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指路2│问风》 Cater01地上的星 Chapter01地上的星 没有人的小室里,电视机吵嘈。 它正拨映的是一部剧情片《混血儿》的颁奖剪辑和获奖采访。 两年前一部《混血儿》横扫国内外大奖,获得奖项多达五十多个,含导演、最佳影片、原创编剧、最佳男nV主角等等,其所有相关事物皆在一夕间声名大噪。 其中nV主角麦真弦不仅包揽亚洲各大电影奖的最佳nV主角,获得大卫迪多那太罗奖最佳nV主角,甚至还入围奥斯卡最佳nV主角;只可惜,最终仍与该奖项失之交臂。不过,从此奠定了她在国际影坛的地位。在这个时代,亚洲人没有人不认识「麦弦」──她是亚洲人的骄傲,国际影后麦真弦。 《混血儿》在亚洲造成一阵旋风,它的票房破历史新高,每个人都会哼唱它的主题曲〈杂种〉。原创剧本被选为戏剧系研读清单;〈杂种〉的填词被入选在中文课本。妙的是,这两个作品的作者──SKITE思凯特,显然特别低调,连最高殊荣的奥斯卡颁奖典礼都没出现。 此刻,电视机拨放的是国际影后获奖回台後的第一采访。 「请问影后,您从事演艺工作多年,如今获得亚洲影后的称号,有没有什麽要给後辈的建议呢?」 「演员啊,说穿了就是一个骗子,骗人的心、骗人的情,骗人心中那点欢乐和泪水。我们身边所有人都可以是演员,但最高明的演员骗人於神不知鬼不觉,只等你身陷其中时给你重重一击。你可以从身边的人开始模仿,等到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实时你就成功了。不要没有自信,不要担心做不到,我也曾被一个小演员骗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花了好久时间才能走出来呢。」 「我们很好奇是哪个小演员能获得影后这麽高的称赞。」 「人家就只演那部,我们就不打扰她了吧。」 「能说说是哪部戏吗?」 「三年多前的一部戏,我就说这麽多。你们再问她,我可要吃醋了。」 众记者一笑。 小室走进一人,关掉电视,复出去,一道把门给锁上了。 ?? 「姐姐,你要再搓破皮,我回去又要挨骂了。」 说话的是个nV孩,年纪约莫十八岁,是个计程车司机的nV儿,名唤冯青玉。她正对着她的救命恩人说话──三年多前,她的妈妈走投无路,在黑漆漆的夜里带着她来到这个海蚀洞,却不曾想遇到人。 「再一下就好,我觉得我快成功了。」 冯青玉看着陆天天埋头旋转木头。 冯青玉从来没有问过她,三年前她们是来跳海的,那她呢? 当时,蚀洞里乌漆墨黑的,母nV俩以为还没下地狱就先遇见了同伴,俩人被吓得什麽勇气都没了。只听陆天天说了一句:「海,好像有点冷啊。」然後就捡了两根木头蹲在地上。 俩母nV壮起胆子凑过去看,是人啊,还是个蠢人。就和现在一样,学古人钻木取火钻到手都破皮了,却一点火星也没给她搓起来,不知道做什麽白费功夫。 「啊有游客!姐姐,我的拍立得呢?」冯青玉大喊。 她要去骗──不是!赚钱了。一张底片二十块加工本费,一张拍立得卖三百块,冯青玉觉得不过分。 这不,谁还天天守着呢? 「你等我会儿。」冯青玉蹦来翻找包包。 「多久都可以,仔细帮人家拍好。」 陆天天一边搓着木头一边回应,不小心用力过猛,那木头硌到一枚戒指,引得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一阵剧痛,不得已停下动作,木头好不容易发起来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 在台湾、台北地价最高的地区,有一栋高耸的办公大楼,大楼外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帆布,而帆布上是国际影后──麦弦的形象照,它在枯燥、单调的大白墙上闪闪脱颖而出。 中午用餐时间,那栋高耸大楼最高层的办公室凛凛走进一人,麦真弦朗声喊道:「海凌方,我的快递呢?」 海凌方眼也未抬,没好气道:「桌上。」 麦真弦轻轻瘪了瘪嘴,抱起茶几上的小包裹,走到海凌方办公桌前找剪刀,见她埋首看着一沓纸,随口一问:「这些是谁的合约?」 「啊对!」海凌方才抬头,「电视剧《夜鹭》第二部,我问过你拍不拍没有?」 「第二部?」 「对,第一部版权都卖到欧美去了,傻子才放过这只金J母。」 「没问过,不过编剧是思凯特就接。」 「就是他我才忘了问你。」 「那还有什麽值得你这麽苦恼?」 「依楼啊,」海凌方叹气,「不是想让她往大萤幕去吗?可是他们要求原班人马,这两个档期卡在──」 「推掉电影。」 「??你老板,你说得算。」 「嗯。」麦真弦轻快地回一声,低头拆包裹。 「那我价码重新谈一谈,合约到时候给你看。」 「都好,你让其他人的价码高点就行。」 麦真弦小心拆开包裹,在一层层包装底下的是一本JiNg美的诗集,它的封面设计是抑郁的灰蓝sE,字T却是相当冲突的腥红sE,上头写着──杂种。 看着诡谲的封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像有什麽抓住她灵魂最深的一块,使力扭曲地拧着,但却感觉被抚慰着。翻开内页,扉页上的画风又不一样了,娟娟秀秀的字T是原子笔写的亲笔签名: 「To麦弦: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里获得幸福;而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SK。」 麦真弦迅速翻完整本,拿起手机拍了书封,敲上「我是杂种?」後,点击发送讯息。对方很快地回覆一串「??」。唇角微微一g,又敲下。 【麦弦:所以你住海边?】 【SK:?】 【麦弦:你写的愿朝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SK:那不是我写的,是海子写的。】 【麦弦:你出诗集还抄袭人家的诗啊。】 调侃来去,怼得对方回不出个理由,麦真弦满意地话锋一转。 【麦弦:为什麽没说你写了《夜鹭》第二部?】 【SK:公事公办,稿子是公司审核处理的,结果如何制作也不会告诉我。】 【麦弦:所以我是公事还私事?】 【SK:行吧,假公济私。】 随着这句话落,对话框弹出一份文件──《夜鹭2:暗光鸟》的剧本,而且是完整版。瞧这幼稚举动,也不怕违反保密条款,倒像拗不过她,要讨她开心。 麦真弦乐不可支。 海凌方修改完合约,抬头见麦真弦低首滑手机,眉目含笑,一瞬间倍感宽慰。她已经鲜少看见麦真弦像此刻般轻松的笑容了。 五年前的变故太大,麦真弦险些就没爬起来。 不晓得是从哪开始的,各种舆论联合抨击。负面新闻接踵而来,亲生母亲贺景兰却上一款以爆料出名的谈话X节目空口说白话;因此,那些无凭无据的谣言一一被戳上亲生母亲认证的印章。而前经纪公司不仅没帮她,还提前解约。 当时,麦真弦状态非常差,心思全然不在事业上。回过头来,她几乎被所有人抛弃,感情和事业都跌到了谷底。 幸好,碰上了伯乐。 「跟谁聊天?这麽开心。」海凌方问。 「有吗?」这回答很敷衍。 麦真弦埋头划手机,不过笑容是收敛了。 海凌方走上前,想拿那本被暂放在桌上封皮诡异的诗集。 「等一下!」麦真弦惊觉,先一步抢走书本,「书上市我买两本给你,但这本你不能碰。」 海凌方瞠目结舌,悻悻然喊了一句:「谁稀罕!要想要我还不会自己买吗?」 麦真弦只笑不语。 「你吃过午餐了没有,点热炒一起吃?」 「嗯,随便你点。」 「随便哼?」海凌方转头拨起电话,「老板。我点餐,待会请人过去拿。大份的凤梨虾球,凤梨少一点。接下来都小份的,和风沙拉、葱爆牛柳、扬出??对没错,还有,有洋葱的菜都不要加洋葱。对,牛柳也不加,通通不要。嗯,白饭一碗就好。」 待海凌方打完电话回头来,见麦真弦笑容不见,恍恍出神。海凌方问她:「我又哪里点错了吗?」 「没有,」麦真弦复笑,「全是我的口味。」 「没见过b你挑食的。」 等待餐点的时间,两人又回到各自的事情。麦真弦寻思凯特开心;海凌方则检查着旗下艺人的通告,核对行程表确认没有撞期。 咔擦一声门开了。 李敏纯提着餐点,闯进来,朗声道:「我拿午餐来了。」 「你放着就回去休息吧,我和海凌方谈事。」 麦真弦淡淡地瞧她一眼。 麦真弦成为了一个更加出sE的演员,无时无刻不在演,让人瞧不出情绪。现在的麦真弦连生气都是带着笑容的,谅是陪着她一路过来的海凌方也仅能偶尔察觉空气里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 李敏纯走出门,海凌方说:「自讨苦吃。」 麦真弦低首,一声没吭。 海凌方拆开餐点。 「你知道你这礼拜有公开行程吗?──星光四月宣传反网路霸凌,敏纯没告诉你?」 「是我没问。」 「我把小冬叫回来吧。」 「不用。你把行程发给我就行。」 「你明明不喜欢她,要不我给你换个助理也──」 「海凌方,」麦真弦坚决道,「我自己可以。」 新助理李敏纯,是麦真弦一次在私宴场合偶然看见的nV人。麦真弦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了,她惊愕於那相似的五官,长长的睫毛细薄的唇,她有「她」曾经的神态──青涩、单纯,而最像的,是她眉宇间隐隐露出的哀愁。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麦真弦曾经对她说过,她的气质很容易成为目标。 她没说错。 麦真弦不想管的,可几杯h汤下肚,她站起身来把人拉走。 「我已经走出来了。」 话一出口,麦真弦心底自嘲发笑。 麦真弦其实有点分不清,不知道究竟是那个她太过深刻,还是她的形象已经模糊;是她们本来就像她,还是她把每个美好的T验都归类在她身上。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麦真弦赫然发现每个来往的对象都有她的影子,就连思编剧,她也觉得像她。 她时刻活在她的影子底下。 李敏纯到底和她不是同一个人,面对她,麦真弦不会怦然心动,也不会心跳加速;她的心不会再为谁而跳,如果有,那也只能是为自己。 所以麦真弦把李敏纯放在身边,只要看见她就能提醒自己,绝不能犯同样的错。 这麽一想,麦真弦果断关闭了通讯软T。 *** Cater02追星日常 Chapter02追星日常 陆天天看着显示已久的「已读」,再等不见下文。 足够了,她今天足够快乐。 「青玉,晚上想吃什麽?我来煮。」陆天天朗声。 「真的吗!」 两人离开海蚀洞,爬上陡坡,一回到陆地,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跑去哪?电话都不通。」邓德龄劈头抱怨。 「是吗?」 「我打了五通。」 「海边,怎麽了?」 「夜鹭第二部,那边打来说要提高片酬。」 「嗯?你知道的。」 「我知道是知道,关键这价钱明显是要提高来给人砍的。」 「我们付不起吗?」 「可以是可以,但──」 「德龄。」 「吼!知道了。如果赔钱就找你拿。」 「好。」陆天天笑。 ?? 天还没亮,陆天天就到了星光四月。 时间太早,百货公司周围才刚布置好封锁线,广告厂商正要换上新的帆布。只见工程吊臂缓缓升起,在最高处停下,施工人员将帆布周边系上钢索,一边挂完降下吊臂再换另一边。 如此枯燥的景象,陆天天就站在底下看,而且,看得好生欢喜。 帆布展开的那刻,她心如擂鼓。仰望高墙上清晰的脸孔,是她耀眼的太yAn,她唯一的信仰,永远那麽美。 站到整点,服务人员开门迎宾,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幅宣传海报,写着:「按键前,想一想,和我一起拒绝网路霸凌。」海报下方,是真弦的签名。再往上,在二、三楼层挑高的空间是一巨大的电子广告墙,预告着真弦主演的公益微电影《破镜人》。 天地左右都是她。 陆天天绕了一圈,到二楼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可以眺望一楼全景。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开场时间越来越近,底下粉丝越来越多,她坐不住,站起来看着桁架後方的小走道。她知道小走道的尽头就是休息室,想起那喇叭锁五年前就坏了,也不知道换了没有。 忽然,电子广告墙换了一幅景象,粉丝们纷纷止声看向大萤幕的数字倒数,等「1」字结尾,又换了一幅景象。 短短的十五分钟,《破镜人》腥红的基调,麦弦饰演的凡星深刻入骨。剧情、台词无一不日常,却不曾想像过有那麽大的杀伤力。故事结尾的那一声「碰」短而急促,却狠狠地拧住在场所有观众的心脏。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现场鸦雀无声,故事的结尾令人无法言语,一层层疙瘩窜上T肤,内心布满无以名状的惊悚。 「什麽意思!凡星最後杀人了吗?还是?还是???」 「凡星最後拿了大卫迪多那太罗最佳nV主角。」喇叭突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底下一扫Y霾,哄堂而笑。 主持人朗声道:「欢迎我们亚洲影后、反霸凌公益大使,《破镜人》的主演──麦弦。」 掌声擂起。 麦真弦笑着和现场粉丝打招呼,在主持人的一问一答中说起《破镜人》的创作背景和宣传理念。 「故事是虚构的,但类似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的身边。点开社交媒T,你、我都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那个不经意的加害者,只是我们不知道。」 「如果你正在遭受不平等的对待,你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你可以寻求基金会协助,律师们会让他们吃上苦头。」 「对,我会告到底。凭什麽伤害别人不用付出代价?所以如果不想收到律师们的存证信函,就请在按下发送的时後多思考一下。我们的世界不需要那些苛薄的言语。」 公益活动如果只有宣传议题本身,话题很难填满时间,幸而,今天的主持人功课做得挺足,效果很好,麦真弦只要跟着回答就可以了。 「影响我最深的自然是《混血儿》。」麦真弦说。 「哦──」众人了然一笑。 「你们想说我因为那部电影声名国际,但其实不是。如果你曾经在网路上搜寻过我,你就会知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低cHa0,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我饱受网路霸凌。──说到这里,必须和大家推荐一位作家,也就是《破镜人》的编剧──思凯特。他最近要出新书罗,大家可以多多支持。」 麦真弦明目张胆的工商服务,众人纷纷笑着应好。 麦真弦回过头来,说:「因为那些言语,我几乎失去所有工作。所以非常感谢筝筝日上团队,他们在我最低cHa0的时候拿着《混血儿》来找我。是思编剧把我从黑暗里中拉出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他告诉我的。──他说,我是最适合nV主角的人选。我可以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或者,和他一起站出来改变这个世界。我无b幸运,遇见一位充满正能量的作家,包括这部《破镜人》都是因为他才得以诞生。」 尾声是记者现场问答,果不其然又问感情状态。 麦真弦只说:「感情这种东西讲求缘分的东西,也不是我说得算,就像我想要奥斯卡,但就是拿不到啊。」 在笑声中淡出话题,采访结束,接着换签名会。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动线,麦真弦并未离席,只接过瓶水,浅浅地喝上几口。 陆天天在栏杆前站得直挺挺的,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侃侃而谈的真弦,喝水的真弦,一颦一笑万种风情。 她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粉丝们有秩序的排成一条长长的人龙。陆天天很羡慕,她也想要签名海报,也想要握握她的手。但只得左右梭巡,而见一名落单的小兄弟便疾步迎上,果断地拿出钱包,又赶忙回头,看她。 ?? 「洋洋,你怎麽又来了?」麦真弦嗔怪一眼。 「资深粉头拿个一百张也不过份吧?」杨捷洋嘻嘻笑。 杨捷洋拿到海报,奔走一趟,回头却找不到nV朋友毕笺云,循着电话指示才又与人集合,不解地问:「我们为什麽要站在这里?」 「这里是麦弦回後台秘密通道,」冉语花说,「鲑鲑想要她在《夜鹭》的剧本上签名。」 杨捷洋是麦弦的「唯粉」,对嗑CP什麽的没有兴趣,只「哦」一声,嚷起刚才的机遇:「笺云我刚赚了1000元!我们等会去吃──」他开心地亮出钞票,却不料人变了脸。 「你这和h牛有什麽差别?」毕笺云瞋怒。 杨捷洋懵了片刻,说:「我哪是h牛,是那个人要我帮忙的。」 「哪里不是h牛?一张公益海报没有帮忙宣传还转卖,这钱你也收?这饭你吃?麦弦知道你拿她的签名去卖吗?杨捷洋!──你很过分!」 被nV朋友当众指责,杨捷洋面sE难堪。 冉语花见小情侣僵持,朝他使了眼sE,把毕笺云拉到一旁,说:「好了,笺云。代排跟h牛还是有点区别的。」 毕笺云一听更气了,嚷道:「连你也要为他说话吗?都说是麦弦的资深粉丝,怎麽会舍得拿她的签名去卖钱。哼!要吃你们自己吃!」说罢,扭头就走。 冉语花一次没哄好,又朝杨捷洋使上眼sE,追了上去。 *** Cater03不甘雌伏 Chapter03不甘雌伏 直到麦真弦的身影消逝在帆布之後,陆天天才抱着海报从正门跑到百货公司停车场出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寻了一处Y影,影身其中。 也不知道麦真弦乘的是哪台车,陆天天只得一台台盯着,心存侥幸多一眼是一眼,因为下一次也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陆天天等呀等,那忽然一台黑sE厢型车窜出地道,她睁大了双眼。 初见,午後yAn光照得车窗里的容貌清晰;後见,丽人猝不及防闭上眼,不依不饶地蹙紧眉头,然後伸手「咻」的一声拉上帘子。 麦真弦是何等可Ai,陆天天又是何等幸运!那得是她坐在这侧,她站在这处,而yAn光正好,才能看到的可Ai景象! 正当陆天天欢欣不已时,邓德龄来了电话,应她一声轻快的「喂」。 「呵,见到人啦?你有没有算过你一年花了多少钱在追星?」 「德龄。」 「你倒快活,我要上飞机了,剩下的你自己弄。」邓德龄佯作不满。 「好。」 陆天天没有忘,邓德龄要出国和制作团队谈合作,假如顺利谈下合作,除非本人不同意,否则nV主角必然是麦真弦。 她只要专心演戏就好,其他的,陆天天会全力帮她拿下来。 而陆天天本来是被要求一起去的,她的外语能力,谈起商务合作来可以没有隔阂。可是时间和麦真弦的活动撞期,那便什麽都不用说了。 邓德龄切入正题,说:「我把《夜鹭2》的合约传给你了,你去我办公室把它印出来传真给海凌方。」 「传真?」 「对──就是传真,」邓德龄哀喊,「我椅子後面有一台传真机,你不会用就去便利超商请人弄。但呵一张纸15元。我们的合约好巧不巧整整60页。」 「那要900元!」JiNg打细算陆天天立刻喊道。 「你不知道啊,物以稀为贵,这可是快失传的绝活。」 「??很难吗?我研究看看。」 挂了电话,陆天天搭车前往筝筝日上。她占GU一半的公司,只在开幕那会来过一次,差点酿下大事,後来就不敢来了。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叠着一沓的纸,最显眼的是放在正中央的《夜鹭2:暗光鸟》合作意向书。 陆天天翻开内页,再次看过那些烙印在心里的资讯──她的出生年月日、身分证字号、户籍地址,视线转转落在最後──麦真弦。 字迹飘逸,似正非正的正楷签名,仅仅只是看着她随意的笔迹,心里便有无以名状悸动。 ?? 麦真弦回到公司便交代李敏纯,把从粉丝那里收到的小礼物收好,自个儿跑到海凌方的办公室。 麦真弦见海凌方埋头文书,迳自走向柜子──那个本来是海凌方的文件柜,如今被她侵占,放满书籍《混血儿》、《夜鹭:使徒原创剧本》、《海子诗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安娜?卡列尼娜》、《红玫瑰与白玫瑰》?? 琳琅满目排列整齐的书本,都是麦真弦的。只是谁知道有一阵子,她不看书,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原因是「看不了」。思绪最糟糕的时候,她像患有障碍,连剧本都读不进去,一行行像个海波浪,视线是跳跃的,无法。 那栋房子二楼最里层的那间,曾经被唤作书房的那间,被下意识视为禁地。她总是在楼梯口左转,反正偌大的空间也不是非得往前走不可。 【SK:您好,我是思凯特《混血儿》的编剧。您的资讯是邓监制给我的,关於混血儿的nV主角??】连讯息都读不了,只得用系统内建的功能听取文字。 并非讨厌演戏,是迫不得已不演戏。看剧本、镜头什麽的,一听就害怕。那时候,麦真弦很烦这个人,明明拒绝了,还每天传讯息SaO扰,可又碍於邓德龄不得封锁。 麦真弦礼貌回绝,他又每天问候。一天一天的,五次十次一百次,红sE标志高挂通知栏,非常碍眼,脾气上来了,冲着吼:「是障碍!是看不了剧本!哪里听不懂吗!」 别於以往,才来往的通知,再无消息。麦真弦像是成功劝退了,却有什麽空落落的,握着手机半晌远远的丢到一旁。浑浑噩噩,在近乎Si寂的深夜里,萤幕幌幌亮起。 【SK:你没有障碍,我相信你可以。】 「我相信你可以。」听着系统冰冷的机械语调,却像一道暖流缓缓地从心底涌出来。可是相信?她是不相信的,不相信任何人。这个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又可是、可是??一声招呼没打,拨了网路电话,被断然拒接。 【SK:对不起,我不方便说话。】 麦真弦猛然发觉自己唐突的举动。 也幸好对方没接,她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啪啪地掉,声音大概也是哽咽的。她打开许久未用的小键盘,磕磕绊绊地敲下「ㄏ?ㄠ?」,还没敲完,对方发来两条讯息。 【SK:我看过你演戏,我相信你可以。】 【SK:你绝对可以。】 【麦弦:好。】她才终於发送了一个字。 应了好,可心理上的恐惧,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又拖沓着签合约。合作案拖得很久,对方似也不着急,只关心她的状态。麦真弦心里不明白,又不愿意做其它猜想,倒像他的nV主角真非她不可。 慢慢b自己打字,不用辅助功能听讯息,用眼用心看文字,脑海里似有一模糊嗓音朗过文字,不再冰冷。 思凯特的头像是一颗在海边的石头,未知年纪、未知男nV,有意打探过对方情景,却发觉对方有意绕开。虽有小小失落,但并未追问。 讯息一来一往,两人渐渐熟稔,说话越无顾忌。思凯特就像听人告解的神父,藏身在网路之後,总是耐心地听她说话。 麦真弦的心理障碍迟迟不见好转。 她对镜头最後的印象来自八卦媒T,团团涌上的面孔,四面cHa过来的麦克风,像张网,铺天盖地,就逮她一个。那是生命中被一个个灾运织起来的恶梦,一个串着一个,每每想起其一,她见着剧本就反胃。 【SK:那就不要想,你不怕,你会征服它们。】 【麦弦:你又知道了?】 【SK:你又不是没有过。】 【麦弦:g嘛老哄我开心。】 【SK:谁哄你开心。说实话,不然你站到镜子前面看看。】 麦真弦见罢这段文字,犹豫了一会,走进尘封已久的排练室。 排练室里的镜墙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用手掌抹开一个圆。从圆面里,她看见许久未见的自己。当挽起散发,憋出一个笑容。笑容越发自得,兴起来,拍了一张自拍照贸然传送。 那时间千思百转,本来是一个冲动,可有时候仍是敌不过好奇心。那厮久久没来讯息,她隐隐生了期待,猜想对方是不是在拍照。但,果不其然又被他带开话,且倏地被他的话击垮了笑容。 【SK:你很漂亮,为什麽对自己这麽没有自信?】 没自信?再次抬头看镜中的自己,颧骨因消瘦显得突兀;双肩下垂显得身样颓废,仔细端详,是自己都厌烦的没JiNg神。 这是为什麽? 可是??昂起头颅有什麽用?漂亮又有什麽用?空有一副皮囊,如果她真的像他说的那麽好,为什麽所有人都要弃她而去? 对啊,漂亮有什麽用? 【SK:你是小孩子吗?谁还没有前任,失恋一次就郁郁寡欢,谁还敢谈恋Ai。几岁了还不明白世界上没有谁非谁不可。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段文字让麦真弦差点摔了手机。那天她心情很闷很闷,好像自己在意的,曾经生命里的最重要,在对方眼里不过尔尔,被否定的一无是处。 那瞬间,恍然醒悟。她用了「曾经」。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转眼曾经。如果拔掉,那现在最重要的是什麽? ??没有。 心里烦躁,可又无法对人一通骂,关了手机选择不听不看。可闭上眼,曾经的那个人脸孔又浮上脑海,当无法自抑地又把那个人想过千百遍。 好恨。 麦真弦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走不出来,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让她别走。 【SK:你在坚持什麽?谁谈恋Ai不是满口山盟海誓?被劈腿就被劈腿,自怨自艾给谁看?不可悲吗?因为一个人放弃所有梦想。哪有人那麽伟大?──还是你的梦想,不过如此。】 【麦弦:你不懂!】 【麦弦: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Ai他,很Ai他。】 【SK:你还留着他的东西吗?】 其实後来根本也无法思考对方说了什麽。 那段文字一点不想再看第二次,只魔怔似的照着他的话行动,醒神过来,自己站在海边,木然地瞪着眼前团团的火焰,想要挽回什麽,也来不及了。 【SK:没有谁非谁不可,你仔细感受,你其实不Ai他了,你现在的情绪都只是因为不甘心。因为被背叛的不甘心,不要被这份情绪困住,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是麦真弦生的最成功的一次火。像个盛大丧礼,吊念曾经为Ai付出的自己。拾起一把灰烬,她且仓狂地笑了。那便当做是不甘心吧。 往後,所有委屈只有不甘心。 麦真弦打开手机镜头,说:「我和你说,我──麦真弦要再为她流任何一滴泪,就同这一般──万劫不复!」誓毕,她扯下项链,毫不犹豫地朝火中扔。 【SK:好。】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Si。 麦真弦转身就走,边笑边走。 *** Cater04棋逢敌手 Chapter04棋逢敌手 【SK:你看。有这麽多喜Ai你的人。】 思凯特传来很多截图,都是社群媒T上粉丝赞美她的话。 麦真弦知道它们的存在,只是常常被负面消息转移注意力。而此刻,她看着熟悉的粉丝昵称,内心微微泛酸。 【麦弦:你很闲吗?】 【SK:是有点儿啊,我的nV主角还没谱,我这编剧还能做啥。】 麦真弦简单补补妆,拍了一张照片给他,以此证明自己气sE不错,可以靠谱。对方却又扫兴回道:「还是不要随便把照片给陌生人吧。」 可恶。 麦真弦索X把照片发布网路,顺便做复出预告。 【麦弦Sell-salt:天气真好。】 发完之後,关掉社群软T,不再理会酸言酸语。反正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莫须有的指控她一项没做。那麽首先就是让自己强大,然後一个个揪出来,剿。 不知道思凯特究竟在她身上施了什麽魔法。那天糊里糊涂烧掉一切之後,心情是前所谓有的畅快,她一路奔跑回家,拿起《混血儿》捧背。可是约莫是太过兴奋,行行字条条歪,又被对方调侃做傻子。 妈的,她才不是傻子。 当拿笔当拿尺,一字一字用抄的。咬牙Si命地把它背起来,把它融到骨子里,将过往的所有情绪昇华做创作灵感。不经意入戏太深,忽然被一种情绪困住,久久难以平复。 平复後立刻就笑了。她大笑,想自己为那段空白找到了意义──学会恨。倒也不算浪费。笑了很久,躺在排练室的地板上,JiNg疲力竭,懒得动。 那是他唯一打过的一次电话,但接起来时,并不吭声。她倒不意外,哼笑着回他:「你担心我啊?」嗓音里还有浓浓的鼻腔。 电话断了。 【SK:不要被情绪控制。】 「你好像心理治疗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是吗?」 【SK:八竿子不相关。】 「思凯特,陪我看电影吧。」 【SK:看什麽?】 「追杀b尔。」 接着她从箱子里翻出老旧的DVD,架设投影机和手机。架好後,拨了视讯电话。 那铃响很久才被接起,没有影像也没有音讯。相b之下,她倒坦然,也不用对方解释,对着镜头先囔道:「还怕你不接。收讯还可以吗?看得清楚吗?老片,委屈你一下。」 【SK:喔。】 专注在电影的打打杀杀里,一度忘记异次元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待长长的剧组名单从下方卷起才猛然想起,问他一句:「如何?」 【SK:有点血腥。】 「这是暴力的美学。」 出乎意料,他竟没有抱怨这种观影方式,反而侃侃谈见解。啊,不得说,和圈内人赏析电影,有意思极了。这之後,便常常开着视讯b迫思凯特陪她看。 只是有时候,思凯特会突然没有消息,而且一消失就是好几天。等过几天,他又会突然出现,然後自个儿解释:「很抱歉现在才看讯息,前几天闭关寻找灵感。」 麦真弦迳自莞尔。很好,虽有小小不是滋味,不过这种「你不是最重要,我也不很重要的」关系,反而让她心里踏实。双双为各自的梦想努力,彷佛世间除了理想外,再无其他。 从此,两人成为辅车相依的关系,要各自在一方领域称王。 ?? 「嘟嘟哔、哔──」突兀的机械声响划破宁静。 「什麽声音?」正在品读诗集的麦真弦抬头。 「我的传真机。」海凌方起身预备收件。 那传真机「喀啦喀拉」的,生y地卷起几张纸。 「这都什麽年代了?」 「怎麽?我就是觉得纸本才靠谱。再说──」海凌方自豪地拍拍机器两下,「这台可是我从星巧g来的,用了十年!」 就像会疼似的,传真机忽然换了一种尖锐的「哔哔哔、哔哔哔──」停止运转,接着在按键底下慢悠悠地闪亮红灯警示。 「呵。」 「??它只是需要一点调整。」海凌方拆下机壳,黑雾雾的粉末跟着飞散出来。她屏住气cH0U出一张卡纸,再阖上机壳。那机子哔了两声又开始嚎,她又拆开机壳,阖上,如此反覆,不见反应,开始敲敲打打。 麦真弦哂笑不已。 正当海凌方和机器搏斗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你的电话。」麦真弦说。 「你接一下,我的手都是碳粉。」海凌方眼也未抬。 「哦。」 萤幕显示一组陌生号码,但看着那组数字,却觉莫名眼熟。一边C作,一边纳闷的当口,对方说话了。 「喂?──请问是麦弦的经纪人海凌方小姐吗?」 血Ye骤冷。 「呃、冒昧打扰,我是邓制作的助理──我把《夜鹭》的合约传真过去了,请问有收到吗?」 良久良久,麦真弦才从牙关缝里吐了一句:「??我是麦真弦。」 「──对不起,那麻烦您转达海小姐,请她回拨给我。」 「这是我的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不合规矩。」 这通电话到後面,麦真弦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更遑论听明白。 嗓音b印象中还要低沉,不过她不会听错。她曾经为之着迷的语调、频率和卷舌的发音。这才知道它们早已深刻在骨血里,她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她每根骨头都共鸣了。 还有那一点诚意都没有的道歉。 麦真弦冷冷道:「海凌方,你背着我跟她连络吗?」 「什麽?」 「我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联络。」 「谁?」 麦真弦瞪着海凌方,不发一语。她的思绪很乱很乱,乱到一个头疼的地步。恰时李敏纯开门进来,说:「弦姐!这蓝玫瑰真漂亮,放──」 「出去!」 李敏纯愣住,醒神来就要转身。 「等等。」麦真弦走上前,cH0U走玫瑰花上的小卡,看了一眼,「你可以走了。」 「到底怎麽了?」海凌方问。 「你让我静一静。」麦真弦脸sE难看地闭上眼。 「g嘛???好吧,我去二楼,你有事叫我。」 麦真弦一手掐着捏烂的小卡,另一手抓着变形的诗集,它们都来自同一个人──思凯特。 看着手上两件物品,还有那束被仓皇搁置的蓝sE玫瑰。此刻,很难不联想,世界上晓得她喜欢蓝sE玫瑰的只有两个??脑海里零碎的拼图,一块块展开来,其中一块──邓德龄。 邓德龄,邓德龄,邓德龄! 麦真弦跑到传真机旁,拿起刚出炉的《夜鹭2》合约书,迅速地翻到编剧工作承揽合约书,果不其然,立约人的签章还是邓德龄! 是啊,哪有那麽巧?哪有那麽巧!是不是冲动? 不知道。 麦真弦拿起手机,点开思凯特的头像,按下语音通话。 ──不要接。 事与愿违。 思凯特接了,且无声无息,在长足的静默里,麦真弦明白了,哼了一声,挂掉电话。不自觉发红了眼,那拼图的最後一块,那个尘封已久被她列为禁忌的名字,和现实里的他一点不差地重叠在一块。 有够愚蠢。 曾经──她以为思凯特是哑巴,或有不可告人的隐疾。触及yingsi,总是闭口不谈,总是推三阻四,总是换个话题绕道而走。为什麽自己不曾思考过这等原因,让对方有机可趁,如此愚蠢? 为什麽心口这麽疼! 陆天天,你处心积虑织这麽一大张网,到底什麽居心? 又想粉碎我,又想伤害我? 麦真弦使劲地憋,不断地告诉自己:你伤不到我的,你伤不到我的! 你不配伤到我。 你不配──! *** Cater05鬼迷心窍 Chapter05鬼迷心窍 【麦弦:你好恶心。】 早在真弦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陆天天就知道她认出她了,否则她会说「我是麦弦」。所以当昵称为「SK」的电话响起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真弦,很聪明。 妄想真弦会大声指责她。陆天天想她,想要她的在意,不论是怒骂还是问责,可是再也没有了。她等了好几天,直到真弦再次落落大方出现在公众场合。陆天天明白了,不论是陆天天,还是思凯特,真弦再也不需要她了。 她回到台东的住所,一幢面海的小别墅,三楼一间十来坪的房间,一待就是一整天,蜷在巢型的椅子里,木然地盯着一张巨幅海报。 海报是真弦担任「CLOSE」品牌大使所拍的公益海报,主题是「不Si鸟」。她一双凌厉的双眼,身着焦破的长裙,像凯旋复归的nV神,走出团团火焰,是她最具代表X的复仇之作。 真弦素来有仇必报,平日最不容得别人亏待她。要有如此,不管对方是谁,她必得十倍奉还。 而真弦办得到。 当年海报在公益活动上竞标,不过是一张签有「麦弦」二字的数位照片,却拍出b其他物件更高的金额。经媒T渲染,狠狠给「CLOSE」的对家品牌「LS」一记凶猛的bAng槌。 事件的暗示X太强,那阵子只要谁拿着「LS」的产品,就会遭人唾弃。「LS」终於发了一张迟到三年的道歉声明稿。而麦真弦没有正面回应,只在当天发文感谢海报的买主,说明款项已捐赠反霸凌基金会。 拒绝道歉的态度,尽人皆知。 陆天天预想过千千万万种再接触的情景,幻想真弦会来赏她几巴掌,揍她千百拳。而她不会反抗,因为全部都是她欠她的,连她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全猜错了。 ──你好恶心。 这是躺在讯息框里最後的四个字。 恶心。 真弦说的不错,她是一个恶心的存在,用一个虚构角sE窥探她的生活。 陆天天不敢思考自己在她的眼中是多麽惹人厌恶的存在。 横膈膜像个生锈的钟摆,窒息感占据所有思绪,她几乎呼x1不能,在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从烈焰光芒走出来的她。 很美,很美。 想活着。 拧开药罐,一如往常地吞药丸,可是这次身T却像抗拒着什麽,不断地把支撑生命的东西呕出来──空气、胃Ye、药丸。 两指抵着舌根,把药丸推进咽喉,霎时有种尖锐的刺痛感割开x腔,她难受地跪倒在地。 吞进去。 她短暂的昏睡过去,醒来时只感觉地板是歪斜的,视线停在左手腕。手腕上像炭笔画的刺青搁在眼前,凌乱的线条里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切口平整,巨大的红sEr0U芽撑开了皮肤。 盯着歪七扭八的「MZX」,陆天天魔怔地笑了。她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又苟活了几个小时,或者几分钟。她就像一条寄生虫,得攀附在她身上才活得下去。 砰砰砰。 有人正在奔跑上楼。 异常敏锐的听力时常b得她神经紧绷,但还是得心怀感激,她有时间可以正常。看了一眼门锁,确定上锁後,才慢慢地把散落一地的药丸一颗一颗捡回药罐。 果然半刻後,冯青玉喊道:「姐姐!妈说要吃饭了,让你下来!」 「好。」她朗声笑道。 ?? 麦真弦的心情,极差。 差!很差!非常差! 一想到这几年陪自己的又是同一个人,麦真弦心里充满厌恶。 说陆天天到底揣什麽心?躲起来窥视她,看着她为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她笑话,很开心吗? 这些举动算什麽?恶不恶心? 曾经Ai她Ai得那麽深刻,可她呢?走得那样随便。既然走了,又为什麽要出现?倒是真的宁愿她Si了──烧掉她的东西也不痛不痒,好像受伤的从来只有自己。 但,怎麽可以只有自己? 不甘心,很不甘心。 人终归是会成长的,反覆切开的伤口,就算有感觉,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疼。她b自己想像中的还要能忍,可以忍住质问,忍住在意。 ──不能再被看扁。 麦真弦笃定陆天天不会再主动找她。那个人向来如此,只会逃避,只会躲起来。她厌烦极了这一套,她不来是最好,她只要忽略就好。 演戏什麽的,她最会了。 当作没Ai过,当作没回来过,当作从来没有过,不要再和她牵扯关系。所以,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为什麽,她也不要闻不要问,当你走你的yAn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g。 但《夜鹭2》接不接? 接! 怎麽可以不接?她可要以此证明,她的人生轨道不会再为她偏离半分。 麦真弦调整好心态,虽然还是得刻意维持,否则脸sE就会不怎麽好看。 「你到底怎麽了?」海凌方问。 「接了SaO扰电话,恶心三天。」麦真弦答得不假思索。 海凌方将信将疑。 她有多恨SaO扰电话海凌方是知道的。 几年前拒绝浅规则,惹上了芳川。那一阵子,不分昼夜,麦真弦每天都会接到陌生电话,一接起来就是各种令人作呕的声音。有时是芳川的Hui言,有时是nV人的Jiao和R0UT的搏击声。 劝她换门号时,她却说:「她会找不到我。」所以她的号码从来没有换过,但那个人的号码也从没出现过。 「欸对!你最近还会接到奇怪的电话吗?」 「啊?很久没有了。」 「那不会是真的!」海凌方灿笑。 「什麽?」 「我听说芳川前一阵子惹到人了,被仙人跳不打紧,还少了一颗蛋蛋。」 「什麽时候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啊。」 海凌方说着来龙去脉,麦真弦兴sE冲冲地听着。 话题结束之後,麦真弦脸sE立刻沉下来。 此刻,占据她心思的尽是一条浮在脑海的讯息,全由数字组成。 末三码831。像是和那天海凌方的手机同一只,她一直以为是芳川无数只门号的其中一只,但後来也许就是海凌方说的,芳川无暇作怪,她鲜少再有陌生电话,只剩下这只。 是她吗? 末三码831。从最早开始就在深夜打来,有时三个月不来一通,有时像个疯子一样一个夜里连续好几通,所以她从来没有接过。 不!又或许她曾经接过,但是肯定?? 末三码831。她到底接过吗?麦真弦滑着通话纪录,但果不期然被自己删得乾乾净净。是她吗?为什麽要在深夜打给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末三码831,前面是什麽数字组合? 麦真弦写下几组号码,瞪着纸条,不自觉把指甲咬出了几个洞。 陡然笑了。 不要,她不要联络她,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不关她的事。 可是後几天,她总是半夜醒来,醒来就想看手机。而明明知道末三码831很久没有打来了,且明明想要答案,拨一通电话给那个虚拟人物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麽?? 再一次瞪着什麽消息都没有的手机,她开始彻夜难眠,总是想起那个人。每想起一次就恨一次,她讨厌自己这麽容易受她影响,想投入工作,可看的却又是那个人写的剧本。 镜头前谈笑风生的麦真弦,表面一如平常,生活一同没有她的时候。站在众人之首,拿着三只香和剧组一起祈求《夜鹭2》开镜大吉,收视长红。 只是偶尔会出现一点小差错。 「发什麽呆!」崔庭妮cH0U起她手上的香,「没火也在拜。」 麦真弦眼神聚焦,笑道:「什麽时候熄的?刚还在冒烟。」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崔庭妮让工作人员拿走熄掉的香。 「哪有怎麽了?就是戏要开拍了,兴奋得睡不着。」 崔庭妮盯着麦真弦一会,说:「你有事。想说说吗?晚上喝一杯?」 「哼,我能有什麽事?」麦真弦轻蔑一笑。 *** Cater06逆向行驶 Chapter06逆向行驶 当旧Ai再次出现在眼前,为了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有三「不」:一,不看照片;二,不接电话;三,不想任何的可能X。 好! 然而,就在《夜鹭2》开拍前一天,麦真弦跑到尘封已久的书房,找到布满灰尘的笔电,按下开机键 接着,烦躁地等开机。 毕竟是多年的古董,不怪它速度慢。许久,萤幕才跳出使用者登入选项,左边「咸」右边「甜」。 麦真弦咬牙点了右边,萤幕跳出输入密码的提示。 密码。 从未问过她密码,但??她的密码总是自己的生日,手机、银行什麽的,都是。心情复杂地输入四个数字,萤幕换了画面,是站在巨石上小小的自己。 左上角躺着一个照片资料夹。 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该点开,应该一键丢进垃圾桶,她还是点开了。 她看见了那些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的、早就删除和烧毁的照片——海蚀洞、川平湾的海,镜头前曾经嘻笑的她和她。 她看见自己那时灿烂的笑容,以及身旁的她。 她恍神了,当时她真的很快乐。 好像再也没有那样笑过了,得到影后奖项时也没有。只记得得奖那天高举的奖座,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然後呢?想不起来了。 萤幕跳出更新视窗,她点了「否」,紧接着跳出相簿「同步处理」的提示,身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登入通知。 哦。 当初因为不想整理照片,就让那个人绑定同步了。那时,还以为她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如此坦白,结果── 麦真弦迅速地点了两下「X」。 她找到「施教授」的资料夹,果然从里面找到一部剧本的草稿──《侦查师》,点开来看,主角的名字是陌生的,不过从剧情来看,是《夜鹭》没错了。 要再证明什麽,麦真弦毫无头绪,只是盯着草稿,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酸涩,她昂头r0u了r0u,赫然发现一个和书房格格不入的物品──伞。一把全新未拆的伞,静静地躺在角落,挨了五年的灰。 她掸了掸伞上的灰,拆下塑胶套,握杆拉弓。伞T倏地澎开,是白sE的伞面,印着粉红sE的樱花。 是日本啊。 她记得川平湾的天气很好,那个人为什麽要在YAnyAn下买伞呢? 在晦涩不明的角落里,麦真弦倚靠着墙,反覆地将伞开了又收,收了又开。 ?? 《夜鹭2》第一场戏,取景本市最繁荣的地区。 剧组封街拍摄,工作人员正在路口疏导交通。 本场戏没有复杂的台词,只是为了凸显nV主角夏珀殓优异的战斗力。剧本只写着「△追逐」。是,除非有重要的细节关键,否则动作呈现不是编剧的范畴。 麦真弦阖上剧本,看着动作指导刘茨荇行走现场,一再而再地模拟动作。 通告时间四点,她清晨两点就到了。身T很疲惫,应当休息,可倘若她不具T做些什麽的话,思想就会被占据,整个人彷佛停滞了。 「要先吃点什麽吗???姐?」 「手机借我。」麦真弦忽然站起来。 李敏纯愣了一愣,滑掉应用程式,开好拨号页面递给麦真弦。 麦真弦走到没人的地方,摊开捏烂的小纸条。她妥协了,她想知道那个人为什麽要在半夜打给她,想要答案,否则心里一个疙瘩抠都抠不开。 为什麽? 纸条上有三组电话号码,是她默写下来的。她不确定是哪一组,便从第一组打起。把手机贴在耳旁,听着嘟嘟声,努力地把千万个疑惑梳理成腹稿,可就像一团打结的电话线,怎样也拉不直,心思一松又缠回原状。 不一会,嘟嘟声突兀地换作环境噪音,一个陌生的「喂」倏然穿入耳里。麦真弦吓了一跳,霎时间手指僵直,顿失言语。 温和沉稳的。男人的声音。 麦真弦的脑袋一团乱。怎麽会忘记,她怎麽会忘记!她久久才道:「请问您是陆??天天的丈夫吗?」 对方轻轻一笑,说:「哦,你打错罗。」 电话断了许久,麦真弦还愣在那里。 她怎麽会忘记了? 怎麽会忘记她结婚了? 她就是为了男人背叛她的,就是为了结婚离开的。那个人张口都是谎言,她还要什麽答案? 反正都是假的。她拇指一滑,把纪录删除,纸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 拍摄现场闹哄哄的,许多粉丝耳闻消息,彻夜守候。他们安分地站在封锁线外,聊剧、嗑CP,拿手机拍照做纪录。 麦真弦坐不住,索X陪他们聊聊天。 清晨五点半,天终於蒙蒙亮,看似什麽都好,可是最重要的──天气不好。r0U眼可见的乌云,T感又闷又热。 导演陈碧华拧眉喊道:「米仔!你气垫多久才来?再不来他妈真的不用拍了!」 「没办法!他们说前面车祸,卡在车阵里过不来。」 「早不撞晚不撞,偏偏这时候。」陈碧华转头问制作,「这场戏能不能延?下雨我机器要撤。」 林制作面有难sE道:「这里是交通要害,申请路权不容易。这次是邓监制走关系拿到的,不然平常要等个十天半个月。」 「我知道,我机器也都搬来了,可是──」 「那我们赶紧拍一拍吧,不要等了。」麦真弦走来。 「真的吗?」陈碧华瞳孔闪烁,「你确定可以?」 几人抬头,单看那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五,还有一米高度的差,加上一点小助跑,只要克服恐惧,是谁都能轻松跳过的小堑。 「上次距离不是更远吗?也没见我掉下来。但临演???」 「他没问题啦,立定跳都能三米。」陈碧华说。 「对!我跑酷出身的!」 「好!米仔!」陈碧华大喊,「这里补灯光!」 决定之後,众人转忙,麦真弦披上装造的西装外套准备拍摄。 「下来的时候膝盖要弯,借力往前滚??」刘茨荇拧眉,「麦弦你听懂没有?」 麦真弦收回呵欠,匆匆应道:「有!要滚。」 「你专心一点。」刘茨荇手指高墙,「从那边跳过来,你的步伐跟我差不多,大概三步。我上去示范一次。」 「好。」 刘茨荇爬上阶梯,朝下喊道:「看好罗!」语毕,只见她起脚跳跃,轻松地跳过堑,着地时,往反方向蹬一步,借力翻滚,小跑追上临演,再一鱼跃,将人压制,动作一气呵成。 「好帅啊。」底下人惊呼。 「啊茨荇,」陈碧华看过镜头,「你能不能调整一下?我镜头从下往上,第三步右脚会挡到脸。」 「你为什麽不早说!」刘茨荇此刻还喘着,转身就要再爬一次楼梯。 「茨荇老师!」麦真弦笑着叫住她,「不用示范了,我可以。」 「哦。」 麦真弦走上阶梯,转动手脚,迳自暖身。 暖了一会,陈碧华和副导还在G0u通,她昂头看天,在乌云与乌云间有一道裂缝,yAn光晦涩不明。 她伸出双手,合掌挡住那丑陋的天空。 又等了一阵子,李敏纯跑上来,拿纸巾要替她擦汗。麦真弦一阵恍惚,才说:「啊?敏纯啊。谢谢,我自己来。」 终於,陈碧华喊道:「A!」 当时在想什麽,麦真弦已经忘记了。 跨出第一步时,她就知道不好,她起错脚了;第两步,有些踉跄;第三步,什麽踩踏物都没有。在那短短的几秒里,强风划过她的脸,脑海突兀地出现另一个时空的画面,无声但喊道:「护头!」 没有盖世英雄,没有七彩祥云,有的只是丑得连nV娲也不想补的天。 「──麦弦!」 *** Cater07兵荒马乱 Chapter07兵荒马乱 【新闻快讯:《夜鹭2》惊传意外,影后麦弦重摔急送医。】 棚内主播声音平静:「影后麦弦为《夜鹭》续集拍摄,惊传意外,失足摔落两米??」 画面切入网友拍摄──麦真弦俏皮地对着镜头b出剪刀手,下一秒她爬上高台。 镜头底下,光影扑朔,只见飒爽的身姿立在风中。有些孤傲,有些超然,和刚才热情招呼的她判若两人。然後化作一团黑影,跨步奔驰,却突然笔直落下,撞上墙板,摔在水泥地上。 那一瞬间彷佛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 霎时间,人群朝同一方向奔去,蜷在地上的人影被团团包围。 拍摄者们才发现这不是剧情,他们目击了意外! 救护车呼啸,接下来的发展外界难以得知。 ?? 客厅里,陆天天跪倒在地上,拧着心口,脸sE惨白。 开始了,开始了??和她牵扯上关系的,终究要倒楣。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麦真弦重摔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下去,但抓不住就是抓不住。 「姐姐!你知道麦──」冯清玉奔下楼,忽地止步大喊,「妈──快来!」 冯凄从户外进来,转眼变小跑,扶住她、撬开她痉挛的手指,低声说:「天天,你没事,看我。」 冯清玉跑上跑下,从楼梯探头喊道:「妈──你那里有药吗?」 「没有!」 「我包里??有。」陆天天说。 「你什麽时候又去拿的。」 冯凄把递来的药塞进她的嘴里。等人平静,才看了药袋上的日期,拧眉道:「两天前拿的药,你剩两颗?」 陆天天没有回应,她的脑袋开始发胀,眼前的一切不论是真是假都模糊了,意识摇摇晃晃的,最後她昏过去了。 三人处在一室里,一个没有意识,一个在妇nV杂志,一个在滑手机。 忽然,陆天天弹起来,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只听她喊道:「我的手机呢!」 ?? 【麦弦Sell-salt:大家放心,我很好。】 粉丝专页附图,麦真弦坐在病床上b着剪刀手。 虽然官方第一时间发布平安讯息,但还是抵挡不了各界开骂,骂制作、骂导演、骂编剧、骂防护措施。谁让影片太惊悚,整个剧组都站在舆论的尖口。才开机就被迫停机,麦真弦很是自责,一心只想恢复工作。 「只是扭伤脚而已,为什麽还不能出院?」 「问你啊,那缝隙那麽小──」海凌方瞧她一眼,收回怒气,「医生要观察72小时,怕脑震荡。」 「我看是我脑子进水了。」麦真弦苦笑。 海凌方只说:「住三天。」接着埋头拟公关稿。 「可是我一点晕的感觉都没有,不要浪费资源。」 海凌方「啪」地阖上电脑,说:「你急什麽?外面都是记者,你要扛着那些白布出去吗?家里有人吗?脚能爬楼梯吗?手能洗澡吗?两个礼拜前就这样,饭也不吃,你以为没人发现吗?我不知道你发生什麽事,但你为什麽不能自Ai一点?」 麦真弦愣住,有那麽一瞬间,她几乎想把压在x口的事全吐出来。 对,她回家也没有人,没有那个能让她放心依赖、无须掩饰的人。 她还想她。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一无长进。 海凌方会说什麽呢?说她笨,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错了。 时间只会让深得更深。这几天夜里想的,都是那个连夜搭车只为见她一面的人,那个在她心情差时拉着她跑到山顶,大喊「我Ai你」的人。 如果连这样的一个人,都能一声不响地离开——这世界还有谁可以相信?都是说谎的骗子。想她多少,就恨多少。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麦真弦匆忙深x1一口气,调整呼x1。 李敏纯领着陈碧华走进来。 「医生说怎样?」陈碧华问。 「左脚踝扭伤,左臂擦伤和钝挫伤。」海凌方没好气,「我说阿华,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不能因为我们熟就省──」 「海凌方,是我要求的。」麦真弦忙道,「导演,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可以复工了。」 「我确实该负最大责任。」 「是我没看路。」 两个人对着海凌方认错,後者又没地方撒气。三个人僵在那,气氛尴尬,幸好,李敏纯端着水果走过来。 「先吃点东西吧。」海凌方说。 「我不想吃??为什麽又是苹果。」麦真弦瘪了瘪嘴,装作可怜。 「行了,没用。」 「日本空运来的耶。」陈碧华戳了一片。 「敏纯,你把袋子里的梨子也切了吧。」海凌方说。 「喔。」李敏纯才刚坐下,又站起身。 海凌方接着和陈碧华商量行程。麦真弦滑着社群,被交代没有报备不可在网路上发言。 手机铃声响起。 陈碧华「咦」了一声,走到一旁接电话,只听他原来和蔼的声音,逐渐激昂。半晌,他回来,面sE铁青地蹬回椅子。 「怎麽了?」海凌方笑问。 「没事!」 「导演,你做演员不合格啊。」麦真弦调侃。 「我不爽啊。你们知道是谁打给我吗?混蛋凯特!」 麦真弦的手顿了一下。 「思凯特打给你?」海凌方诧异。 「不,是他的助理。嗯?对耶?居然派助理来跟我讲。」 麦真弦一颗心沉下去,但面不改sE地听着。 陈碧华接着说:「妈的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我分镜表都画完了才说剧本不行,要解约。我说那你版权卖给我,我自己来,他居然说什麽狗P原创,就是要停拍。告诉你们,老子就是要拍,谁没得过几个奖!」 「你问过邓德龄吗?她说的才算。」海凌方问。 「还没啊,人在国外。」陈碧华说。 「导演,手机可以借我一下吗?」 陈碧华没有戒心。麦真弦看了一眼通话纪录,冷哼了一声,说:「你放心吧,这戏是肯定得拍的。我去跟她谈。」 哪来什麽助理,就是她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