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Project Sekai/プロセカ》 みずえな|守望着你 ※字数约7k ※灵感源自活动ボクのあしあとキミのゆくさき 我,很常做梦。 啊啊,又来了。 在明显并非现实的黑与白交界地带,我的面前有几个逐渐离自己远去的背影。 他们的sE彩看上去很混浊,好像什麽颜sE都参杂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我压根想不起他们的样貌,所以随意地用脑中所知的颜sE去填补了吧。 有其中几个背影会不时偏过头来看我,但没有任何一个的脸在我看来是清晰的,全都模糊成一团,所以分辨不出来,也想不起来,这肯定是因为对我来说他们没有想起来的必要。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在相处时感到愉快,甚至因此差掉忘记之前的经历,所以想试着去相信,为此尽量忽视堆叠起来的痛苦,但将自己的事脱口而出时还是全都改变了。 直接一点的会面露难sE,然後毫不避讳的问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委婉一点的会表面装作没事,接着暗自与他人一起讨论我;礼貌一点的会说着貌似理解自己的话或表现的不在意,之後不时对我提出他们认为「正确」的意见;温柔一点的会不变对我的态度,但仍会下意识的去顾虑着我。 无论如何,只要说出口就会有什麽因此改变,这其中当然有极少数是好的改变,但我期望的并非如此。 我想要的,不单单是不再孤身一人,而是在可持续一同迈进成长的关系中寻求不变。这有多矛盾我当然知道,但不论思考多少次,我都想不到除此之外的答案。 就这样坚持着,然後在一次次失败後,我放弃了。 不论是坚持自我,还是顺应他人,我都无法再继续了。 我想消失。我做不到让世界上的其他人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只能这样了。 但,和类那家伙的相遇让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事物是有机会在现实中找到的,只是机率低的让人绝望而已。我因此稍微愿意去相信,持续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是会遇到能了解自己的人。 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知道我只有拥有自己了。 没人会接受自己,那就只剩下自己,所以至少自己要能够接受自己。念起来像是绕口令,本质却是简单的b大小,因为「1」怎麽样都b「0」要好吧? 因此,我不再去刻意隐藏,也不再去规避他人,接近和远离都让它顺其自然。他人要怎麽去议论我、如何去解读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不打算让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容纳「自己」以外的谁了。 没有一段关系是永久,同学也好,朋友也好,亲人也好,到最後除了自己,我什麽都无法拥有,所以至少── 「……き……」 类似於教室中的固定座位带来的熟悉感,我很自然地背过那些模糊身影,准备走入看不到尽头和道路的黑暗。说实话我连那里是否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都不知道,因为这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底的深坑,有可能踏出第一步後我就会掉落到不知何处。 可即便如此我也未感到恐惧或不安,更准确一点,自己就是正准备走进并让与之相似的东西包围自己,会在那之前就感觉到反而b较奇怪。 只不过,刚刚好像有什麽声音。是那些人发出的吗?……算了。是的话又怎样,反正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み、ず……き……」 奇怪?那个声音,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为什麽?难不成有人会在意我的离开,忧虑走入黑暗的我? ……别傻了。 对他们来说,相异的我不见了反而是减少麻烦,就算真的有人因此觉得可惜,肯定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了个不错的话题,或是少了个稀奇的家伙可以看。就算真的有人是基於关心,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存在也肯定会被淡忘。 忽视掉那难以辨认的断续声音,我再次向黑暗迈开脚步。 先伸出的右脚踏实的踩到了与四周合而为一的地面,皮鞋的y质鞋跟发出响亮的一声「叩」,并且彷佛无止尽的往外扩散,让我可以知道这片黑暗大概巨大到近似没有边界。 刚刚踩入的右脚已经被黑暗覆盖,鞋头像是被一片黑布隔绝,完全看不见。 里面肯定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如此宽广,想必只要进入了大概就会一辈子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但同样的,我也许将再也看不见他人,可以轻松的只剩自己一人,不会有人去否定,不会有人去质问我。 我再向前走了一步,然後伸手准备触碰那片黑暗。 「瑞希!!!」 就在我的指尖与黑暗接触到的刹那,身T突然被人猛力向後拉。极强的力道扯着我的衣物,压的我颈部发痛,窒息感随之而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连本能也在这时出现错误,我居然连转头看到底是谁都做不到。 能够用来判别的,只剩下刚刚呼唤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这个声音,但到底是谁? 我很肯定,自己一定知道这个声音,即便我此刻脑中并未浮现某人的身影,我仍可以毫无根据的点头,甚至为此发誓。 我知道,她总是用这样可Ai的音sE说着强而有力的话语,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语气,更是因为她说的话总是发自内心。 不掩饰,不避讳,她总是说着最为直接的话语,传递而来的却也是最直白的温柔,像是太yAn那样。 就在我终於想起来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那片似乎无边无际、不可能轻易消逝的黑暗,都不见了。 瑞希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他之所以能知道,是根据过往经验推导出来的。 每次他从梦中醒来大脑就会有种异常的顿感,身T则会变得沉重且僵y不适,另外,心脏还会跳的像是刚跑完百米般快速。这些感觉通常会强烈到让他难以注意周遭环境,不过却也可以反向的使他更注意到自己的状况。 瑞希发现这次从梦中醒来的感受与以往有些不同。 首先,是自己这次没有感觉到衣物被浸Sh因而贴服在皮肤的触感,这代表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冷汗直流。 再来,心情上几乎是呈现完全相反的状态。以往做完梦醒来,瑞希的情绪和思绪都会变得极差,差到让他不敢和ニーゴ的大家见面,有时甚至连通话都会拒绝。毕竟大家一起做音乐这麽久,耳朵变灵敏也不意外。 可这次,别说是感到烦躁或不安,瑞希根本翻找不到自己的内心有任何一点负面思绪,就像是被强风席卷一样,在一阵躁动过去後,存在於他心中的仅剩轻柔到仅能吹动发丝的微风,如此心旷神怡的心境应该不会有人说是坏的。 不过,即便如此瑞希还是不太想做梦。 想起昨天早晨发烧带来的身T不适,瑞希只想赶快让自己睡着,好好休息,以便应付大学期末的成果发表会并且不让ニーゴ的大家担心。都感冒了还要来场梦境大冒险,这可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瑞希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发现自己动作的那只右手已经处在握住什麽东西的状态了。 「终於醒了,你可真能睡啊。」 「诶?」 听到他人对自己说话的当下,瑞希反SX的疑问出声,但毕竟才刚起床,还未完全启动的声带只能给予一个非常走调的音节。 虽然眼帘因疲劳而变得沉重,但他仍是努力张开刚刚仅是稍稍用出一丝空隙的双眼。 转头往旁边一看,褐sE的柔顺长发正随发话者的动作轻轻摆动,微微烫卷的发尾不时飘散出一GU近似巧克力的清淡花香,自己握住的便是那人的手,而且还是十指紧扣。 双眼不可能不对上,到不如说,自己若是刻意避开十之会被眼前的这个人骂,所以瑞希只能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对与头发同sE的眼瞳,试图尽速让自己了解现状。 「……那个、绘名?」 「是我本人没错。g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绘名放下刚刚一直撑着头的另一只手,稍微整理自己的刘海和长度已披肩的头秀发。 高中毕业时,绘名想说既然要上大学那就来做点什麽转换一下心情,於是开始留长发,虽然刚开始会觉得整理和保养起来有些麻烦,但时间久了自然还是会习惯,现在甚至会觉得当初应该早点留长发。毕竟b起以前的及肩短发,长发能做的造型更多,每次拍照起来会更有变化。 「又做梦了吧。刚刚梦到什麽?」 瑞希刚坐起身,绘名便立即开口询问。 两人在一起也有段时间。虽然各自都因为学业而忙碌,但仍是有过几次留宿对方家的经验,再加上绘名总是在观察瑞希,累积了不少经验,所以现在只要是明显的表现,她都可以大致猜到瑞希是因为发生了什麽事才会如此。 听到绘名的话,瑞希的脑中一瞬间闪过几个背对自己的模糊身影。 梦境中的内容可存留的时间很短暂,他所记得的都是像照片一样平淡的画面。明明应该只是这样。瑞希却还是在回想时感到x口有些烦闷,这让他不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梦到ニーゴ的大家离开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视线低垂的看向别处,但也就仅有那短暂、可能不到一秒的瞬间,因为有人正注视着自己。 「啊啊,我记不清楚了呢,应该不是什麽有趣的梦吧。话说,绘名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瑞希刻意的搔着後脑杓、露出笑容,并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作为工具使用。 经过好几年的自我拉扯和怀疑,瑞希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事向ニーゴ的大家坦白,结果当然并不坏。 与瑞希所想的一样,大家最初虽然都感到惊讶,但非常快的就接受了自己。 他心中那最强烈的不安并未化为现实,他也并未因此受到特别的关照,大家仍旧一如既往的相处。他能够明白,就算自己被温柔的对待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特殊X,而是因为大家不论面对的是谁大T上都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瑞希仍旧还留有不想让人担忧、不想让人在意的心态,毕竟维持好几年的生活习惯不可能说改就改,但这就使他不敢把自己还会害怕大家离去的心情说出口。虽然是好事,但大家的温柔还是有些难以招架呢。 「什麽意思,我不能来吗?你都把公寓的备用钥匙给我了,不就代表我可以自由进出这里吗?」 「不、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美术系今天不是要去校外看画展?」 听到瑞希的话,绘名没什麽反应,平淡的像是觉得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想必心里也是真的这麽觉得,所以才不难听出她的话里有些「这家伙又来了」的语气。 「你都生病了,我怎麽可能还去。」 「你怎麽会知道?」 「直觉。y要说的话,我就是觉得你昨晚感觉怪怪的。」 昨晚他们四人还是在Nightcord里聚再一起。 虽然全员都有自己的大学课题要忙,但意料之内的没人提议暂停歌曲的制作,反而是都在想办法维持进度,最终他们选择拉长歌曲完成所需要的作业天数。 瑞希仔细回想,发现自己「好像感冒了」确实是昨晚的事,但当下并未像凌晨时那麽严重,所以昨晚和大家在一起的自己应该是不会表现出什麽异常才对。 这几天,自己和绘名都因为要准备自己系上的成果展而忙碌,所以没有约出来见面。两人科系所在的大楼又相距很远,就算真的在那之前就有问题,绘名也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 那我也只能相信她了。瑞希这麽想着的同时不禁感叹,绘名真的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 「没去看画展不会觉得可惜吗?我记得你说过自己还蛮喜欢那个画家。」 「没什麽可惜不可惜的,画展也不是只开到今天,之後再去不就好。而且看时间,画展也早就结束了,我现在继续可惜也没什麽意义吧。现在可是晚上七点喔。」 「居然已经七点了,我的睡得可真久,今晚可能会很有JiNg神呢!那就今天来把作业进度提前──」 「喂,不要一直给我岔开话题,你刚刚梦到什麽了?」 「咦?!呃……啊哈哈,不行,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呢!」 被绘名的气势压制,瑞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固不自然,他下意识的想离她远一点,身T便自然的往床的另一侧移动,但打从最开始就忘记松开的手让瑞希无法得逞。 察觉到瑞希的动作,绘名反过来握紧那只即将逃跑的手,然後稍微往自己的方向施力拉过来。两人的本就不远的距离缩的更短,虽然还未到达负数,但也只剩下一或二。 瑞希的眼曈不安分的持续重复偏移到一旁,又回到原处直视绘名的动作。虽然用T感时间来判断大概有十多分钟,但瑞希自己也清楚现在肯定只过了几秒钟。 总之,几秒後,瑞希听到绘名无奈的叹口气,同时自己被握住的手也松开了。 就在瑞希惊讶绘名居然这麽快放弃时,眉心感受到强力一击打来,痛的他像某种幼兽那样哀嚎出声。 「这是惩罚。好了,我有煮一点粥,吃完赶快吃药吧。」 瑞希m0了m0自己被弹的额头,茫然的看着一脸轻松的绘名。他以为她会为自己又一次闭口不谈说些什麽,或至少发个脾气之类的。 不过看在绘名眼里,瑞希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个。 「我本来可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但为了等你这家伙把那些事说出口也只能耐着X子等下去,随便算算也等了好几年,就算我没有刻意,自己的耐心也不可能不稍微变好一点吧。」 从高中到大学,绘名并不像某些人只是徒增年纪而已。 她慢慢知道自己缺点,选择正视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更能理解并非每件事都需要自己有什麽实质上的动作。特别是面对瑞希。以前的她总认为自己必须做什麽,不可以只是看着,但在听了MEIKO的话并经过时间的流逝,绘名也能逐渐理解其中的意思。 所以,即便有时会觉得烦躁,她也会重整思绪,让自己安定下来。因为没办法,自己喜欢人的就是这麽麻烦。 「这点时间我不会等不下去的。倒不如说,为了瑞希,多久我都会等。」 绘名双眼笔直看着瑞希,一如从最初认识那样。 瑞希记忆中的绘名总是这样,无论何事都喜欢直接了当的处理,以前的她可能更接近顽固和Si脑筋,但现在的她学会了在坚守原则、维持目标的情况下去调整自己。 那是瑞希最想要,却也永远模仿不了、只属於东云绘名的事物。 「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撇除说自己事情那次,你平常不也时不时会这样吗?真是的,感冒了状态就会这麽差,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绘名双手叉腰,语气再次变得像是往常那样,略加上的不耐烦更是让她姐姐的身份久违显现。 瑞希看着说完话便转过身的绘名不禁陷入沉思。就在绘名正要端着矮桌上放有粥的托盘转回来时,他选择开口: 「我刚刚,应该是梦到大家打算离我而去吧。」 说出这话时瑞希没有望向绘名,仅是低头看着因自己手上力道不断加重,因而出现皱褶的被单。 他虽然在与大家坦白後做了不只一次这个梦,但他从未向其他人提过,也很小心翼翼的在回避类似的话题。原因很简单,就只是觉得难以启齿。 其实瑞希是真的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什麽,也隐约感觉这次的梦应该和往常不同,毕竟醒来後的心绪根本完全相反。但他认为「既然要说,那就不该说些不重要的」,所以才会决定把与之相关、本想藏着的其中一个烦恼说出。 「对不起,绘名,我很麻烦吧。」 瑞希抬起头,尽最大的努力去扯动自己的嘴角,试着摆出笑容,但声音还是不可抑制的出现些微颤抖。他还是会害怕,但即便只是说出自己做梦内容这种小事,他仍想去尝试,他想回应绘名对自己的期待。 话都已经说到一半了,还是把它说完吧。怀着刚刚的想法和现在这个理由,瑞希压下用棉被盖住头逃避的念头,张开颤抖的唇瓣继续说: 「明明都已经说出口了,大家也都在知道的状况相处这麽久,自己居然还会为此困扰,真的很好笑呢。我有试着不去这样想,真的喔,但还是失败了好多次,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白熊效应吧,越是b自己不去想就会越容易去想。抱歉啊,绘名,我这个人真的是──」 有什麽东西被用力放在桌面发出巨响,其中夹杂了金属餐具的声音,所以很可能是刚刚绘名拿在手上那个托盘,但瑞希没办法去确认,因为自己正往後倾倒。虽然没有撞ShAnG头的木板,但毫无防备的直接躺倒还是令他後脑感受到不小的疼痛。 良久,瑞希才重新接回思考回路,并意识到自己是被绘名扑倒在床上。 身上的重量压的他动弹不得,他现在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笨蛋也知道此刻就该静静的等另一个人发话,更何况是善於察言观sE的自己。 「……不要笑着说……」 「什麽?」 「我叫你不要笑着说那种话!」 瑞希感觉抱住自己脖颈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两人的身T也因此更加贴近,导致他分辨不出来此刻过快的那个心跳是属於谁的,但他莫名的希望不是自己的。因为他此刻的情感除了紧张和担忧外,还带有些许不合时宜的羞怯。 「如果这件事会令你痛苦到即便过这麽久还是无法释怀,那就不准给我笑着说。要哭也好,要发脾气也好,要苦着一张脸也可以,反正不管怎样都好。无论如何,就是不准给我笑着说。」 坚毅的话语无阻碍的传递而来,貌似不只直达逐渐混乱的大脑,还一并给予自己的心重击,使得瑞希就算张开嘴也组织不出言语。 他知道,自己的思绪b往常更加平静,感官估计也b一般状况下更加敏锐吧,但自己就是无法反应,只能被动的接受因绘名的行动而生的各种讯息。 「我,很喜欢瑞希的笑容。」 简短的一句话,听在瑞希耳中却b任何乐曲还能抨击心灵,让他不禁屏住呼x1。 「我真的很喜欢瑞希的笑容,甚至想一直看着。所以,不要为了让你痛苦的事情露出笑容,不要用我喜欢的那个笑容去做那种事。」 绘名此时的语气让瑞希想起以前和奏一起劝まふゆ时的事。 那时她也是这样,一GU脑地把自己不满和焦躁全都发泄出来,却又不仅仅是如此。即便绘名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她确实并不像大部分人只是一昧的嫉妒或不满,而是因为查觉到某人对自己的不重视才会如此愤怒。 说完,绘名松开抱着瑞希的双手,转而撑起上身坐在床缘。查觉到的瑞希也同样的顺势动作。 坐起身的两人不发一语。 凝重的气氛让瑞希脑中又自发X地冒出一些不恰当的玩笑,可当他鼓起勇气去抬头面对绘名时,大脑却当机般的呈现空白。 绘名没有哭。说实话,她也不常哭。她现在大概是在生气,但瑞希知道这次绘名主要不是在气他。 绘名感到最为气愤的对象,大概就是她自己。 即便已经b以前更善於等待,即便已经b以前更明白自己能做的不多,也不代表就可以做到无视内心感受到的无能为力。对行动派的绘名来说,这无疑b其他事更难以忍受。 瑞希无法了解绘名为什麽会如此喜欢自己的笑容,她甚至觉得这算是自己所能给予的东西中最为廉价的。说的更多一些,明明两人在一起也有一年左右,他仍不明白绘名到底为什麽会愿意与自己交往。 但就如同绘名不会理解自己为何老是喜欢逗她发火或调侃她一样,瑞希知道,他们永远都无法与对方在同样的事物上有完全一样的感受和想法。 他们能为彼此做到的,只有在对方感到难受时尽可能不松开手。 绘名现在会如此难受,就是因为自己正挣扎着想要甩开她才会这样吧。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瑞希感觉自己全身心都在躁动。 轻轻的将T内燥热的空气吐出後,瑞希将颤抖的指尖移动到绘名置於大腿的手上,动作谨慎的滑入指缝,使两人的手交叠再一起。 也许是受不了对方的拖拖拉拉,绘名在察觉到手背传来的触感时,就立即往前移动自己的手。 「绘名,对不起。」 「别老是道歉,我都快听烦了。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就快点好起来,我可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逛画展。」 「嗯,知道了。到时候再请你吃起司蛋糕吧。」 「哼,这还差不多。」 绘名移动身T往瑞希靠近,维持着两手交叠状态往後也靠在了床头,两人的肩膀因此紧贴一起。 可能是因为烧还未完全退,瑞希觉得绘名的T温微凉的非常舒适,歪了歪头,往她更加靠近。 「绘名。」 「怎麽了?」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一直等我。」 みずえな|休息片刻 ※字数约4k ※为「みずえな|守望着你」的後续 「不过,有点意外呢。」 在吃完绘名煮的粥和准备好的药後,仍旧坐在床上的瑞希毫无徵兆的说出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正在帮他收拾房间的绘名因此停下手上的动作,歪过头来露出不解的神情。 其实不论是清洗自己吃完的餐具,还是整理制作成果展服装到一半所以十分杂乱的房间,瑞希都打算自己来。毕竟「自己的东西自己清理」可是连幼稚园小朋友都懂的礼貌,再加上他已经躺了快一天,就算自己本身不是运动派也会想动动身T。 但很遗憾的,即便瑞希现在已经感觉自己好很多也无法下床,因为只要他试图移动,就会被自己nV友用如刚开封利刃般的眼神瞪视。迫於无奈,感到无聊的他只能降低标准,选择动动嘴。 「意外什麽?你不会是以为我只会把你给的钥匙当作杂物丢着吧?」 「不是啦,我怎麽可能会这样想!我意外的是绘名你刚刚的反应。」 「我的反应?」 「我就算了,因为前面似乎做了恶梦,所以情绪没那麽稳定算是正常,但没想到连绘名也会这麽激动。是因为在忙成果展,所以没睡好吗?」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前面的停顿是在回想刚刚的事吧。瑞希注意到绘名下意识往斜上方移动的双眼,得出此结论。 每次看着回想自己这类表现时丝毫不会感到羞耻的绘名,瑞希都打从心底的佩服。他光是脑中闪过一点刚才自己发牢SaO的片段,都会羞愧到想用枕头闷Si自己,绘名却从未有过这种迹象。 明明平时傲娇的要Si,对於这种最真心坦露的举动却没有一点犹豫。这样看来虽然有些奇妙,但瑞希知道,只要愿意认真去观察,不论是谁,最终都会明白绘名的举动和她本人没有相违背的地方。 「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画F100,而且还要展出,我想拿出最好的表现。当然不论有没有画F100,我都会尽力准备就是了。」 这麽说着的绘名与以往相同,但瑞希认为这就是原因。虽然不如刚才那样强烈,但本质是不变的。 绘名无论何时,不管面对着什麽,她大多都笔直坚定。这不局限在对待外界与他人,也包含面对自己。 绘名b瑞希所知的任何人都更坦然应对自己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是相信。 一般人正是因为担忧自己表露的情绪,和相对应的行为,与别人会有着感受上的不同才会在事後感到尴尬或羞耻。所以绘名才会似乎没有这种问题,因为她不会去质疑自己的情绪对於外人来说是否有对错。 在这点上,绘名和まふゆ就是相反的了。 想到绘名有时不爽まふゆ的表现,瑞希猜想,可能也是因为她自己无意识感觉到まふゆ封闭情绪的原因在於害怕被旁人否定的自我怀疑。毕竟绘名最讨厌迎合他人了。 「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现在也八点多了。你走路回宿舍大概也才十分钟,趁这段时间再睡一下会b较好,晚上大家还要一起作业呢。」 瑞希在说的同时一并把手机举起,亮起的屏幕用可Ai的圆滚滚字T大大表示出「20:27」的字样。 为了缩短通勤时间,好让自己多睡一点,绘名选择住在大学宿舍。可能是因为校风重视自由、,再加上艺术科系的学生大多需要较大的个人作业空间,所以宿舍一律都是单人房,这也让绘名对於住学校这事不那麽排斥。 瑞希则是仍因各方面的顾虑,选择租校区附近的公寓。 两人也不是没想过要同居,毕竟都读同一所大学,但考虑到绘名在绘画上的成长让她非常需要工作室,不想和她抢作业空间的瑞希便劝阻了她。 「确实再睡一下会b较好,昨天也是画到一半差点趴在桌上睡着。」 「哈哈,这不就成奏了。所以罗,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房间我之後再自己──」 「那瑞希你过去一点。」 「咦?」 见绘名推着自己的肩,瑞希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身T还是自发的乖乖动作,空出了半个床位,然後茫然的看着正在解掉发饰的她。 把外套脱下後挂在椅背後,绘名就直接躺在了瑞希的旁边,手更是自然的伸到他那边去拉棉被来盖。如此大胆的举动当然不是瑞希现在之所以会感到不知所措的原因。像这样在瑞希的公寓过夜、睡在同一张床上什麽的,对两人来说都不是第一次,从瑞希为了绘名把自己的单人床换成加大版就可以看得出来,此刻的景象算是常态。 让瑞希讶异的,是绘名貌似不在意其他事的乾脆态度。撇除画画时会想很多,她平时在各方面就都蛮果断的,至少b光挑服装颜sE就要十几分钟自己要好。但是今天似乎有什麽不同。 自己是不是应该要说点什麽? 「那个、绘名?」 「g嘛?」 「你今天要在这边过夜吗?」 「是啊,怎麽了?」 「我还在生病喔?」 「我可是打从中午人就在这里,要被传染也早就被传了,你的那种担心可没什麽意义喔。」 「那晚上的作业要怎麽办?」 「反正我刚好有把存有最新进度的USB带着,等下醒来用你的电脑继续画就可以了。啊,我放在你这的电绘版放哪了?我刚刚帮你整理房间的时候没看到。」 「在电脑桌旁的帆布袋里……可是,我也要做MV──」 「你想得美,生病的人就给我好好休息,我会帮你和奏她们说的。」 瑞希小心翼翼说出自己忧心的点,但绘名显然对此不以为意,全都被她平静的句句击破。 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被压得有些不舒服的长发後,绘名翻身面朝瑞希所在的方向,缩起身T顺势往身边的那个热源贴近。 听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了解绘名这麽突然地过夜要求其实是为了监视Ai逞强的自己,瑞希露出浅浅的微笑,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被任何人察觉的叹息。 他用欣慰又带点宠溺的眼神看着绘名,抬手想为她拉好棉被。可才刚把手从被窝中cH0U出,就又被一只手立即带回充满暖空气的柔软中。 「你到底在g嘛?快点躺下来啦。现在最需要休息的可是你。」 绘名抓着瑞希手腕的手又使了点力气,再加上带点小怒气的眼神,命令的意味感觉更大於催促。 「啊、我知道了。」 被这样一瞪,向来算是听nV友话的瑞希自然是马上动作,顺着绘名的出力方向她移动身T,躺回原本的位子。明明绘名的本意是要他就这样躺好休息,瑞希却不知为何双眼盯着天花板,始终不肯乖乖闭眼,嘴唇不时轻抿,绘名看的出来这是他又再因为想什麽事而有些心神不宁了。 「瑞希,不睡吗?」 「嗯?没有啦,我会休息的,绘名你不用C心!只是……我希望你别把我的状况说得太严重,如果让奏和まふゆ因此太担心就不好了。」 瑞希一边说着,一边面露苦笑,似乎真的很不想因为没照顾好自己,造成其他人需要多分出心力给他。 原因很明显。除了绘名和自己一样有期末成果展加曲子的作业要顾外,奏和まふゆ其实也不是能喘口气的状态。 奏目前虽然读的仍是无须每天到校的函授大学,但对於乐曲的制作可说是越加勤劳,另外考虑到未来想像自己的爸爸那样将音乐当作工作,她也开始慢慢地接一些广播电台BGM或网路委托,工作量为ニーゴ中最大的。まふゆ则是在就读护专,现在正於附近大医院的急诊室实习,不谈其他的,光是这样压力就够大的。 这样看来,瑞希不想打扰她们的心思显得很正常。 「我只会实话实说,而且她们其实早就知道了,而且已经说好明天会过来找你。」 「咦?!为什麽?」 「是奏自己听出来的,说你的声音与往常不一样,应该是感冒了,刚好まふゆ明天有空,她们就约了要一起过来。」 「啊哈哈……奏的耳朵真的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连有没有感冒都听得出来。已经是特异功能了吧?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羡慕。不过真的不用特意麻烦她们过来找我了,尤其是まふゆ,当护士可是很累的,她还是在急诊室实习,既然难得有空闲就该抓紧时间休息才对。」 「……瑞希。」 突然严肃其来的声音让瑞希感到些许头皮发麻,类似於冷风扫过背脊,他的身T反SX变得有些僵y。距离这麽近,绘名不可能没发现,甚至可说是在她意料之内。 「瑞希。」 「怎麽了吗?」 「把身T转过来,看着我。」 绘名说出的只是个简单的要求,但对瑞希来说实际执行的难度却高的异常。 他试着照着绘名的话动作,身T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事物牵制。瑞希知道,这是自己在本能地想留在舒适圈,而这种反应最常的状况就是在他发现自己被别人看出担忧的时候。 好不容易成功转过来面向绘名,瑞希却发现自己不敢把头抬起来。 就在他思索该怎麽办时,一双手抚上他的面颊。指尖的冰凉让他下意识缩瑟了一下,但他仍是温顺地跟着那双手行动,缓慢的抬起头,飘移不定的双眼也因此找到归宿。 瑞希本来是不想和绘名对上眼的,但没想到仅是不小心瞄到了一下,自己就不可控地被x1引过去。 那双褐sE的深邃眼瞳不仅仅是看着自己而已,似乎还注视着自己的内心最深处。瑞希在从与绘名的对视中发现映照在上的自己时不禁这样想。 「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没什麽意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因此安心一点。」 说着的同时,绘名的双手离开了瑞希因发烧而b平时更显红润的脸,转而握住他其中一只手。合起的双手力度非常轻,像是在守护某种珍宝,又像是在轻捧着一个脆弱的生命。虽然保护着它,却表明不限制它,给予着选择的空间。 「没事的,瑞希。我保证,当你醒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在你身边。」 直到话语夹带的热气消散之时瑞希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直到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他才察觉到有什麽不对赶紧又低下头。不过这次他知道绘名不会再要求自己面对她了,因为该传达的已经传达完了,现在该决断必须如何反应的只剩下自己。 也许是自己又更缩起身T,又或者是绘名更靠近自己了,瑞希的额头没意料到的靠上了绘名的肩膀。 一点也不宽厚,一点也不坚实,一点也不像是可以再多支撑一个人的样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毕竟绘名只是个普通的nV孩子。那,这到底是为什麽? 感受到泪水的自然滑落,不清晰地捕捉到它被眼前的衣物x1收,留下小小的暗sE水痕。虽然感到抱歉,但瑞希现在真的没办法顾虑到太多,他想让自己赶快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怎麽做,但眼下自己的状态真的很难好好思考。 想赶快回应她。瑞希是这麽想的,明明自己是这样想的,却又奇怪的不会感到强烈的急切或害怕。 也许是因为在他心中那连自己都还无法完全查觉的某个角落,清楚的知道──不论需要花多少时间,绘名都会愿意等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