我们回家吧。」 之後两人又为了补办证件而奔波了一个下午。 回家的路上,虽然还是随意的聊着,但气氛彷佛随着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说不出的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 倪子奕觉得他不该开口去问关於纸条的事情。纸条内的内容太过触目惊心,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像怎麽问都不太对。 回到家後,准备了晚饭,两人一起坐在客厅吃着,有些尴尬的空气,倪子奕打开电视,随意地转到了新闻台。 才正要低头塞下一口饭,就听见新闻台里的主播,用着甜甜的嗓音,字正腔圆的说着: 「带您来看三日前公寓大火的最新消息。回顾一下当天消防队员抵达时,整栋公寓早以陷入火海,经消防人员奋力的抢救之下,目前总共六名成年人重伤,其余轻微呛伤,都仍在医院治疗中,而有两名男子不幸丧命於火场之中。」 倪子奕停下手中的筷子,他抬头看向陈禾寻,只见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背对着他,他还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接着又是那位nV主播,用着那让人心烦的甜腻嗓音:「现在让我们来关心罹难者的家属......」 倪子奕连忙转台。 「罹难者的家属已经哽咽了,说父亲是家里唯一的经......」 转台。 「无情大火将无辜民众烧Si,几名幸存者还在医院治......」 转台。 「目前公寓为何起火,详细原因警方尚未公......」 倪子奕愣住,他平时不太看电视,怎麽知道随便转都这麽刚好。他偷偷观察着陈禾寻的反应,他依然坐姿端正,盯着电视,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在他眼里实在过於乖巧可Ai。 总不会连儿童台都在播火灾吧?倪子奕心想,随即按了儿时熟悉的频道。随後,满意的微笑。 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这下终於能好好吃饭了。这时陈禾寻才转过头,带着略微不可思议的语气,「倪子奕,你几岁了还在看卡通?」 他看看陈禾寻的小脸,再看看萤幕上的蓝sE胖机器猫。才发现,刚才的笑容依然停留在脸上。 天哪,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多亏了机器猫的帮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原本的轻松惬意。要不是明年圣诞礼物真的收到一颗印有蓝sE机器猫的抱枕,倪子奕可能会真心的感谢它。 吃饱後,两人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清扫厨房,平淡的生活就很甜蜜。 看着身旁擦着桌子的陈禾寻,倪子奕伸手m0了m0他随意绑起的马尾,问道,「夏天这麽热,怎麽不想把头发剪掉?你不是说洗头很麻烦吗?」 墨sE的秀发在他修长的指间穿梭,最後停留在微卷的发梢,柔顺又软nEnG的触感,迥异於外表的清冷形象,发间竟是淡淡的N香。 香气於指尖缭绕周旋,不经意的抚过鼻尖,这不禁让一向教养良好的倪子奕,瞬间萌生了无数个堪称变态的念头。 「不剪。」他厌烦的挪动身子,直到倪子奕m0不到他的距离。 「你怎麽会想留长发呢?」他终於把这个埋在心中很久的疑惑问出了口。 「我就喜欢,没什麽。怎样?不行吗?」这反应实在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没有不行,」倪子奕听了却只是笑了笑,觉得他激动的回答十分可Ai,「只是觉得,太好看了。」 陈禾寻没有再理会他。 2-4 下班回家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随意播放着古典乐,车外飘着毛毛细雨,小小的空间充斥着倪子奕的闲话家常,还有陈禾寻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那具倒在公园的nV屍案,还没找到凶手呢。」聊到一个段落,倪子奕在右转的间隙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见身旁的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倪子奕接着说,「我看报导说,受害者的身分已经确认了,但案发地点现在仍然在搜查中。」这速度会不会有点太慢了? 「小寻,你怎麽看呢?」倪子奕又再次问。 「你怎麽这麽关注那个案子?」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与你一起解剖的案子啊。」 「别C心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把遗T上的证据采集下来交给警方,有时提供一些专业知识,仅此而已,破案这种事,不是我们的工作。」 「这倒也是。」倪子奕被说服,那种事虽然重要,但确实不在自己的能力范畴,「可是你不会在意吗?受害着的清白,这很重要不是吗?」 陈禾寻转头看向开车的倪子奕,一脸「果然是新人啊」的表情,「确实很重要,但真相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找到的,不是要批判警察的无能,只是现实就是如此,」陈禾寻小声地叹了口气,「有些人等了几十年都找不到真凶,这种事,久了就会习惯了。」 窗外的雨稍微变大了些,cHa0Sh的空气和着空调x1入鼻腔,他感到气氛好像要凝重起来,陈禾寻却平静开口,「而且你一天解剖少说也有四具屍T吧?这每个都要在意後续发展,我看你要是时间这麽多,分点给我吧?」 倪子奕笑了,开玩笑的说,「好啊,我的时间全都给你。」这一辈子的时间,全都给你。 陈禾寻本来就是个宅男,他不Ai出门,当然也不善社交。平时最大的Ai好就是宅在家里看书,不论任何领域、任何类型,只要是书,他都喜欢。 沈浸在书海的世界让他感到满足,也让他平时混乱的内心,能得到短暂的平静。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倪子奕书柜上的书也全都被他翻了个遍。虽然都只是纸上谈兵,但他也算称得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而倪子奕却不一样,他觉得出去晃晃总会有在家无法获得的新发现。在原本的城市生活时,他偶尔会和同事或朋友聚餐,工作之余也会计画出国旅游,二十年间,他独自游历了各国,一个人的旅程,自由自在。他虽然交友甚广,但谈得上真心的却屈指可数。 他涉略的领域也很广泛,上得了厅堂,也下得了厨房。他相当擅长理财,对於投资有自己独到的眼光。但最让他舒心的Ai好,果然还是栽种绿植。 一个人读了万卷书,一个人行了万里路。两人的习惯虽然相差甚大,却不仅没有产生矛盾,还在无形之下互相影响,形成了良好的平衡。 陈禾寻让倪子奕更愿意待在家里,这让总是莫名忙碌的他,变得更静的下心,虽然陈禾寻从没要求过他,但「待在家里陪伴他」已经成为倪子奕的一大兴趣了。 倪子奕也促使陈禾寻愿意多踏出家门,和他一起尝试新的事物,欣赏外面不一样的风景。 从这几天的相处,他也发现陈禾寻完全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白痴,他可以想像,过去这二十年间,他绝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倪子奕很享受把新事物教给陈禾寻的过程,每次看到他双眼亮起来的那一刻,他都感到无b的幸福和满满的成就感,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但两人实在是太相配了。 两人平时的作息大抵都差不多,早睡早起,吃喝拉撒都能撞在一起,相同的故乡使两人的价值观也相近,就算後来的际遇不同,但既然是吃同种米长大的,那就能称得上是兄弟。 两人虽然话不多,但相处起来也自在,平时下班回家累了,不需要特别要求或规范,自然而然的就能给对方休息的空间。 从前有一点声响就失眠的陈禾寻,却能在倪子奕身边安心的入眠。 这麽安稳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的对吧? 2-5 不知不觉,迎来了五月的最後一个周末,外头下着爆雨,丰沛的雨量和闪电在天空交错着,断断续续的几乎下了要一整天。 从吃晚饭时,倪子奕总觉得陈禾寻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若无其事的表情虽然掩饰的很好,但额角冒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倪子奕眼尖心也细,也许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如果休息一晚上还不见好转,他再关心也不迟。 看着他先进房间休息後,他便独自一人,在一楼收着烘好的衣服。 到了夜晚,只剩唏哩的小雨,听着大自然的白噪音,他不自觉的犯了困。 就在眼睛将要阖上的那一刻,突然「碰」的一声巨响,吓得他猛然清醒,放下手上的衣服,声响是从楼上传来的。 至於声音来源,很显然是来自他最珍视的那个角落。 他走上楼,果然是从陈禾寻房间里传出来的。 敲了敲门,房内安静至极,他手握着门把,手心的触感冰凉,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得不到回应的倪子奕逐渐心急,试着稍微转动门把,发现未锁,寻思良久,出於担心,决定还是悄悄开条缝看看,可惜力度实在没掌控好。 敞开的大门,昏暗的视线,只剩月光微弱,雨水敲打着窗户,点点水滴附着在窗上,却保持不了多久,便凝聚在一起,急速往下坠。 倪子奕锁定目光,只见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原本立在书桌前的椅子倒在地上。 夏日的大雨并没有如人愿的将气温降低,而是变成更加Sh黏的灼热。 但是即便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如此缠人的热,那人却还是裹着厚重的被子,像是做恶梦的孩子般,在名为安全感的被单里,喘息着,颤抖着。 倪子奕犹豫了片刻,最後还是走向陈禾寻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着双眼,嘴里好像在呢喃着什麽,细碎的轻Y。 他离他越近,就越听不清。 他感到陈禾寻好像离他忽远忽近,而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倪子奕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将椅子轻轻扶起,在床脚旁坐下,垂眸看着陈禾寻的背影,无名的预感告诉他,现在不应该上前打扰。 左右徘徊,依然放不下心,他便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陈禾寻身旁,守了一夜,梦了一夜又一夜。 陈禾寻闭上眼睛,他只觉得全身发热,他攥紧身上的被单,雨声是多麽的好听,配着清爽的蝉鸣,如大自然的交响乐。 但落进他耳里的,却犹如鬼哭神嚎,像是数根细针,刺向他的耳膜,他伸手想抓住,不仅抓不住,反而扎得满手的血。 看着满手的鲜红,傻傻地笑了,他忆起的,是当初那个手握刀柄的少年。 就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天,悲剧降临了——妈妈Si了。 陈禾寻记得妈妈是在一个暴雨的五月Si的,所以他讨厌五月,更讨厌雨天。 那是在他国一的某个炎热的下午,本应该是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却下着滂沱大雨。 地上的水洼反S少年略显青涩的侧脸,一闪而过,就再次被雨滴化开,产生阵阵涟漪。 年少的陈禾寻撑着伞,汗水与雨水在闷热的制服里交融。专属五月的梅雨将沙土扬起,沾在Sh黏的肌肤上,甩不掉,更是烦躁。 陈禾寻加快脚步,他只想快点回家,此刻家的x1引力,远胜过路边所有的小贩舖。 走过几个街区,弯过几条小巷,其实学校离家里并不远,但也许是雨水磅礴的关系,又或许是贪玩弄伤了脚,他的脚步有点踉跄。 走到家门,发现大门没上锁,打开门後,他朝房内大喊了几声,却不见妈妈回话,只听见远方的乌鸦呕哑嘈杂。 难道妈妈不在家? 陈禾寻左顾右盼了许久,才打起勇气踏进家门,家里寒气b人的氛围,与外面的灼热形成强烈对b,诡异的让陈禾寻起了一身J皮疙瘩。 可能妈妈只是出门去了。陈禾寻这样安慰着自己。 从玄关处探进头看去,除了灯光昏暗以外,其他地方都与平常没有不同,墙上摆着他幼稚园时画的画,角落的伞架里空空如也,旁边的鞋柜上摆着的花瓶,小小的柜T里放的鞋子也不多,平时省吃俭用的妈妈总共只有三双鞋。 ㄧ、二、三。一双也不少。 一双也不少?! 惊觉不对劲的他,顾不及身上的雨水,找遍了全家,还是不见妈妈身影,找寻无果,最後,陈禾寻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的房门。 一开门,伴随而来是一GU刺鼻的腥臭味,陈禾寻还来不及反应,就与妈妈对上眼。 微开的嘴,略微凸出的眼球,写满着不甘心与怨恨,苍白的脸早就没了生气。 妈妈在他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 母亲就Si在他房里的书柜旁,在陈禾寻眼里,妈妈看似是在瞪着自己。 Si後因肌r0U放松而失禁的大小便,也随着地心引力肆意流淌。 年纪尚小的陈禾寻定格般,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他双眼震动着,他无法判断,眼前的画面到底是恶梦还是真实? 自责、愧疚、悲伤、不知名的情绪,宛如排山倒海的涌来,就像窗外狠狠砸向地面的雨滴一般,似乎反映了他的内心,宣泄着那不可言喻的情感。 他还记得去年的圣诞卡片上,偷偷写上的愿望是—— 「希望能亲眼看人上吊自杀的画面」 但这会不会实现的太快了?而且还是自己的母亲,陈禾寻苦笑,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给他这个异类的惩罚。 他的时间顿时停滞了,他不知道具T过了多久,他只知道早已伸手不见五指了,雨也早就停了,月亮高挂在天空上,蝉鸣缭绕,月光洒落,他今夜又该如何入眠? 他没有哭,直到妈妈的遗T出现在殡仪馆,眼前只剩一张黑白的照片,慈祥又和蔼的笑容,他还是没有哭。 他哭不出来,泪腺像是失灵一般,就算悲伤到了崩溃边缘,也无法发泄,他不知道怎麽走出这座由悲伤所组建的迷g0ng。 在场所有亲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注在他身上,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眼神都充满着谴责,看着他木然的表情,像是更加印证了他们心中的想法——妈妈是因他而Si。 他看见外婆双眼充血,像是疯了一般对他破口大骂,在他瘦小的脸颊上烙下一道道火红的巴掌。直到有人上前制止,好言相劝之下,外婆才肯停手。 「妈妈会Si都是因为我......」 「肯定是因为妈妈发现我是个怪物,所以才自杀了。」 「我是杀了妈妈的凶手,我要去警察局里自首,被枪毙了,就没事了。」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对吧?」 「我要是伤害了别人,对方的家人也要尝受和现在一样的痛苦,我得让妈妈安心,不能伤害别人。即便入土了,妈妈依然还是我的妈妈,只是没住在一起了而已,对吧?」 他不断与自己对话着,语无l次。 陈禾寻抚着自己肿的发烫的脸颊,困进封闭的四方T,酝酿已久的眼泪这才如洪水般涌出,汇聚成一片汪洋,将他淹没。 忽然间,有双手从他後方袭来,他试图躲避,却躲不开。 他任凭那双手附在他的双眼上,轻轻的,柔软的。 他失了视觉,其他感官全都打开了开关,他彷佛嗅到一GU雪松的幽香,淡淡的树脂香,所有旁徨、焦虑的情绪,逐渐被抚平。 香气更像是化成一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安静又沈稳,不知不觉中,整个人便被环环包围,他陷入了温和又柔韧的怀抱,为他阻挡了所有的尖锐,所有的恶意,所有的责备。 最终,陈禾寻安稳的入眠。 3-2 倪子奕有些愠怒的走向自己的车。 「那孩子」是谁? 他当然知道马裕文指的是谁,就是那个小他九岁的前男友。 两人是因为医师实习认识的,倪子奕陪他一步步成功当上主治医师,交往了八年,到最後,旧情果然还是敌不过新鲜感。 那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要让他知道的。 那天他打开电脑,不知为什麽自己电脑里的LINE会登录着小男友的帐号,倪子奕原本也无心偷看他的yingsi,就在滑鼠正慢慢飘向登出键时,奇怪的第六感让他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好友,是个长得挺漂亮的nV孩。 倪子奕战战兢兢的点开与这位nV孩的聊天视窗,最坏的预想果然成真了,是无法说服自己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地步,ch11u0的现实就摆在他眼前。 原来他的男友和这位nV孩已经成为恋人关系,床也上过了,甚至还谈到了结婚去了。 聊天室中一大堆的r0U麻情话,倪子奕黑着脸将其全部读完,黑影使他五官的轮廓变得有些凌厉。 翻到一个月前的纪录,那是一串在讨论着,如何和他提分手并取得他同情的计画。 劈腿居然已经有一年了,想着可能种种行为早就透漏出他的不忠,他就忍不住反思,自己到底多久没注意过他了? 「交往这麽多年来,还是觉得他并没有用真心Ai过我。」 「我有见过你的男友,他虽然看起来温柔T贴,实际上却是对你相当冷漠呢。」那位漂亮nV孩回覆道。 「对,他对谁都一样冷漠。他的真心,就好像是要保留给谁似的。」 倪子奕盯着聊天室里前男友的这段话,好久好久,迟迟没有移开目光,就连去跟对方要个解释的心力都没有了。 这突如其来的绿帽,说完全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倪子奕最後决定回老家走走。 因为他,又想他了。 其实只要当他遇到任何挫折时,他都会想起那个人,他的存在总是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他力量,尽管那个人什麽都没有做,也一点都不知情。 也许前男友的劈腿让他松了口气也说不定,一想到当初跟他交往的原因,倪子奕瞬间就不再计较了,这果然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倪子奕驱车赶回家里,将车停妥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一想到小寻就在家里等着自己,倪子奕脚步就跟着轻盈起来,想着进家门就能见到他,心中的不愉快也拨云见日。 虽然目前有很多事情需要烦恼,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个他,不是吗? 推开门,静悄悄的,走到客厅就看见陈禾寻沙发上的一角,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睡着了,一旁的电视仍然开着,音量调到了最小声。 给他盖上毯子,倪子奕轻手轻脚,生怕吵醒熟睡的陈禾寻。 看着他安稳的睡脸,柔顺的碎发顺着和缓的轮廓,微翘的睫毛随着闭合的眉眼,好看的让倪子奕不禁凝视了许久,差点耽溺於此。 难道是在等着我回家时不小心睡着的吗?困了就先回房里睡啊,倪子奕心中冉起一GU暖意。 盯着他的侧脸半晌,从清秀的眉眼一路往下,厚薄适中的嘴唇微开,粉nEnG的舌尖微露,倪子奕将此刻眼前的画面深深刻入眼帘,但这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那看似水润的双唇触感会是如何? 一GU想要亲吻的慾望在他心中升起,扶摇直上,他想吻他,他该如此乘人之危吗?他在心中如此说服自己,就亲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凝视着陈禾寻的双眼写满了真挚,带着满溢的温柔,像是害怕会倾泻而出似的,慢慢地靠近,轻轻的接近,直到两人的唇之间,只有咫尺之遥。 倪子奕悄然而止,感受着他每一口安稳的呼x1,他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平静的心跳,x腔规律的起伏。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就能吻上。 这样的距离持续了几秒,倪子奕最终还是选择作罢,做这种事实在有失道德,要是把陈禾寻惊醒了发现自己吻他,那可就完蛋了。 他大概是不会接受的。 他又端详了陈禾寻的睡脸不知多久,倪子奕最後决定把他带回房里,几乎不花一点力气的就把陈禾寻打横抱了起来,他还是一样轻的不可思议,他完全无法想像,自己正抱着的是一名成年男X。 倪子奕保持稳定的步伐,深怕让怀里熟睡的男人受到一点惊扰,穿过客厅拐个弯走上二楼,途中经过窗户玻璃反光,一瞬间,倪子奕居然被自己宠溺的神情给吓到了。 他以前是这麽喜欢照顾别人的人吗? 倪子奕垂眸又看了陈禾寻许久,g起淡淡的微笑,没想到他带给自己的改变会是这麽的大。 把人抱进房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了陈禾寻的房间,他发现整间房间几乎没有生活过的痕迹,不论是书桌还是床铺,陈禾寻的东西虽然本来就少,但会不会太整齐了? 该不会一直都想着要搬出去吧。 倪子奕难掩心中的失落,轻声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能慢慢来了,这段时间越相处下来,越觉得陈禾寻是他一生想在一起的对象。 他承认,他是有意想接近陈禾寻的,不论是来到他居住的这个城市,又或是进入他工作的这个单位,全都不是巧合。 但他并不是冲着跟陈禾寻交往的目的来的,可能是这张小脸越看越好看吧?也可能是陈禾寻有什麽隐藏的魅力着实地x1引着他,他知道陈禾寻并非表面上那样单纯,但他愿意去了解,并加以理解。 他将陈禾寻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棉被,关上灯,带上门,轻的没有一点声响。 「晚安。」 3-3 又过了一周,周日,陈禾寻慵懒的缩在沙发上,手中的书是前些天下班和倪子奕一起去书店买的,一整套黑sEJiNg装版的莎士b亚全集,不只y皮磨砂的触感良好,书页之间印刷的油墨清香,配上那些经典的剧作,全都让他Ai不释手,他捧着这套书,反覆已经看了一个礼拜。 他身旁的书柜,庞大的柜Tb他还高上许多,里面原本放的都是属於倪子奕的书籍,书丛间还穿cHa着一些摆饰。 而现在,曾经的那些空隙,全都被他填满,见他书不够地方放了,倪子奕为了他,甚至把摆饰都挪了开来。 他不是不会不好意思,只是倪子奕实在过於宠他,他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忘记他现在是寄宿於别人家中。 倪子奕不仅不跟他收房租,平时出门也不愿意让他付钱,平时家里出了任何问题,也是倪子奕抢在他发现之前解决,就如他第一天说的,让陈禾寻尽管依赖着他就行了。 但这些实在让陈禾寻太不习惯,他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还是等三个月过完,找个时间一次全部跟他算清楚吧。 颈椎有些酸,陈禾寻换了个姿势,正准备继续品味他的??《奥赛罗》,眼角却瞥见身旁飘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个家除了那个人也没有别人了,所以他不打算抬头,就等着那人逐渐向他走近,并出声呼唤他。 「小寻,我要给我的盆栽换土,你要一起来帮忙吗?」 外面很热,他可以拒绝吗? 他知道要是拒绝帮忙的话,倪子奕肯定也不会生气,他只会笑着m0下他的头,然後转身自己去忙。 「嗯。」陈禾寻想了一会,虽然有些舍不得放下手中的书,但依然点了点头。 到了二楼的yAn台,宽广的视野,今天也是相当晴朗的好天气,周围的空气也因植物而清新。 接着两人蹲坐在一排花草旁,生机盎然,看来是经过主人的细心照顾。 看着倪子奕流畅的动作,天生的绿手指,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帮忙,真不知道他老Ai叫上自己是在打什麽主意。 这是陈禾寻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yAn台,看着这充满着绿意的空间,他数着盆栽,有的吊挂在墙上,有的错落在层架上,较沈重的则摆在地上,看似随意,却不仅盆栽外观的设计,就连摆设也相当有巧思。 倪子奕的书柜上,有一格全放满了植物相关的书籍。他作为法医,对植物也有些许了解,但也是翻阅了倪子奕的书,他才对家居绿植有更深的认识。 陈禾寻学习速度也算是快,面对这里清一sE的翠绿,他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像平常放在客厅的那盆,叫做金边虎尾兰,多r0U植物,长叶的边缘镶着hsE的边,不用想,肯定是有招财的意味吧。 在他脚边的那盆,深绿sE的蔓绿绒,叶片大且柔软,质地细致,长成心形的叶片实在可Ai。 摆在它旁边一点的是,尖而挺立的龙舌兰,也属多r0U植物,又宽又长的叶子总是向着yAn光,尖端长出的y刺便是它的魅力所在。 高一点的台面上,摆的是几盆像是九层塔、迷迭香、百里香,相较於地下沈重的印象,不只轻盈也更增添了sE彩。 他左看右看,终於看到了那盆,让他感到无b亲切的那盆。 他维持蹲坐的姿势,挪着身子靠到它身旁,抱着膝,心里想:小家伙,你怎麽独自缩在角落里? 角落里,小小的仙人掌,像是一个孩子的小脑袋,圆圆的,深绿的颜sE,浑身长满粗而坚挺的刺,却在头顶上,冒出了几朵,淡h、柔nEnG的小花,多可Ai。 陈禾寻一不小心便盯着那朵小花发起了呆。 「你在看什麽?」发现身旁的人突然静止了,倪子奕转头看向他,视线却落在那盆仙人掌上。 「没什麽。」他确实只是在发呆。 「这是前天刚开的花,很可Ai对吧?它总是在五月开花,每次看到心情就会跟着好起来呢。」倪子奕唇角弯弯,像好看的上弦月。 陈禾寻没回话,依旧盯着那朵花。 倪子奕转移了话题,继续跟他分享种植的心得,专注的摆弄着手中的盆栽,眼角却不断注意着蹲在角落的陈禾寻。 他真想对着他的小寻说,「小寻啊,你知道,开花的仙人掌代表着什麽吗?因为你,它今年开的特别特别鲜YAn茂盛喔。因为你,总让我看到生命的坚强与奇蹟。」 整理完盆栽,两人终於回到Y影下,才刚沾上沙发,就又听见倪子奕的呼唤。 「我们出门买菜吧。」倪子奕一边擦着Sh溽的双手一边说着。 「现在不是还早吗?才三点呢。」他抬眼看向时钟,有些懒散的语气,晒了太yAn,就想睡觉。 「今天卖场有打折,早点去才能抢到新鲜的。」 虽然跟平常时间不太一样,但陈禾寻还是乖乖坐上了专属於他的副驾驶位,准备和倪子奕一起去卖场买菜,车没开五分钟,他便发觉到不寻常。 「你不是要开去买菜对不对?」刚刚好的反方向。 「真聪明。」倪子奕笑了笑。 「要去哪里?」 「我看得出你很想养鱼。」 陈禾寻非常惊讶,惊讶的就要掉了下巴,这个人居然能观察的那麽仔细,他都要开始怀疑倪子奕是不是会读心了。 「你想养的话,我们来养吧。家里有位子可以放鱼缸。」见他讶异的表情,倪子奕笑得合不拢嘴,提了议,就等同意。 他的话让陈禾寻想起了原本在旧公寓里的鱼缸,里头原本有十几条鱼。 想到他的鱼就不免还是有点感伤,这几年一直是他的鱼在陪伴他。 其实他不太会养宠物,把几条鱼一起丢进一个大鱼缸内,定时放饲料和换水,已经是他很努力去做到的了,除了前阵子斗鱼突然间的掐架还有火灾外,它们可是也健康的活了好几年了。 他x1了x1鼻子,虽然他还惦记着要搬出去住呢,但看在倪子奕对自己如此用心的份上,还是不太好意思拒绝。 养在倪子奕家里的鱼,经过他的巧手,倒是活得滋润又健康。 晚饭後,陈禾寻经常百无聊赖地,看着牠们在水里悠游,看着牠们有多自由,有多无虑。 看着看着,缓缓闭上眼睛,听着潺湲的流水声,恍惚了,听着远方的谁,好像对着自己说着什麽,可惜再也听不清。等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躺在房里的床上。 3-4 将怀里的人带到床上,盖好被子,正准备好好欣赏那安稳的容颜,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是来自他的老友,马裕文的电话。 「喂。」倪子奕走向门口,将电话接起,压低音量,看了一眼熟睡的陈禾寻,才轻轻将房门关上。 「倪子奕,我有打听到那场火灾,警察那边的调查近况。」 「听你这语气,看来并没有什麽发现。」 「对,没错。我甚至有点怀疑你的判断了,目前是有一些疑点没有错,但监识科基本上是倾向於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怎麽说?」 「火灾发生的原因,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瓦斯外泄引发的爆炸。」 「对,大爆炸,案发现场的当事人,也就是304房的住户都身亡了,没有能问的。」马裕文不带情绪的继续说道,「老旧公寓,很遗憾,没有监视器,也没有能调查的。」 「当时正值深夜,虽然外面街上很多人,但是公寓内的住户基本上不是睡了,就是在房里休息了,很少会在走廊上闲逛的。」马裕文顺了顺呼x1,说,「不过有邻近两边的住户说道,当晚304房,大概从半夜十一点半至十二点左右,有传出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争执?」倪子奕终於有了回应。 「嗯,还有听说警察搜查完,就开放住户自由进去了吧?不过听说管理的很松,所以只要是跟公寓里的人有认识,只要说一声,就能进去呢。」他听出马裕文说这句话时,句尾还藏了一点笑意。 「意思是说,也无法锁定案发後进到公寓的有哪些人吗?」 「没错!所以说,你别管火灾了,来考虑接下来要投资哪家企业吧。」 「还没有定案就不一定,把调查报告传过来给我吧。投资什麽的,你自己玩吧,我最近没空。」 「嗯,等等就给你。」马裕文撇撇嘴,谈了恋Ai就变得这麽无趣了。接着他又顿了会儿,说道,「你说的305号房,我有去另外调查过那位住户了。」 「有什麽发现吗?」 「没有,他没有任何前科,只是在他13岁那年,他母亲自杀生亡了,我说的对吗?」 「对,你是说他没有前科吗?」 「嗯,但是他爸有。」 「他爸?」 「对,我等一下一并传给你,」他犹豫了会,还是继续说道,「倪子奕,我一看到他的长相我就明白了。你太坏了。」 「我知道。」 「你完全是自作自受。」 「我知道。」倪子奕再次简短地回答道,他没有为自己做多余的辩解。 「我有什麽新发现会再告诉你的,不要让我对你更失望了。」 「好,谢谢。」 电话哔的一声被挂断。等了几分钟後,便收到马裕文传来的档案。 他首先打开的,是陈禾寻的资料与家庭背景资料: 陈禾寻,一九八八年出生,二〇〇〇年於国小毕业;二〇〇三年於国民中学毕业;二〇〇六年於高级中学毕业;二〇一三年中医学系毕业,并於二〇一五年法医研究所毕业,取得硕士学位。 於第二年,即二〇一六年,取得医师执照,并通过国家法医考试,经主管机关核发证书,於二〇一七年,正式於法务部法医研究所/法医病理组任职。 无前科纪录。 其母亲林云娟,於二〇〇一年五月自杀生亡,之後他与父亲一同生活。 其父亲陈永义,於二〇〇八年,因与邻居发生口角,乃至发生肢T冲突,导致对方头部轻微受伤。因初犯,经过调查後,普通伤害罪,处以拘役三十天。 倪子奕反覆读了许久,他从小做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街访邻居的所有长辈他几乎都认识,其中当然也包括陈禾寻的爸爸,最近几年更是见过好几次。 在倪子奕眼里,他就是个X格温厚慈祥的父亲,虽然和陈禾寻之间有隔阂,但实在不至於会在街上打人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才让他如此冲动呢? 他再往下看了火灾的报告,调查发现是因为瓦斯外泄,房主因酒醉未发觉,当晚送客离开後,便到厨房cH0U烟放松,一点火,爆炸便发生了。 经与房主熟识的人确认後,证实有到厨房cH0U烟的习惯,因为房间位置的缘故,只有厨房有对外的窗子,但因习惯先点火,後开窗,导致意外发生。 当晚来访的客人,因酒醉起了冲突,吵完架以後,中途便先离开了,火灾也是在两位访客离开之後发生的,倪子奕翻开旁边附着的照片,是便利商店的监控画面,两位年轻男子在半夜的超商货架前,一金一黑,有些醒目。 这人怎麽有点眼熟? 倪子奕仔细琢磨着那个黑sE头发的男子,照片里的男子好像也看着镜头,带着笑,好像就在他颈间,吹了一GU寒气。 这证明了两人的清白吗?报告的末尾,写了有待厘清,四个红sE的大字。 住户亲自点了菸,无可否认,当事人也往生了,更是没有辩解的机会了。 倪子奕不禁叹气,严肃的表情有点可怕。突然间,身後的房门被打开,一声咿呀的声响,划破宁静的夜晚,倪子奕这才发现,他还站在走廊上,脚已有些发麻。 转过头,只见陈禾寻出现在房门口,看着他,披着发,双眼蒙胧的样子,倪子奕立刻收起原本严肃的表情,弯起嘴角,深怕他看出一点端倪,「小寻,你怎麽醒了?睡不好吗?」 难道是被我讲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吗?他什麽时候醒的?他如果听到我在调查公寓的火灾,会是什麽心情呢? 好险陈禾寻呆呆的回应,像是脑子还没清醒似的,张了张嘴,「上厕所。」 没等倪子奕回应,转身便走进厕所,解决完,通T舒畅,洗了手,刷了牙,脑子也醒了一半。 说了什麽争执? 他好像听见倪子奕的声音,不过是极严肃版本的,不是他平时认识的那个,温柔到过分的倪子奕。 看来是他在做梦吧?陈禾寻打着呵欠,准备钻回被窝里,揍那个梦里凶巴巴的倪子奕,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扬起淡淡的笑容,笑的安静从容,随心所yu。 3-5 第二天清早,万里无云,晴朗的周末,从外面回来的倪子奕脱下外套,微笑着对着沙发上的陈禾寻说道。 「小寻,我要洗窗户,你要一起来帮忙吗?」 洗......洗窗户?看着倪子奕的手,指着身後那一大片落地窗,该不会...是要洗那个吧? 盯着那片落地窗,他直起身,语气透着掩饰不了的震惊,「这一大片......平常都你一个人洗的?」 「嗯,对啊。」理所当然的回道。 「你有钱,为什麽要自己洗?」对啊,他有钱,为什麽还坚持几乎所有家事自己做? 「可能是做习惯了吧?做家事有很多好处啊,例如培养耐心和好习惯啊。还有你看,这麽好的天气,就不要总待在沙发上了,出来洗个窗户晒一下太yAn,还能顺便运动,洗完窗户整个家都清爽起来了,JiNg神上更是神清气爽,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陈禾寻虚应的点了点头,後面那一长串可是半句都没听进去,他感觉到倪子奕在念他,赶紧把耳朵关起来。会做家事的男人最帅了,只是不是这种罗唆的。 「所以说,你要和我一起洗吗?」碎念了一串,倪子奕总算回归了正题。喘了口气,再次提出邀请。 陈禾寻终究还是从沙发上起了身。其实他想说,他不喜欢晒太yAn,也不喜欢运动,更不喜欢流汗,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洗这麽大片的窗户。但他可能可以跟他尝试一下?尝试一下,神清气爽的感觉。 陈禾寻跟着倪子奕走出窗外,太yAn的强烈照S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突然後悔了。 可就在掉头的那瞬间,却见明媚的碧空,视野辽阔。地上的草坪还是如往常的苍翠,踩在脚下,绿草伴着泥土的清香扑鼻。小小的空间,只属於两人的时间。 倪子奕拿出一条橡胶水管,将一端与身旁的水龙头固定好後,将它交给陈禾寻。 「其实很简单,你就当作在玩水。先把窗户锁上後,确定没有缝隙,水不会流进去以後,就稍微站远一点,将整面落地窗打Sh,把上面灰尘冲下来,最後我们再将它稍微擦乾。」倪子奕说完,便往旁边移了几步,像是怕被喷Sh似的。 倪子奕示意他可以开始了,打开水龙头,强劲的水流倾泻而出,通过水管,不久陈禾寻手上的那一端,便源源不绝地冒出水苗。 这条水管怎麽能变这麽重?让他有些难以控制,乔了许久,一旁的倪子奕倒是有耐X,也不催促,只是站近了身。 他还讶异着,举起那条水管,向着落地窗扫S,还算顺利,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上头的脏W被他冲刷而下,看着原本有些灰暗的窗,逐渐变得明亮如镜,他稍有成就感的g起微笑。 渐渐的,水花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凉起来,烈日下的nEnG草,也因Sh润生了sE泽,晶莹闪烁着。他突然T会到倪子奕说的,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果然是整天窝在家里感受不到的。 许久,倪子奕说道,「好了,可以了。我要把水关起来了喔。」他的心情也如天气,极好。 听见身旁的声音,陈禾寻一个转身,就在倪子奕走向水龙头的那瞬间,水柱不偏不倚的,S中了他的後背,他感到一阵cHa0Sh,他狐疑地转过身。同时间,陈禾寻惊慌之中,想奔向倪子奕身旁,却忘记了水还没关,水就再次往那张yAn光又俊俏的脸上喷去。 倪子奕几乎整个人都Sh了,从头发到脚都滴着水滴,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搭配直筒黑长K。他抹了把满是水的脸,拨了拨Sh透的前发,三步并作两步,动作敏捷的将水关了起来。 自觉闯祸的陈禾寻定格在原地,现在该怎麽办? 倪子奕对陈禾寻的脾气向来很好,这次也不例外,他本来想说没关系,只是转过头,却发现他的表情愧疚,起了坏心,不逗他一下实在太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这次确实是他的错,他抢在倪子奕开口前道歉。 「你g嘛?故意喷我的吗?」说着责怪的话,却是用着最温和的语气。可能是他演技太差,也可能,他就是不忍心对他凶。 「没有,你赶快去擦乾,不然会感冒的。」 倪子奕充耳不闻,笔直的朝他走来,宽厚的肩膀将yAn光挡住,陈禾寻整个人几乎没入他的Y影之中。 过於接近的距离,陈禾寻眼睛顿时不知道该往哪摆,定睛一看,他这才发现倪子奕的身材非常结实,倒三角的线条,恰到好处的壮硕,健康又匀称。隔着Sh透的衬衫,隐约透出的腹肌,充满雄X的魅力与X感。一时间,陈禾寻忘了回话。 过於露骨的视线,像是感觉到来自他目光的抚m0,顺着他的视线,倪子奕低下头,随後轻笑,了然的语气,「原来,你把我弄Sh,就是为了看我啊?」 闻言,他才抬起头,「不,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随便臆测别人的动机,我对人T早就没兴趣了,你知道吗?」 「真可惜,其实只要你想看,跟我说一声就行,随时都能让你看个够。」语毕,他解开衬衫,结实的身T一览无遗,身上的水滴经过yAn光的照S显得更有光泽。 可恶的水滴从发根滴下,附着於左侧x肌的一处,随着呼x1的起伏缓缓流下,还不忘在x前凸起处迂回盘旋,接着流过腹肌,顺着人鱼线流下,最後隐没於K子里,那微微鼓起的—— 「你脱够了没?」陈禾寻皱眉,抓着倪子奕衬衫脱到一半的手,强行将衣服合上,捂的严实。 「嘴上说不用,可是你的眼睛很诚实啊。这不是一直盯着看吗?」倪子奕坏笑着。 「你靠我这麽近,我不想看也没有办法啊。」他瞪着倪子奕,「你是不是有什麽癖好,喜欢在室外脱衣服。」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用自己的想法臆测别人的动机。」倪子奕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开怀大笑,「你m0太久罗。」 陈禾寻这才反应过来,他两只手确实还放在倪子奕的x上,厚实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是对他稳定的回应,b视觉还要更加强烈。 这家伙怎麽能这麽幼稚? 这下他彻底不打算得到倪子奕的原谅了,松开手,将擦窗户的抹布丢向那人,之後感冒也是他自己活该,「下次不帮你了。」 倪子奕倒是依然笑的灿烂,与陈禾寻站在一起,只有两步之遥。小小的空间,只属於两人的时间。 3-6 洗窗户还真是个T力活,至少能让平常鲜少在运动的陈禾寻T力完全透支,倪子奕倒是还生龙活虎,又是煮饭又是打扫的。 夜sE陡然降临,洗完澡的陈禾寻赤身仰躺在床上,感受着全身的酸痛,感叹总算过完忙碌的一天。 他闭目养神,只要想起倪子奕那个幼稚的笑容他就来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他的房间,把他衣柜里的白衬衫全都扔掉。 但此刻的他全身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移动不了,更懒得穿上衣服,就更别说走出房门了。 睁开双眼,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身T,没有一丝赘r0U的腹部因躺着的姿势向下凹陷,过於纤瘦的身材与倪子奕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心想,别说是雄X魅力了,这副R0UT大概连让人产生慾望的本事都没有。 他无趣的晃了晃双脚,摇摆之中却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与之前有些许不同。 他伸手捏了捏,居然真的就在自己的大腿上捏出一小团r0U来,他皱紧眉头,瞪着惊讶的大眼,像是发现了什麽千年一遇的稀世珍宝。 这下惨了,他不仅没有结实的肌r0U,反而还长出肥r0U来了。 其实他之前从没在乎过自己的身材,只是下午的那个画面,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认真检视了全身上下,果然不只大腿,他大概整个人都往外长了一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捏着倪子奕这几个月以来努力的「成果」。 要是照着这个进度持续下去的话,他或许今年就能脱离过轻的行列了吧? 可是三个月就要过完了呢。 陈禾寻紧皱的眉心逐渐舒缓,变成淡淡的灰sE。几分钟後,他关上灯,沉入梦乡。 一大早,陈禾寻照样在客厅看着书。 八点了,一如往常的倪子奕醒了,一如往常的走向厕所,陈禾寻也一如往常的,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脚步轻盈。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听着听着,不受控制的脑子开始浮想翩翩——尤其是换衣服的情节。 陈禾寻像是定格般的手停止了翻阅的动作,虽然眼睛仍然盯着文字,但其实早就一点都读不进去了,心烦意乱的他最後啪的一声,阖上了书,打开手机。 「你这麽快就在看房子了?」过了不久,倪子奕从楼上下来,走到陈禾寻的面前,不料却看见他萤幕中的画面,停留在租屋网的页面。 他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两人至少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他不知道陈禾寻居然这麽急切的想搬出去。 「嗯,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吧?」陈禾寻却不以为意的回答着。 「可以啊,怎麽不行。你又要随便租个公寓还不如就直接住下来,我可以每天载你上下班,还会做吃的给你。」 「不用了,我喜欢有自己的空间。」 「我发誓不会再进你的房间。」 你什麽时候还进我房间了?陈禾寻微微睁大了眼睛,但他已经不计较这个了,「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你家。我说的自己的空间,指的是整个家都不要有别人。」他把话说得很明白,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倪子奕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但他也无法强迫什麽。 「放心,我会住满三个月的。」那一秒的失落没有逃过陈禾寻的眼睛。 看来陈禾寻不是粗神经,他其实多少也看得出倪子奕的心思,只是选择X无视而已。 「我帮你一起看吧,对於房子买卖,我可是很有眼光的。」倪子奕打算让陈禾寻住他附近。 坐在沙发上,倪子奕开了笔电,认真的帮他找着房子。两人盯着同个萤幕,那样的距离,陈禾寻只要稍微将眼睛往右飘,就能看见倪子奕专注的侧脸。每次对待与他相关的事,他都是如此的专注。 「我随便租个简单的就好。」陈禾寻开口,这样的氛围果然让他不自在。 「房地产也是个很好的投资。」 「我不需要。」 见倪子奕没回应,陈禾寻再补充道。 「我不需要那麽好的生活。」 倪子奕顿了半晌,才说道,「怎麽说不需要呢?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你谁啊?管真多。」他以为这麽说就能让倪子奕Si心。 倪子奕却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对着他说。 「小寻,我喜欢你。」 陈禾寻第一次看倪子奕这麽认真的表情,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表白,「我们交往好不好?」 陈禾寻傻住了,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麽快、这麽突然。 「我......」其实他早就练习过了数百遍,但现在却像如鲠在喉,他发现自己无法顺利地说出「我不喜欢你」这种最直接的拒绝,他张开口,开开合合,还是没吐出半个字。 等了有好几秒,倪子奕仍然耐心地注视着他。 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拒绝才对,他皱了眉头,有什麽方法,是能让他们两人都Si心的呢?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过。」最後他才非常勉强的吐出了几个字。 拒绝的越是委婉,就越是伤人。 「小寻,我发誓会给你充足的私人空间,你答应跟我交往好不好?你不Ai我也没关系,」倪子奕有些说不下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卑微极了,「你让我Ai你就行了,好吗?」 眼看倪子奕下一秒就要握住自己的手,陈禾寻连忙将手闪开,这举动看来便是他的答案了。 「小寻,我得保护你才行,我怕你危险。」 「你说要保护我?」陈禾寻马上听出倪子奕是在指纸条的事,顿了顿才说,「我怎麽知道你就一定不是凶手呢?」 倪子奕听到後一时答不出话来,面对质疑他有些难过。是啊,他这段时间如此不正常的接近他,实在可疑极了。 见他不答,陈禾寻又再次引导他步入自己的圈套,「你凭什麽保护我啊?」 对啊,他怎麽没想过最根本的问题呢?为什麽陈禾寻看了纸条的内容,会毫无反应呢?如果没杀人的话,看到那样的纸条,都会觉得很奇怪的不是吗? 「你......真的杀过人吗?」Ai情真的会使人变笨,原本逻辑清晰的倪子奕,也没听出陈禾寻的意图。 虽然是自己引导的结果,但实际听到这句话从倪子奕口中说出,仍然让他觉得难过极了。 陈禾寻笑了,笑得开怀,笑得讥讽。 陈禾寻笑的双颊涨红,喘了口气才说,「你根本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能保护我?」 倪子奕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只能期待着时间,能否将这摊臭水都蒸发掉。但即使蒸发了,顽固的水渍仍会留在心底。 然而在陈禾寻心中,那就如同笼罩着乌云的Y天的世界,想必蒸发的速度,又会更加缓慢吧。 他别开眼神不敢与之对视,便没发现陈禾寻笑眼中的那一抹泪光,他很想相信陈禾寻,他也很想义无反顾的去保护他,但他好像并没有这个资格。 倪子奕垂丧着头,他好像无意中伤害了陈禾寻,让在两人的关系产生难以抹灭的伤口,没等倪子奕整理好思绪,陈禾寻便站起身想要离开。 不用问,他是拒绝了他的告白。 一次又一次的幻觉时不时的提醒着陈禾寻,正常人该拥有的甜蜜Ai情,他不配拥有。像倪子奕这麽好的一个人,他陈禾寻这个怪胎,不配拥有。 他觉得倪子奕在了解他的内心之後,肯定会对他感到恶心而离开他的,他并没有蠢到,以为会有人愿意无私的Ai着他。 陈禾寻走上楼,关上了房间的门,他想好好的静一下。倪子奕也没追上去,他愣在原地,盯着沙发上那人留下的痕迹,久久都没回过神。 3-7 倪子奕不自觉的在心里责怪自己。 他细想着过去两人的相处,他果然做得很不好吗?他和陈禾寻不可能了吗?他原本打算今晚出去吃个晚餐,再跟他告白的,他果然还是太鲁莽了吗? 难道一直以来,陈禾寻看似对他的好感,都是他自作多情,其实两人的关系依然很疏远吗? 他看看日历,三个月其实很快就要过完了,得想办法和好才行,他不想陈禾寻对他连最後的回忆都是不好的。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虽然从早上到现在什麽都没吃,却完全不觉得饿。 听见脚步声,倪子奕抬起头,眼睛有点乾涩,他扯动嘴角,不知道自己笑得自不自然。他看着陈禾寻拿着手机走向他,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我找好租屋了,你看看。」 平时细心又聪明的他,这次反倒看不出陈禾寻心中的想法了,但他依然保持微笑地接过手机,「好。」 明明是他出言伤害了他,他居然还愿意主动下还找他,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依然是设备简单的公寓,距离倪子奕家也不远,两人只关系普通的朋友,他再怎麽说也无法g涉太多。 决定好的话,还得跟房东联络才行,要仔细看过才能签约。他简单了叮咛几句,接着抬起头,问道,「饿了吗?」 「不饿。」 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但两人像是说好一样,都当作什麽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平常的相处着。 到了下午四点,终於敌不过人类的本能,肚子饿的见什麽都能吃。 「我们出去吃饭吧,这个时间餐厅应该都没有人,等於我们包场。」 「走啊。」 两人出发到了餐厅吃饭,原本预计暧昧的烛光晚餐变成明亮的白昼晚餐。 用完晚餐,走出餐厅外,斜对面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桥,拱形的桥,桥面分了人行道与车道,两边的围栏还雕了浮雕,刻画着嫦娥与月亮,刻画着现代人逐渐遗忘的温情。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中途还有一些小摊贩,倪子奕买了一支冰淇淋,香草味儿的。一支四十元,便宜又份量足,大排长龙。 热情的阿伯大概眼睛已不好使,他眯着眼睛,看看高挑俊俏的倪子奕,又看看一旁长相JiNg致的陈禾寻,留着一头长发,就亲切地想搭起话,「哎呦,情侣约会吗?你nV朋友很漂亮喔!」清亮的大嗓门像是要说给全世界听一样。 「阿伯不是啦,我们只是朋友!」见陈禾寻黑了脸,倪子奕赶紧打了圆场,摆摆手,付了钱,冰淇淋拿了赶紧走。 「现在年轻人都这麽害羞的啊?」走之时,还听见身後阿伯的碎语。 「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又走了两步,倪子奕突然说道。 「好。」 「马上回来,这个给你吃。」倪子奕微笑,离开之前,把刚才买的冰淇淋塞到陈禾寻手里。 我就知道。 从倪子奕挑选口味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要给谁的。 他将冰含入口中,混了香草甜味的冰,接触到T温後急速融化,化在喉间,冰冷的意下了眉头,却暖了心头。 另一端的倪子奕,钻回车里,拿出早就JiNg心准备好的东西,揣在怀中,珍重的模样,旁人看了还以为值了千万两。加快脚步,在惬意的人群中穿梭,越跑越快,快到就要忘记呼x1,直到看见那个人。 在远处看着那人的侧颜,夕yAn西下,最後一口冰入口,他才走上前去,什麽都没有说,身後的花束再也藏不住,拿到身前,真诚坚定的神情,递给陈禾寻。 陈禾寻接过花,手里的花束,独大的向日葵是唯一的主角,鲜h的花瓣,深绿的花萼,挺立而自豪,高傲的在他怀中绽放,四周围了几束小小的满天星,添了几分温柔。 简单的用两层纸包装着,中间用缎带束紧,光滑的质感,划过他的皮肤,才发现尾端绣着他的名字—— “HeSyun” 送一支向日葵,代表的是专一的Ai。陈禾寻在脑中回放,曾经躺在沙发上翻阅的那本花与花语百科全书。 他是打算再告白一次吗?他今天拒绝的不够明确吗?好不容易回到原本的氛围了,陈禾寻捏着花,眼中没有感动,只剩怨念。 但就在他要开口时。 「看,景sE很美。」 他顺着倪子奕的目光看去,确实,h昏的景太美了,从桥上往下望,河面闪耀着金灿的光芒,河水清澈的还能看见鱼群在水下游动,有时跃出水面,扬起一缕带着暖yAn的水sE。 忽然间,喀嚓一声。 声音来自倪子奕的手机,捕捉了他凝视的瞬间,发丝随风扬起,捧着花,不经意的专注,陈禾寻JiNg致的面庞在画面中定格、永存。 静止,却生动。 陈禾寻闻声转头,他正想开口说什麽,倪子奕却伸指在唇中示意,现在什麽都不说,正好。 萤幕中的他真的很美,倪子奕从来都不说谎,这里的景sE很美,自始至终,指的都是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下桥,回味了三个月一起欣赏过的Y晴圆缺,绕了一圈,才回到车中。 陈禾寻低下头,x1了x1鼻子,花香随着夜风飘进他的鼻腔。好痒。 「谢谢。」谢谢你的花,谢谢你的Ai。 回到家,陈禾寻将向日葵塞进花瓶,摆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巴掌大的花天天向着他,像是在对他微笑。 他趴在床上,这朵向日葵实在越看越像倪子奕,与其说送花代表的是告白,倒还b较像他把自己送过来了。 每天睡前,陈禾寻都会看看那朵向日葵。某天,他发现花瓣上x1附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眯起眼,用手轻轻弹了弹向日葵。 倪子奕这家伙身上怎麽能有灰尘? 3-8 周末的一个晚上,也是同居三个月的最後一天,两人心照不宣,想必不用特别说,对方也都算得清清楚楚吧。 就连天气,都和三个月前的今天,一模一样。 两人买了美酒,还有些下酒菜,为了纪念最後一晚,倪子奕打算今晚放肆的喝,喝到再也感觉不到,他离开後的痛。 「倪子奕,房东说明天早上会打电话给我。」陈禾寻抿了一口酒,说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嗯。」今天的倪子奕倒是变得有些冷淡。 他找到新的租处了,经过了某个人的耳提面命,有防火巷,有安全逃生梯,有警报器、灭火器、监视器,逃生路线更是要贴两张在客厅和房里。 「你什麽时候会......走?」 「明天就行啦,我行李都收好了,我也没有什麽东西能带。」 「明天啊......」说着,仰头灌下整杯酒。 「嗯,怎麽了?」陈禾寻转头,微笑着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没有。」 他怎麽能这麽开心?能离开我就这麽开心吗?迫不急待了吗?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明天就走?时间一到,就等不急要离开我了? 倪子奕满脑子的哀怨,但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没有。他能留他吗?当初说好的,就是住三个月,之後要怎麽过,当然是他的自由。他只好将这一连串,无限跳针的幽怨全往肚子里吞。 「倪子奕,我很感谢你,感谢你这三个月里,对我这麽好。」陈禾寻拿了自己的酒杯,轻撞了倪子奕的一下,作为乾杯,随後,一饮而尽,畅快样。 「我会想办法回报你的。」接着他帮倪子奕添上酒,又说,「你如果有想要我送你什麽的话,尽管跟我说。」 你感谢我?你有真的感谢我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也不需要什麽回报,我什麽都不想要,我想要的只有—— 「你要照顾好自己。」倪子奕也不知道,明明喝了酒壮了胆,还是如此不坦率。 「我也已经有长r0U了,今後也不需要你督促了。」 「哪里长r0U了,看不出来。」倪子奕听闻,皱着眉转头看向陈禾寻,看向那个,让他馋涎的身T。 「我给你看看证明,我今天早上量过了,变重很多。」陈禾寻说完,便起身走向角落的T重机。「让你看看成果,你以後也不用再给我做饭了。」 这句话直戳了倪子奕的痛处。 对啊,我以後就不用再做饭给他吃了,早上起床也见不到他,喝不到他给我泡的咖啡,买菜没有他陪,上下班也没有他陪,假日更是没有他,没有他小小的身影,没有他傻傻的看着我,没有他冷傲的语气里透出的那点娇气,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 倪子奕脑中逐渐混乱。 不知道是不是酒JiNg的催化,今晚的陈禾寻特别的多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JiNg的催化,b平时更迟钝的陈禾寻,在走向T重机的途中,没发觉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倪子奕混沌的想法终究化成了行为,有些失序。 「我来帮你量。」倪子奕长腿一跨,跨到陈禾寻身前微蹲,一双温暖有力大手环抱过那纤细的大腿,稍微发力,一把就把陈禾寻给抱了起来。 「你g嘛?!」一瞬间突然腾空於地面的陈禾寻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的害怕使他紧抓住倪子奕厚实的肩膀。 「还不够,这样还是太轻。」倪子奕一手托着陈禾寻双腿,另一手环住腰肢,含情脉脉的看着怀里的男人。 「你先放我下来。」他被倪子奕看的耳根发热,脸颊浮现淡淡的绯红sE,但无奈被抓着,躲也躲不掉。 「小寻,我可以吻你吗?」倪子奕抱着陈禾寻的手攥得更紧了,此刻两人的身紧密贴合,陈禾寻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T温的炽热。 「不行。」陈禾寻皱眉,他还保有一丝理智。 「我可以吻你吗?」倪子奕像没听见一样。 「......」 「沈默五秒以上就是同意了。」 ?!还可以这样?!这是在耍流氓吧?陈禾寻傻了眼,顷刻间,倪子奕的脸在眼中瞬间放大,放大到已看不清面容。同时,唇齿间感受到一阵温柔。 陈禾寻双手用力将倪子奕往外推,可惜力量实在差距过大,倪子奕闻风不动,更是将原本搭在腰间的一只手,往上游移,托住陈禾寻的後脑,好让两人能吻的更深。 这又深又沉的吻,对於不知道到底几百年没和别人有深度的身T交流的陈禾寻,早就超过了他大脑的负荷。 在两人唾Ye相融的同时,倪子奕已默默地将陈禾寻抱到房里,轻轻地放到大床上,他的K子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褪下。 「小寻,我想要你。」如此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床上的他却只感到天旋地转。 说完又是一顿狂热的亲吻,解开他的衬衫,从颈脖处一直往下,或轻或重的,不断x1ShUn着他的肌肤。同时手也没闲着,轻抚着他光lU0的腰间,与x前的那抹粉红。 接着床上的陈禾寻被翻了面,他头侧着,眼角能看见身後的一举一动,只见倪子奕跨坐到自己的身上,一手将他的双手交叠、按住,另一手拿出cH0U屉里的润滑Ye。动作迅速流畅一气呵成,陈禾寻觉得自己根本没眨眼,这家伙难道是老手? 「倪子奕你这样完全是流氓。」 「小寻,跟我做吧。」说完倪子奕的手指已经进来了。 「我不要。」他感到下身一阵异物感,有些吃痛的皱眉。 倪子奕的行为虽然鲁莽,但动作却相当温柔,抹满润滑Ye的手指,在他最柔软的内壁,扩张着,探寻着,挑逗着他全身的每个细胞。 已沦为鱼r0U的陈禾寻,只能任由着被他挑弄着,眼看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陈禾寻着实後悔当初没有听进倪子奕的碎念,多吃点多长点肌r0U,才有力气保护自己。才有力气反抗眼前的这头野兽。 倪子奕原本就算喝酒,就算喝到烂醉如泥,也从来没有这麽失控过。今晚只不过是指尖轻抚过那觊觎已久的R0UT,就让他的理智线彻底断掉。 终於,原本紧致的x口松懈了,Sh润了,他将对方T0NgbU抬高,才好挺身将X器没入,合而为一。 痛楚使陈禾寻红了眼眶,涨热的X器填满了他空虚多年的後x。他双膝跪在床上,低头望去,能看见自己y挺的下身,还有,那像是祈求的姿势,祈求着被给予更多。 来不及羞耻,身後渐渐cH0U动了起来,sU麻的感觉,让他作为支撑的手臂渐渐瘫软。 「嗯......啊......嗯,」陈禾寻不自觉地SHeNY1N了起来,具有磁X低沈的Jiao,气氛随之变得更加胶着甜腻,他连忙用手摀住。 倪子奕见状,将陈禾寻的手抓起,唇贴在他的耳畔,轻声道,「叫出来,多好听。」 双手被拉到背後紧紧的抓着,他咬紧下唇,却屡屡失败,奈何y声再次从唇齿间溢出。 一阵折腾後,倪子奕看着身下眼眶泛泪的陈禾寻,更是挑起了他身为男人的兽慾,将趴俯於床上的陈禾寻翻了身,一把抱起,更加卖力的ch0UcHaa。 在他几近????要ga0cHa0的那一瞬间,倪子奕莫名的停下了动作。 「?」陈禾寻睁开Sh红的眼睛,满腹狐疑的望向倪子奕,只见那人将身子往後仰,轻松的模样。 「想要继续吗?」那人缓缓开口。 「......?」疑?陈禾寻僵在原地。 「不想的话那我们就停下来吧。」倪子奕狡猾地说。 慾望早被他挑起,且一发不可收拾,怎麽能说停就停? 「欸?」在倪子奕作势要离开之前,陈禾寻试图用他那双纤瘦又无力的小手,想将他抓回来。 看到这个反应的倪子奕更加兴奋了, 「问你最後一次,还想要继续吗?」 「想......」陈禾寻原本就通红的双颊此刻变得更加面红耳赤。 「想要继续什麽?」不料他却锲而不舍的追问,看这样子他是不回答不行了。 「想要你......」两人的下身仍然连接着,陈禾寻每动一下,下T就会随之牵动,搔痒难耐。他涨红了脸,羞赧道,「想要你......继续......g......我。」 倪子奕听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就像平时一样,爽朗又迷人。但此刻印在陈禾寻的眼里,根本就是个恶魔! 倪子奕直起身,十指捧起陈禾寻滚烫的双颊,笑得更深。 「那换你自己动。」谁叫他这麽纯情,让人忍不住想要多作弄两下。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极了只受到欺凌的小兔子。 陈禾寻努力尝试着上下的挪动身子,看着他那羞耻、生涩的模样,倪子奕总算心满意足。 「还是让我来满足你吧。」 4-2 倪子奕看着陈禾寻夺门而出,他听见隔壁发出细碎的声响,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大到小延续到楼下,家里的大门被打开,接着便是一声巨响,大门被关上了。他彻底没机会了。 他为什麽没追上去呢? 後来陈禾寻如愿的搬出去住了,当然,又是简陋的小公寓。他不是没钱,只是他觉得,他这种人,住这样就足够了。 下班搭车回到家,打开电灯是空无一人的小客厅,冷清又落寞,虽然这十几年他也都是这样过过来的,但此刻,却莫名有种说不清的难过。 又回到曾经,像只流浪猫一样的无依无靠,他早就学会坚强,他早就适应孤独,这没什麽,他完全不想念他,完全不想念。 但是为什麽会想哭,他不知道,好似有把刀嵌入他的心脏,痛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不怪倪子奕强上了他,他的身T被谁狠狠糟蹋他都无所谓了,他悔恨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崩溃,他明明辛苦克制了那麽久,就是希望能在他面前能做个正常人,能让他,再多喜欢自己一天。 他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倪子奕了,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向他依赖。之所以一直拒绝他,就是因为他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得到。 他还没有傻到,以为会有人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後,还肯Ai着他的。 陈禾寻地走向深处的房间,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裹着棉被的身T蜷缩成一团,孤独又脆弱,夏天还没过,窗外似乎又下起了大雨。 倪子奕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突然忆起三个月前,自己的势在必得有多麽的可笑,他之前怎麽会那麽有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追到陈禾寻呢? 那天在房里,看着陈禾寻崩溃的那个早晨,倪子奕瞬间明白,他连Ai他的权力都没有。 他很悔恨,为什麽当初在学校时,要当个旁观者呢?他当时总是在一旁远观,远观他的古怪行径,远观所有人对他的不理解,远观大家对他的冷言酸语。 他当然很想亲近他,他甚至还有点喜欢他,只是他当时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太在乎那些恶语、欺凌,会反过来降临在自己身上,所以选择了当个冷漠的旁观者,坐在最安全的位子,俯视着受欺凌的他。 然而一开始没站出来,後来当然就更不敢了。只要一看到陈禾寻,他就会想起那个既懦弱又失败、和站在坏人同一阵线的自己。 倪子奕後来才想到,对於大家的欺凌,自己光是想像就受不了,陈禾寻又怎麽受得了呢? 他不了解他,从以前到现在,明明只要跨出那麽一步就能抱紧他,为什麽二十年前的自己不这麽做呢? 倪子奕明白所有後悔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但还是忍不住一直责备自己。不要说煮饭了,他现在连点外送的力气都没有。只要一吃饭,陈禾寻唇角的那抹微笑,又会浮现在他的心头,吃着吃着,又哽咽了。 他想起升高中的时候,他发现没再和陈禾寻同班的时候,他有多迷茫,有多怅然若失,当他跟邻居打听才知道,他临时转学,好像到其他城市上高中了,接着几年就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他错过了陈禾寻大半的青春,多年没见,他真的变了太多,但唯一没变的就是,那让他深深Ai上的魔力。 这麽多的机会他都无法好好把握,明明找到他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无限的愧疚让他反覆踌躇,逡巡不前,繁衍出的藉口更是层出不穷。 这犹豫了二十年才找回的勇气,好像不断地在提醒着他,是有多麽的怯弱、多麽的可笑。 倪子奕苦笑,拿起戒断已久的香菸,他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他让店员随便拿,结帐的时候他也没有看。 一束火光在黑暗中一瞬即逝,几秒钟後,周围便围绕着团团白雾,感受着尼古丁侵蚀着自己的肺部。 吞云吐雾中,胡乱缠绕在空气中的烟,好像在描绘他的心情有多烦闷。他缓缓的将气呼出,果然光靠香菸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洞。 「他会讨厌我cH0U烟吗?」倪子奕不自觉的想着,赶紧把才刚点燃不久的香菸捻熄。 月光洒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这画面有多好看,他心中就有多凄凉。 之後连续几天,倪子奕都请了假没来上班,不知道他的伤如何了,然而陈禾寻也不敢问。 深夜,侧躺在床上,他打开了两人的聊天室,没有新的讯息。他向上滑着过去的纪录,成排的讯息都是倪子奕传来的,他从来都没有回覆过。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无意义的影片分享,现在看来却是温暖的让人落泪。 他试图输入讯息,改了又改,删了又删,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十分钟过去,画面仍停留在原本的空白。 最後终於忍不住睡意,他闭上眼睛,任凭萤幕在夜里亮的刺眼。仔细一看,沈在最底下的对话框,紧紧的靠在右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隔天上班,倪子奕总算来了。 陈禾寻位在一楼的办公室,眼角一瞥见倪子奕出现在入口,心狠狠的怔了一下,表面泰然自若,转了个弯,错开了视线,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到我。 「你的手还好吗?」见他中指上还缠着绷带,夏娜担心的上前询问。 夏娜的声音本来就大,站在茶水间盛水的陈禾寻,不自觉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还好吗?难以隐忍心中的急迫,他微微探出头,又怕和倪子奕对上眼,只好若无其事地喝着水。 「没事的。」 「我看看,你确定可以吗?要不然再回去休息几天?」夏娜实在担心,毫无忌讳的关心着倪子奕。 能这样坦然的关心,让远观的陈禾寻有些羡慕,莫名的心酸,但他只敢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没事了,可以正常活动了。」倪子奕回答,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试着活动手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像是为了让谁安心似的。 「你怎麽弄到骨折的?」粗心的夏娜怎麽可能感受到陈禾寻的故作镇定。 「是我不小心,轻微骨折而已,已经痊癒了,我很健康的。」 「没事怎麽会骨折,你该不会是打架吧?」 「一把年纪了怎麽可能还打架。只是被地上的东西绊倒的,跌倒的瞬间用手支撑,没想到就这样了。」 「真的很不小心,以後要多注意。」直率的夏娜不疑有他, 听着倪子奕为了隐瞒他的过错所编造出来的谎言,陈禾寻握着纸杯的手僵住,温柔的T谅终究化成伤人的刃,在他心上反覆的T0Ng着。 说不出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徘徊,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工作仍然照常进行着,几天前还亲密的两人,此刻却用着最陌生的语气,公事公办着。 休息时间,陈禾寻进了洗手间,捧了一手的冷水就往脸上泼,他需要镇静一下,过於急切,冰冷的水进到眼中,有些咸酸。 盯着洗手台里的水珠,点点滴滴,晶莹的表面在日光灯的照S下,反S着白炽的光。哪滴是水,哪滴是汗,哪滴又是泪,融合在一起,已分不清。 发愣了许久,他终於提起脚步,离开厕所,殊不知,却与迎面走来的倪子奕擦间而过。 两人背对着背,他心一惊,低下头,刻意的避开眼神,双脚停顿在原地,身後的那人似乎也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倪子奕正在看他,却感受不出那视线之中的情绪。 有几秒钟,陈禾寻差点就要开口,但直到最後,两人还是只剩沈默。 4-4 八月三十日,是学生们赶着在开学前把暑假作业拼命补完的时节,稍热的夜晚,陈禾寻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对於学生时期,突然也有些怀念。 八点,电话没响,陈禾寻也没多想,九点,手机震动,陈禾寻接起,不紧不慢地聊着,她说她今天吃了什麽很好吃很好吃,做了什麽很开心很开心,问了他吃了没吃了什麽,心情如何身T如何,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诚实的说了没有,她却任X的b着他一定要说出个答案来。 「我仔细想过了,我没有想要的东西。」陈禾寻特地多隔了五秒才回答,以表示经过深思熟虑的诚意。 「那就随便说一个,你不说我就跟你没完。」 陈禾寻叹气,自己怎麽会交了这麽个麻烦的朋友。 想要什麽东西......吗?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呢?寻思良久,脑中不时浮现出那道他早就烙印於眼底的身影,温暖而厚实。但就算说出来,她也不可能给他。 「衣服吧。」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随便讲一个夏娜有兴趣的,打发过去就行了。 「什麽?衣服?」等得发呆的夏娜这才回过神,撑着脸颊的手掌还留着口水印。她反覆确认着,衣服?这答案实在太不像他。 「对。」 原以为夏娜会不信,没想到说到衣服,她倒是兴致都来了。 「欸欸,说到新衣服,我前阵子正想找你下班後陪我去一家附近新开的服饰店,我经过了好几次都没时间去,它的风格就是我超喜欢的那种。」 夏娜聒噪,噼哩啪啦一大串都不带喘的,陈禾寻习以为常,偶尔附和,两人一搭一唱,一个晚上,从服装聊到饰品聊到发型,再聊到平时都不能穿美美的上班,最後又聊到最近怎麽都没有新来的小鲜r0U帅同事,天南地北,像是梦回了大学时期,聊着聊着,十点五十分。 「陈禾寻,你今晚可以陪我到十二点吗?」夏娜突然开口。 「要做什麽?怎麽这麽突然?」陈禾寻已经有些累了,眼睛微眯,慵懒的回应着。 「你陪我一下嘛,只要过了十二点就好,一分钟都不会拖到的,真的。」 「不要,我等会儿就要睡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夏天就要结束了,我实在有点感伤。」她看了看日历,实在也想不出什麽像样的藉口来挽留陈禾寻。 「都几岁的人了,还感伤什麽?」陈禾寻闭着眼说着,「老大不小的就别学年轻人多愁善感。」 平常要是说出这种话,夏娜肯定会斗嘴斗回来,他嘲她一个缺神经的单细胞生物,她嘴他一个无人关心的独居老人,谁不让谁,吵个没完。 「你累了吗?」夏娜幽幽的说,字句里居然有一丝不舍。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夏娜用着如此央求的口气跟他说话,陈禾寻好说歹说也是做哥哥的,脱口而出,「不累。」事实上,他早就累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八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 「陈禾寻,生日快乐。」 「谢谢。」陈禾寻闭着眼睛,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啦。」 陈禾寻笑了,在唇边淡淡的笑,如云般温柔,「还是谢谢。」谢谢你,今晚一直陪着我。 你应该去跟某人说谢谢。夏娜好几次都想说出口,最後却又作罢,她抿了抿唇,想起那个人低声下气的拜托着她,拜托他能够每天晚上打电话关心陈禾寻。 她更记得前几天那个人是如何恳求着她,希望她在今晚,能多多陪着他的小寻。不顾脸面的拜托她,能在今晚十二点时,第一时间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啊。」来自夏娜诚心的祝福。 「好,我会的,」如果可以,他会的,「那麽,晚安。」 「晚安,早点睡。」 夜晚,倪子奕一个人在家中,其实当他看到讯息通知跳出来时,他有点开心,陈禾寻居然传讯息给他,但他没看到内容,马上就把通知滑掉了,不可否认的,就是逃避。 几个深呼x1之後,心情仍然有些复杂,最应该道歉的人明明是他,他看着萤幕上,短短的「对不起」三个字,一想到陈禾寻是用怎样的心情传送时,他就感到无b心痛。 他到现在都还会不小心,走到陈禾寻的那间房间门前,敲门,不见回应,再敲门,依然没有回应。 不断重复着,直到想起那个人早就离开自己後,他才垂丧着头,倚着门,任由自己痛彻心腑。 有时候忍不住打开了房门,走进去,才发现当初那朵如此灿烂的向日葵,早已凋谢,枯槁萎靡,孤独的在房间的一角哭泣,倪子奕将他捧起,抱在怀中,却仍然只剩空虚陪伴左右。 家里有太多他生活过的痕迹,厨房里他常用的那个咖啡杯,厕所里的牙刷和毛巾,客厅里沙发旁放着的鱼缸,书柜里陈列着的书,甚至连沙发上的抱枕,都还留有他的发香。彷佛陈禾寻就坐在他身旁,又好像离他好远、好远。 原来失恋的痛苦是能杀Si人的。 他环视整间客厅,很多该做事情都停滞了,就连将碗盘放进洗碗机,这种最简单的事,他都无心完成,环境像是会反映他的状态一般,杂乱难堪。 倪子奕盯着手机,目不转睛,即是眼睛酸了,乾了,仍然不舍地眨一下。 十一点五十分。 他有多想念陈禾寻,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气息、身T、皮肤、触感、动作、表情。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手投足,他的喜恶Ai好,无限慢动作回拨,占据倪子奕的脑子。 十一点五十五分。 他睡不着,他现在就想抱抱他,只要抱着就好,绝对不会再奢求更多。但是,要是能再m0m0他的细发,那能有多好?要是能再亲亲他的额角,那能有多好?要是能对他诉说对他的思念,那又能有多好? 十一点五十七分。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上的时间默默的变化,终於,午夜十二点,敲响了钟声,当然,没有王子和公主,也没有玻璃鞋和南瓜马车,更没有如童话般的美好结局,只有一双乾涩的双眼,盯着时间,萤幕里的日期与时间一齐跳转。显示着: 八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 「小寻,生日快乐。」他在嘴边轻轻的说,声音细小如蚊,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期望着,能传递到某个人耳里。 倪子奕闭上眼,至少梦里还能相拥。 4-5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萤幕显示的是陌生电话,倪子奕随手将电话接起。 「喂?」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诡异的声音,低沈且充满机械感,听不出男nV,看来对方用了变声器。倪子奕直觉就是纵火的凶手。 「你是谁?」倪子奕默默点击了录音键。 「倪子奕,你在调查我?」 「我只有在调查烧了老公寓的凶手。」 「对,我就是。」没想到,居然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你打给我做什麽?」倪子奕蹙眉,这个声音真是恶心。 「不要那麽急,我知道你恢复独居了,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我并不想和纵火犯有任何更深入的交流。」 「呵呵,你那天也看到我写的纸条了吧?你不愿意跟我说话,却愿意跟那个杀人犯继续住在一起,为什麽?」倪子奕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陈禾寻。 「他有没有杀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就是杀人了。」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杀人是有理由的。而他杀人,仅仅只是为了快感,只是为了快感!你知道吗?你上了一个杀人犯!」凶手越讲越激动,甚至有些失真。 「你杀人还能有什麽理由?」倪子奕叹气,他早知道,这类会做纵火这种失控的事的人,个X就是易燃易爆炸。 「报仇。」 「......你绝对会有报应的,别想跑。」倪子奕无言以对。报仇?这算什麽正当理由。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只听见电话那头笑的越来越猖狂。 「倪子奕,你有Ga0清楚状况吗?现在连警方都没有证据来指控我是凶手,你一个小老百姓能做什麽呢?想当侦探来耍帅,顺便赢得陈禾寻的芳心吗?」凶手又再次忍不住笑意, 「该面对现实了倪子奕,我给你一个忠告,弱智的别看太多。」 别跟他计较。倪子奕在心中提醒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负气这种幼稚事。 「你明明知道陈禾寻他当时并不在家里面,为什麽还要引发火灾烧掉那栋公寓?还要特地将他的房门打开,让大火蔓延进去,你的目标如果只是杀了他,那你大可不必这麽大费周章。」倪子奕原本就心情烦躁,这下更是被这位杀人犯给惹的情商直接降至负数。 「你这麽生气吗?」 「有两名无辜的人Si在火场里你知不知道?」 「呵呵呵,你最在乎的难道不还是陈禾寻吗?那些问题你何必要问我,我听说你正在追求他。呵呵,你难道没有b我更了解他吗?」 倪子奕顿时心一阵绞痛,对方知道成功戳中了他的痛处,咯咯咯笑了起来,这笑声实在有点太刺耳。 「而且你说是我引发的火灾,但警方调查出来的,可是住户自己疏忽,在充满瓦斯外泄的厨房点了打火机,这是一场意外,你知道吗?况且,人都Si了。」简单来说,就是真相几乎已经石沈大海了。 「我也一直在想,这件火灾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其实根本没有凶手。为了确认这件事,我一开始才会问你,我只有在调查烧了老公寓的凶手,但你承认了,很可惜,我会知道你是谁的。」 「你没有直接证据。」 这一句话堵的倪子奕无话可说,一听见对方没有回应,他立刻得意起来,高兴的就要忘乎所以。 「我就说吧,我还以为倪医生有多聪明呢。呵呵呵呵呵,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你觉得,什麽样的Si法能让陈禾寻遭受最大的痛苦?」 「......」 「我并不觉得有任何的物理伤害能让陈禾寻痛苦。世界上最残忍的杀人方式,绝对是JiNg神层面的。」 「你到底想做什麽?」这个凶手绝对b他遇过的所有JiNg神病患者都还要丧心病狂。 「再次让他绝望到彻底崩溃,然後跪下求我杀了他。你说,这样的Si法是不是很适合他?」 倪子奕痛苦皱眉。 「再次」?这个恶魔到底伤害了陈禾寻多少次? 「你这家伙就只会欺负弱小,你要是想杀了他,就先来对付我。」倪子奕有些被惹怒了。 「呵呵,我这次打来给你并不是想与你为敌,甚至是想来邀请你的。」凶手卖了点关子继续说, 「你不是在追求他吗,他怎麽离开你了?难道是你技巧不佳还是不够持久吗?呵呵呵,被他这样嫌弃有没有由Ai生恨呢?」 「倪子奕,你想不想看他更加狰狞的表情?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到时候我会大发慈悲把头等席给你坐喔。」 倪子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突然有点想笑,这家伙在现实中绝对是没有稳定伴侣和收入的鲁蛇。 「快说要不要加入我?」 倪子奕思考片刻,他并不知道这个变态具T会用什麽手段伤害陈禾寻,如果他假装同意加入後,说不定就能知道他的计划,便能提早防止悲剧发生。 但他想,凶手如果不是个笨蛋,那肯定不会这麽的如他所愿,而且凶手似乎早已m0透他,但他连凶手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不对等的关系更不用谈什麽合作了。 而且如果有任何闪失,他便会被误会成伤害陈禾寻的共犯,他可能跳进h河都洗不清,也别想再取得他的信任了。 他如果开口问他的名字呢?问他的计划呢? 他已经承认自己是纵火犯了,会回答的可能基本上没有,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愚蠢。 电话的另一头已经不耐烦的来回踱步,大声到倪子奕都能听见, 「不用了,我这辈子不会再伤害他第二次了。」 「你有这麽Ai他吗?」 「嗯,他一直都是我的救赎,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只要能够Ai他,就算是下地狱我都愿意。」说完,倪子奕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抹痴狂的微笑。 他甚至对自己都还没有这麽坦白过,此刻却在向一名杀人犯倾诉。 「真是遇到了个疯子。」只听见凶手恶狠狠的挂掉了电话。 4-7 倪子奕拨通了马裕文的电话,没想到对方马上就接起来了。 「喂?阿倪啊!恭喜你追妻失败,重获单身!」好友的口气听上去相当清闲,清闲之余,还多了点嘲笑。 怎麽全世界都在挖苦他?而且那是什麽鬼称呼?自从那家伙迷上某某家家酒之後,天天找机会这样喊他。倪子奕心想,讨厌这个人果然不是没有原因,他也懒得跟他拌嘴,正打算如常地无视他,直切正题。 「马裕文,你去帮我......」 「欸欸欸,等等喔,先说,我可不是免费为你代劳的喔。」马裕文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要什麽酬劳吗?」倪子奕对於他突然的索求有些讶异。他和马裕文多年的好友,早就是互相帮忙不求回报的深厚交情,他想,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到底是不能这样随便指使。 「嘿嘿,我看你之前那个同事,气质挺好的,长相也挺好看的。要不,你把他介绍给我好了?」 「谁?」这下Ga0得倪子奕更讶异了。 对於「长相好看的同事」,倪子奕脑袋里出现的,只有陈禾寻。 「倪子奕!我在这。」看到对面的夏娜朝向自己挥手,看起来心情极好。 即使已经入秋,南方的天气依然相当晴朗,耀眼的yAn光,配上凉爽的西风,心情随之身清气爽。 穿过斑马线,倪子奕与夏娜会合,几乎并肩着走向他的黑sE轿车。 「你是说哪个帅哥看上我了?不要卖关子了,快快快给我看看照片。」夏娜一见到倪子奕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双眼放光。对於帅哥他可是一秒都等不及,更何况是倪子奕这个极品口中的“帅哥”。 「这麽着急,他还说你气质好,不要等一下一见面全毁了。」倪子奕故意开玩笑的说。 两人一搭一唱,一路上嘻嘻哈哈,对於远方传来的视线浑然不觉。 「谢谢你。」倪子奕突然转头,对夏娜说。 「怎麽突然跟我道谢?」夏娜疑惑了两秒,又好像突然懂了一样,「啊~不用谢我了啦,一点小事而已,而且连我自己也担心那家伙。」面对帅哥的真挚眼神,夏娜还是不免小鹿乱撞,即便知道那背後的原因。 陈禾寻呆在原地,他看着稍远处两人面对面的侧影,看起来浓情蜜意,传递着他触碰不到的感情,突然之间,不知道做何反应。 只见夏娜一身h白sE千鸟格套装,白sE蕾丝小圆领,不只凸显她甜美活泼的X格,复古的款式更是将她衬的优雅、大方。 和倪子奕走在一起,正好相配。 他不知道用什麽词汇去解释眼前的这场幽会,两人好像就在跟他演释,什麽才叫真正的郎才nV貌、天作之合。 陈禾寻想起夏娜口中的那句「他看起来只喜欢你」,顿时觉得很可笑,因为他当时差点就要相信了。 差点就要相信,每天来自好友的关切电话,也差点要相信,当初来自那个他的真情告白。 他别过有些发酸的双眼,虽然没有牵起手,但两人甜蜜的氛围实在太过讽刺,太过刺眼了。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这一震,扫除了陈禾寻所有的疑虑,看来他没有误会他,他是真的背叛他了。 陈禾寻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但还是忍着听完了整段录音,里面两个声音,一问一答,一个模糊一个清晰,可能就是那道清晰太过熟悉,让他又失去了重新振作的能力;可能就是那道清晰太过锐利,让他又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谁知那个人不只不Ai他,还忍心伤害他。 今晚八点,沉入甜蜜Ai河的夏娜,没有来电。 「诺,你要的东西在这。」才刚坐正,马裕文便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倪子奕。 稍微确认了眼信封内的文件,倪子奕起身,微微颔首「那我先离开了。」 看见夏娜有些惊讶的眼神飘来,「你们两个慢慢聊。」倪子奕再次礼貌道别。 为了好兄弟的约会,倪子奕早就和马裕文约好,东西拿了就得滚。倪子奕一坐进车里,便打开那A4大小的牛皮信封,里头就是那年发生於暗巷的Si亡报告。 Si者:朱铭信。 Si亡日期:1996/5/22 屍检报告:现场的血Ye经检验过後,确定绝大部分属於Si者,但检测出微量不属於Si者的血Ye。 现场的JiNgYe全属於Si者无误。 Si者身旁的小刀,经b对,与遗T上的所有伤口的切口吻合,并且没发现其他伤口,由此推断出,凶器只有这把小刀。 从小刀上提取出,Si者的指纹,和一个未知的孩童指纹。 现场还有相当多的血脚印,推测为孩童的脚印。 经犯罪心理学家推断,凶手可能善於利用孩童扰乱视听。 Si者的Si因确定为:使用利刃乱砍、乱T0Ng,而後失血过多致Si。 遗T血Ye与尿Ye中,均无毒物及其他反应。 推断Si亡时间为:当日上午9:40至10:00。 最终因孩童无杀害正常成年男X之能力为原由、Si者近期JiNg神异常,且具有明确自杀动机,与未锁定明确嫌疑人,以自杀结案。 倪子奕心想,案件里,最可疑的,无疑就是那些“孩童”的血Ye与脚印了。而那个孩童,依当年邻居口中的传闻,不就是陈禾寻吗? 如果打电话给他的那个人就是朱一勳的话,那依照他所说的,他就是确信当年杀了他父亲的人,是那个只有八岁,还是个孩子的陈禾寻。 一想到这里,倪子奕脸上附着一道Y霾,Y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锐利。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5-1 一辆黑sE轿车驶过,扬起了些许尘土,与周围的纯朴景sE有些扞格。将车停下,从车里走出的是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穿着风衣俐落的长版风衣,下摆随风飘起,弧度完美。 能听见远方儿童嬉戏玩闹的声响,应该是附近邻居的孩子们,但往他家的方向走去,却是越来越宁静。 再次走过多年前留下的那些印迹,倪子奕抬眼看向自己的老家,再往北走几步,便能看到陈禾寻的爸爸,坐在门前,晒着太yAn。他年过花甲,头发已有些发白,满脸皱纹略显慈祥。 「伯父,您好,又来打扰您了。」他敲了敲那熟悉的大门,探进头打了招呼。 「阿,子奕,怎麽又来拜访我了?」陈爸爸和颜悦sE,笑盈盈的眼,跟陈禾寻有这麽一点相似,「你都要b禾寻这孩子还要常来看我了。」 「小寻应该是太忙了,有空会带他来看您。最近过的好吗?天气转凉了,您要注意保暖。」 「很好很好,我身T还y朗,你们年轻人才是,别只顾着工作,要记得休息。」 寒暄了几句,倪子奕有些踌躇,半晌才开口。 「我想和伯父您了解一点事情。」倪子奕温和又严肃的看着陈禾寻的爸爸。 「我想我已经猜到你想问什麽了。」老人听了并不是非常惊讶,只是脸上的祥和多了一层Y霾。 「您还记得二十七年前的那件事吗?」 「当然了,」老人仰头沈思了会儿,说道,「大概此生都不会忘记了吧。」 「那可以请您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任何什麽都可以,但是如果您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倪子奕实在也不想拨动老人的悲伤,但他必须知道事情的经过。 「唉,子奕,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你想知道些什麽?」老人的眉宇之间夹杂着些许痛苦,让倪子奕看了也不禁难过了起来。 「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子奕,我这辈子做了许多错误的判断,但只有这件事,让我下半辈子都在後悔中度过。我做了最不可原谅的选择,就为了自己的自尊心,伤害了他。」那个他是谁?两人都知道,是他们都Ai着的陈禾寻。 「甚至到後来多年都不敢面对这个错误,有多少年,我都在心里自我安慰,洗脑自己,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无法再给他正常的亲情,即便我知道,他只剩下我这个爸爸了。」老人深呼x1後,才又继续说道,倪子奕耐心地听着。 「子奕,我很悔恨,那天发生的情景我每一幕都记忆犹新,无法忘怀。那天我不用上班,因为前一天加班到了深夜,回到家已经是清晨,为了补眠,我让他自己走去学校,反正也不远,就一小段路。谁知道就这一小短路,悲剧就发生了。」 「当时家里经济不是非常好,他妈妈早就去上班了。我那天睡到了一半,不知道几点,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对方不停的打,我最後不耐烦了才起身去接,是禾寻的班导打的电话。」 「他告诉我,禾寻到现在都没有去学校上课,也没有请假,问我是发生了什麽事。我第一个反应只觉得,这个熊孩子又趁机溜到哪个地方去玩了,回来一定要教训他一顿。我居然忘了,每当家里有困难的时候,这孩子是多麽的乖。」 「挂上电话後,我居然还去睡了会回笼觉。後来我醒了,才想起去找他,我找遍了大街小巷,平常他会去玩的地方都找遍了,当年我脾气不好,只觉得要是被我找到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他。」老人深x1了一口气,许久未开口。 「结果一个转身,我看到他......」老人语塞,他缓了好几口气,最後才像是鼓起勇气,把後面的话说完,「我看到他......我看到他lU0着身子朝我走来,身下流着血,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瘀伤,还有数个被刀划伤的痕迹,双手也是沾满了血迹,他b我还冷静,他甚至没有哭。」倪子奕感觉的到,他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在回忆这段往事。 「我一看到他似乎就明白了所有事,但是我不能肯定,我骂他,怎麽不见了?去哪了?发生了什麽事?这些是怎麽弄的?我让他一五一十的说出事情的经过,我让他带我去看那个发生的地点。我後来才想起来,b迫一个孩子去回忆当时的Y影,这有多麽的残酷,这对他伤害会有多大?」 「听完了他的叙述,也到了那个暗巷,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瞬间气疯了,我气那个人毁了我的家庭,但我却,把气撒在了禾寻的身上。」 「那个男人血早就流光Si了,我把禾寻带回家清理好之後才报警的,自己的儿子被亲戚X侵,我当时居然只在意,要是被街坊邻居知道,会有多丢脸。我觉得要是被知道了,会被瞧不起的,整个家族都再也抬不起头来了。你说,我怎麽会这麽愚蠢呢?」老人一说到这里就惭愧地低下头,哽咽了会继续说道, 「我一心一意的只想隐瞒,所以当然也被列为嫌疑犯怀疑过,但调查出他Si亡的具T时间,我正为了找儿子,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着,被很多人目击到,才摆脱了嫌疑。」 「小寻当时没有被调查到吗?」 「有,但是我让他跟警察说,他到现场时,地上的舅舅已经Si了,因为不懂事,所以拿了现场的刀玩,留下脚印。他还小,所以警察也不疑有他,即便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那您妻子去世的原因呢?」倪子奕非常小心的询问,观察着老人脸上的每个反应。 「这个也说来惭愧,我实在是既没法做个好父亲,也没做个好丈夫,一样的冷暴力,一样的将错怪在亲人身上。」 「他妈妈本来就有产後忧郁症,在得知到这件事之後变得更加严重,不仅凶手是自己的哥哥,被害者还是自己最心Ai的儿子。她每天发疯,我一开始一直安慰他,跟他说这种事禾寻一定会自己坚强起来的。表面上是在安慰他,也许根本就是在麻醉自己吧。」他长叹一口气,紧拧着眉。 「後来她反覆崩溃久了,然而我当时并不重视,对於我的漠视,她又有更严重的倾向,可能压Si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他发现禾寻的心理也生病了吧。」说到这里,两人不禁感到痛惜。 「你知道禾寻他为什麽留长头发吗?」忽然,老人看向倪子奕。 倪子奕摇了头。 「当初他离开家的两年後,他第一次回来见我,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他留着一头长发,低垂的马尾放到x前,他靠在门边,距离我很远,但我看的很清楚。」禾寻爸爸吞了一口口水才又说, 「那个画面,真的好像他妈妈。」 倪子奕听到这里不禁深x1了一口气,他确实有猜过,但是当真的听到了这个事实,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悲痛。 他和老人痛苦的对视,每分每秒,眼里都流露着痛苦。 「当他离开後,我在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听到有人说,他一个好好的男人留什麽长头发,有多麽的不检点的时候,我没忍住,我狠狠揍了那个人。」他微微一笑,他看倪子奕怔忡着,才说,「你看起来想问我这个问题。」 老人cH0U了几张纸巾,递给倪子奕,他不明白,但还是伸手接下。 「谢谢您。」倪子奕鞠躬道谢,当他看到地板上的水滴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了满面 5-2 後来禾寻的爸爸更是将那条暗巷里发生的所有事,全告诉了倪子奕。 他彷佛看着眼前的男孩,从凄厉的哭嚎,到无力的悲鸣,最後只剩空洞的双眼。 本该是童真无邪的年纪,却要承受这种不堪的凌辱与压抑的痛苦。本该是纯洁无瑕的身T,却逐渐染上暗红的血印。 「子奕,谢谢你听了我这麽多,你给我了机会,说出了这麽多积累在心中的愧疚,谢谢你。」 「不会的,我更应该谢谢您,愿意跟我诉说。」倪子奕尽量的保持冷静、微笑。 老人闭上满是皱纹的眼,拧着已花白的剑眉,却隐藏不住年轻时的英气。 「小寻现在工作顺利,环境也好,和同事们也都处得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您可以放心。」倪子奕开口,向老人聊了家常,缓和了气氛。 说了他与同事的斗嘴;说了他工作上的负责与细心;说了他有多Ai吃松饼;说了他多常,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说了他有多常,发着呆,傻傻的模样,发现了他的窥探,四目相交,笑弯了唇。 他娓娓道来,老人听了欣慰,面容和蔼。 「子奕,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替我好好Ai禾寻,好吗?」 倪子奕缓缓摇了摇头,「我一定会好好Ai他,一定会的。但是很抱歉,我不能代替您的那一份。」 他眼神温和,坚定的说,「您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亲自跟他说开,他希望得到的是您的父Ai,只要踏出那一步,他肯定会接受的,好吗?」 跟老人道别後,倪子奕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发动,他垂眸看了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又再次回忆起,难堪的、愧疚的,种种。 等到眼眶中又泛起的迷雾消散後,他才回过神,窗外的太yAn悄然往西边落下。 倪子奕像是想起了什麽,再次推开车门,与陈禾寻的老家方向相反,他跨着长腿,顺着刚才伯父的描述,拐了几个弯,果然发现那窄小Y暗的巷子,走进了深处。 走了许久,终於,豁然开朗。 狭小的巷子通往的是一片空地,正方形的空地大约有三坪,四周围着的一大片树荫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有些cHa0Sh的空气,也许是他心理作用,总感觉,这里的Y气有些重。 厚重的砖墙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安静的只剩头顶树叶的摩擦声,沙沙作响。 倪子奕看着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虽然已过了多年,但这里几乎无人踏足,命案过後,更是人人避讳,所以倒是留存了很多历史的痕迹。 如此偏僻又Y暗cHa0Sh,确实很适合做些非法之事。 他盯着眼前的空地,彷佛那个男孩就出现在他面前,呈半透明的影,被人跩着,演释了何谓慾望,何谓生命的脆弱。 这里本就很暗,男孩的世界里更没有光。 他垂着眸,好像发现了什麽,有个东西,匿在角落里闪烁着。 倪子奕缓缓朝着发光的源头走去,他想,要是这时,有谁从他背後当头一bAng,他大概就玩完了。 他不是不怕,其实他的寒毛早已竖起,明明是凉爽的秋风,却Sh了背脊。 但他为了陈禾寻,任何一点线索都行,只要想到有可能是和他有关,他就能奋不顾身。 他走到那亮光旁,蹲下身,是两个晶莹的水钻。 他捏着下巴沉思,这水钻他好像在哪看过,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只见地上仅仅两颗小小的水钻,却熠熠生辉,发出的亮光十分耀眼,在这有些Y沈的空间,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东西一定在传递些什麽讯息。 并且,这肯定不是朱铭信那场命案留下的,一定是近期有人来过,并留下的。 他抬眼,遮掩yAn光的那片树叶林,到了秋天,已从翠绿转为枯竭的h,有些萧瑟寂寥。 其中有一棵却很特别,它的树叶是一抹浓YAn的红橙。 这样的形状,这样的颜sE,倪子奕在书里见过,只是这种树在当地已相当少见,怎麽会长在这里呢? 带着疑惑,他搜寻着脑中的记忆。 顿时想起,他刚入职的隔天解剖的那个具nV屍,地上那两颗,就和她头上戴的发夹上的水钻一模一样。 一样的耀眼,一样的无暇,才让他如此印象深刻。 难道,那具nV屍是在这里被杀的吗?这几件事之间有什麽关联吗? 倪子奕回到家中,沈淀过後,将所有发现与线索串连起来,这几件事,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唯一的关联,就是都针对着陈禾寻,如果那样想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 其实想的简单点的话,就会明白,这其中没有任何的诡计,这个人其实很单纯,目的也很明确,就如他电话里所说,就只是让陈禾寻JiNg神崩溃罢了。 这个凶手千方百计,陈禾寻没有动摇,他很坚强,只有到最後的最後,才因为某个谁的冲动,一把扯破了他一直以来努力癒合的伤疤。 倪子奕深x1了一口气。 陈爸爸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希望我...替他好好Ai着陈禾寻吗? 说来惭愧,但是不断伤害他的人,不就是我吗? 生活可以乱过,但工作却不能乱做,毕竟可能一点小细节,就能扭转原本预估的Si因。 这可是攸关Si者的清白,所以陈禾寻就算拖着衰弱的身躯,也要努力打起JiNg神来工作。 他双眼毫无灵魂的剖开Si者的头部,剖开x部,剖开肚子,拨开组织,拿出内脏,汲取血Ye,送去化验。 他除了工作,就是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 眼看自己一天b一天消瘦,身旁的夏娜却是一天b一天红润。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个周日,依然是固定的晚上八点,他接到夏娜打过来的电话,只听见电话的另一头,兴奋的说, 「陈禾寻,我赢了!」 赢了?赢了什麽? 是赢了她默默b了好几年的脱单b赛,也许是太高兴了,她忘记陈禾寻并不知情。 陈禾寻顿了半晌才说道,「对啊,我知道,是你赢了。」他喉咙乾哑,说出的话,又更黯淡了几分。 「我没跟你说你怎麽知道的?」 「因为我看你跟他非常般配。」b起他,果然还是夏娜更加适合站在倪子奕的身旁。 「欸嘿嘿!我再找时间让你们见见面喔,让你看看,他有多麽Ai我。」夏娜像是涂了粉sE的唇蜜似的,就算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语气里,那充满着少nV般的粉红泡泡,像是初恋般甜美。 「好。」陈禾寻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苦涩,但沈浸於恋Ai的夏娜当然没听出来。 「我跟你说,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喔,他真的非常绅士,非常温柔、T贴,又聪明,又有耐心,而且非常帅!我都快矜持不住了,被他一眼看出来了,他就更加殷勤的约我出门。你说,他是不是很T贴?」 虽然不见陈禾寻回应,但却丝毫不减夏娜的情绪高涨,她滔滔不绝的细数着他的优点,就像个刚谈恋Ai的nV高中生。 「他不仅聪明,还非常细心!有时候想要什麽,都还没开口说,他居然就知道了!他彷佛总能从我无意间的小表情中,观察出我的喜恶。」 陈禾寻听着夏娜的形容,不自觉地,在心中描绘出某个谁的模样。 对啊,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他对我也是那样好,是我没有福气,不知道珍惜。 「嗯。」他陷入沈默,直到耳边的说话声停顿,他才回过神。他苦笑着,他不想打断最好的朋友的美好恋情。 「结果你知道吗?昨晚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向我告白了!」接下来是一连串陈禾寻听不懂的语言,他完全可以想像在电话那头,夏娜正红着脸的花痴样。 「那祝你们早生贵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能开心点,但不知是否能成功? 「陈禾寻你是老人吗?好啦!明天见啦!」 「嗯。」他感觉唇角有些发麻,这些明明可以不用告诉他的。 就算不提醒他,他也不会去打扰。也许不明说的话,他还能真心的祝福他们,还能发自内心地说出「你们俩真般配」。 随後夏娜将电话挂掉,萤幕视窗跳转到与倪子奕的对话框,打着一串文字,送出。 「你的陈禾寻,今天特别开心!」 5-4 放眼望去,陈禾寻仍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手机里陌生讯息没一刻停过,躲在萤幕後面的人们,充满恶意的留言,映在陈禾寻的眼中,却是他双瞳中仅存的光芒。 象徵光明的太yAn就要落下,犹如泼墨的夕yAn将天空染红,又在一片橘红的余晖上,画上一笔粉紫的霞,如水彩画一般,蜿蜒的笔法,向周围渐变,好看的有些不真实,他却无力欣赏。 此刻,陈禾寻的双眼,没有灵魂。 下一秒,手机就要因长时间开萤幕的耗电而关机,心中仅存的火苗就此熄灭,他急迫地想要开启,反覆按了几次,没电的图像在萤幕上显示,他更加锲而不舍,却仍然只剩一片黑暗。 天sE渐暗,深沈的黑逐渐攀上天空,冬天的夜晚更加寒冷,寒风看似吹在他脸上,实际冷却的却是他的心。 远方,有个人下了车,关车门的声音震在他耳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膜,变成了一声闷响。 那个人在他面前伫立,陈禾寻抬起眼,这个人好高好高,肩好宽好宽,一双标志的桃花眼,满眼的焦急慌张。 他茫然,这是谁?要做什麽? 「小寻?」倪子奕出声叫唤,无回应,陈禾寻低下头,继续戳着手机。 这麽冷的天,陈禾寻却只穿着一件灰sE针织毛衣和黑sE长K,宽大的毛衣有些变形,纤瘦的颈脖和锁骨lU0露在外,寒风呼啸而过,不断的吹在他单薄的身,可他却不知道冷。 倪子奕见状,立刻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仔细的包裹住他。 好香,好温暖。 「走吧,我们回家。」倪子奕轻声的说,在寒夜中形成一团白sE的雾。他伸出手,却停在半空中,犹豫着,他可以牵他吗? 倪子奕垂眸,陈禾寻凌乱的头发,就像被拉扯过一样,向下滑落的发圈几乎已不具固定功能,发丝间的黏腻虽已凝固,但隐约之间还能闻到一GU酸臭。 从散落的前发缝隙中,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每颤一下,就如同在倪子奕的心上拧了一下。 陈禾寻的双手,还执拗的抓着手机,不停地尝试,「没电了,用我的吧。」倪子奕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手中,他再次按下电源键。 打开了。 暖h的sE调跃出萤幕,虽然陌生,却也熟悉,陈禾寻像是孩子保护玩具般,紧抓不放。 他颤抖的手,点开电话,翻找着通讯录,却找不到那个他最想找的。 「你要打给谁?」看着陈禾寻急得有些快哭了,倪子奕连忙问着,但眼前的人好像听不见似的,固执的指停不下来,执着的令人心疼。 找寻无果,他打开键盘,输入那串他心心念念的电话号码。倪子奕的双眼随着他的指尖移动,这串号码越完整,他就越确信。 「小寻,我就在你面前,你不用再打给我。」他柔声说,在寒冬中站立已有良久,腿有些麻,手指末端也有些冻僵,也丝毫不减他对陈禾寻的温柔。 然而,这是不可能拨通的,当然没办法用自己的手机打给自己。 只有机械的「您所拨的电话忙线中」不断重复,陈禾寻将手机贴紧耳畔,听着听着,眼里浮出一层Y晦,看起来难过极了。 「小寻,我们回家吧?」这次他果断伸出手,牵起那双旁徨的手。 回家?我还有家吗?见陈禾寻一脸疑惑的抬起头,倪子奕终於鼓起勇气,一把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抱着。 双臂稍微施了力,两人紧紧依偎,在黑暗中,轻轻的说,「回家,回我们的家。」 路灯的暖光终於不再闪烁,均匀的打在两人的身上,让冬日的黑夜,至少不会那麽绝望。 终於,紧靠在他肩窝的男孩,笨拙的点了点头。 5-5 回到家已傍晚十点,外面下着大雨,倪子奕带着陈禾寻洗了澡,准备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陈禾寻蹲在浴室里,盯着水哗啦流着,盯了好一阵子他才动起身来,完全依着惯X冲着自己的身T,随手拿了一罐就往身上倒,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就把全身抹了一遍,随意冲一冲也就洗完了。 穿好衣服出来,发现那个人就站在浴室外面等着他,他虽感到一丝慰藉,但心中的不安却更胜一筹。 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才刚穿上的衣服几乎就要Sh透。 倪子奕走上前,将毛巾轻放在他的头上,为他x1乾头发上的水分,细心又轻柔。 「小寻,会饿吗?」经倪子奕这样一问,陈禾寻才记起饿,人果然还是要吃点东西,才会有力气。 倪子奕垂眸,r0u着他的细发,见他乖巧的点点头,又说,「我给你煮了粥,等一下吹完头发就来吃,好不好?」 满口哄小孩的语气,那人也似个小孩般点了头。 两人坐在客厅的一隅,倪子奕托起那如丝绸般光滑的长发,经过一番梳整後,陈禾寻感受到一阵热气在耳边缠绕,随着修长的指,从发根穿过,再向下绕至发尾。 每一寸,都无b的细腻专注。 ShnEnG的发在倪子奕的手中逐渐乾爽轻盈,蒸发的水分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如牛N般的清香,那是专属於陈禾寻的味道。 吹完头发,一碗热腾腾的粥端上桌,下了肚,暖了胃,却也恍了神。 陈禾寻低着头,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不自觉的攥紧衣角,他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麽。 他现在没有余力去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说,他JiNg神已经恍惚到,无力处理所有事了。 「先回房里休息吧,其他什麽的,明天再说。」倪子奕微笑安抚着陈禾寻的情绪,他看起来魂不守舍,双眼无神的盯着远方的一点,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任由倪子奕牵着他上楼,纤细的手,指尖微凉,没有半点反抗。 窗外,夜已深沉,雨声绵延,入梦的孩童皆酣然,世上还剩哪个孤儿,在寻找着归宿? 给他盖上棉被,道了晚安後,倪子奕回到客厅,家里还有堆积成山的衣服没摺,地也没拖。 他叹了口气,拿起拖把,又放下,拿起衣服开始摺,却时不时的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看去。 他看了看摺好的衣服,虽也称得上整齐,却完全不如平时的乾净俐落。 不管做什麽都无法专心,身上每个细胞都在躁动,原本能让心平静下来的家事,现在却显得他更加心烦意乱,他实在太担心陈禾寻了。 一直持续这个状态也不是办法,他索X丢下手中的衣服,起身,决定还是去看看他,就算只是在门外也好。 走上楼後,一眼望向陈禾寻的房间,门是虚掩着,出於担心,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只为窥探他一眼。 只见房里漆黑一片,原本摆桌上的东西像是被谁摔在地上一样,杂乱的散落在四周, 看到这一景象,倪子奕心一凛,手眼协调的跨过地板上的障碍物,急促的脚步,走到陈禾寻床边,忧心忡忡。 陈禾寻用床单将身T整个裹起来,时不时的颤抖,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小寻?你还好吗?」 他并没有回答他。他只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算默默的陪伴。 「小寻?」过了不久,他再次轻声叫唤,仍然没有回应,他伸出手,想确定那人的额温。 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中,那人却突然开口,「倪子奕,你说我们国小、国中都同班,我怎麽对你几乎没印象?」 陈禾寻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冷静,口齿清晰,与方才的状态判若云泥。 房里漆黑一片,他看不到他的表情,更读不出他的情绪。 突然的提问让倪子奕一时语塞,他本想说,既然不记得,那就别再想了,那毕竟不是什麽美好的回忆。 但话才刚到嘴边,倪子奕突然有点想跟他坦承。 「你不记得我了,那你记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吗?」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欺负我?哪有人能够欺负我?他们全都被我杀了。」他幽幽的说道。 「你说什麽?」倪子奕有些吓到。 「他们全都被我杀了,然後埋在山里。」他听出他声音中含带笑意。 「什麽时候的事?」那些人分明还活得好好的。 「我不记得了。你想知道我怎麽杀掉他们的吗?我是拿刀T0NgSi他们的,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足够了。我特地避开致命点,我让他们能在世界上多活久一点。」他语调上扬,语气轻松,就好像在跟他说今天天气真好。「你说,我是不是非常的好心?」 倪子奕痛苦的闭眼,他知道陈禾寻说的根本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因为遭受长期的霸凌欺负,压抑之下所产生的幻觉罢了。 「那你现在想起我了吗?我总是在旁边看,不是吗?」倪子奕相当内疚地说道,可能就算陈禾寻原谅他,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当然,你就在——」刹那间,倪子奕看到陈禾寻的脸庞忽然从被单中冒出来,脸上的笑意十分冷冽,幽深的瞳孔像是在发光,衬着黑暗显得更加诡谲。 「我在哪?」倪子奕站起身,靠近陈禾寻,他想更清楚的听他的声音,看他的表情。 或者,更贴近他的心。 就在和陈禾寻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时,倪子奕突然感到呼x1不上来,有人SiSi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突然的窒息让倪子奕一时间惊慌,他看见陈禾寻两手紧抓着自己的颈脖,脸上微微笑着。 倪子奕也笑了,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与之对视。 他才发现,就算是这种时候,他的笑依然好可Ai。 不知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倪子奕感到掐在颈脖的力量不减反增,就在到达顶峰的那一刻,陈禾寻蓦然松开了双手,用极快的速度,起身吻了倪子奕一下,唇珠轻点,随後又像用尽力气似的,倒头昏睡了过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禾寻,倪子奕发现他全身滚烫,可就在他反应的几秒之间,他的T温又以相当诡异的速度急速下降,以至极度冰冷的状态。 冰冷到就就像是Si了。倪子奕惊慌地将陈禾寻抱进怀里,想确认他的鼻息与心跳。 还活着。 眼看怀里的人逐渐回复平常,平稳的呼x1,安详的睡颜。他这才放下心。 才短短几分钟,却升腾跌宕,倪子奕也累了,他现在只想抱着他,好好的闭眼休息。 紧紧的抱着,那个他最珍视的他。 5-6 到了清晨,还没睁开双眼,倪子奕还躺在那个——他留给陈禾寻的房间里,朦胧中,他感到手里空空的,双手往身边两边m0索,然而只能m0到柔软却冰冷的被单。 小寻呢? 倪子奕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完全没整理便跑了下楼,找遍了全家每个角落,都没找到他的踪迹。他甚至连张纸条都没留下,打开手机,更是没有他的任何一则讯息。 他果然又离开了,他果然不喜欢待在他身边。 倪子奕颓废的坐回沙发上,他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也没有心情做任何事,他仰头闭上眼睛,反覆回味着陈禾寻昨晚,那虽蜻蜓点水却又意味极深的吻。 但就在这时,手机依然不合时宜的响了,倪子奕微眯着眼,拿起手机,下一秒,双眼瞪大。 「早安,禾寻表哥。」 陈禾寻转过身,只见朱一勳坐在桌子上,双脚离地,後仰的姿势,轻松的语气,一副自在的模样。 多年没见,那人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的气息未消,正用一种不可一世的眼神,俯视着陈禾寻。对於被这种眼神看着,他倒是非常习惯了。 不过外表倒是长高了不少,壮硕魁武的身材,厚实的x膛,相形之下,陈禾寻实在过於瘦小。 「你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麽?」 说完,却听见那人噗呲一笑,「禾寻表哥啊,我怎麽都听说你很聪明,但我实在是没感觉到啊。」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毕,他从桌子上跳下。走近陈禾寻的身边,细细的品味他脸上的消瘦,「好深的黑眼圈,真丑。」 陈禾寻现在身处於一间废弃的仓库中,位置偏僻,附近鲜少有人,极度危险,却也没办法,自己的苦难总得自己面对。一早,他便脱离了那人温暖的怀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吧? 他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个时钟,但早已停摆多时,停滞的指针缠绕着蜘蛛网,钟面也布满着厚重的灰尘,加上深灰sE的外框,沈重的几乎就要掉下来。 应该说,整间仓库都是这种感觉,要是心理不够强大,就会被压垮吧。 他掐指一算,大概已过八点了,应该...起床了吧?他不擅长求别人,但还是祈望,那个人能够稍微原谅他的不告而别,只求稍微,就好。 「照片呢?」陈禾寻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能慌,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弱点。 「禾寻表哥,我们几年没见了?」 听着他熟络的称呼他为“禾寻表哥”,陈禾寻实在觉得有一些反胃,但现在,他又能拿他怎样? 回忆起两人儿时的时光,小时候的朱一勳每天都背着一台相机,那是当年最新款的,周围同龄的孩子看了都非常羡慕,听说那是他父亲离世前所送给他的礼物,他视如珍宝,因此陈禾寻也对它饶有印象。 从小丧父的表弟平时无人照顾,家住的也近,所以经常被带到他家吃饭。 两人仅仅相差了两岁,所以大人们自然而然地将他交给陈禾寻带着,跟在他身後的朱一勳,明明是弟弟,身高却早就超过了他。 两人玩在一起却不曾亲密,虽从未有过争吵,平时也对他礼貌相待,但陈禾寻却总能隐约感觉出他对自己的恨意,那GU恨意不言而喻。 不过没过几个月,他的母亲便把他待到外县市居住,自从陈禾寻高中离家以後,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他们多久没见了?好几年了,他怎麽会记得?见他陷入沈思,朱一勳得意的笑,「你看你都数不出来了,面对这麽久没见的亲戚,不是应该多聊点才对吗?」 「你对於兄长...不对,你连对人一点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我没什麽能和你聊的。」 朱一勳一脸被激怒的表情,「我给你脸你反而还不要了?」 车内,倪子奕本该yAn光的表情,此刻却弥漫着一层肃杀之气,好看的酒窝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棱角和Y影。 开着车,车速逐渐加快,周围两旁的景sE快速闪过,变成一条直线,不断向後冲刺、延伸。 一张照片烙印在他脑中,俯视的角度,背景是满是壁癌斑驳的墙,照片里的陈禾寻被踩在脚下,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浑然不知被拍下了照。 虽然这全都只是错位,但依然把他彻底惹火了。放在方向盘上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陷进了r0U里,只差刺出血来。 照片下还有一串像是地址的文字,他正驱车赶往,位置相当偏僻,小寻为什麽会到那种地方? 那天,倪子奕就想明白了。 那具nV屍被杀的案发地点在他们老家旁边的那条暗巷,而屍T被发现的地点又在他们现居的城市,而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短,但凶手又必须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从案发现场将屍T搬运到发现地点。 这也是为什麽,nV屍被发现时,已经在室温下放了两个礼拜了。 暗巷里的那棵树非常稀有,由於生长条件与国内的地理环境不大适合,所以在国内大概找不到第二棵。 那棵树的树叶,树叶里的汁Ye有些微毒X,虽然不至於致Si,但皮肤沾染到会引发过敏反应,奇痒无b,如果没有立即用大量清水清洗,听说抓到破皮之前都不会缓解。 这样一来,只要作为法医的陈禾寻验出皮肤上残留的毒Ye,绝对知道案发地点在哪里,到时就会回忆起,当年在暗巷里的一切。 那天解剖时,倪子奕也在场,他努力回想了一切细节,腐烂严重的遗T,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虽然很不明显,但绝对逃不过法医的眼睛。 在解剖的准备工作之前,确实给他们看过照片,他想,那时陈禾寻应该就发现了吧? 倪子奕回想起,陈禾寻在手术台前的那段沈思。 然而是什麽打断了他的绝望? 朱一勳JiNg心策划,安排一切,他的伎俩也确确实实奏效了,可他却误判了倪子奕的存在,他没想到倪子奕的突然出现,也没有想到,倪子奕对陈禾寻的影响有多大。 为什麽那晚朱一勳会不顾被发现的危险打电话给他,并邀请他加入呢? 因为唯一能打破他的计画的人,就是倪子奕。 至於朱一勳怎麽知道他的存在的,其实要调查出来应该再简单不过,但是倪子奕想,或许,公寓火灾发生的那天夜里,朱一勳就在304号房的窗口,看着陈禾寻走向他的背影了吧? 6-1 「当年,其实我就在现场,我不只看了全过程,我还拍下了照片,就在我那个相机里面,我有洗出来,照片现在就收藏在我手上,你如果要的话,就来我下面写的地址找我。」 朱一勳重复了他凌晨传给陈禾寻的简讯,「呵呵,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他来回走了几步,「不过,我看你也不敢不来。你应该知道你的传闻吧?要是又有了照片当作证据,你说会怎麽样?你杀了我爸,那个角度,可是拍的清清楚楚。」 「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的话,为什麽对於我一切的动作都没有反驳呢?那不就是默认了吗?」 「把照片拿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朱一勳开怀大笑,久久不能停止,「禾寻表哥,你的脑子故障了吗?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如果有证据,当年警察在调查时,我怎麽不拿出来呢?是因为太害怕了,被吓傻了吗?」 他拍拍自己笑得涨红的脸,「虽说不是不可能,但是,若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别人T0NgSi,还冷静地拍下照片的孩子,又怎麽会害怕呢?」 「这些你怎麽会都没想到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的心虚导致你失去判断力了。」朱一勳笑容逐渐猖狂,狰狞地与他父亲如出一彻。 陈禾寻没有反驳,任由他在耳边叫嚣。 「你就是杀了我爸的凶手!」下一秒,他突然尖声喊道。 陈禾寻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病。 见他还是没反应,朱一勳刷的一下转换情绪,靠在他耳边,幽幽地说,「你妈也是被你害Si的。」语气极轻,极淡。 「她没Si!」陈禾寻瞬间眼睛充血,SiSi地瞪着他的亲表弟。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他惹怒,朱一勳像是抓到把柄似的,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让人发毛,「她Si了!就是被你害Si的,杀了自己妈妈的感觉如何?我都没T验过,你告诉我啊!」每一句,每一句,都狠狠地刺向陈禾寻的内心。 「她没Si!」陈禾寻语气越发急躁,像个坏掉的收音机,不断重复着。 「她是自杀的吧?你告诉我她是如何将自己吊上去的啊?你应该有看清楚吧?你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吗?」 「你闭嘴!」陈禾寻再也忍无可忍,咆哮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彷佛不是他的,在他语尾的颤抖之中,才能找到一丝尚存的理智。 「怎麽叫我闭嘴呢?来告诉我吧,你看到他上吊的心理感想是什麽呢?」有些玩笑可不能乱开,朱一勳此时就像不断的在陈禾寻的底线上乱踩,生怕这条钢丝断不了似的。 「就叫你闭嘴了!」 「你应该很高兴吧?你不是没有哭吗?就算看着自己的妈妈进了棺材,进了火葬场,你也没有哭,我看你根本是个恶魔!」 陈禾寻JiNg神状态已到了边缘,他拿出收在口袋里的小刀,直指着对方,「你再说,就别怪我。」他皱起眉,将害怕藏起。 朱一勳看着小刀,又咯咯笑了起来,「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当年根本不在现场,更不可能拍下来,当然也就没有照片,对吧?那你为什麽要来赴约?你肯定早就打算要来杀我的,对吧?」 陈禾寻不打算回答,举着小刀,瞄准那个一脸嘲讽的疯子。 「咯咯咯咯,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禾寻表哥?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以你那种小身板,想杀我?」朱一勳不仅不怕,反而还步步b近。 「过了这麽多年,我已经不怕你这个恶魔了。」 「你不要过来!」他更加紧握手上的小刀,原本只想作为恐吓的工具,可能就要变成自保的手段。 「禾寻表哥,你看你,不仅爸爸妈妈都不Ai你,大家听了空x来风的消息,就对你恶语相向,只要捏造的够b真,就算没有证据,大家也会相信,对着他们素未谋面的你,毫不留情的吐口水,不是吗?」 「这世界上,还有谁Ai你呢?你是不是已经对这个世界伤心透了呢?我告诉你,有个很轻松能解脱的方法喔。」 即便他努力克制,朱一勳的话还是不免飘进耳里,他的心感到阵阵刺痛。 没有人Ai他......是吗? 陈禾寻虽然身材瘦弱,拼力气的话肯定不如朱一勳,但他对人T各部位的结构与层次却是经验老道,只要一刀,就能让他血流如注,动弹不得。 他熟练的瞄准那致命点。准备吓唬眼前的人,不料,他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陈禾寻像是被电到一样,两人的手交叠着,同时紧握着一把刀,他头痛yu裂,像是早已结痂的伤口,被人狠狠扒开,此时理智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 陈禾寻无声的尖叫着,或者,他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顾不得朱一勳的X命了,他只想挣脱他那双紧握的手,可能是肾上腺素的加持,他力气b平时还要大,他挥舞着手上的刀。 狂乱中,好像有什麽喷溅到他的脸上,他反SX地闭上眼,一阵Sh润微温,那是他最熟悉的东西——血Ye。 就当他回过神时,朱一勳已倒在了血泊之中,x口cHa着小刀,眼睛睁得老大,像是要用尽最後一丝力气似的,将眼珠子挪向陈禾寻,想与他四目相对。 「有人说过我长得很像我爸爸喔,咯咯咯咯,你看看我,到底像不像?像这样倒在血水里的样子,是不是更像阿?你看看我啊!」 陈禾寻吓坏了,他听不见朱一勳在说什麽,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的呼x1都快跟不上。 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呓语,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怎麽会,怎麽会?怎麽会?! 他抓着自己混乱的头发,彷佛想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在现实中,他不敢相信,但Sh润的血Ye,仍提醒着他,他杀人了。 痛苦中,他心中却浮现出一个人——倪子奕。 他杀人了,他还会愿意,Ai他吗? 昏昏沈沈,觉得头b铅还重,他想躺下,休息一下,最好能,永远都起不来。 他静静躺在朱一勳身旁,在血泊中,还没阖上眼,意识却变得朦胧,警车与救护车的声音交错,好像正朝向这里驶来。 刚刚好像有谁?好像有谁打开了房门,惊呼後又匆匆走掉,就是那人报的警吧? 陈禾寻想,有人可以为我报警,有人可以将我彻底抹黑,也有数千人,可以将我推入深渊。 那麽,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的Ai着我吗? 他好像就正位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脚下的空间就如黑洞般深不见底,变幻莫测。闭上眼,便不再醒来。 6-2 陈禾寻很快就被抓获了,他没有任何的怨言,也没想解释什麽,就是他杀的人,他杀了自己的表弟,罪该万Si。 他低着头,双手被紧铐,两名警察拽着他的左右手。 陈禾寻搭上了警车,一声狠狠的关门声之後,狭小黑暗的空间,稀薄冰凉的冷气吹在他的鼻尖,车被开回警局,就在他踏出警车的那一刻,成群的记者围了上来,试图将话筒递向他,争先恐後。 他的听觉被周围吵杂的问话声与相机连续按下的快门声所掩盖。 他脸也懒得遮,他苍白的脸,唇上更是没有半分气sE。身上沾染大片朱一勳的血,却像是在为他妆点一般,是他的世界里,仅存的颜sE。 「我就说吧,他就是那种杀人犯。」 「这种人,不知道会判几年。」 「听说Si者的爸爸,当年也是他杀的。」 「这个人实在太恶毒了。」 周围的声音陈禾寻早已听不清,但他清楚,他早被所有人唾弃,他对自己感到更失望。他本来想好好的做人,在角落里,为社会有一点点的付出。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这个世界,彷佛不把他推进深渊,就永远都不会罢休。 他看起来就如同槁木Si灰,被拽着,不知要走向哪里,突然间,他却瞥见一个人,那个他一直都想见到的人。 倪子奕站在远方的一角,焦急的在人群中穿梭。 他在找我吗?想到这里,陈禾寻便不顾记者的相机,挺直了背脊,希望能让他发现,他在这里。 见他抬起头的记者们,像是抓到了机会,纷纷更加高举着摄影机与话筒,混乱不堪,谁不让谁。 「请问你为什麽要杀人呢?」 「听说被害者是你的表弟,是真的吗?」 「请问你为什麽要杀自己的亲人呢?有什麽难言之隐吗?」 「做为一名法医,你还杀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请问陈法医,你这麽做都不会良心不安吗?」 一秒钟的时间,陈禾寻的面前就塞满了数只麦克风。对於这些访问,陈禾寻已全听不见了,因为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那个人。 在茫茫人海中,两人终於四目相接,陈禾寻充满期盼,却在瞬间,被彻底粉碎。 只见倪子奕下意识的撇了头,不再像从前那样的对他微笑,对他温柔,对他包容。 倪子奕闪避了视线,像是急着想与他撇清关系似的,只见那人脸上写满了嫌弃,写满了责备。 他早就一无所有,早就不值得被谁去Ai,他b谁都明白。 但在此刻,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cH0U痛,像是生生的被剥除心脏一般,撕裂的剧痛。 还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还以为,他会把我救出来。 他说过,他会Ai我;他说过,他会保护我。 实在太不切实际的期望。都杀人了,还奢求谁的原谅? 他觉得眼睛有些乾。明明很难过,却哭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原来难过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该不会朱一勳说的全是真的吧?他的记忆开始有些动摇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该不会是他记错了,所有人都是因为我才Si的。舅舅、妈妈、爸爸,对不起。 所有人,对不起。 倪子奕,对不起。 让你们失望了。 6-4 不知不觉间,从冰冷的深夜,转为燥热的白昼。陈禾寻意识朦胧,感官却是敏感的。 一不小心,重回到了那个Y暗、cHa0Sh的角落。 脚踩着崎岖不平的砂石地,陈禾寻手被抓着,看着前方男人的大腿,他亦步亦趋,沿着那有些坎坷的路走。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的画面。他抬头看向身旁的那个中年男人,侧脸与妈妈有些相像。 他怎麽会回到过去?! 突然间,陈禾寻像是意识到什麽似的,他的瞳孔急速放大又收缩,急得全身狂冒冷汗。 他得逃离,逃离这个变态身边。 他怔忡着年幼的双眼,战或者逃?他正判断着,口中却不自觉地喃喃道:「舅舅,你是要带我去哪里?」 只见那人原本紧绷的侧脸,瞬间变的惊恐而惨白。像是怕声音被人听见似的,紧握的手变得有些急促,陈禾寻被推拉着,进入了窄巷中。 那是一条一次只允许一人通过的窄巷,他被推挤到了男人前方,嗅到了男人身上的危险气味。 如果人的状态会散发出气味的话,那这位男人现在,就是一GU腐臭味。 不浓,淡淡的。x1进鼻腔,像是寄生於T内似的,慢慢的侵蚀着嗅觉。 眼前这位男人,便是妈妈的哥哥,也就是他的舅舅。 在他浅薄的印象中,舅舅经常忙於他所经营的公司,经常连他们新年回娘家拜年都不见踪影。 好几年没见,他还从爸妈口中偷听说,舅舅的公司面临着相当严重的财务危机,公司营运也受到威胁,恶X循环下来,随时都有倒闭的风险。 那麽如此忙碌的舅舅,怎麽会在这里悠闲地跟他散步呢? 浑身是汗的陈禾寻,被风吹得有些发颤,他满脑子都是如何逃脱。 他试着晃动那只被拽紧的手,毫无动静,他试着停下脚步,徒劳无功,他再试着呼喊求救,却连张开口都做不到。 他陡然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T,而那些早就被他刻意模糊的记忆,将再次清晰的T验一次。 眼前的窄巷,深不见底,往前走有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终於看到了一片空地。 就算外面的天气有多晴朗,这片空地仍然Sh气很重,森森的Y气b人,陈禾寻抬头看去,头顶的树木林立,将大片yAn光遮去。 他想,这可能就是这里相当Y凉的原因吧。 在千篇一律的绿sE之中,有一棵相当耀眼的存在,灰褐sE的g皮,每个枝g的末端,都结着一球一球,茂密的金hsE小碎花,美的大方壮阔。 每到春季,它都会开出满棵的金h花序。现在正值春季的末尾,金h的小花,正不断地往下落。 当年的他,看了只觉得小h花相当可Ai,偶尔被风吹落,椭圆形的花bA0,毛茸的外表,更是让他笑颜逐开。 他不受控制的做着与当年一样的动作,捡起地上掉落的小花,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y,他举起小手,「舅舅你看,好可Ai的小花,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来看这里的风景吗?这是什麽树啊?」 yAn光透着树叶缝隙洒落,映在他的脸上,那童稚的笑容,多纯真,丝毫不知畏惧。 他应该早点逃离的,长大的陈禾寻在心中不断谩骂着自己曾经的无知。 他仰着头,舅舅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眼神移向他,像是看猎物一样,他不禁起了一阵J皮疙瘩。 舅舅伸出手,却不是拿花,而是朝向他平坦的腹部,隔着衣服轻轻抚m0、试探着,像是在享受那戏谑的过程,两颊g起的笑容更深,更加狰狞扭曲。 见孩子没有反应,狮子大开口,猛然地将他的衣服掀开。 只见幼童稚nEnG的躯g晶莹饱满,还未消散的婴儿肥,细致的皮肤吹弹可破。 他年幼的t0ngT接触到cHa0Sh的空气,紧张的缩了缩,随後,一只黏腻的大手附上,并上下游移着。 陈禾寻内心尖叫着,逃阿!逃阿?! 但年幼的他,却僵在原地不动,「舅舅,这是在做什麽?」 「跟舅舅来玩个游戏,很好玩,不要跟妈妈说。」 「为什麽要脱衣服?」 舅舅却充耳不闻,将他拉到墙角,脱下自己的K子,抓着陈禾寻幼小的手,握住了那发热的bAng状物,引导着来回搓动。 他双手颤抖得厉害,却不知这正合了那人的意。他满意的微笑,聪明的孩子果然不需要多教。 陈禾寻抬起头看向舅舅,才发现那人的表情已在这见不得人的癖好之中,变得畸形歪曲。 他成熟的内心当然知道这是在g什麽,但仅八岁的孩子,怎麽会知道呢? 他无法将历史改写,只能任凭摆弄。 只感觉手心中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y挺的手感,伴随而来的,还有来自上方压抑的喘息。 思考早已停滞,不知持续了多久,不再压抑的气息转为冲动,腥脓的白浊喷出,恰巧的,流在他稚nEnG、红润的小脸上。 低头看着那孩童,睁着圆圆的大眼,惶恐的神情,稚气的面容楚楚可人。 本该纯洁无瑕的脸庞,此刻却沾染上了wUhuI之物,添上洒落的点点yAn光,竟有些艺术品般的唯美。 可能就是这反差,才让他如此yu罢不能,才让他,再次伸出恶魔的爪。 就在那抹浓稠滴下的刹那,一双粗大的手,扯开他的K子,穿过他的两腿间,粗鲁的抓握。 一阵混乱之後,陈禾寻的身T这才反应过来,他叫喊着,那未长成的下T,也胡乱的挣脱着。 为了使他听话,那人更强y的压制,一团被r0u烂的布料塞入口中,rEn的汗味透着唇齿袭来,双手更被紧紧擒住,下身被逗弄着,却无丝毫快感。 陈禾寻被推倒在地,粗糙、坚y的地板上还长着青苔,头顶不断飘下的小花蹭在皮肤上,可Ai、却又如同魔鬼般,让他全身红肿,搔痒难耐。 好痒、真的好痒......他却无法伸手去抓。 舅舅在他身下随便垫了两件衣服,他正面朝下,正当不明所以时,却被y生生地cHa入。 他感到一阵剧痛,下身逐渐Sh润,衣服随之被猩红攀附,惹眼的斑点。 在窄小的通道不断涨大的魔兽,反覆的摩擦着伤口。他当然感受不到任何欢愉,只有撕裂的痛楚,与自尊的羞辱。 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单纯快乐,都将荡然无存。 此刻,他眼角藏着的再也不是孩子气,而是咸涩的眼泪;唇边紧咬的更不是糖果,而是无尽的酸楚。 他很想竭尽全力,去反抗上天给予他的不幸,但是本能告诉他,他最好乖乖服从,否则会被欺凌的更惨。 将痛楚强压下,他睁开双眼,不再挣扎,感受着被摆弄屈辱与疼痛。 他双眼逐渐失焦,晃动中,他的世界染上灰蒙。他心里默想着,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黑暗中,他的双手不自觉得蜷起,却抓不到任何足以成为安全感的东西,他找啊找啊,找啊找......直到指尖都要渗出血来。 直到最後,他只好闭上眼,想像着曾经那一双,落在他头顶上的,温暖。 6-5 在世界上的某处,有个仰躺在地上的男孩,他今年只有八岁,他的五官JiNg致,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支离破碎,只见男孩脸上、下腹、甚至是後x,身上多处流着r白sE的YeT。 那些YeT是什麽,不言而喻。 陈禾寻感受到身上的重量cH0U离,他紧闭的眼睁开,却与舅舅对视撞着正着,两人的脸,如此贴近。 「恨我吗?」这麽近的距离,舅舅的声音穿过耳膜,他想装作听不见,都没办法。 恨我吗?你恨我吗?这句话在他的脑里不断的重播、回荡,想关也关不掉,挥之不去。 孩子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眉眼颤抖着,眼泪呼之yu出,却又不敢哭。 见他不答,那人也没再追问,摇了摇头,理所当然的说道,「禾寻,舒服吗?你应该要谢谢我,这是其他小朋友不会有的经验。」 说完,起身,一甩下身的Sh黏。 他转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K子穿上,接着从口袋里头拿出一把折叠的小刀。 展开後的小刀虽不到二十厘米,但那被磨的发亮的刀刃,却锋利的让人震慑。 舅舅将小刀握在手上把玩着,晃过陈禾寻的眼前,它反S着锐利的Y光,好像轻轻划过皮肤,就能掀起大量血珠。 年幼的陈禾寻想像着那样的画面,却有种释放的快感。 「恨我吗?恨我的话,那你把我给杀了吧。」那人喃喃自语了几句,虽然极为小声,他却听得无b清楚。 下一秒,舅舅再次牵起陈禾寻的手,强迫他握着刀柄,并用手紧紧的包裹在外层。当X命受到威胁,他反SX的挣扎,只可惜T型差距实在过大,再怎麽卖力也是徒劳无功。 他与舅舅的手交叠着,粗糙又黏腻的手感,突然,他感到一阵施力,他以为他要Si了,痛觉却迟迟不来,他才缓缓回过神,睁开眼的瞬间,他吓坏了。 只见那把小刀,深深的刺入了舅舅ch11u0的腹部,正缓缓的从缝隙滴出血来。 舅舅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却是戏谑的微笑着,更加紧握着小刀,陈禾寻的手随之也更贴紧刀柄。 那人未将小刀cH0U出,而是往左侧缓缓移动着,移到最左侧,画了半圆,再往最右侧移动,反覆来回,阻力与施力互相拉扯,切口越拖越长,那人却越笑越深,鲜血如注。 顷刻间,陈禾寻的脚指已泡在血泊中。 短短的五分钟,却是陈禾寻一生最漫长的路程,他清晰的感受着,T内血管的爆破、脂肪的翻搅、组织的撕裂,全都透过小刀,透过两人交叠的双手,传到陈禾寻的耳里,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粉nEnG的器官,没了外皮的保护,混着浓稠的血Ye。 舅舅的双腿逐渐变得无力,他发软的跪下,与陈禾寻同高,他望进那人的眼底,却是癫狂的痴笑。 陈禾寻这辈子看过无数开肠剖肚的画面,却都不如这次这样骇人。 「你终於把我杀了,谢谢。」 说完,那人终於倒下,陈禾寻看着躺在地上的舅舅,终於摆脱孩童的束缚,他动了动唇,问出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为什麽要对我下手?」 为什麽是他?明明有这麽多可Ai的孩子,为什麽是他?虽然不管对谁都绝对不应该实施侵犯,但,为什麽就是他? 「为什麽是我?!」他激动的咆哮道。 之後的无数年,每分每秒,他都活在那Y影下。 即便外表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他早就几近崩溃,他的身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病态。 那是旁人都不知情的,也T会不了的伤痕。 他觉得,他就是个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他就是注定要成为那样的怪物。 只见地上的男人一动也不动,微开的嘴像是要说什麽,最後,却又恶作剧般的抿嘴一笑,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 瞬间,陈禾寻发疯似的,不顾全身的伤,用他那幼小的掌,大力摇晃着那人的肩膀,可是没用,他早就Si了。 他用力槌着地板,直到再也无力,就算大量血Ye喷溅到他的脸颊上,他也无动於衷。 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可能早就不重要了,可他就是需要一个交代。从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获取一个能稍微抚慰自己伤口的交代。 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他可以抛开一切,重新好好的生活。 但他却忘了,自己是多麽的脆弱,过去的记忆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消失,越想去抹灭,只会让痕迹变得更深刻。 他终於承认,他所有坚强都是装出来的,他从未释怀过,内心汹涌的恨意,也从未抚平过。 他痛苦地跪下,整个人陷进血池里,他再次掉进那个黑洞,一个名为忧郁的黑洞,他任由自己不断往下坠。 坠啊、坠啊。 这个黑洞好像没有尽头似的,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空气,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更没有任何人。 他愿於此长眠,他愿再无任何希望,他这才明白,原来当绝望到了极点,是连心都不会痛了。 他蜷缩着身T,静静的,停止了呼x1,停止了思考,他的身T变成一首悲歌,点点音符,就像流水般,在地底流淌、化开、分散,等待着某天将永远消失,不复存在。 就当他以为他将Si於绝望中时,却有一双手猛然地穿过黑暗,紧紧的包覆着他。 他找回了曾经遗失的感官,感受着那坚定又温柔的触感,是柑橘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这GU香味总是让他感到安心,总是给他一种强而有力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许久,他终於凝聚了全身力量,直起背脊,寻着香气的源头走着。 隐约之中,他看到有个人好像牵起他的手,无形中像是在牵引着他,他看着那人的背影,那个人好高好高,结实的肩尽是温柔。 瞬间,身旁两侧的景sE变成缩影,领着他,朝着前方、朝着希望前行。 6-6 他缓缓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白的刺眼的天花板,还有浓厚的酒JiNg味,身下是松软的床垫,乾净且明亮。纤瘦的手臂上cHa满了数不清的细管,连接到身旁的点滴注S器,身後还放着一台显示器,随时监视着他的生理数据。 看来他是在医院里,他晕了好一阵子才适应环境。 看向窗外,窗帘半掩着,从缝隙透出的天sE就要转黑,看来时间已临近傍晚。 他垂眸,看见倪子奕趴在他的病床边,闭着眼,略显憔悴的侧脸,头发长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深,下巴上还留着点点青sE的胡渣,跟以前相b,实在瘦了许多。 看到这个画面,他实在心疼极了,移了目光,看到倪子奕紧握着他的手,瞬间一切都了然於心。 他回忆起和倪子奕相遇後的种种,才发觉,每次当他将要堕入深渊,倪子奕总能透过各种方式,出现在他身边,并将他拯救出来。 「倪子奕?」他轻轻开口,才发现非常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轻咳了两声,试图找回他的声音,不料他的一点动静就惊动了身旁的人。 「小寻?」倪子奕立刻抬起头,语气藏着惊慌,柔声问道,「小寻?你终於醒了吗?」 陈禾寻点了点头,却看见对方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确认了这非梦境以後,才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小寻你等等,不要乱动,我去叫医生来看看你。」眼前的倪子奕惊慌的说,正准备起身,去请医生。 躺在床上的陈禾寻却淡淡的笑了,「倪子奕,你自己不就是医生吗?」 眼前的人愣住,啊了一声,「我太急了,给忘了。」 「而且我不希望你,放手。」陈禾寻垂了眼,有些恳求的说。 倪子奕顺着陈禾寻的眼神,看向两人相连的手,已有些松开,他赶紧用双手紧紧握住,手指在他的手背来回摩挲,让陈禾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不放,永远不放。」他温柔的安抚,「小寻,你现在身T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吗?」 一句简单的关心,不料陈禾寻却哭了,斗大的泪珠争先恐後地从眼筐里窜出,怎麽止都止不住,他像个孩子般,再也憋不住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倪子奕被吓的不知所措,他第一次看见陈禾寻哭,从前不论遇上多麽悲惨的遭遇,多麽恶劣的欺负,他都能一个人坚强的撑过。 倪子奕起身,将陈禾寻拥入怀中,陈禾寻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泣不成声。 「对不起。」感到肩上一片Sh润,他轻轻的m0着陈禾寻的後脑,温柔注视着怀里的人,「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他感到陈禾寻在他的肩上摇了摇头,不久,才抬起头,看着他婆娑的双眼,哭红的鼻子,倪子奕不禁有些心疼,他用手指轻轻抹过他眼角的泪水,「想哭就哭出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陈禾寻的情绪就像是洪水般的涌出,倪子奕对他这样的温柔,他却不能欣然的接受,因为,「我......我、我杀人了。」 冒着失去倪子奕的风险,他选择坦白,他已经预料到,下一秒将会被推开,他将再回到从前的孤单。 他闭着眼,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可他预料的下一秒却迟迟未到来,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却看见倪子奕的表情,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随後,倪子奕耐心的跟他说着一切,一边说一边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和反应。 原来他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了,不管哪家医院、哪位名医,都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当然,也不知道如何治疗。 所以他被送进了单人病房,随时观察着他的身T状况,但是,谁都无法保证能够再醒过来。 後来陈禾寻才知道,在这期间,倪子奕一直在病房里照顾他,听说他都不愿离开病房甚至半步,无时无刻,紧握着他的手。 倪子奕还告诉他,朱一勳被发现时已倒在路边,大腿被T0Ng了一刀,可能在和他打架时受伤的。 朱一勳见你昏迷,便把你甩开,逃出来了。却在路上被路人撞见满腿流着血,最後有人报警,才把他送进医院,後来并无大碍。目前他被监押在警局里,警方还在为他诸多的犯罪指控进行调查,指不定今年就会被起诉。 只听倪子奕对他这样说着,「你会获得清白的,他犯的罪过,也会受到惩罚。」他上缴了些证据,朱一勳应该已cHa翅难逃。 所以,那些都是幻觉吗? 「小寻,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保持着你的善良。」倪子奕真挚的目光,看着怀里的陈禾寻。 「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他的脑里一片空白,好久好久,才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问出他一直以来都思索无解的问题。 倪子奕顿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将内心的话全都倾诉而出。 「我从以前就喜欢上你了。隔了多年,我依然能对你一见锺情,因为你从没变过,你眼底的纯真和善良,从没变过。」 「可是我......」他想继续说下去,却哽咽了。 「我知道。」倪子奕更加紧抱着他,眼神坚定,「没关系,不论发生了什麽事,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他柔声说着,环抱在他腰上的手攥得更紧,像是要传递他的真心似的。 陈禾寻的眼泪再次溃堤,倪子奕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模糊。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人对他如此包容过,包容他的一切,即使他是个疯子。 两人紧紧相拥着,透过贴紧的身T,不再说话,却心意相通。 他的所有不安全被倪子奕抚平,他就像原本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小草,在将要被吹离於草皮的瞬间,而为他挡住风雨、轻轻呵护他的那个人,便是倪子奕。 要想遇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有多难?那个理解自己的人,还愿意包容自己的缺陷,这又有多难? 「小寻,你愿意原谅我吗?」有些事情,还是必须亲口说清楚。他对他的愧疚太深,但还是厚着脸皮祈求原谅。 原谅什麽?陈禾寻却没反应过来,回想到那天晚上的吻,绽出笑容,嘴唇弯的狡黠,「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倪子奕听了心里一GU暖意,他抱着他此生最珍Ai的人,彼此相依,时间如果就此停顿,该有多好。 倪子奕抿了抿唇,才再开口,「小寻,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他的语气再也不是如往常那样胜券在握的自信,而是无b的小心翼翼。 可能就是太过珍惜了,所以才这麽小心吧。 他不知道陈禾寻会不会答应,明明不是第一次告白了,明明医院冷气开的很足,他却紧张的全身冒汗。 他焦急地望向陈禾寻的眼睛,清澈的大眼,却看不出情绪。 他非常渴望得到眼前的他,却也学会了尊重。 「好。」 倪子奕一手捧起陈禾寻的脸,低下头,这次他并没有闪躲,而是主动将唇凑到他唇边,直到贴合。 两人拥吻着,甜蜜在舌尖化开,缠绵着温柔,相互都想向对方索取更多,难分难舍。 另一手牵着陈禾寻白皙的手,像是心电感应般,很有默契的伸开五指,十指紧扣。 空气中逐渐浓烈的Ai意隔绝了外界,沈浸在只属於两人的世界中,身T越贴越紧密,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与彼此T温的炽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刷——」的一声被推开,踏进门的是陈禾寻的爸爸,出去买了晚餐回来,这回来的可正是时候,撞见了最JiNg彩的一幕。 三人怔忡,面面相觑,停顿了有好几秒後,陈禾寻害羞地放下搭在倪子奕身上的手。 「你们继续,我好像有东西忘记买了。」急急忙忙地转身,准备要踏出病房。却听见身後传来儿子的叫唤。 「爸?」他没想到他爸居然有来照顾他。 陈爸爸这才转身,鱼尾纹夹着笑,还有,泪水。 「禾寻,你醒来了,真是太好了。」 6-7 禾寻爸爸坐在病床旁,眼中尽是数不清的情绪在翻涌,多年的缺乏交流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陈禾寻躺在病床上,努力的想挺直背脊,可惜刚醒全身还使不上力气,只好软软的靠在头部升起的床垫上。 转过头,这才发现,他实在太久没有这麽仔细地观察过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几乎彻底花白的头发和脸上更加深刻的皱纹,他就更加心疼,组织着用词,打算主动打破这僵局。 还是先关心一下爸爸的身T状况好了。 他心想,果然还是不要一上来就触碰那最伤感的话题b较好,虽然他也不清楚最近外面的天气是如何,但老人身T虚他实在也很担心,要慰问的话陈禾寻全都准备好了就在嘴边,「爸——」 「禾寻啊,爸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被打断的陈禾寻还没反应过来,张开的口停在原位,但爸爸显然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滔滔不绝的,将内心话全盘托出。 「禾寻,会发生那些事全都不是你的错,是我当年做的不好,让你受了那麽多委屈,又愧疚了这麽多年,」一直以来,有好多个夜晚,他都想对他的儿子说,这次,终於说出口了,「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样拉下脸面向他低头道歉,陈禾寻实在也不忍心,「爸,不用这样,」他连忙出声,并伸手想扶起低着头的父亲,「我现在很好的,不用担心。」 他对爸爸笑了笑,想让爸爸相信他真的没事的,「我从未记恨过您,也从未觉得您对不起我,您默默的关心着我,我都有感受到的。」 这不是说假话,也不是为了让爸爸放心而说出的善意的谎言,从事情发生之後,爸爸对他虽然疏远过,但到他逐渐长大rEn,他也渐渐感受到爸爸对他那无声的关心。 那年发生的打架事件,他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也吓坏了,後来得知实情的他怎麽也没有想到,爸爸居然是为了自己和邻居起了冲突。 总是逃避,没有在第一时间用最好的方式处理事情,保护孩子,曾经他也责怪过爸爸,但想想,他也是第一次当人夫,第一次当人父。 当然,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意外,不是吗? 虽然之後父子之间度过了好几年沈默的时光,但他感受到了来自爸爸真切的弥补,这也就足够了。 说着说着,陈禾寻忍着好久的眼泪终於潸然流下,透明无声,爸爸用手轻轻地将其抹去,两人才相视而笑。 後来,父子俩整整谈心了一个晚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将所有心声互相倾诉,将所有误会解开。 两人像是又回到意外发生以前,只有纯粹的父亲与儿子,没有隔阂,没有距离。又回到曾经那样的父慈子孝,温馨的画面。 为了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倪子奕离开了病房,坐在外面等待用的椅子上守候着。 他看着身旁护士即便到了深夜,依然忙碌着,有哪间病房的病患出状况了,还有从外面推进来的病患要进行入住,在右前方安静的一隅,还有前辈像是在指导着後辈。 倪子奕彷佛看见了自己的曾经,人的生老病Si,也就短短几十年,他心中忽然一阵感叹,经历了这麽多事,这麽多年,他终於真正的找回他的Ai人了。 他看向挂在墙面上的钟,半夜两点了。 隔着一道墙,病房里的陈禾寻也同样的抬起了头看向时钟,再看向笑容满面的爸爸,犹豫了会後,破釜沈舟似的开口。 「爸,我和倪子奕在一起了。」这件事就发生於几个小时前。虽然思想一向传统的父亲可能会反感,指不定还会激烈的反对,但他觉得这是他的人生大事,还是要讲清楚才好。 毕竟他们两个亲密的画面都被爸爸看到了,应该已经没什麽好怕了,对吧? 「嗯,你的决定,爸爸支持你。」 即便他早已准备好要接受所有的回应,这肯定的答案还是让陈禾寻惊讶不小,甚至都没有迟疑半晌。 但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爸爸的表情里不只有平静,还多了几分欣慰。 难道爸早就知道了? 但陈禾寻最後也没有深究,下一秒就转为欣喜的表情,他笑的纯真灿烂,露出整齐的八颗牙,原本没有血sE的小脸也逐渐红润起来。 後来,陈禾寻又住在医院静养了几天,他的身T还要继续观察几天,确定都没问题後才能出院。 这段时间有许多JiNg神科医师和谘商师来找他谈心,陈禾寻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锲而不舍的想为他治疗。 对於昏迷时所发生的事、经历的过程,陈禾寻都一一的如实回答了,尽管医生怕他复发而示意他停下,他仍像是解脱般一鼓脑儿的说完。 虽然现在说出来仍有些揪心,但心中那道坚强的力量依然强而有力的支撑着他,他总觉得心里有GU暖暖的能量让他有面对过去的勇气。 曾经的那些痛苦,好像也能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淡化,慢慢的被甜蜜的回忆治癒,再也不是那样的不堪回首。 最後,陈禾寻昏迷的原因推测为受到过於强烈的JiNg神层面的打击而导致的,得出这样的结论,对此陈禾寻也没有异议,他现在只想快点出院。 对於朱一勳的种种恶行,说生气吗?其实也还好,说恨他吗?其实也没有。 之後过了好久好久,倪子奕才向他再次提起了这个人——他的表弟朱一勳,语气小心翼翼,生怕他受了刺激。 陈禾寻倒是一派平常,关於他最後的下场,也是漠不关心。 有人问了他,他为什麽能不恨朱家父子俩呢?难道他们做了那种事,是这麽轻易就能被原谅的吗? 听了来自身旁的质问,他这才仰头望向了天空,曾经那里总是雾茫茫的一片,现在却是一眼能了望到深处的乾净。 那片天空就像他的眼眸一样,安静温柔,清澈乾净。 原谅他人,有时候也是放过自己。 6-8 「来,啊。」一勺粥在倪子奕的唇边稍稍吹凉後,凑到陈禾寻的嘴边。 他明明就能自己吃了,但倪子奕就是执意要喂他,陈禾寻不情愿的张开口,温热的粥在嘴里化开,再熟悉不过的口感,看来是倪子奕昨晚趁他睡着回家亲自煮的。 昨天不过是说了两句外面买的都太咸太油,不合胃口,不料今天就有为他量身定做的粥,和......防止衣服滴到汤汁的围兜兜。 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陈禾寻在心中呐喊,那件纯白的围兜兜,外围还装饰了一圈浅蓝sE格子的滚边,真是幼稚......啊不,是可Ai极了。 「我自己吃就好。」他尝试着从倪子奕手中夺走汤匙,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喂饭,怪不好意思的,「我不要你喂,刚刚经过的护士看到还笑我,你害我被取笑了!」他在嘴边嘟囔着,拉拉身上的围兜兜,这可真够丢脸的。 「不行,让你自己吃等一下吃两口又说饱了,」拨开陈禾寻的小手,安抚过後,好好的放到床边,「你现在身T正虚弱,要多补充营养,赶快好起来。」 抢不过倪子奕,他委屈巴巴,「我会好好吃饭的。」 「不相信,你看看你自己生活以後都瘦成什麽样子了,」倪子奕看了看他的身T,突然又不忍心继续对他说教,缓缓的说,「我以後不会让你再营养不良了。」 这话让陈禾寻回忆了同居时来自倪子奕天天的投喂,「等一下我胖的跟哆拉A梦一样怎麽办?」他可是非常非常正经的在担心。 倪子奕却被他乐得笑了,「那也很可Ai啊。」只要是你,能有不可Ai的吗? 觉得可Ai是因为你喜欢哆拉A梦还是喜欢我?陈禾寻思索着,一勺粥又再次到他嘴边,下意识的张嘴,乖巧的咀嚼,吞下後说,「我晚上要喝凤梨苦瓜J汤。」 「好,你想吃什麽都行,我都做给你。」他笑的很温柔,眼中除了宠溺,还有喜悦,他简直欣喜若狂,因为这是陈禾寻有史以来第一次向他点餐。 终於吃完粥,倪子奕拿了纸巾,准备为他擦嘴。 「这个我自己来就行了。」陈禾寻一把抢过纸巾,这人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子照顾了? 倪子奕笑笑,见他JiNg神越来越好,他也放心。脱下陈禾寻身上的围兜兜,摺叠整齐,转身又收拾着餐具,动作如平时的流畅利索。 他的男朋友还真贤慧可靠,陈禾寻看着倪子奕的背影,手里细数着他的优点,心中不禁一阵骄傲。 可就在忽然间,原本笑的弯弯的眉眼僵y,像是有什麽哽在喉间。 「夏娜之前的交往对象是你吗?」 突然的疑问,倪子奕顿了顿,身後的陈禾寻拿着纸巾的手还停在嘴边,平静的外表内心却有一丝不安。 是吗?是他吗?如果是的话,是因为什麽分手的呢?总不会没分手还跟我在一起吧? 数个疑问在他的脑袋盘旋,像是看出了他的误会,倪子奕连忙解释。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叫马裕文。他们还在一起,可甜蜜的,有机会带你跟他认识。」 「喔,我当初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回想起那时的心酸回忆,他幽幽的说。 但想想那一切都是个误会,他并没有被背叛,无论Ai情还是友情,他都没有失去。 「你怎麽会觉得是我?」 「因为我听夏娜形容的,很像你。」 「像我?你说马裕文像我?他哪里像我了?」他皱了眉,语气不小心有些急促。 「好凶。」陈禾寻小声的说。 倪子奕听了,反思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太激动了,虽然不至於凶,但目前他的小寻身T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些脆弱敏感,说话应该更T贴一些才对,他怎麽没顾虑到这些呢? 「小寻,对不起。」倪子奕柔声的说,一手r0u着他的细发,「但是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马裕文这个人不是很好,所以不能说他像我,好吗?」 看了看坐在床上的陈禾寻,见他情绪已被抚平,倪子奕微笑起来。结果殊不知,陈禾寻小小的脑袋里,正认真的思考他的话。 「他人不好,你还将他介绍给夏娜。」 这下尴尬了,倪子奕有些窘,陈禾寻这逻辑也没错,但他实在不想改口说马裕文好话。 「马裕文他平常做人虽然不怎麽样,但我看他是很宠另一半的,所以我才把他介绍给夏娜。」 倪子奕自圆其说着,希望身旁的那个人能够接受。他看得出来,陈禾寻是有把夏娜当作亲妹妹来重视的。 陈禾寻看出了倪子奕的心理,在心里吐槽了句男友的幼稚,笑了笑,「好吧,我也该学着支持夏娜的决定。」这句倒是真心话。 说完,听见了敲门声,说了请进,门後冒出了一位陌生面孔和......一脸担忧的夏娜,还真是说人人到。 「陈禾寻!你还好吗?我真的担心Si你了!我来了好几次,你都昏迷不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昨天一得知你终於醒了,我真的......」 一进门,夏娜冲到陈禾寻的床边,摇着他的肩不停的说着,虽然激动,但却保持着压低的音量和尽量轻柔的动作,看来她是在医院门口被叮嘱了一顿。 有T谅,但不多。 「你再摇我,我就要不好了。」看着她眼泪在眼匡里打转,努力克制的样子,陈禾寻实在又感动又好笑。 终於挣脱夏娜的殷切关心,陈禾寻抬起头,与站在一旁的绅士男人对上眼。 「你好,我叫马裕文,」马裕文对床上的陈禾寻打招呼,露齿一笑,「久仰大名。」 「你好。」面对生人,陈禾寻b较慢熟,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这就是和夏娜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这人看起来与倪子奕几乎同高,举止优雅,风度翩翩的形象,实在难以想像他和聒噪又粗神经的夏娜相处的模样。 「恭喜你啊,倪子奕。」马裕文扬起微笑,拍了拍好友的背,「想了好几年,终於如愿的和他在一起了。」 「谢谢。」倪子奕向他挤了挤笑容,其实内心开心极了。 是啊,他们在一起了呢。 倪子奕到现在仍然有点不敢相信,每晚激动到睡不着时,他就会起身走到男友的床边,看看他安静无瑕的睡脸,将这个事实在心里应证无数次。 身旁的两人听了,一个深有同感的点头,一个脸上嫣红了一片。 「笑得那麽开心,要不我来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麽吧,不然你的小男友都不知道你有多Ai他。」 「马裕文不用你多嘴。」 「怎麽了?会害羞吗?你之前三天两头打过来麻烦我,我都不知道你脸皮有这麽薄。」 做了什麽?陈禾寻坐在一旁,整个人的好奇心都被提起来,竖起耳朵打算听,却只剩下两人互嘴的吵闹声。 「这两个人还真像欸,难怪那麽合,陈禾寻你不觉得吗?」这站在一起一b对,更像了。夏娜发出打从心底的感叹,还不忘徵询陈禾寻的意见。 分开时都处事圆滑,温柔细腻有风度,一遇上对方瞬间就像变了个人,好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有时候他还真的很怀疑,这两个到底感情是好还是不好。 这话可别乱说啊......陈禾寻还来不及阻止夏娜,就被眼前两个高大男人听见了。 「蛤?」 只见两人同时转头,两张同样气质的俊脸,眉头也默契的皱成同样的形状,异口同声的发出厌烦的问句。 看来这一时半会是平静不下来了。陈禾寻笑眼弯弯的看着热闹的三人,瞬间好险自己住的是单人病房。 6-9 经过倪子奕的悉心照料,陈禾寻身T恢复得挺快,进行完全面的检查後,不久便如愿出了院。 倪子奕理所当然的把陈禾寻载回自己的家中,兴冲冲的为他开门,笑盈盈的眼,「欢迎回家。」 陈禾寻倒不如他那般兴奋,又回到这原以为再也不会踏进的家门,幸福一瞬间化成了具T的样貌,再也不是那样的虚无缥缈,他实在有些迟疑,他真的可以接受这份温柔吗? 突然掌心一阵温热,那人牵起他的手,一起跨越了门槛。 他一眼望去,家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等待他的归来一般,没有变化,就连他曾遗留下的痕迹,全都还在。 但他没有时间触景生情,身旁幼稚的发言就打断了他的感动。 只见倪子奕又回到当初那个P孩的模样,笑嘻嘻的指着他的脚,「你踏进来了!因为这是我的领地,所以今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幼稚的人还是一样惹人心烦啊。陈禾寻心想,却克制不住自己的唇角上扬,「我不服,那块可是我的地盘!」 说完,拔腿就飞奔到那张他想念已久的沙发上,拿起抱枕和毯子,横躺着将整个空间霸占。 倪子奕也没认输,反应极快的跟上陈禾寻的脚步,争着那只容纳的了一人的狭小空间,两个年过三十的大男孩在沙发上扭在一起,没多久,整间温馨的小屋便盈满了笑声。 所有都安顿好後,倪子奕诊所停滞的进度终於得以继续往後推进。 看了排好的日程,今天早上十点要去现场监督诊所的装修,已经几乎到了最後确认的阶段,开业似乎近在眼前。 一早,两人便抵达了现场,诊所的地点就开在陈禾寻离开後住进的公寓旁,相距不到短短五百公尺。 这样的小心思实在过於明显,陈禾寻用怀疑的目光睨向倪子奕,後者感应到了视线,急忙解释,「你听我说,这里地理环境很好,我是评估完市场需求才决定的。这一带的医疗实在有点匮乏,虽然只是间小诊所,但紧急发生的病症要是能就近先控制,不是可以大幅度的避免悲剧发生吗?而且小感冒也不必跑那麽远,走几步就能到了,对吧?」 「我什麽都没问,你讲这麽多g嘛?」而且後面两句很显然是针对他说的。 哈哈哈这下惨了,完全的yu盖弥彰了。 倪子奕一脸窘迫,一心想着怎麽转移话题,突然工人的一声指令传来,一块庞大的招牌如救世主般从天空上降临。 「小寻,快看看看看!」他一手拍着身旁那人的肩膀,一手指着上方,这庞然大物成功x1引陈禾寻的注意,两只圆圆的大眼抬起,悬挂在空中的东西占据了视线的大半。 两人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个立T的大字,慢慢的被吊到横向招牌上,谨慎的确认了位置,就要固定上去。 陈禾寻眨着双眼,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但就是两个中文字,又能怎样看错?他诧异的开口,「倪子奕,你取这什麽名字?」 只见「寻奕」两个大字,正经工人的巧手之下,逐渐与墙面融合,变成一个既醒目又兼具美感的广告招牌。 倪子奕看着成品,简直乐不可支,这下倒是坦承了,「当初要开诊所就是因为你啊,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用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吗?」说完,牵起陈禾寻的手,将他往自己拉的更靠近些。 「我的名字怎麽放在前面?」 「因为你b较重要,所以放前面啊。」倪子奕说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陈禾寻用斜眼瞄了倪子奕一眼,「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反攻你吧?」 名称放在前面的是攻,後面的则是受,这种事情,这家伙会知道吗? 身旁的倪子奕想了两秒,像是听懂了的模样,转头冲着他微笑,「这也不是不行啊。」 「我觉得不可能。」他随即泼了那兴奋过头的人一桶冷水,他还真没妄想过自己力气能b倪子奕大,反攻什麽的,下辈子吧? 「没关系啊,我们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说完,低头看向两人相连的手,陈禾寻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确实,他们今後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期限。 突然间,牵着他的手却把他拉向车子。 「怎麽了?今天不是要监督装修吗?!」他感受到倪子奕上升的T温,惊觉不妙,试图拉扯。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倪子奕看的不是手,而是那里。 「没关系啊,下午再来看也不迟,我们先回家。」 「早上......出门前不是才刚......做过。」众多工人还在身後忙碌着,他越说越小声。 「谁叫你又撩我,没办法。」 我明明就没说什麽,陈禾寻还在心里嘀咕,就有GU慾望从T内深处涌出,是来自於两人相融後的美好回忆。 「走吧。」他抓着倪子奕的手臂,奔向车内,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窗帘拉上,只剩微微的光线从缝隙中倾洒,照的倪子奕的头顶闪着金灿的光辉,整间房间暖洋洋的,两人被慾望攀升的心也更加炽热起来。 倪子奕将他轻放在床上,人X尚存,抬眼,朦胧中与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对视,起了兽X,俯下身,对他十指大动,什麽反攻的事,全抛在了脑後。 两人的身T是那样的契合,紧密相嵌的下身经过一下一下的顶弄,不断溢出的水声将空气缠绕的更加胶着。 倪子奕低头吻住他那形状美好的唇,恨不得将他全部占有的强势,陈禾寻张开嘴,任由他更深入的侵犯。 一GU热流流过全身,在Ai人身下不断ga0cHa0的幸福,让他忘却曾经的一切痛苦,只剩浓稠的Ai意在两人相连的肌肤之间传递。 经过一番翻云覆雨,气喘吁吁的两人在床上相拥,倪子奕将脸埋进陈禾寻的长发间,大口x1着那让人沉溺的N香,他早就想这麽做了。 在经过几天的工程後,诊所顺利开业,亲朋好友各从四方来,送了礼,赠了花,不敢祝生意兴隆,只求两人平安顺心,圆圆满满,白头到老。 转眼之间,又到了梅雨倾洒的五月份。 这是陈禾寻第一次走到妈妈的墓前,从头顶飘下的油桐花散落在墓地的各个角落,也将墓碑的平面占满,他蹲下,拨开朵朵如雪的花瓣, 「妈,我来看你了。」 整整二十二年,他终於能够好好的面对妈妈的Si亡。 对他来说,今天妈妈才真正的离开了。 倪子奕静静的在他身後等待着,见他摩挲着石碑的手久久都离不开,也只是更耐心的陪伴。 看着陈禾寻那样的背影,明明还是一样很瘦,却感觉他的肩不再单薄,不再脆弱。他彷佛整个人都更加饱满、更加完整了,彷佛心中一直缺失的那块空位,终於填补起来了。 他现在该做的事,就是好好的Ai他。 下一秒,一滴如细雨般的水滴滴落在墓碑上,刚好的就在陈禾寻的手边。 「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倪子奕附和的点了点头,是啊,要下雨了。 陈禾寻起身,他不想倪子奕被他的低迷的气压影响,正想试着缓和气氛的笑一笑,可惜心情果然无法配合的迅速转换过来。 倪子奕看出他的小心思,才要开口安慰他不必顾虑,一朵油桐花就落在他的头上,原本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上,再cHa上一朵花,实在太像开花的仙人掌。 陈禾寻忍不住,噗哧一笑。 他对五月有了全新的定义,再也不是血腥和悲剧,而是来自倪子奕充满Ai的拥抱。 回程路上,晴朗无云。 诊所休息日,两人如往常一样牵着手,走在商街上闲逛着。 「小寻,血Si人之恋下集就快上映了喔,之前一起看过的,你还记得吗?听说这次就会揭晓大结局,一起去看吗?」倪子奕转头问,今天的他,也如太yAn一般耀眼。 陈禾寻点了点头,其实上集具T演了什麽剧情他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抬眼看了建筑物上的萤幕播着广告,上面播映的上集的JiNg彩片段和下集预告,作为当年脍炙人口的佳作,虽然热度降了不少,但依然引起了不小的专注。 预告片就要播完,最後的最後,屏幕上显示一段黑底白字,与当时倪子奕对着一脸厌烦的他提出的问题一同,在他脑中和眼前的画面重叠。 如果是现在的他,会怎样回答呢? 陈禾寻收回视线,面向前方迎着风,扬起了好看的笑容,大步的迈开步伐。 其实他不用看,就知道结局的走向了。 後记 大家好,我是NeMURI! 首先我要谢谢大家 每次看一看到後记就会发现大家总是都在感谢,结果轮到自己要写的时候,第一个也是想到要感谢。 不管是编辑,还是这一路上鼓励过我的人,还有看到这里的所有读者们,我都要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打从心底的感谢。 对於这个故事,老实说它还不够成熟。 它包含了我太多的「第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构想一个完整的故事,第一次写大纲,第一次把快要十万字的故事完成,第一次发表出来,第一次参与b赛,第一次修稿,第一次和编辑G0u通...... 我很荣幸第一次就能被看见,但也谢谢我自己在每个挫败的瞬间都没有放弃。 我可能在写作这方面并没有天赋,但这一刻,我尝试做到最好。 一个人面对电脑的时候偶尔会感到孤单,所以最後再次谢谢所有陪伴过我的人,包括现在萤幕前的你。 总觉得感谢到最後还是在感谢?笑 那,就让我带着感谢的心,前往下一个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