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鲸鱼尾巴》


 正负极不相吸(1)

    那年夏天，林苡浩即将成为大四生，就读行销系的他，因学校规定必须完成实习，但他怎麽找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齁…早知道就跟班长一起去那个职缺就好了…」林苡浩嘟囔着，一口把卡拉X酒塞进嘴里。

    「林苡浩，最近太放纵了吧!看你不是在夜店就是DJ吧。」何隆义边说边把手伸进零食袋，抓出一把饼乾丢进嘴里，「靠，好辣！」

    「去去去!那边不是还有一包，别吃我的!」

    何隆义完全没理，手又伸了过去，「你还有心情啃零食，等着重修吧，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林苡浩乾脆把整袋零食塞进他怀里，「不吃了，都是口水。」

    半年才回去自家的他，这次压根不想回去，视线停留在高铁订票的画面上许久，想到家里的红铁门，心里b期末考还沉重。

    「靠!烦Si了!」

    何隆义正好走进宿舍，想吓吓他，却被这声大吼震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X!突然那麽大声g嘛!」

    林苡浩抱着头，双手肘撑在书桌上，像做错事的孩子。

    何隆义呼口气走近，往萤幕瞄了一眼，「你要回家？」

    「还在想…」林苡浩叹口气，「要是被知道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实习公司不知道会不会被疯狂拉去相亲。」

    何隆义满脸问号，「什麽?这两个有啥关联?」

    「你懂什麽！我妈啊，只要逮到机会就要我去认识异X，恨不得我早点结婚生子。」

    「我还真不懂，一般正常反应不是应该先责骂你吗？」

    「我妈是个奇葩，跟她生活二十几年，我到现在还Ga0不懂她在想什麽。」

    「她很想当阿嬷？」

    「不然g嘛这麽急着叫我相亲？而且年纪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妈十九岁就嫁给我爸了，那时候我爸才十八。」

    「靠，太扯了啦!」

    「而且想法超级传统。」

    「我想也是…」

    「之前我姊相亲的对象是同X恋，结果她差点在家里发疯，说不能接受，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平复。」

    「你把你妈讲得跟疯婆子一样…」

    「不信的话，你跟她一起住二十年看看。」

    ＊＊＊＊＊＊

    林苡浩拖着行李箱，往学校机车停放处走去。远远地，何隆义朝他大喊：

    「林苡浩!你今天回家喔!」

    林苡浩无JiNg打采，挥了挥手。

    「欸!别一副Si鱼脸，这个拿去，不要说我对你不好!」语毕，何隆义朝他丢出一盒莫名其妙。

    不愧是从小在少bAng队里的他，林苡浩身手敏捷马上将东西一把扣住，他定睛看纸盒上的字——XX保X套。

    「暑假礼物！掰啦！」

    林苡浩瞬间更疲惫，把「礼物」y塞进行李袋，全身无力地发动摩托车，往车站方向骑去。

    回到家，红sE生锈的铁门依旧伫立，他一推，「矶—机—」的声音照常响起。

    家门被打开，一张白净的脸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说：「变帅了呀!」。

    「林苡晴，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才不会夸我。」

    「叫姊。」

    林苡浩懒得理会，反倒问：「就你一个人回来？姊夫呢？」

    「你姊夫拍戏去了!」林苡浩见林妈从厨房端着大锅汤快速地走出来，「林苡浩，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林苡浩感觉到一丝不妙，「大概一个礼拜吧…」

    「这麽短?」林妈将汤放好，抬头看他。

    「还要回学校实习，没办法待太久。」

    「待久一点啦!我每个礼拜都帮你排一个nV生要见面欸!」林妈话一出，林苡浩喃喃地说，「我就知道…」

    「你说什麽?」

    「没什麽。我是说你别麻烦了，一个礼拜就要回去了。」

    「那这样，等下我要见客户，你跟我去。他nV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我等下有跟朋友约好，要出门。」

    「那明天——」林妈刚开口就被林苡浩打断，「妈，我等下是要找nV同学啦!」

    林妈挑了挑眉，「喔~这样。」停了几秒，又补上一句，「我可是会催你们快点结婚的。想趁我还没老到不行前，抱到孙子。」她转头看向林苡晴，「啊你跟小慧打算什麽时候要让我抱孙?」

    林苡晴语塞，没料到Pa0火会转到自己身上，「呃……」

    「妈，这种事顺其自然吧!我觉得她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

    「nV生要趁年轻生一生啦!」林妈自顾自地说。

    「妈，我跟小慧讨论过了，我们不打算生小孩。」

    林妈静默，彷佛嘈杂菜市场突然静音一样。。

    林妈缓缓开口：「都结婚了，怎麽可能不生孩子？」

    「生了也不一定幸福啊！我看过好多艺人就是生了孩子，结果观念不合离婚的。」

    「林苡浩你少cHa嘴！」

    「林苡晴!你下次带小慧来，给我讲清楚！」

    「有什麽好讲的？姊不想生，就别勉强啊！」

    「你不懂，有些婚姻是要靠小孩当润滑剂。」

    林苡浩飞快辩驳林妈，「那我们就像你们婚姻的摩擦石啊!只要你跟爸谈论有关我们的事就会开始生火，我说对吧，姊?」

    林苡晴愣了一下，点头：「嗯。小时候常看到你们吵架，反而觉得因为有我们，你们也没有b较快乐。」

    林苡浩附和道，「姊说的没错!」

    林妈脸sE不太好看，「什麽时候学会唱双簧了？不管！小慧一定要来我面前，把话说清楚！」

    林苡晴对林苡浩投向求救的眼神，他立刻接招：「欸！妈，要不要看一下我待会要见的nV同学？你一定会喜欢的！」

    「别想打岔。」林妈狐疑看了他一眼，「拿来，我看看！」

    林苡浩快速对林苡晴使眼sE，「喔！我去洗碗！」

    「妈!你看!就是她!」林苡浩故意扯开嗓子讲话将手机萤幕凑近林妈的双眼。

    「喔～还不错嘛，她跟你同科系？」

    林苡晴洗完碗，急忙回房。过了半小时，手机跳出一则讯息：

    妈出去见客户了，出来聊聊不?

    她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林苡浩的房门也打开。

    两人对望几秒，林苡晴率先开口，「刚刚谢谢你…」

    林苡浩伸手：「零用钱！」

    「这麽大了还要零用钱。」她嘴角却微微上扬。忽然语气一沉，「对了，你不是要升大四？学校规定不是要实习吗？」

    林苡浩先确认林妈不在，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进房间，「在妈面前，千万别提这个！」

    林苡晴愣了会，慢慢会过意，「你该不会，还没找到实习吧？」

    「唉…」林苡浩颓然松手，「我本来就不想回来的。」

    「现在找还来得及。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林苡浩眼睛一亮，「真的？」

    「就当作刚刚帮我解围的回报吧。」

    林苡浩用力点头，忽然看了眼手机，「糟了，要迟到了！」

    「喔对，你说要跟nV同学见面。」

    「不是…」

    「……?」

    「我是骗妈的。」

    「什麽意思?」

    「根本没这回事。只是当下总得想个理由，让我们脱身吧？」

    林苡晴无语，停了几秒才问：「那你现在要去哪？」

    「秘密。」

    林苡晴耸耸肩，并不多问，只是提醒式的关心道，「别玩太晚回来了，妈那边我会帮你罩着。」

    「林苡晴！你真的超bAng！」

    「我说过几次了——叫姊！」

 正负极不相吸(2)

    推开房门﹐杨耀哲将自己丢在床上，骨头像被拆散一样疼，全台公司进驻的J百货公司周年庆才刚结束，恨不得马上下定一台按摩机送到家里来。

    自周年庆活动开始後，杨耀哲将手机切成静音模式已成习惯，此刻他觉得拿起手机也需要费尽力气才能拿起。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空已转成明亮的hsE，杨耀哲一将手机条回一般模式後，雪片般的讯息立刻撒满手机萤幕。

    @ALL员工聚餐在XX海鲜餐厅晚上六点龙马厅喔!

    杨副理，麻烦下周三早上九点要和开发部门开会。

    哲~这周忙完，我们去约会吧!

    杨耀哲r0ur0u眉心，一条都没点开，又将手机丢回床上。

    ＊＊＊＊＊＊

    如常地，他把车停进公司地下停车场，搭电梯上楼。

    「副理早!」

    「早。」他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回应。

    「副理，刚刚有位林小姐找您，说手机打不通，打公司电话您也不在。她请您回拨。」

    nV员工递上纸条。

    「好，谢谢。」杨耀哲接过，坐下翻开手机。

    他没立刻看那些讯息，只随手滑过，直到指尖在某一则上停住。

    耀哲，想问问你们公司目前有没有缺实习生?——一则来自林苡晴的讯息。

    他瞬间明白，纸条上的「林小姐」大概就是她。

    我问主管後再回覆你。

    他简短回覆，脑中闪过她有个弟弟，八成是替弟弟打听实习机会。

    ＊＊＊＊＊＊

    在家待了四天，眼看答应林妈的时间b近，林苡浩心想还是得回学校一间间公司投履历。

    找到了吗?电话一接通，何隆义直问。

    找不到，打算回去了。

    你真的有找吗?该不会又在敷衍？

    我姊也找不到。

    你这趟回去，你妈没给你塞相亲?

    没。我跟她说我跟一个nV生在Ga0暧昧。

    哇!你这个头脑…行啊!不去企划部真的太浪费了!

    你在哪上班?

    XX手机公司企划部门。

    靠，听起来很强啊!

    没字面上的那麽风光好吗?只是个打杂小弟。

    突然觉得学校实习好没意义。

    没办法，学分需要嘛!

    欸，有cHa拨，我先挂!林苡浩将接通键按下，接起另一通电话。

    喂，苡浩。

    姊?怎麽了?

    你明天有空吗?去面试一下。

    你找到了?

    嗯。耀哲说可以让你去他们部门面试。

    谁?杨耀哲?那个GAY?

    …对。他是Y保健食品企划部的副理，你明天有空去面个试吧!

    该不会又是打杂吧？

    实习生能挑什麽？重点是经验。

    好吧，我去。

    ＊＊＊＊＊＊

    「你姐姐现在案子多吗?」杨耀哲啜了口西西里咖啡，目光看向坐姿轻松的林苡浩。

    「我没跟她住，不知道。」林苡浩接着问，「实习生不需要加班吧?」

    「……是不用，但你就那麽确定能被录取？」

    「我姐说，哥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在你旁边我一定能学到很多事。」

    杨耀哲微微一笑：「要在我身边，学习能力可不能太差。」他轻放下林苡浩的成绩单。

    林苡浩知道成绩单的分数差强人意，仍自信地说:「哥，我很擅长处里人际关系，如果工作上遇到人跟人的纠纷，我有自信我能处理好，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也当了十年的班长了!」

    「职场上的人际关系，会b你想得复杂。」杨耀哲嘴角一抿。

    「我还有一个优点。」

    「请说。」

    「我抗压X很好。」

    杨耀哲嘴角角度依然没变地问他，「能举例吗?」

    「有次管理学报告，主讲组员前一晚去夜店喝挂，资料都在他那。大家慌成一团，最後，我跑去他家拿随身碟，上台报告。」

    杨耀哲哼笑出几声鼻音，「是挺厉害的。」

    「那所以…我有机会吗？」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还得呈报主管。」

    「哥，看在认识的份上，帮我讲讲话吧。」

    杨耀哲仍然微微笑，「明天晚上七点钱收到报到消息，再联络我。」他递上一张名片。

    「哥，我的学分要你相救啊!」

    「我尽量。」

    林苡浩离开後，杨耀哲低声叹，「真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X格啊……」

    ＊＊＊＊＊＊

    林苡浩一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啃着辣味多力X滋。家里没人，他的坐姿几乎呈现解放状态。电视看了快一小时，他闲得发慌，拨电话给朋友。

    喂?张信助，晚上有事吗?

    怎?

    找乐子呗!

    我现在在BAR，来啊!

    发定位给我!

    他立刻出门。到了门口却发现里头全是成双成对的男人。他皱眉拨通电话。

    喂?张信助!你怎麽没跟我说是GAYBAR?

    张信助的声音被震耳音乐掩盖：你来啦！进来啊！

    背景音乐震耳yu聋，林苡浩不多说，将电话挂断准备骑机车离开。

    「林苡浩?」听到熟悉的呼喊声，林苡浩不自觉回头。

    他愣住，回头，瞳孔不自觉紧缩，「哥?」

    一名陌生男子正挂在杨耀哲身上，头靠在他肩上，看不清脸孔。

    「你来这里做什麽？」杨耀哲眉头微皱。

    「喔…我同学要还我钱，约我来这里。」林苡浩知道讲实话对他不利。

    「拿完就回家，别让家人担心。」语毕，杨耀哲拖着身旁的人进酒吧。

    林苡浩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他一眼，杨耀哲淡淡说：「一起的。」对方便放行。

    「喂！林苡浩，这里！」

    张信助朝他挥手。

    杨耀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在找什麽？这里都是男生，没妹啦！」张信助笑说。

    「这是我男友。」张信助揽过身旁男子的手臂。

    「你好。」

    「你找他来？他不是异男吗？」张信助男友似乎有些不理解。

    「他说无聊没地方去嘛。」两人又黏在一起。

    接下去的几句对话後又卿卿我我，林苡浩受不了咳了一声b音乐还大声。

    「我去厕所。」

    张信助注意到他站起来，问他，「需要我先帮你点酒吗?」.

    「不用，回来再说。」

    张信助对他b了个OK手势。

    林苡浩走进走道，音乐声渐弱，却听见亲吻声越来越近。

    「唔嗯…」

    常在酒吧、夜店走动的林苡浩对於这类似场景已屡见不鲜，他余光一瞥——

    那个把人压在墙上深吻的男人，正是杨耀哲。

    他眼睛瞪大。

    「齁…靠，希望面试不要上，不然多尴尬啊…」他喃喃。

    他洗完手出来，一道b他矮些却更壮的身影挡住去路。。

    「你怎麽还没回家？」一道声音贴在他背後，冷静得像刀刃。杨耀哲站得b平常更直，眼神却有一种难以掩藏的复杂。

    「刚刚看到的，在公司——只字不准提。」

 正负极不相吸(3)

    「啊?」林苡浩顿了顿，「什麽?我被录取了…」他一脸垮下搭配他那夸张的面部表情。

    「你该不会还没看手机简讯吧?」

    林苡浩假装镇定，「我刚刚手机没电，现在借我朋友的随身充充电。」

    「快回家吧，小孩子不应该在这里待太久。」

    「谁是小孩啊!」

    杨耀哲旁边的男生一把将他拉过去，「宝贝，你讲太久了!」

    林苡浩经过杨耀哲身旁心想着，啧!还真会玩。他cHa0杨耀智摆摆手，准备离开。

    「欸!林苡浩，去个厕所这麽久!你过来，他说他闺蜜在找男友啦!」张信助指向身旁的朋友。「我虽然喜欢男生，但真心觉得她超正的，你看!」张信助将手机举到林苡浩眼前。

    「是不错。」

    「怎麽样?要认识吗?我可以帮你约。」

    林苡浩没有拒绝，「行啊!再跟我说时间。」

    林苡浩和朋友正七嘴八舌地讨论怎麽撮合nV生和林苡浩认识。忽然一个剧烈的声响划破了久吧里的气氛。

    「你怎样?讲那个话什麽意思?」

    林苡浩好奇探头看像冲突位置，隐约看到杨耀哲在现场里担任安抚者的角sE。

    「借钱不还!还敢动手?」对方怒气直冲，场面逐渐失控。

    「这是在吵架吧?」张信助嘬了口酒，直盯着冲突位置。

    接着争吵、揍人、哀号、倒地一连串的声响，成功地x1引林苡浩的目光。他看见杨耀哲倒在地上。

    「拜托你!别再打了!」一个男子趴在杨耀哲身上求饶。

    「你男友不怕Si嘛!敢顶撞我们老大!」

    林苡浩见状，起身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你要去哪?」张信助透出微担心的表情看着他。

    「我去讲个电话。」

    等林苡浩回来之後，过没多久，两台警车停在久吧门口，警察一挂人浩浩荡荡地闯入酒吧。

    「手举起来!全部不准动!」

    ＊＊＊＊＊＊

    做完笔录的杨耀哲走出警局，瞥见林苡浩站在门口。

    「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些给你。」林苡浩顿了几秒继续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也不会问，这些药拿回家好好擦吧!」递上一袋白sE塑胶袋给杨耀哲。

    「......」杨耀哲闭口不语。

    「对了!你说我面试上了要打电话给你，但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等下回去打给你。」

    「哥，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

    「我回去打给你!」杨耀哲打断他的话。

    「喔...」林苡浩见气氛不对，觉得还是先闪为妙，「那...等你电话?。」见双颊都擦伤的杨耀哲没有反应，林苡浩对他摆摆手离他而去。

    当晚，杨耀哲打给他跟他交代明天要带的东西和注意的事项，其他事情只字不提。

    隔日，林苡浩迟到了五、六分进了公司，他看见杨耀哲脸贴着他买给他贴的OK蹦，向他走来。

    「我们公司规定迟到十分钟内会被扣半小时薪资，实习生一样。」

    林苡浩点点头，「抱歉副理，我刚刚绕去百货买了个冰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杨耀哲。

    「谢了，我不用。」杨耀哲回绝他。「你过来。」他语气平淡，领着林苡浩进档案室，对着一片资料海说，「这些资料按年份、日期依序排列，整理好了拿来给我。」

    「跟何隆义说的一样…打杂的…」林苡浩嘴中碎念着。

    「在说什麽?」杨耀哲不解地用些微犀利的眼神看向他。

    「没!我说遵命!」

    林苡浩整理的资料中包含着公司与KOL的合作名单，他好奇地打量一番。

    「梧媚儿?」他喃喃，「这不是我们系的学姐吗?」

    忽然，档案室的门锁被打开，「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一个年纪看上去大概三十几岁的nV子走进来与他搭话，「你这里的资料整理好，等下过来我这里。」

    「喔，好啊。」林苡浩爽快地答应了。

    杨耀哲忙完一个段落回过神，发现已经过了两小时，起身前去档案室，查看林苡浩状况。

    档案室已被整理的乾净俐落，虽仍有几处参差不齐，但很明显是花了工夫完成的，不过却不见林苡浩的身影。

    他翻遍办公室，仍找不着。

    「副理，我刚有看到业务部副理把他领走了。」

    江副理是全公司有名的「差遣王」，每个新人都被她使唤过，无一幸免。但偏偏，江小姐对杨耀哲的X向有偏见，虽然杨耀哲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他不喜欢员工在他後面嚼舌根。

    他用电话打内线到人事部里，要求小姐叫林苡浩回来部里。

    「你被叫去g什麽了?」他见林苡浩全身狼狈，才半天时间，跟他一早穿着T面的他已截然不同。

    「帮部员买咖啡、整理资料、被带去发传单、试吃胶原蛋…」

    「你还外出?」

    「嗯，助理载我出去的。」

    「真的是…」杨耀哲心里不是滋味，但并不想把任何表情呈现在脸部上，只淡淡说了句「不是你该做的，你可以不必做。」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有选择吗?」林苡浩不畏身分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你是我部门的实习生，要离开部门必须跟我说。」

    「我以为刚刚那个小姐有告诉你。」

    杨耀哲闭眼道，「在我这禁用以为、快好了、我不知道的字眼。」

    林苡浩噘起嘴嘟囔着，「喔，知道了。」

    「中午休息一下吧。」

    「副理，今天大家都在谈论你脸上的伤。」林苡浩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深x1一口气，「别跟他们一样嚼舌根，我讨厌这样。」

    林苡浩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你的脸颊还有点肿。」

    「......去吃饭吧。」落下一句话就转身而去。

 正负极不相吸(4)

    「欸，实习生弟弟。」一个大姊叫住林苡浩。

    面对貌似不怎麽尊重自己称呼的语句时，林苡浩非常不愿意回头应对，但以他的个X，动作速度飞快还是战胜了脑袋。

    「你知道副理最不喜欢江副理把人呼来唤去，因为他以前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啦。啊而且啊，江副理知道他是同X恋者都没有把他放眼里捏，平平都是主管，都没把我们副理放在眼里，我是觉得齁...很不礼貌啦!」

    「大姊，你会在意副理喜欢同X吗?」

    同事大姊被问得有些愣怔，「不...不会啊，怎麽会?」她转过椅子对着他继续说道，「X倾向这种事齁，不是现在才有的，古代就有出现这些倾向了啦，只是现在人b较不避讳，我是不会因为副理的X向，而质疑他的工作能力啦。」

    林苡浩听着她说着杨耀哲在工作上要求的程度堪b米其林评分标准，对自己的休闲时间亦毫不手下留情，也很少见他笑过。

    「那他是怎麽样的人?」

    「不苟言笑，喜怒几乎不会表现在脸上，大家都嘛说他是冷脸美男。」

    下班时间过了半小时，林苡浩仍在位置上整理资料，杨耀哲走向他的位置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响两下，「怎麽还不下班?」

    「我看你不在，不知道能不能不跟你报备一走了之，没你的联络方式，问哥哥姊姊都要我留在办公室等你回来。」

    杨耀哲r0ur0u眉心，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拿起手机靠近他，「这是我的QRCODE，你扫吧。」

    林苡浩一边扫描，余光瞥向他俐落的下颚线，「哥，你的伤口好了?」

    「在公司叫我副理。」

    「下班也不行。」他走回位置上整理公事包，「对了，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地方，不管你是因为什麽原因去的，别再去了，小孩子不适合那种地方。」

    「g嘛一直叫我小孩子，我也成年了啊!」

    杨耀哲沉默半晌，「对我来说就是。」

    「你看起来不过大我五岁吧!」

    「b你大五岁还当不了副理。」

    「八岁?十岁?」

    「今年三十六。」

    林苡浩无所畏惧，「反正，副理，我的私生活主管无权g涉吧，还是...」他忽然眯起眼用睥睨的眼神朝杨耀哲说，「你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杨耀哲面无表情，只淡淡说了句，「那就互相不过问吧。」

    林苡浩随即露出无趣的脸，这人，真难聊。

    一个礼拜，已经难慢慢适应工作，虽然还是常被业务部江副理呼来唤去，但对於他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能暂离杨耀哲的冷脸，和其他人交流，他也乐得开心，短短一个礼拜，他跟业务部的每个人都讲过话，同事也渐渐习惯他在办公室里穿酸自如。

    「麻烦你，找自己的实习生、工读生，别总是来我部里要人。」

    林苡浩经过会议室，听到杨耀哲和江副理的谈话声调是越来越高亢，於是停下脚步在外窥看。

    「公司没有明文规定实习生一定要待在哪个部门。」

    「那时面试各部门主管都同意企划部招收一个实习生。」

    「其他部门主管就不会像你这样，这麽gUi毛。」

    林苡浩很想看杨耀哲此时此刻的表情。

    「反正再有下次，我只能上报主管，由他们裁处。」

    「啧。」江副理咋舌声极响。

    杨耀哲脚步极轻，林苡浩还会意不过来，一个略壮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回部门，再乱跑，连你一起惩罚。」

 正负极不相吸(5)

    林苡浩似乎将杨耀哲的谆谆教诲给晾一边。

    林苡浩一行人在肯X基点了一大桶炸J，林苡浩将它摆在自己面前，开始啃了起来。

    「欸，实习好玩吗?」

    「你觉得呢?」林苡浩啃了一大口r0U，又往r0U上撒了一大撮辣椒粉。「你们不吃?」

    「不要，会胖。」张信助像在赶什麽虫子般，抬手挥了挥。

    「你们假日要去哪?也带上我。」

    张信助白了他一眼，「你快点去交个nV友好吗?一直当我们的电灯泡我很困扰。」

    「X，你不是要介绍你朋友的闺蜜给我?」

    张信助心虚地将眼神飘向男友，「嗯…她上个礼拜才因为被发现劈腿而分手，你不要试b较好。」

    林苡浩狡黠一笑，「我想试试欸，我有信心我不会让她劈腿。」

    张信助差点将嘴中那口果汁喷在他男友脸上。「虾欸，什麽啦!」

    「能帮我约今天晚上吗?」

    「我帮你问问看小维。」他边打给朋友边看着林苡浩，「我先说，是你自己要将自己推入火坑的，不是我喔!」.

    林苡浩咬着r0U，发出模糊的声音，「知道啦!」

    张信助朋友要他们在C.K.CLUB会面，要林苡浩穿着符合nV生的口味。

    「你穿这样绝对是她的菜。」林苡浩一行人苡坐定在C.K.CLUB的某个位置上，DJ在台上沉醉地C作混音器，震耳yu聋的声光效果让现场嗨到最高点，张信助的朋友用几近破嗓的声音说道。

    坐下来不到几分钟，一个清脆的nV音划过林苡浩的耳畔，「嗨!」

    林苡浩自然地回应，「嗨!」他用光速扫描眼前的nV子一眼，妆造和穿搭能看得出别有心机，「浏海是你自己用平板夹烫的吗?很好看。」林苡浩一出口，旁人随即发出暧昧的欢呼声。

    「你真的是直男?」她眉眼一弯，「一般男生很少会注意到nV孩子的发型。而且，你是他们介绍来的，我一直怀疑小维的话。」

    张信助慌张地赶紧替他澄清，「他是异男啦，你放心，他只是我们聊得很来的朋友。对吧?苡浩。」

    林苡浩表情丝毫不见一丝迫切，「其实我没有特定X向啦，彼此适合，我觉得b较重要，不是吗?」

    出乎张信助意料的回答，他在桌下踩了林苡浩一脚，小声但急促地说，「g什麽!你在拆自己的台吗?」

    「嘶…很痛欸…踩我g嘛!」

    nV孩子满脸问号看向他们，但秒回复她从容的神sE，「双X恋啊…我也可以，不过…」她用手指轻点下巴，「他们不会以後可能都会是我的情敌吧?」

    「呵呵呵…有可能喔。」林苡浩暧昧不明回道。

    林苡浩正要啜一口调酒时，左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狠狠碰撞，酒杯腾空跃起，随即跌破在地。

    ?抱歉。我等等请服务生处理，你有哪里受伤吗??

    如时间定格般，林苡浩瞬间脑海出现杨耀哲的脸孔跟眼前这个人的重叠交错。

    身Tb大脑更快一步，他抓住了男子的右手，「副理?」

    被拽住左臂的杨耀哲俐落地迅速抬头，「林…你怎麽在这。」他用极轻的语气命令道，「快回家。」

    林苡浩已厌烦了毫无理由劈头就要叫他回家的杨耀哲，「你又怎麽在这里?」他有目的的瞥向杨耀哲怀里的人，「每次都不一样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杨耀哲语气坚定，不像在狡辩。

    「认识的人吗?」nV生打破了两人僵持不下的气氛。

    「喔，他是我…」杨耀哲趁他在讲话时扯掉抓住他的手，走向人海里。

    「是谁?」

    「没…就是一个认识的哥哥。」林苡浩眼神飘向人群里想找寻已不见的身影。

    「欸，你陪h祖偌玩一下啦，从刚刚到现在都只顾着讲话。」

    在舞池里，他们尽情摆动身T，享受音乐的舞蹈带来的感官刺激。

    「你在想什麽?」h祖偌手搭上林苡浩的肩。

    「脑袋空空，身T忙着。」即使被察觉了也不轻易承认。

    「你今天的打扮我很喜欢。」她在林苡浩耳畔轻吐气息道。

    「谢谢。」林苡浩内心毫无波澜。

    h祖诺将他手挽紧紧扣住穿越人群，来到静谧无人的楼梯间。

    她的唇瓣轻轻抚上林苡浩的嘴角，「这是我新买的唇膏，你觉得是什麽味道的?」

    内心有些拉扯，林苡浩道:「不管什麽味道，都很适合你。」他催促道，「走吧!出来太久，你朋友会找你的。」

    「他们很识相的。」语毕，扯住林苡浩的衣领就是一阵狂吻。

    「呃…」林苡浩被亲得有些慌了手脚。

    「你跟我是同类人吧。」

    林苡浩对他的话不明白，问道，「我们是同类吗?」

    「嗯。一样都是感情人渣。」

    林苡浩对这个词感到一阵陌生，对於感情他好像真的没有真正投入过哪一段，只是单纯想让对方离不开他，与其说想拥有不如说是想征服什麽。现在，竟被眼前的人认同为感情败类，心中突然产生了罪恶感及不适感。

    h祖诺纤细的手带有慾望地爬上林苡浩的脖子，像是条蔓延的荆棘，「既然是同类，那就和我一起享受堕落的滋味吧。」

 若隐若现的鲸鱼尾(1)

    林苡浩本能地後退了几步，h祖诺却往前探寻，任凭唇齿相拥翻腾。

    「呃…好了…」林苡浩像被灌了汤，神智迷糊不清。

    啪――梯间门被打开，他下意识将h祖诺推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微微皱眉，有些不甘。

    杨耀哲的目光扫过两人，从中透出惊讶、烦躁与无奈，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转身带着身边的人离开。

    林苡浩看着他们远去，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心里的悸动才慢慢回落。

    「是刚刚那个认识的哥哥？」h祖诺的眼神敏锐如猫。

    「嗯…」林苡浩点头。

    「你很在意他？」她挑眉，带着挑衅意味。

    林苡浩低声呢喃，几乎听不见：「试试吧…」

    h祖诺困惑地歪头：「什麽？」

    他的眼神坚定，不退缩，牢牢g住她的脸庞：「堕落的滋味。」

    那GU征服慾望充满全身每个细胞，想逃却逃不掉，思绪像被打结的耳机线乱成一团，暗藏火种。

    ＊＊＊＊＊＊

    「你跟h祖诺真的在一起了?」

    「嗯。」林苡浩不愿多说。

    「顶多一个月吧?」张信助泼冷水道，「我还以为你是说好玩的，还真的同意交往?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我跟那朋友还不错，这样的蝴蝶姑娘我是不会乱介绍的!」

    「你就看着吧，保证大开你的眼界。」

    张信助摆摆手，问他道，「你说的那个认识的哥，他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林苡浩突然暂停手边的动作，低头回:「对。」

    「昨天有看到他同行的人，应该是他男友，在你和h祖诺消失的时候，大发酒疯。」

    「有怎麽样吗?」林苡浩故作无所谓。

    「摔玻璃杯啊、拽你那哥的衣领，反正声音完全被音乐盖住了听不到，只看见你那哥一直对身旁的人道歉、赔不是。」

    林苡浩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嘴唇轻抵着玻璃杯。

    「好啊林苡浩，跟我聊天还发呆，我要先走了!」

    看着张信助背影逐渐消失，口袋里的手机音乐随着震动响起。

    喂…苡浩。h祖诺的声音如雾气般传来。

    怎麽了?

    呵呵…嗯…h祖诺的喘息声彷佛在他耳畔能拉出丝。

    林苡浩察觉对方声音不太对劲，问了句，你在g嘛?

    呵呵…我在找寻让自己舒服的方式…嗯…

    林苡浩赶紧将话筒声量调低，哈…疯了吗?

    你要…啊嗯…过来陪我吗?男朋友。

    晚点吧。他果断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留下h祖诺的咂嘴声。

    刚挂断，一则讯息闯进眼帘――

    苡浩，你方便来五月百货吗?今天双十一，，人手不够，各部门都被分派到其他分店帮忙，公司想找你支援，时薪照劳基算给你。

    假日就是鬼混才是人生王道的林苡浩，从没想要加班，多出来的钱对他来说没有b较快乐。

    好，我现在过去。

    林苡浩拎着包，准备前往五月百货，「天啊…我是不是疯了?」

    初秋渐凉的空气，使得林苡浩狂打喷嚏，戴上口罩让鼻腔暂时得到缓解。

    「弟弟!快!帮我搬三箱胶原蛋白!快点喔!」林苡浩刚到柜位就被销售部门人员呼唤。

    「喔，好。」现场客人人满为患，部门各个人员皆忙得焦头烂额，林苡浩匆匆地到後面仓库。

    进了仓库开始寻找胶原蛋白的踪影，被一道声线引起注意力，「你找什麽?」

    「哥...副理，我要三箱胶原蛋白。」

    「我搬下来给你，你一箱一箱搬出去。」

    「嗯...」林苡浩望着杨耀哲的背影，视线由腰间往上挪移，最後停在他後颈的位置。视线随着杨耀哲转过身，又移到了地板上。

    「接着。」杨耀哲将手上的箱子过渡给他时，盯着他几秒，「感冒了?」

    林苡浩意识到脸上那层面罩，思量着说道:「鼻子过敏。」

    「我先出去了。」

    那天在C.K.CLUB，林苡浩的脑海被名为好奇的软木塞给塞得紧紧的，但嘴巴也像被塞了软木塞，什麽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