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垠》 第一章钴蓝和靛青(许蓼川) 「接下来我们进行关於颜sE的写作练习,用甚麽方式都可以,不限题材也不限文类。请在练习本上用一百五十字内的篇幅进行书写。」 「不要嫌我烦,这些都是考试会用到的,尽你们所能去联想,照理而言,这对你们是十分容易的……」 诚实而言,白黎垠教的不差,可以让国文较弱的学生跟上,出的写作训练自由不Si板,甚至写在本子上写现代诗和碎片化的文段他也不生气,还会给出令人会心一笑的评价。但是…… 「蓼川同学你怎麽停笔了?还是你觉得这种基础写作太无聊?」听到他缓和地问话,不开始写反而有点罪恶。 「太浪费了啊。」我话不经大脑就过到他的耳朵里,好吧,这时候只能祈祷他左耳进右耳出了。 「浪费?」他眯起眼睛,瞳孔彷佛被雾垄罩。 「我的意思是,呃……感觉现在坐着浪费外面的光线,你看,那树叶背面是蓝绿sE,但如果你仔细看,是不是可以看到些许橘红sE?」我y着头皮解释。反正也有「任何景物都可以是你想像中的颜sE」这种氛围感的主张。 「你眼睛很好呢。」他反覆推着眼镜,他卧蚕很深,不知道有没有外国人的血统。「各位同学,想出去晃校园的话,在下课前回来就好。」他宣布,全班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这周第三次!」同学们哄哄闹闹,可能这才是青春高中生的常态,我也想要这样的自由,不过我不可能同时抓住写作与生活负重。 端正心态。我今天是幽灵写手,稿件要在放学前发给S编,作为写手的话不要拖稿是习惯。 极短篇啊……我最不擅长的文类,大概一般的投稿还是写得下去,但这种来自日本、内容幽微、需要讨巧细节的文类还是让人头痛。 ** 「要不要试着用靛sE当作渲染氛围的药剂?」他看着最後文档里最後两百字的余裕,低声询问我。 「你不生气?我可是在午休擅自开手机写稿喔?」 「这不是重点,我不会惩罚一个喜欢写作并以此为依归的好孩子。所以,你先集中在你自己这里吧。」他坐的端正,改考卷的红笔痕力透纸背,不论是开放题还是选择题,他的评语会写满至少三分之一页便条纸,然後近乎强迫症地盖在分数上。 以这个极短篇而言,刚刚的提议其实挺具有x1引力的。靛sE介於蓝紫之间,本就是红与蓝混合的颜sE,正好可以表示社会势力倾斜的样态,更何况这次徵稿的主题是暗流涌动的社会题材。 「这次开放题你写的是钴蓝,你用自己的思路也无妨。」我在这次的开放书写中虚构了一个文化失落的故事,其中,钴蓝作为瓷器的流通代表sE贯穿全场,遗落在红土地上,最终变成了一种诡异恶心的紫sE,谁也不属於谁,後来,医疗公部门看上了这个颜sE,作为JiNg神科用药的胶囊颜sE,想以此阻止患者lAn用药物,就是这麽个无聊故事。 「我觉得你考试中所书写的眩晕感反而扣合了文化失落,那为何……这个极短篇会卡住?」他点出问题的方式b我想像中锐利。 废话啊,这就不是我的故事,给了糟糕的纲要,写出来只是文字表面漂亮的玩意儿。我很想这样回答,但考虑到世界的自尊,我很难这麽回答。 「我觉得,你该对自己温柔点,不论是身T还是心灵。不可揠苗助长,还是,你放不下你的骄傲?你想证明给谁看呢?」这番心理谘商式诘问困住了我。 「S编应该只是个短视近利的编辑,她利用了你对於写作的热忱。你吃文字,她反咬你。别中她的圈套,当个高中生在yAn光下开怀大笑、吃小卖部的糖水冰,不b现在这种生活要有趣?」他把一叠考卷还给我,最上面是我的,那个开放题被打了二十分满分,据我所知,他这一个月来没有给过任何学生满分。 他还在便条纸上画了个笑脸,而且只画了笑脸。 「周二,晴。国文周考95分,满分100,开放题第一次满分。已知用火。他是不是认为我的笑b任何一切都重要?呸!才怪!又不是烽火戏诸侯」当天日记我是这麽记着的。 台灯下,好像有什麽无知的勇气被打碎掉。 第二章大停电的午後(白黎垠) 走进文水棠书坊时,外面正下着绵绵春雨。白藜垠往上方看,透明伞破了个小洞,雨水以不察的姿态滴在他的发间,像蒙了一层保护层。 「喔,来啦。你要的《明清俗文学》第八期?」听到郑锡良这麽说,白藜垠仍然收下,把书安上书套,放回背包里,一气呵成。 「哎呀,老同学嘛,庆祝又一个人从学术界叛逃罗!但是嘛,我还是很好奇,你为甚麽会弃研究跑去教学呢?你和我可不同,前几个月还发了篇核心顶刊了不是吗?来我店里的客人可都在问你的名字呢。」对於一般人而言这或许无关痛痒,不过对於一名研究者来说,这个言论可谓盛赞。 因为文水棠书坊这家城市边陲的二手书店,只专卖中文类的学术书和期刊,还有很多郑锡良从国外蒐集到的珍贵译本,来客群可想而知。 「我不过是延续了一下游戏的生命值而已。」我轻松地回。「而且现在高中生意外的厉害,我可以学到不亚於我在学术研究里发现的事。」 「你的学生里有天才啊?」锡良打趣。面前的人却轻轻摇头。 「如果你所谓的天才是有天分、可以看清自己可以将自己的才能挥发到哪里的话,那还不是。」我顿了半刻,又开口:「可是我觉得,他们似乎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样子。」 停电了。而且是啪——地停电,灯具闪都不闪,直接罢工。 「说是春雨闪电打到电线上的燕子巢了。我们刚好在事发点的旁边。」锡良他看着手机简讯说。 「没事啦,你这家店又没有人。」我是认真这麽想的。 「谁说的!最近周末有nV高中生会来好不好,她应该还没走吧?要不我去看一下状况?」 「等等。」眼前是全黑的画面,我不知道锡良是什麽表情。「她如果是我学生就尴尬了……而且,现在不安全。你放书这麽随便,堆的地上都是。」 「这可不像你啊?而且我连她是哪所高中的都没说出来,说不定是隔壁清石磐高中的啊?」锡良窃笑。我突然觉得,这场停电是侥幸,如果她在这看到我,那也许她之後都不会来了吧? 「好、好,她的确是金华实中的,经典的黑裙和社运排汗衫让我挺有印象的,上次是少数民族语言复振,昨天的应该是反核电环保运动吧?现在参加这麽多场社运的狂热分子不多见,本人又安安静静小小一只,其实单看外表的话想像不太到。」 「说不定人家只是喜欢游行聚集的感觉。」我回应。 「你别打破我的想像好不好?有这种反差意外的很可Ai欸。」 「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是个很普通、很晶莹透明的nV孩子,一般情况底下,我不会以服饰外表取人,她的开放式回答里,没有一次掺入极端的内容。」 「我想像到那个画面了。改考卷的时候,你肯定会对大部分高中生的考卷皱眉吧?而且你骨子里又是Ai的教育那派,所以评语肯定写到快变成论文的那种篇幅……」锡良他抬头往外看。「她在你眼里是不是个可以尽情放松的休息站啊?」 ar-ciel。窗外传来彩虹,没复电,倒是有几阵哲学区柜上装饰的风铃声。直觉告诉我需要转移角sE。 我看清了,电灯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斗大的七个颜sE进入我的眼里,旁边LGBTQ+的白sE印刷还有掉sE的痕迹。nV孩像小兽踩雪那般配合着复古的英格玛乐队律动,她手里拿着《美学》,以极快的速度翻页,好像没有注意到外界。 「现在的高中生是看朱光潜的嘛——真可怕。」锡良还是有看人的直觉,可以感觉到他身T发出恶寒。 所以我说她独列一档不夸张啊,我在心中呐喊。 十几分钟後,她水汪汪的眼睛终於对准外面的彩虹,却先撞上我俩快奔三的男人。恢复光明的世界掩盖掉天边黯淡的虹 她有看到吗? 「黎垠老师?真巧。」她开口。锡良手肘碰了碰我,他眼神打趣,一脸「没你想像中的这麽糟吧」的表情。 「刚刚……英格玛挺好听的,我为你们青春nV高只会听米津玄师之类的。」我答非所问,也许都是客套。 「我也听米津。虽然我可能是冲着羽生结弦的花滑去听MV的。」我像是个没跟nV生说话过的青涩学生一样,话题生y地断在这。 「我买书,你的我也一并买吧?这家书店老板是我博士班同学,你可以跟他杀价。」我拿过她要买的《美学原理》和《文艺演剧学》,连同手边那本破期刊放到收银台。 「下次如果有想要看的书,如果关於古典文学或中国史,可以来办公室找我,不用客气。」我将书封装好递给她,还特地用了盖住书封的纸材。 「老师对书很细心呢。」她笑着。「不过,我有自己的布书衣……」她从书包里书衣,白sE书衣上满满都是小红帽的手绘图案。 我扶额,这麽看来书店的深sE纸材的确老土。看不惯我依依不舍,锡良还恶毒的提早收摊。 「看来我刚刚想错了啊?这nV孩对你而言是河豚毒素,你被她给麻痹知觉了。」哪有,我心里吐槽。 「也好啦,感觉对你而言不是会上瘾的毒品,是那种若即若离的,终於正眼面对自己仅存的知觉,她也许能整理你的悲伤。就像你会注意到黯淡的虹,然後去设身处地想对方会不会看见一样。」 十一点半左右,手机传来一则讯息。 〔MOLIC@向你发出交友邀请〕 我点开,只有一句话:嗨罗,我是作家MOLIC@,S编她离职了,我现在转到K编旗下,因为是K编收到最小的忙内,所以他要我和前辈作家你建立联系。 K编的确是我写短篇专栏时的责任编辑。犹疑再三,我还是按下了同意键。 〔MOLIC@已成为你的好友,请输入第一条讯息〕 我白垠世界:早点睡,不要熬夜。物理老师说你最近上睡觉,要努力不要被当啊笑。 MOLIC@:Re:你没资格说我。 我白垠世界:一、我是你老师,得说。二、我高中是数理资优班的,物理没被当过。 MOLIC@:Re:那更没有发言权了哇哼!〔照片〕好歹我这次周考物理有三十分了。 我白垠世界:我可以允许你把国文A卷的分数拿去补嘛……叹气猫咪贴图 ------ 小设定:金华实高是文教之都C市的升学高中,大考的国文科分A客观语文常识.B实用写作.C文艺写作三份考卷,一般同学只要三选二考,部分顶尖文科生会三选三考。是只要总分过线就可以拿到特定等级的打分制度。其中,蓼川同学的A卷一直是七十分满分,但实际上,拿到五十四分就算是最高等级「A1」,因此,黎垠老师才会有这番打趣。 但为了方便计分与练习,黎垠的国文周考只考80分的A卷加上20分的B卷,而蓼川总是写成将B卷写成C卷的样子。黎垠也不恼蓼川同学调皮的一面,每次都用C卷的标准改她的B卷。 第三章国乐社(许蓼川) 「蓼蓼!你填社团单了吗?这个月十七号要决定耶!」我F班的闺密蓝瑞亚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挥着刺眼的白纸。 金华实高的学生一向把社团点数全部挥霍到学术X社团上,导致小社团必须拉拢对社团不积极的分子来凑人头数。 「还没。」我只吐出这两个字。这个时候冷暴力虽然可耻但有用……吧? 「现在没人催你打稿,就差一两个人嘛,加一下国乐团,我以副社长的名义允许你当幽灵社员!拜托拜托签个名!」她说的好像签了就可以不负责任一样。社团是算两个学分单位的,礼拜三早上必须去点名练习写心得回馈才能拿到,哪有她说的这麽轻松。 「蓼川同学还没加社团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黎垠老师,今天他穿得b平常休闲,米sE桂花针织的薄外套衬得他皮肤更白,因为身高缘故,我只瞥到他的衣领,很快的,他的声音就被嘈杂的同学声音给淹没。 「蓼蓼你导师怎麽这麽好看啊!这不去当模特儿好可惜!」嗯,如果我是捕捉瞬间的街头摄影师,也难忍会偏心多拍他。 「蓼川同学之前有参加过社团吗?」避开人群後,他懒懒开口。 「有啊,她可是文艺创作社的底牌!x1引了很多学弟妹呢。」班长在旁补画外音。 「不难想像。但你似乎想去国乐社?」他挑眉,可能暗暗在思考我和国乐的适配程度。 「蓼蓼去哪都可以啦,反正她有一半的社课会翘掉,去秘密基地。」班长咕哝。我不知道他怎麽知道我的秘密的,我会在部分社课时偷溜出校去人文正义博物馆附设的影音藏书室这件事。 「翘课?自由过头了吧?要保证人身安全的话,还是不要出校的好。」他的眉簇得更紧,对於一个新进老师而言,翘课这种踰矩行为的确添麻烦。 「谁说秘密基地在校外的,秘密基地是图书馆的校刊室啦,里头有沙发和PS5,我们忙里偷闲都会去的。」班长居然帮我打掩护,我有些惊讶。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黎垠老师已经决定来文艺创作社当指导老师了喔!」原来班长和瑞亚的意图是相同的啊,我心里叹气。 「我不加文艺社。」「不用来文艺社。」两个声音居然同时响起,应要分辨的话,他说的b较着急。 「我觉得你需要声音和成就感,文字可以发声,但他不见得这麽快意,简而言之,文字会延缓自身的感官,不立即触人心弦。」他很快的解释道,其他两人不解地相互望着。 「不用解释的这麽麻烦,我知道。」我回他。 果然和他擦身而过b较好。话说刚刚那句是说给我听的嘛,或者,他在暗示身为MOLIC@的我? 我在下课间隙打开不熟悉的聊天室。 MOLIC@:最近你写的是关於乐队的? 白垠世界:Re:没有喔。我的充其量只是把音量给写出来,是我写过最不着调的尝试。 MOLIC@:想看!你发一点点嘛。 白垠世界:Re:不要。我觉得声音这种素材的特别度就是,阅听者感觉完全取决於自身对事物立场的坚y程度,及对音乐的感知联觉。 MOLIC@:你就是拐个弯说我外行而已呗。 白垠世界:Re:重点明明是前半句……委屈柴犬贴图 是啊,重点明明是前半句,听到太多声音会开始混淆自己,导致最後顾不上後半句了。 「蓼蓼,你得决定要学哪种乐器!我们有国乐老师的!」 说是国乐老师,不过是南区金筌艺大的OB学长而已。 「啊,真有新同学来啦?我是潘雁,叫我潘潘就好,你高几?有学过乐器嘛?手很白很漂亮耶,长度很均匀。」 「不好意思,潘潘他有点手控……」瑞亚在旁边偷笑。全是打键盘留下茧子的手有甚麽好控的?我疑惑。 「我高二,没学过乐器。不太喜欢乐器的响声,肺活量不是多好,所以打击和吹管乐器就不考虑……有没有那种b较小型的弹拨乐器?感觉我是构不到琵琶或中阮的指位的。」我姑且说了一下我的状况。 「那柳琴?」潘潘把一个类似琵琶的乐器递给我,b较不一样的是它T积小,多用拨片弹奏。 「它也好上手,对你而言应该是可以立即发出声音的。只是按压高音的一二弦会b较痛,大概一个多礼拜就手就能习惯。」他按了一下我的手指。「嗯,你的手指够厚实,用自己的方式弹弹看。」 梆、梆、斗、梆、梆、啷,收音进耳里的不是准确的音高,而是奇特的拟声词。明明拨片只是压住空弦後放掉,居然有这种声音。 「是音不准吗?看你弹的那麽犹豫。」 「潘潘,蓼蓼她应该听不出来准不准,她第一次碰琴,我个人觉得二弦偏高了?」 我尝试扫一次四条弦,很明显,柳琴这种乐器很容易余留高亢优雅的音sE,也可能是人的耳朵对此b较敏感。需要快速触弦,又得在一定范围内远离弦,保障音质的乾净。 「你还说你没学过!」潘潘哑然。「你弹的很乾净耶!我刚口头讲解完她就做到这样子!小蓝你带了个人才过来啊?」 瑞亚揽住我的肩。「对吧,就说我们家蓼蓼特别厉害!我可是把她从文艺创作社那挖角过来,潘潘你可要感谢我让你有工作做。」仔细一看,在这里的人到目前为止都各练各的,黑板上的练习菜单也都是各乐器的个人练习。 「嘛,我们的目标是集齐人数然後让这个社团活下去,所以没有团T练,大家都全心冲刺个人赛。小蓝不就是C市音乐b赛的万年第三名?」 「哎呀,当时考艺术高中就落榜嘛,不过这个社团认真用Ai发电,所以蓼蓼你不许退!」她玩着我的外套口袋。 「对了,蓼蓼今天要不要去吃AABBA出的三明治?」 AABBA是我国的连锁轻食店,离我家和瑞亚家都很近,从我家出发的话,路程只要十五分钟。 「补作业——我们班的国文B卷整整有五十分哇,明明我是理科班!」瑞亚看着一叠国文讲义,一脸求帮忙的模样。 「我帮你写物理,你教我写国文好不好?」她央求,但其实这对我没什麽x1引力。因为我的物理老师庄老也是个好好先生,我上学期物理明明成绩不及格却还是被他以「科学史科普报告写得好」的原因给强行通过了,说是之後采计等级分数也不采计,不用强y的去要求我。 「题目是什麽?」我试探。 「政治垄断对康闪部落的……相关新闻稿。」好喔,这是一时半会写不出来的议论文,理科班国文老师是赖城南吧,这麽刁钻的题目,难怪被称为赖大刀。 「你手机亮了耶,啊——放心了。我以为蓼蓼只有我一个交心的朋友。」她眼睛扑闪扑闪的亮着。 「是班群啦。」 班群置顶留言。 白黎垠老师:同学好,经过年级导师会议的提议,月底将举行重新分班考试,会将A班视为顶尖大学文科重点班,B班视为区域大学文科重点班,其余班级同为平行班。监此,明天起将举行晚自习,请各位务必留校。 喔,那为甚麽会通知这麽多?我本能地往下滑…… 白黎垠老师:各位同学,我得沉痛地宣布我的人格是怕生的INFJ,请各位同学如果可以的话,发挥实力,不要转班,我不想认识新的同学和团T了……QAQ 班长学号2A1440118:〔解释〕我们家偶像黎哥今天被文艺创作社的人cHa0榨乾,被问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大家班魂燃起来,不要让这位好老师自愿请辞。 底下留言50+。我灭掉萤幕,打算告诉瑞亚要怎麽写时,又一则讯息跳出来。 白垠世界:国乐社好玩吗?我猜应该是好玩的吧,看你和你闺密手牵手出校园我还挺高兴的。〔连结〕下礼拜四晚上在东明师大有场读书研讨会,高中生也能参与学会读书会的,我希望你能去。花花贴图 「蓼蓼你脸有点红喔?哪个男生向你告白啊?告诉姊,我去会会他,男生都不怀好意!」瑞亚喝完低酒JiNg的气泡水,醉酒一样地说。 「没有啦,刚好有个喜欢的讲座。」我打开那个连结,是关於电影《太yAn黑子》及其原着的讨论会。 MOLIC@:嗯,我去。谢谢推荐。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推荐,怎麽感觉这麽像在约会啊?! 第四章追逐(郑锡良.白黎垠) 木门声又响,今天难得看到穿着标准制服上衣的nV孩,制服上感觉被立可白浸透过,绣线歪斜。但多看她的脸,还是如此JiNg致坚毅的表情,连滴泪水都看不到。 「许蓼川!你不要这麽吓人好不好!现在是平日午休吧?还有你的制服是怎麽回事啊?」我试图吐槽。 我一头雾水,於是只好利诱。应该说,这副模样如果被白黎垠看到,我估计分分钟被他的担忧杀Si。「我这里有你们班导白老师高中时期的文学奖作品集喔,你要乡风文学奖的还是政府部门的?拿来模仿是很好的素材……只要告诉我你被谁欺负了,我全部给你好不好?」 「今天制服日。」她回应,往叙事治疗那区走去。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制服日这玩意儿,我问的是你的制服变成这样的原因!「那个,蓼川同学啊,你的制服为甚麽……长这个样子呢?就是,如果这个是行为艺术我也尊重……但我总要确认你的安全?」 我望向她後方,白藜垠将外套上的木棉絮抖落,一脸「她翘课你要告知我」的表情,不显山漏水,我却觉得这b直面骂我可怕数倍。 「她刚刚才来,应该有上完第四节课……」yu盖弥彰。这nV孩中午十二点就出现在这,还是跑过来的。 「蓼川同学,你第三节课就擅自离校,权衡我班导师的身分,得记你警告。这个月来,你翘了十几节课,所以没什麽初犯容忍的空间。」黎垠的语气是重了些,看昔日好友处罚学生,我还是有点八卦心态的。「回学校,至少你得回去,我才好和校园安全组交代。」 千唤不一回,甚至我以为他在对空气发话。「蓼川同学她是不是有甚麽苦衷?」我指她的制服。 「我觉得没有。单纯历史课太无聊吧?最近在讲和D国的农业技术团合作和外交……」敢情我家白老师把所有文科教材都背下来了。 「这样吧,文字是不会骗人的,你现在叫她写一段?反正她往叙事治疗那边走。」我提议,他却紧张得抿唇。 「不行,太危险。我不是心理谘商专业的。叙事治疗顶多合理化自己的视角,写了也可能美化,加上……」他突然停顿。 加上许蓼川是感知上的天才。她永远可以客观且温和的面对他者,却对己身的伤疤视而不理——在不知道创口多深的同时,她评估冒个险不划算,然後控制自己往我们不在意的芝麻小事写,造成求救系统的崩毁。 所以我们在看到制服这种明晃晃的lU0露线索时,才这麽着急地想要兴师问罪她的过去。 「蓼川同学。你在找什麽?叙事治疗相关的书?或者你想写意识流?」意识流会较为主观的拼贴情绪,在构思上需要专营於某个飘渺的意象,沿着飘渺的意象逐步加强,生长成较为整齐的意象……用在叙事治疗的话,大多会在JiNg神疾病的初发期,或者遇到创伤无法言语,脑袋一团糨糊的状态。 我内心应该祈祷她发点词,让我有办法接续下去吧。 「老师,你有hometown吗?我没有。」她没来由地吐出一句。我脑中快速翻转。 「hometown」最简单的直译是「故乡」、「家乡」,但是她指的是哪一种? 「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我反应低沉地问。 「hometown本T还是人。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後无法分享,当你拨开玻璃糖纸却发现那个人压根不吃y糖,你会难过的吧?」我点点头。 「之所以用hometown单纯是因为……东方的故乡不会想到人影,只会想到与泥土稻杆的嬉戏,但西方的hometown,你很容易看到行走的样子。」她看向我,我没闻到立可白的刺鼻味道,底下有很多麦克笔的留言痕迹,还有毕业x花针残留的孔洞。 「所以我没有hometown。封存不前进,把它变成模型放在心上都是一样的。我和七岁的自己一样,追不上火车,追不上前往他方的故乡。」她的眼睛不自觉Sh润起来。 我是老师,我不能用指尖碰触她细软的眼周,甚至不能递给她纸。我把面纸盒推给她,她cH0U了几张按着眼尾,收在了口袋里。 那是他们肆意离开,故乡这东西不要也罢,但这句话对她是打击吧,她是多在意自己以外的世界啊。 我该怎麽劝解面前这个把和人相处当作Ai,然後在意着制服上无聊麦克笔留言的nV孩呢?我尝试对老友求救,他多给我一盏菊花茶。 「小蓼同学,哭出来吧,虽然在两个帅哥面前哭出来可能会让你为难,但是你哭出来,我们有个让你破涕为笑的成就感,不是嘛——就算你不破涕为笑,也b起深夜一个人空洞望着窗外好。」锡良打趣,它想让哭泣不那麽异常。 「我妈已经一个月没回家,我想她、想海、想我爸、想我之前生活的山区绽放的高山樱花。」 「说是制服日,所以我拿起旧制服清洗,刚用水搓,口袋的夹层有细碎的叶子被辗碎掉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你知道那场面有多荒谬吗?我沿着磁砖,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手掌上的是什麽。我好像亲手洗掉自己的故乡一样。」 所以这孩子真没有用任何遮盖物啊,纯粹是制服褪sE。穿这身制服和家庭回忆是挂g的,而她又以不抛弃为由不穿上金华实中的新制服,久而久之排汗衫成为她的庇荫,常常在大太yAn底跑这座城市,也是贪图方便。 「走吧。我带你回家。在街上,b起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哭通气。开书店的,你去开车。」我说。 车窗外街景横移,车阵阻塞。「我改主意了,下桥後去可以看到星星的地方。」我对锡良说。 「那不是你之前和大学前nV友告白的地方吗?图谋不轨啊白老师。」锡良开着不正经的玩笑,下车後用着飙车的速度往缨络山区开。 「许同学,我先说现在连高山水蜜桃都没有喔。」锡良特意补充。 「等等你就知道了,因为我也追不上那个光景。」不知道是带学生夜游还是自己想要遇见,我心跳骤然加快。 上了山,不出我所料,河面全是绿夜萤。牠们成群的发着点点亮光,像在我们面前跳热烈的交际舞,很快往天空中飞去,不到一二十分钟,河面水波DaNYAn,从日光回到夜里。 「你时间抓的真准,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无心请欣赏眼前的美景吧?」锡良窃笑。 「所以,蓼川同学,你b这群鞘翅目昆虫聪明。绿夜萤都知道不可奢求的东西,你也不用过度在意。」其实我稍微有点儿私心,绿夜萤不过是一个拖时间的手段,我今夜真正想看的,不过是她可以不沾自悔的情绪的回家而已。 MOLIC@:我会追上这个城市……不,我会追上老师的hometown的。 白垠世界:放马过来哇><天才还是不要放马过来b较好。 ------ 作者的话: 从白老师的角度里,hometown是个不必要的存在,而我们小蓼同学的发言让他会错意了哇。我自己都写得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