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以你为名(外传)》 Terose-0 说到玫瑰,你会想到什麽呢? 是浪漫热烈的Ai情,还是美丽带刺的孤傲?是小王子心中独一无二的娇美,还是在花园中的五千朵「其他」? 王慈瑄想,她是後者。 …应该说,她原本是这麽想的。 直到那名少年扬着自信的笑来到她面前,看似吊儿郎当却又坚定不移,尽管多次被她的尖刺所伤也毫不退却。 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却甘愿在她身旁默默等候。 等候着,玫瑰盛开的那天。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Terose-1 浆好的衬衫、及膝的百褶裙,连发丝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王慈瑄重新调了一下书包背带,表情淡然中带点无奈。 「我快好了,真的快好了!」似是想填补她等待的时间,邻居兼挚友李心颐一边穿梭於各个房间,一边嚷嚷「只差数学作业了!我有预感就快找到──」 …唉。王慈瑄不禁扶额摇首,叔叔阿姨都去上班的现在,她简直像第二个保姆。 还无薪。 「别瞎忙了。」最终,她叹道「我帮你找。」 在这样磨叽下去不晓得要到民国几年。 「喔耶王慈瑄你是大美nV天使我Ai你~」 听着好友谄媚的彩虹P,她只能回以白眼和更深的叹息。 总是这麽匆匆忙忙又乱七八糟。 但就是这个散漫无章法的丫头,是她相识十几年的好姊妹。 姊妹,而不只是朋友。 看到那本被塞在书桌角落,页角都变得皱巴巴的作业本,王慈瑄突然回忆起刚开学不久的事── 不好意思喔,我们刚刚已经送去给数学老师了,你就自己去交吧。 国中生──尤其是nV生──的友谊总是复杂且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踩到地雷,还是连环爆的拿那种。 nV孩们的地雷不会当面炸开,而是化为背後尖锐的暗刺,在谈话中联合架起冷冷的墙,伴随着一些装傻的排挤。 王慈瑄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尤其刚从小学到国中,尚未学会好听的场面话,又恰逢最敏感的年纪,这样的X格自然招致了一些不喜。 几次nV孩们的谈天,有些人总有意无意地忽略王慈瑄的话,或者在她开口後换话题,隐隐塑成隔绝她的氛围。 我们模范生大大也没交功课呀~那我就放心了。突然,李心颐一把g住她的肩,故意似的咧嘴一笑我们一起去吧。 幸好每次,也总有个人能接起她的话,让大家无法忽视,或乾脆打断故意换话题的人。 李心颐不是读不懂那样的空气,只是单纯替好友撑腰。 一来二回,大家都觉得没必要自讨没趣,就默默形成不同的圈子,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王慈瑄也学会敷衍、懂得圆滑,她们才又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的靠过来,亲昵的慈瑄长慈瑄短。 神奇的是,王慈瑄并不讨厌她们,反而还有一点淡淡的怜悯。 她们有着光鲜亮丽,可以在社群网站上晒合照的朋友,其中却没有谁会顶着不善气氛,不假思索地站在自己这边。 不像她跟李心颐。 「王慈瑄~你找到…你在笑什麽啊?」 「咳,没事。」 「什麽啦~跟我分享一下呀~」 见好友一脸好奇,王慈瑄唇角又不自觉的加深。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是两条建达中的其中一条,更是迥然不同又无b默契的青梅竹马。 不管发生什麽事,这点都不会改变。 *** 穿着国中制服的nV孩们手g手,稍矮的那位有着一头微卷的棕sE长发,脸上洋溢着笑容。高挑的那位则仅是唇角微g,偶尔翻白眼吐槽,但依然会把话接下去。 多麽青春美好的画面啊,完全看不出稍早的兵荒马乱。 「踩线到啊~李猩猩。真可惜,差点就能记你迟到了。」 在钟响前一刻踏入教室,钟声却丝毫没盖住那戏谑,又引人悸动的嗓音。 控制好表情抬头,讲台上拿着点名簿的少年含笑调侃──视线落在她身旁。 身旁的nV孩回嘴了几句,杨乐威扯个鬼脸,目光与她接触到,敛起笑容,点头打招呼,而後继续跟李心颐嬉闹。 她垂下眸,依旧管理好表情,心却慢慢的苦涩。 说到暗恋,你会想到什麽呢? 对她来说,便是看到对方就紧张无措,因为太过美好而幸福满溢,也因无法触及而心痛不已。 *** 是什麽时候喜欢上杨乐威的呢? 王慈瑄支着脸颊,少有的走神。 是他大声说出她的心声那一次吗? 国中生──尤其是男生──的幽默感总是很低级。不论是无聊当有趣的hsE笑话,还是譁众取宠的地狱梗,她全都不喜欢。 当大家被这些低级笑话所逗乐,她总不会加入,甚至下意识的皱眉。 一开始她会义正严词的制止,但这只换来别人凉凉的几句「真无聊」、「故作清高」、「认真魔人」……久而久之她也就学会闭嘴了。 直到── 「别给我看啦!我要远离地狱梗。」 原本在看的她讶然抬头,只见班上的风云人物杨乐威摀着耳朵,还夸张的紧闭双眼。 「这很好笑欸~你看──」 「哪有好笑?超没料的。」杨乐威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好了啦,与其看这种东西还不如陪我打排位。」 「杨乐威你要开喔?加我一个。」 「欸g我也要!」 三言两语就转移了焦点,不得罪人的同时也表明态度。这瞬间,杨乐威不再是「那群嘻嘻哈哈的白痴男生」,他在自己眼中,逐渐特别起来。 先是目光下意识追随,接着连声音、动作,甚至旁人嘴里关於他的消息都能轻易抓住她的注意力。 得知他也会弹钢琴,忍不住因拥有共通点而窃喜、光是联络簿叠在一起就感到害羞── 等到发现时,早已是收不回的心动。 明知毫无机会,也舍不得放下。 Terose-2 要看出李心颐喜欢杨乐威并不是件难事。 跟他聊天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容易被他惹怒更容易被他逗乐,就算没有对话,她看向他的眼中也总是洋溢着光彩。 显而易见,毫不掩饰。 然而真的听到她说出口,王慈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跟你说~我好像喜欢杨乐威。」说完李心颐还害羞地捂脸,正因如此,所以她没看到好友僵住的表情。 「这样啊,那很好啊。」她有些机械式的回,虽然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意识却好像逐渐cH0U离── 之所以从来不问,之所以从来不跟李心颐聊关於杨乐威的话题,就是想逃避此情此景。 她先表示了,那她还能表示吗? 虽然按道理说,暗恋没分什麽先来後到,但这不是道理的问题...而且不要跟朋友喜欢同个人才是最基本的道理吧? 看着兴奋跟自己分享悸动心情的李心颐,王慈瑄首次觉得无法思考。 *** 「然後他就...」 「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 下课时间,王慈瑄从书本中抬起头,跟刚回教室的李心颐对上视线,像接收到某种讯号,她立刻转头跟身旁的nV孩说:「那我就先回座位啦。」 虽说是回座位,但她拉开的是王慈瑄前方的椅子,大方地坐下还翘起二郎腿,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这才是她的位子。 但王慈瑄不在意那些,她在意的是:「你跟小童聊得还挺开心?」 小童是她们的同学,因为跟李心颐都是值日生,所以刚刚被一起叫去出公差。 见好友柳眉轻皱,李心颐会错了意,赶紧道:「哎,就是一般同学的聊聊天嘛~不要吃醋,我最Ai的永远只有你。」 「我不是这意思。」王慈瑄忍住不翻白眼「她不是也喜欢杨乐威吗?」 她不是你的情敌吗?怎麽还可以有说有笑的? 「噢,对呀。」意外的,李心颐看起来倒是不在意,潇洒的耸肩「不过我们全班nV生大部分都喜欢杨乐威吧?毕竟都在同个生活圈,条件好的就那麽几位,杨乐威又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喜欢他也很正常啊...虽然我也会小酸,但可以理解。」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王慈瑄愣了一下,接着微笑:「说得也是。」 既然如此,就算她继续喜欢杨乐威,也不会被她讨厌吧。 心中的大石,终於放下。 *** 「王慈瑄,圣诞音乐会要不要跟我四手联弹?」 问句在脑中倒带了两遍,她眨眨眼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在对自己说话,不禁张嘴「啊?」了一声。 超蠢的。她赶紧闭上嘴,不想在暗恋对象面前表现得像个傻子。 「就是音乐老师今天说的那个啊,虽然是班际活动,但不算什麽竞赛,也没有规定表演形式。」杨乐威没在意她的失态,笑着继续道「你不觉得四手联弹的话会很有效果吗?别班都没有只有我们有,超酷的吧!」 「好主意。」王慈瑄其实没有觉得特别酷,但还是用力的点头,唇角g起深深的弧度:「就这麽办吧。」 他们这难得的单独对话,眼前少年的笑容、洒在他头上的细碎yAn光,甚至微风拂过肌肤的感觉──她都想用尽全力记住。 *** 知道她跟杨乐威要四手联弹,李心颐没表现出她担忧的失落或嫉妒,只浮夸的边蹭她的手臂,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好羡慕喔~如果青春的基调是遗憾,我便不忍翻开那太仓促的书──」 「你真的不考虑去话剧社吗?」王慈瑄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吐槽,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 安心之余,还有些本不应有的期待和悸动。 这份「不应」,她没多久就明白了。 *** 音乐课,伴奏和其他同学是分开练习的,老师初期也主要盯合唱的部分。所以虽然对好友有些抱歉,但不可否认,这对王慈瑄来说是珍贵的半独处时光。 「杨乐威,我们这里要不要再多练一下?」声调b平常更温柔,坐姿也b平常更挺直,她盯着谱不敢往他那里看,直到太久没得到回应才疑惑地转头。 只见少年正看向别处,脸上带着笑意。顺着视线,尽头是位因五音不全而被老师调侃的nV孩。 李心颐。 「哈哈哈,笨蛋李猩猩。」 虽然声音很轻,但敏锐的她还是捕捉到其中隐含的情意。 「...」 「啊,抱歉,我分心了。」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杨乐威赶紧回神「你刚刚说要练哪里?」 「...这里。」王慈瑄将目光移向琴谱,恢复以往公事公办的语气「刚刚配得不太顺,再练一次吧。」 紧盯着音符,虽然视线模糊了几下,但她都拼命把泪忍回去了。 她不难过,只是突然明白,一切都是徒然。 是的,她不难过。 Terose-3 她从来没有去证实那个猜测,那个他们或许两情相悦的猜测。 每天一样吃饭、睡觉、跟李心颐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偶尔参加社团和钢琴课── 就算跟好友喜欢同一个人,对她的国中生活也没什麽太大的影响。 「吼,羊咩咩,你真的很烦欸!」 「哈哈哈哈,是你太容易上当了,李猩猩。」 即使视线总是不受控的移向他们打闹的身影,即使他们嘻笑的声音总能传进她耳中…… 只要最後撇开眼,装做什麽都没看见就行了。 她不愿证实那个猜测。 「王慈瑄,杨乐威好像有nV朋友了……」 纵然李心颐在她面前哭得斯心裂肺,她也没有开口提醒好友那个猜测。 这是她觉得自己,最无情的时候。 *** 国中毕业,她们谁也没跟杨乐威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这里的她们包括但不限於王慈瑄李心颐、班上nV同学们,还有许多翘课来看毕业典礼的学妹。 「杨乐威,我姊想跟你要第二颗钮扣。」 「乐威宝贝~制服给哥哥签个名吧~」 「你们走开,杨乐威是本少爷的!」 「靠北你们滚啊──」 在nV生之前,杨乐威已经被男生们团团包围,虽然本人似乎不太情愿,但其他人倒是玩得蛮开心。 「哈哈哈哈哈,他们到底在g嘛啊?一点感伤的氛围都没了。」像是从来没有失恋这回事似的,李心颐无情大笑完转向王慈瑄「我们待会去吃冰吧~庆祝我们毕业!」 眼神丝毫不带勉强,澄澈又明亮。 「当然好呀。」王慈瑄也回以笑容,牵起她的手「恭喜我们毕业。」 毕业以後,大家大概都将去到不同的学校,跟杨乐威也就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但她们,依然会是最亲密的邻居、继续一起长大的闺密。 这样,好像也挺好。 *** 一张河信录取书的截图,打破了她原本的预想,令一向冷静的王慈瑄呆若木J了十分钟。 直到听见对面隐隐约约传来李心颐忘情的吼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怎麽会忘了这个可能X呢? 身後的房门被没礼貌地打开,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但终究没瞒过好友的眼睛。 「怎麽感觉你考上河信不是很开心?」 眼前好友疑惑的表情,突然跟回忆里她被杨乐威捉弄时会有的表情重叠。王慈瑄垂下眼,想藉由滑手机的动作停止联想下去。 但内心却无法停止咆哮。 她不开心吗?她当然不开心啦!她已经看了自己的好友跟喜欢的人暧昧三年,难道接下来还要继续忍受下去吗! 一直以来累积的忌妒和委屈突然在心海翻涌,但即使如此,面对好友同样称不上欢喜的表情,她又发不出火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淡淡的麻木感。 「嗯,杨乐威也上了河信。」 *** 反正,只要尽量不要碰面就好了吧。 他骑脚踏车上学,她们就不要骑脚踏车上学。他参加团康活动,她们就不要参加团康活动。 「我是为了不要跟他有交集才看这个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在夜深人静时点开名为「河中之信」的粉专,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帅哥美nV排行榜」的hashtag上。 「只是,看看而已……」 Terose-4 台湾的九月仍是夏季。 梁乐宇有些烦躁的扒了下额前碎发,以桌椅间距来说有些太长的腿无处安放。不晓得哪个天才规定男生制服K得长至脚踝又不透气,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K管改窄,但也够闷了。 「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这间教室的冷气有点问题。」身形娇小,笑起来和蔼可亲的nV老师抱歉道「但不用担心,开学前一定会修好的。」 闻言,教室漫起低低的抱怨,但毕竟大家都还是新生,没有人想显得放肆或刻薄。把所有风扇开到最大後,同学们继续聊天的聊天、填问卷的填问卷,气氛恢复平常。 客气、试探、观察,班级的小圈圈就是以此为起点开始划分的。 闷。 王慈瑄不喜欢这种刻意的社交,快速写完问卷後就翻开带来的,不想跟别人搭话也不想被搭话。 「嗨,同学,你在看什麽书啊?」然而事情总是无法如愿,坐在前桌的漂亮nV孩转过身来,用一种「不至於装熟但也不会让气氛冷掉」的语气跟她打招呼。 修长的指甲贴上碎钻、短发尾端染成粉sE、脸上的妆容浓淡得宜。王慈瑄想起国中那群Ai打扮的nV生,下意识的也弯起微笑:「珍.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你有兴趣吗?」 虽是问号,但语气上是句点。按照先前的经验,这类nV生与她合不来,维持礼貌的关系即可。 「嗯……还好耶。话说我这里有巧克力,你要吃吗?」突兀却又自然的转换话题,nV孩把一包建达放在她桌上。正开口要婉拒,想起隔壁班有个很Ai吃建达的丫头,王慈瑄还是道谢着收下了。 「你看那边那个男生。」还没想好要怎麽适当的结束对话,那nV孩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左撇。顺着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稍嫌随意的坐姿、盖在碎发下的耳钉,和百无聊赖的神情,只差没把「放我回家」写在脸上。 「你不觉得很帅吗?」nV孩的声音有些兴奋「没想到班上有这种天菜,虽然看起来有点坏坏的,但都考上河信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出现了,少nV话题。 几乎是被动技能,王慈瑄收回视线,使出万用敷衍之术:点头、微笑、「确实」。 幸好班导及时出声,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介环节也是一种救赎。 *** 梁乐宇看似望着窗外,实则是望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他听见了,有nV生在讨论自己,他还被当成了天菜。抿着唇y装冷酷,不让心里的飘然显在脸上。 手指轻敲桌面,原本兴味索然的自我介绍也变得期待起来。 待会要怎麽介绍自己呢?是要酷酷的上台,还是走幽默路线?要是变得太受欢迎怎麽办?难道桃花就要这样开了吗? 少年的脑中顿时上演一百零八集偶像剧,当然,他拿的是校园王子的剧本。 「下一位,五号~五号是谁啊?」 「噢,是我。」梁乐宇赶紧举手,起身的同时听到惊YAn的低语,装作没有察觉,内心却是一阵得意。 「嗨,大家好,我叫梁乐──」 怦怦!怦怦!王慈瑄猛地抬头。 「宇,喜欢打篮球,也喜欢打传说,主要玩S手,但其他位置也没问题……」 後面他说什麽她已经没在听了,愣愣地看着讲台上、方才nV孩夸很帅的男生。 梁乐……宇?跟他是不同人,当然是不同人了。 但刚刚那个瞬间,她脑中浮现的是杨乐威的身影。 不过名字发音有点像而已,还只有前两个字。王慈瑄握紧双拳,感受到手腕脉搏的鼓动。 为什麽,心跳如此猛烈又苦涩? *** 男生的自我介绍总是大同小异:喜欢做什麽运动,篮球桌球羽毛球?玩什麽游戏,传说英雄GTA?万年停刊的猎人、无下限烧主角的咒回── 从台上下来,没x1引到妹子,倒是x1引了一群bAng子。 「欸,你说你会玩传说,刚好差一个S手,要开吗?」坐在隔壁的几个男同学双肘支在膝盖,微微欠身,手机上已是游戏画面。 男生的友谊就是那麽简单,玩几把游戏就可以是兄弟了。 没输的话。 自我介绍当然还在继续,但反正nV生的内容也都差不了多少:追什麽星,BTS还是SEVENTEEN?看什麽剧,日韩陆或欧美?MBTI,是E还是I? 梁乐宇听不懂也没兴趣,不如玩几局传说。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王慈瑄。」 只是不经意的瞥眼,只是脖子酸了想抬头转一转,只是恰巧是她站在台上。 然而,目光从此定格,彷佛时间也定格了。他听不见队友不小心骂出的脏话,那个nV生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空谷幽兰,如远山芙蓉,弯着轻浅笑意,眉眼间r0u合了英气和柔媚。 怎麽会有nV生这麽漂亮? 突然间四目相交,心跳登时漏了一拍,梁乐宇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眼睛,她就先移开了视线。 怦怦!怦怦!这的确很像偶像剧的情节。 只不过,他好像拿到了少nV的剧本。 Terose-5 谁规定只有少nV可以一见锺情的? 「慈瑄姐~」国文课刚结束,梁乐宇一个箭步来到她座位旁「小老师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搬讲义?」 对少年的殷勤,大家都早已见怪不怪。打从开学起,梁乐宇就像只大狗狗一样绕着王慈瑄转,只差没有摇尾巴吐舌头,其醉翁之意谁都心照不宣。 「不要叫我姐。」然而王慈瑄从没给过他好脸sE,这次一样是皱着眉拒绝「只是纸本讲义,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等他回答,就大步走出教室。 「可惜。」旁边的男同学拍拍他的肩「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为什麽要叫她姐呀?」 「因为上次柯心彤问她喜欢年上还年下,她回年下啊。」梁乐宇看向正在翻偶像杂志的时髦nV孩。 柯心彤抬头,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是白痴。」 她现在对这家伙完全没有兴趣了。 明明看起来是情场浪子坏男孩,谁知道其实是恋Ai脑晕船小白。 被他缠上,慈瑄应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吧。 *** 王慈瑄既不想哭也不想笑,只想敲开那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麽长的。 梁乐宇追着她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她还记得当时自我介绍刚结束,他就突然站起来,红着脸声音宏亮:「王……慈瑄,可以给我你的IG吗?」 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的她愣在原地,糊里糊涂在起哄声中跟他交换了联络方式,等回过神来,这个男生已经是大家公认的「追求者」。 虽然高调,却不会Si皮赖脸,分寸界线把握得宜,所以她并不特别反感……有一点点困扰,但不反感。 然而不反感归不反感,不代表她就对他萌生情愫。反正不过是海王的消遣吧?只要不理他,过段时间他就会转移目标了。 更何况── 「欸?王慈瑄,你来搬讲义啊?」教师办公室里,方桌隔板之间,少年背对窗户,yAn光将他的轮廓镀上耀灿。 只要看到他,彷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王慈瑄忍不住g起唇角,声音也b平常轻快。 「对啊,没想到你这麽尽责,每次都准时来帮雪舞老师提包包。」 「现在才发现我很尽责吗喂~」 一周只有一次能这样自然的跟杨乐威接触。王慈瑄注意不要让脚步过於雀跃,他们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而梁乐宇这个名字,早已被她抛之脑後。 *** 「慈瑄姐──」 「不要叫我姐。」 「你怎麽会认识杨乐威呀?」 听到那个名字,王慈瑄差点把泥像的鼻子削下来,慌忙稳住雕刻刀,她强装镇定:「他是我国中同学……怎麽了?」 他难道知道了什麽?但不可能呀,先不说他们根本不认识彼此,王慈瑄也从未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喜欢杨乐威的样子。 除了李心颐,谁都不晓得──梁乐宇更不可能跟李心颐聊到天。 「喔没有啦,因为刚刚我看你跟杨乐威走在一起。」从来没有在你脸上见过那麽温柔的表情。他咽下这句话,假装潇洒地耸耸肩「他蛮有名的,好像还上过帅哥美nV排行榜?偶尔放学遇到会一起打球……人还蛮好的。」 广结善缘、Ai出风头,还真有杨乐威的作风。她不禁浅笑,直到发现梁乐宇仍注视着自己,迅速收起笑意。 「怎麽了?」她挑眉。 「没什麽,只是在想──慈瑄姐你喜欢那种类型的男生吗?」 那种yAn光开朗、品学兼优、既有同学缘又讨师长喜,的类型? 心脏漏跳一拍,王慈瑄以促狭一笑掩饰:「g嘛这麽问?你喜欢我?」 她可无意成为海王池里的可怜小鱼,更无意被模糊暧昧的态度和话语迷得晕头转向。刺探她最珍视的心意?想都别想。 她不喜欢玩感情游戏,别浪费时间撩拨了。 面对略带尖锐地反问,梁乐宇没有半分退缩,神情认真的直视着她。 「对,我喜欢你。」 Terose-6 「对,我喜欢你。」 「……」柯心彤假装认真凝视泥像,实则耳朵竖得老尖。偷觑长桌上的其他人,大家显然也在屏气凝神、光明正大的偷听。 「喔,这样啊。」然而过了几分钟,只换得王慈瑄不咸不淡的回应「抱歉,我现在不打算谈恋Ai。」 「我知道呀,本来也还不打算跟你告白──这不算告白吧?只是你问我,我诚实回答而已。」面对心上人的拒绝,梁乐宇倒也从容「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稍微认真看待我一点。」 认真看待......他的语气微微刺痛了王慈瑄,从喉咙挤出模糊的单音,算是答应。 接着两人回归静默,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 就、就这样?柯心彤差点丢刀呐喊,就算没有粉红泡泡配闪亮滤镜,也该有点害羞情愫流动吧!这可是告白啊!怎麽双方都这麽淡定呢? 吃瓜群众表示不服! 王慈瑄不晓得旁人心里如何翻腾,只觉得大脑混乱,强装镇定已是勉强。 梁乐宇喜欢她?坦承得那麽爽快,反而让她无从反应。原想着开他几句玩笑,或乾脆用「认真魔人」的态度b退他。然而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应该……只是随便说说的吧?王慈瑄迟疑的想着。 真正喜欢一个人不都会小心翼翼地藏着,想确定又不敢确定对方的心意,变得羞怯又不像自己吗?他之所以能这麽大方坦然,就是因为不够在意吧。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害怕失去的犹豫,不过顶多好感的程度。 罢了。 想到这里,王慈瑄突然觉得轻松许多。 虽称不上轻浮,但也不是什麽郑重的告白,她不需要太当真。 否则要是被愚弄了,傻的不还是她自己吗? *** 「慈瑄,你对那个告白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美术教室回来的路上,柯心彤不Si心地探问。 她不觉得王慈瑄讨厌梁乐宇,既然如此,真会一点心动都没有? 「他不是说那不算告白吗?」王慈瑄淡然「而且才认识多久?说熟也称不上熟,要有什麽感觉?」 「也是啦,但......」柯心彤努力想帮梁乐宇说话「但他很帅呀?也许你不晓得,他在别班可是挺受欢迎的喔。」 闻言,王慈瑄只耸耸肩,不以为意。 梁乐宇确实长得好看,她也曾听闻有nV生放学後会专门跑去球场替他加油。 可那又与她何g?倒不如说这样更证实了她的猜测──梁乐宇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他也从不拒绝别人对他示好,不是吗? 「好,各位同学上课了!」 等到球场边的哪个可AinV孩x1引他的注意,他就会转换目标了吧。 「翻开课本──有谁可以告诉我,我们上次教到第几页?」 在这令人目眩的炎炎夏日,所有情愫都有可能是错觉。 「这边画重点!考试会考噢,到时候谁写错就先扣十分。」 谁知道他为什麽会喜欢她?说不定只是当时被太yAn晒晕了而已吧。 「写完了吗?要擦掉罗。」 不要再想了,赶快抄笔记。 王慈瑄如往常一般奋笔疾书,却无法否认有些心神不宁。 眼角瞥见熟悉的身影,转向窗外,意外与李心颐对上视线。 「你.怎.麽.在.这.里?」她用口型问道。 「等.一.下.告.诉.你。」李心颐也用口型回答。 而下一秒钟,好友身边探出另一颗脑袋,紫sE与粉sE相间的短发──是当初新生训练时,三班特别招摇的nV生之一。 她们看起来,怎麽这麽亲密? 「三班的,还不快回去上课!」 台上老师朝她们喝道,她们吓得赶紧小跑步离开。 一起走进,三班教室。 Terose-7 「王慈瑄,可以过来一下吗?」 就那麽临门一脚,差一步就可以踏出教室门,老师偏偏在这时把她叫住,像是嫌她这天过得还不够烦似的。 「抱歉,李心颐。」忍住焦躁,她转身走回讲台。 一边应和老师的话,一边注意门边的动静。同学都陆续走光了,李心颐应该也很急吧?要是她害她们赶不上校车的话…… 「心颐,你跟那个nV生感情好像也没有多好,怎麽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啊?」 凉凉的nV声毫无预警传到耳中,她不禁x口一紧,虽然李心颐立刻反驳,但那nV声的话语却更加清晰。 「因为你们都连名带姓的叫对方啊,好朋友之间会叫得那麽生疏吗?」 慈瑄,你── 是这样吗? 往校车方向奔去的路上,她心底动摇。 是啊,连只是同班同学的柯心彤都直唤她名字,相伴十几年的好友却还是连名带姓的称呼──确实会显得生疏吧。 像是有什麽东西堵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滚得发酸、发烫。 忌妒,害怕。 「啊,开走了。」李心颐瞄了她一眼,赶紧接着道「没事啦,又不是没公车搭。这里可是河信欸,交通枢纽好不好。」 「嗯。」她模糊的应了声,心情没有好转。 「我有糖果,你要吃吗?」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低落,李心颐递给她一颗糖。看着手心上的h澄sE包装,她有些犹豫的开口。 「心颐......」 「咳咳!」然而好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瞪大眼睛看她「怎麽突然这样叫我?J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必要这麽夸张吗?王慈瑄有点无言她的反应:「才不生疏吧。」 闻言李心颐一楞,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麽说。 「别理我同学讲的话啦,她根本什麽都不懂。」随即,她认真拉起她的手「不论发生什麽事或别人说了什麽,我们之间的友情都是坚不可摧而且无法替代的不是吗?名字这种东西怎麽习惯怎麽叫嘛!哪有生疏不生疏之分。」 目光澄亮、话语间丝毫不带迟疑,王慈瑄呆呆地回望着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好像,当初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吧。 因为她总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身边、因为知道她跟自己一样重视彼此,所以才,这麽喜欢她。 「坚不可摧而且无法替代……李心颐,你什麽时候这麽会讲话了?」 她不禁笑了出来。 这样,谁还会感到不安呢? *** 对,我喜欢你。 碰!梁乐宇把自己摔到床上,拿枕头盖住脑袋,掩盖自己的尖叫声。 抱歉,我现在不打算谈恋Ai。 我知道呀,本来也还不打算跟你告白──这不算告白吧?只是你问我,我诚实回答而已。 什麽叫做不算告白啊?简直就是怕被拒绝才y拗的说词嘛──啊等等,是已经被拒绝了。 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稍微认真看待我一点。 好逊!真的是有够逊的啦!梁乐宇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中懊恼与羞耻不断翻腾。 只因为看到慈瑄姐跟那个杨乐威走在一起的画面,就止不住急躁。他想像中的告白绝对不是这样啊!应该要充满罗曼蒂克的氛围,从一束花开始才对,而不是像这样脱口而出,一点也不帅气。 他翻身仰躺,喃喃自语:「我怎麽会变得那麽沉不住气呢?」 难道,他在忌妒吗? 「哈,怎麽可能?论成绩或许b不过那个姓杨的,但在球场上可是我略胜一筹。而且我这麽帅……」声音渐小,他突然不太自信。慈瑄姐喜欢他这种类型吗? yAn光轻柔撒在肩上,少年少nV一起搬着讲义,那有说有笑的画面,看起来是多麽的相配。 如果是跟他,慈瑄姐绝对不会那麽和颜悦sE吧? 「啊──不管了!难道我会就这样认输吗?不,我不会!」梁乐宇握紧拳头,举向天花板「我一定会让慈瑄姐喜欢上我的,我──」 「小宇闭嘴啦!出来吃饭了!」 「……好啦。」 姐姐的吼声虽然打断了他的慷慨激昂,但不妨碍他继续给自己打气。 从明天开始,他会展现出最帅的样子,让她心甘情愿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Terose-8 「28分?!」王慈瑄瞪着手中的考卷,没忍住惊呼。 不,这不可能。她不Si心地从第一题检查到最後一题,再从最後一题检查到姓名座号,只差没把眼睛贴在考卷上来回扫视。 没改错?太荒谬了! 她垂下手,忍住把纸撕碎的冲动,心情完全没办法平复。 不要说28这种离谱的分数了,从小到大她的成绩从没掉出80以下。 她,怎麽可能…… 难道这就是第一志愿的威力? 只因为同学都像猴子一样顽皮吵闹,就以为大家真的都是笨蛋? 其实真正笨的是她才对。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懊丧还是羞愧。 「慈瑄姐,你考得如──」 从不放弃任何搭话机会的梁乐宇凑过来,看见她考卷上的红字立刻收声。 哇,这……怪不得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他还是别来捣乱了── 等等!刚想溜的梁乐宇突然一顿,脑袋旁亮起一颗小灯泡。 这难道不是个大好机会吗? 「咳,那个~」他收起脚步,略带刻意的咳了声「慈瑄姐,你有没有哪里不太懂?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很好,很自然!梁乐宇在心里给自己b个赞。依照她认真的个X,肯定会喜欢成绩好的男生吧? 虽然只是刚好物理是他的强项,但有强项总好过没强项不是?展现自己的同时增加相处机会,可谓一石二鸟啊。 梁乐宇,你真是太聪明了! ──他这一脸得意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不知道梁乐宇在想什麽的王慈瑄皱眉,瞥见他手上的卷子。 73分?哈,她懂了,这小子是来看她热闹的对吧? 故作清高拒绝了自己的nV生,还不是只有这点程度。看他那藏不住的嘴角,心里说不定就在这样嘲笑她呢。 「不用了,谢谢。」成绩的打击使她变得敏感,语气忍不住尖锐了起来「我还没有可怜到需要你来教我。」 此话一出,空气好像静默了几秒,对上梁乐宇愕然的目光,她登时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重了。 「那个……」 「我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下。尴尬的氛围继续蔓延,也让王慈瑄冷静下来。 糟糕,她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要是他跑去跟别人抱怨,她是不是又要被贴上「难相处」的标签,在班上从此寸步难行了? 梁乐宇咳嗽一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呃咳,慈瑄姐,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他抓抓头,努力解释「如果让你误会的话很抱歉,我,呃……」 该怎麽说?只是想表现一下?这样是不是显得目的X太强?那──看你好像不会所以我来教你?不行不行!听起来有够居高临下。 完蛋,他是不是已经伤害慈瑄姐的自尊心,造成反效果了? 意料之外的道歉使王慈瑄一楞,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恼羞成怒,反而有些笨拙。 笨拙的在苦恼。 好像,真的只是出於纯粹的善意。对她,更是没有算计或嘲弄。 误会他了? 对,我喜欢你。 此刻偏偏又想起当时的告白,她脸一热,赶紧甩开多余的思绪。 那什麽,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很正常的,虚心求教才能进步。 「哪里,是我反应过度了。」她恢复平常的语气──带着些微歉意「因为以前没有考这麽糟过,一时无法接受……那个,这题,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啊?噢,当然可以呀。」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改变态度,但不影响梁乐宇立刻振作并给自己打气。 这回一定要带给她好印象,但不能C之过急。他默默叮咛自己。 少年的讲解b想像得还更清楚明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受益颇多。 当上课钟响,梁乐宇回到座位,王慈瑄的思绪好像还在他身上。 他好像没有她所想的那麽吊儿郎当,为什麽她总是把他预设得很坏呢? 因为怕被骗?怕被轻视?怕被玩弄? 还是,如果不这麽做,如果发现他真的是真心的,她怕自己的心意就会因此改变? Terose-9 炽热的yAn光,摇曳的树影,少年的吆喝伴随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们居然开始打球了欸。」柯心彤盘腿坐在Y影处,抬手抹去颈侧的汗珠「男生的T力是用不完的吗?」 刚跑完八百跟一千六,T育老师承诺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只不过这「自由」对nV生来说是「自由休息」,对男生却似乎意味着「自由打球」。 王慈瑄望向球场,只见梁乐宇单手运球,敏捷的越过前方防守,哗啦──篮球俐落入网,他得意地高举双手吼了一声,其他队友也高兴得猛拍他的背。 她不禁莞尔。虽然不太懂篮球,但不可否认梁乐宇的确…… 「帅欸!」 「河信篮球王子~」 场边爆出nV孩子的欢呼,半赞叹半调侃,梁乐宇露出更加嚣张的笑容。 「……哼。」王慈瑄收起嘴角,转为不以为然的表情。 果然是肤浅的男人,听到nV孩子的欢呼就春风满面的。 某种不悦油然而生,她在心里又哼了一声。 虚荣!她怎麽可能会因为这家伙而动摇呢? 转头正想离开球场,场边突然又爆出一阵惊呼。 「是四班的男生欸!他们这节也T育课?」 她脚步一顿。 「那是不是杨乐威啊?该说不说,真的还蛮帅耶。」 视线不由自主回到球场,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永远扬着笑脸、永远昂首阔步、永远自信得意,的人身上。 太过炫目的yAn光,竟刺得她有些无法呼x1。 *** 「二班的?一起吗?」 「来啊!」 两句话就报队成功很奇怪?拜托,他们是男人耶,而且是球场上的男人。 就算今天来的是一群阿伯,他们也来者不拒的。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起哄加油的,有默默观赛的,当然也有不分班级纯看帅哥的。 梁乐宇看似专心,但不断瞄向场外的视线出卖了他。慈瑄姐也在这群人之中吗?刚刚上篮成功的时候好像有瞥到她在看自己。一思及此,他又JiNg神抖擞了起来。 「传给我传给我!」 「回防回防!」 他的目光回到球场,定在那个四班的杨乐威身上。 之前交手过几次,也不算生面孔了。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看他不顺眼。 几乎是自动挡到他面前,动作b以前更缠人,b以前更不想让他得手。 「哇呜~梁乐宇防守也不错欸。」 「传出来传出来!」 「五──四──三──」 此起彼落的叫喊把气氛炒得更加火热,梁乐宇SiSi缠着杨乐威不放,最後b得他只好传球。 现实不像漫画,不会给你太多得意的时间,也不会穿cHa内心独白或落落长的装b宣言,传球、防守、上篮……一切都非常迅速。 而就在这非常迅速的一系列动作中,梁乐宇很确定自己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慈瑄。 世界彷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她的身影b任何人都清晰。 而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不确定究竟是错觉,还是真看得那麽清楚,她的目光所及之处── 分明是杨乐威。 Terose-10 「这样会b较帅吗?」 梁乐宇对着镜子左右摆头,端详刚抓好的头发。 「……还是算了吧。」 过一会儿,他放弃地把头发拨乱,自嘲一笑。 这麽垂头丧气,还真不像他。 就算想撑起自尊耍酷,内心依然止不住失落。 慈瑄姐,果然喜欢那个姓杨的吧。 也是,那个姓杨的也是属於好学生一类,不像他那麽吊儿郎当,没有穿耳洞,更不是学务处的常客。 虽然有点调皮,但看得出来用功,人缘好又长得帅──这种人要怎麽跟他竞争? ……真讨厌。 「欸,双排吗?」 国文课,後面同学悄悄戳他背,回头一瞥,手机上已是游戏画面。 教国文的雪舞老师并不严厉,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就算整节课睡觉或玩游戏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这麽说有点过分,但X格温和又好说话的老师,难免会被同学方便当随便。 换作平时,梁乐宇肯定不会想这麽多,上线一打就是厮杀。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往王慈瑄的方向看去。只见少nV坐得端正、神情认真,隐约还能看见她的课本写满各sE笔记。 突然,他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些微排斥感。 「不了,我要专心上课。」 不理会对方的一脸意外,梁乐宇转向讲台。原本一直当作白噪音的诗词解析,好像也能听进去一点了。 慈瑄姐,应该也是对这些有一定程度的喜欢,才会自愿当国文小老师吧? 那麽他想往她的喜欢,前进几步。 *** 「下个月就是河信之声了,选曲由大家讨论决定,音乐老师会负责训练你们。」班导站在讲台上,例行公事般地宣布「在这之前,有同学自愿当伴奏吗?我们先选出钢琴就好,吉他或木箱鼓之类的以後再考虑要不要加。」 台下立刻响起悉悉簌簌的讨论声,王慈瑄支着颐,态度并不热衷。 大家决定啊……都已经上高中了,也该知道所谓的大家其实是小家,不管是主题还是表演,往往都是由班上最核心的那一群团T决定的,其他人只要负责配合。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每当这种时候班上总会出现微妙的上下关系。身为被指挥的一方,有人乐得轻松,也有人觉得没有参与感。做决策的核心团T并不是想打就能打进去这点,更会令同学感到不公平。 总会有人有意见,也总是有人不愿听对方的意见。虽然大家不会因此撕破脸,却会在背後默默抱怨对方。 这就叫人情世故吗?王慈瑄其实不太懂该如何定义,总之这种在欢乐活动背後,麻烦又需要小心的人际关系,她没什麽兴趣。 「老师,我自愿当钢琴伴奏。」 所以她举手,选择一个最单纯、不需要跳舞也不用拿道具,并可远离争端的位置。 「太好了,让我们谢谢慈瑄~」班导带着笑容拍手,语气不冷漠也不算热络,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王慈瑄彷佛能听到她心里代办事项被划去一道的声音。 对班导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份陪高中生玩乐的工作。 「那接下来换指挥,有人要自告奋勇吗?」 原以为又会是一段你看我我看你,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有只手唰地举得老高。大家转头,视线汇集到那个少年身上。 「老师,我。」梁乐宇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声音宏亮「我想当指挥。」 Terose-11 如果空气会说话,此时的二班教室应该笼罩着大大的「蛤」字。 梁乐宇?指挥?也太不搭了吧! 就连班导也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指挥?乐宇你……确定吗?」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在想什麽大家都猜得出来。 「确定啊。」像是没察觉那些质疑的视线,他认真道「虽然没有经验,但我会认真学的。」 「噢……这样啊。」班导看起来yu言又止「那还有其他人有意愿吗?」 「……」 不出所料的静默,班导cH0UcH0U嘴角,还是扬起笑容:「那我们就谢谢乐宇了。」 话音刚落,台下便闹哄哄的一片,王慈瑄清楚听到班导对音乐小老师语重心长地叮咛:「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立刻来跟我说。」 *** 「喂梁乐宇,你可真是个情种啊。」下课时间,平常玩在一起的男同学嘻皮笑脸拍他的肩「王慈瑄都不怎麽理你,你还为她当指挥,这种锲而不舍JiNg神我真的respect。」 「什麽跟什麽啊……」梁乐宇一脸莫名其妙,看向其他默默b大拇指的人,终於恍然大悟「你们!该不会怀疑我自愿当指挥是为了慈瑄姐吧?」 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他才明白,没有人怀疑。 他们都确信了。 这麽说,刚才班导的表情之所以微妙,也是因为这个? 「欸不是,我当指挥是因为我想尝试看没试过的──」他急着解释,却被朋友抬手打断。 「没事兄弟,我们都懂。」 不,你们完全没懂吧。 看着他们混合慈Ai和看戏的眼神、加油的手势,梁乐宇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回应,下一秒却想到什麽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环顾教室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留下朋友们面面相觑。 「……他g嘛?」 「不知道,尿急?」 *** 完蛋了完蛋了──梁乐宇在走廊上焦急地寻找那个身影。 如果所有人都以为他当指挥是另有所图,慈瑄姐会不会也这麽想呢? 按照她的X格,一定会对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感到嫌恶、压力或不自在,让他本就不易的追求雪上加霜。 他真的只是想当指挥啊! 「然後我姐就跟我说:去洗碗吧输家。,有没有Ga0错啊~不过是猜拳赢了一次而已,敢不敢跟我三战两胜!」 「哈哈哈确实很有千夕姐的作风。」 听到楼梯口传来王慈瑄的声音,他赶忙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二楼,到了教室前却只捕捉到那抹熟悉的发尾,和一个蹦蹦跳跳拎着福利社纸袋的短发nV孩背影。 当-当ˇ当-当ˇ~当ˇ当-当ˊ当ˇ~ 钟声响起,梁乐宇呆立原地,身旁经过几个学生朝他投去不明所以的目光。 良久,他低头不禁笑了一声,也走进二班教室。 *** 「找我有什麽事?」走廊上,王慈瑄双手环x。 「也没什麽,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梁乐宇抓抓鼻子「其实上一节下课就想跟你说的,我自荐指挥,是因为我觉得那个位置很酷,想尝试看看──总之我是认真的,没有什麽不良企图。」 这样讲会像狡辩吗?如果她不相信怎麽办?他思索着还有没有其他用词能既不伤害她的自尊,又澄清自己的目的。 「就这样?」 「啊?」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王慈瑄神sE与平常无异,淡淡道「如果是的话,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你早就……可是大家都以为我是为了……」 「大家是谁啊?」王慈瑄挑眉调侃「因为有人起哄,你就以为我也自作多情,觉得你是因为我当钢琴伴奏才想担任指挥的?」 「也没有啦……」梁乐宇被堵得说不出话,有些嗫嚅。 「好吧,老实说一开始我的确有这麽想过。」她耸耸肩「但很快我就知道是想多了,你的这个决定和我没关系。」 「咦?为什麽?」 似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王慈瑄唇角微g:「因为当时你没有看我。」 如果跟她有关,他一定会看向她,想知道她的想法,但他没有。 只是直视着前方,眼神明亮,确切知道自己要什麽并乐於争取。 那样的他,确实,是有一点点帅的。 「因为我没──」梁乐宇一脸困惑,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王慈瑄眼一扁,打消了觉得他帅的想法。 「总之我没误会,放心吧。」说完她就转身准备进教室。 「啊,对了。」脚步一顿,她回头,对上那双只映有她的眼睛,笑了笑。 「到时请多指教了,梁指挥。」 Terose-12 纤长的手指放上琴键,优美的旋律倾泄而出,黑白交错之间,王慈瑄有些心不在焉。 钢琴是一种既可以挑大梁也能够做配角的乐器,可即便如此,这两种角sE的演奏方式也截然不同。作为伴奏,太多的自我风格反而是一种缺陷,她所需要做的,只有配合人声和指挥。 尤其是指挥。 指尖一滑,错弹旁边的音。她眉头一皱,忍了忍才没啧出声。 钢琴,要注意指挥的拍子喔! 音乐老师的叮嘱彷佛又响在耳边,今天的练习她一直不在状态,反而是看起来最不可靠的梁乐宇表现得超乎寻常。现在已经没有人拿她调侃他了,至少就指挥一职来说,他已经赢得了大家的敬意。 原因无他,认真、尽责。 相较身为新手却一点就通的梁乐宇,已经弹琴超过十年的王慈瑄却频频失误。虽然没有人出言指责,但她相信一定有人在背後怪她害全班进度落後。 这样的焦躁使她在辩论社表现得b平常更犀利。 而不知是有意或天意,傍晚时分的公车站旁,她遇到了平常不曾遇到的「同路人」。 真巧耶,你要喝无糖红茶吗?梁乐宇笑嘻嘻递来一杯饮料,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突兀虽然不是什麽浪漫的饮料,但是你最喜欢的。 饮料哪来的浪不浪漫之分? 她挑眉吐槽,却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红茶──杯身微凉,但不至於凝结水珠──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音符又乱了起来,她顿了顿,重新稳住节奏。 却无法抹去梁乐宇的身影。 放学已经很久了吧,你怎麽还没回去? 刚刚在打球。他一派轻松的耸肩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此时一辆公车驶来,刹车带来的风裹挟一阵温热的汽油味,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也都没上车。 那你呢?等公车离去,梁乐宇状似不经意地转着篮球你怎麽现在才回家? 留社团。空气静默一瞬,她补充辩论社最近快b赛了。 我有听说,你要当结辩对吧?真厉害。他真心赞道不过慈瑄姐,如果最近事情太多让你觉得压力很大,有哪里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喔!虽然我不懂辩论也不会弹钢琴,但── 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噪音淹没了他的後半段话,但当他们四目相交,又好像把一切都补全了。 她移开视线,下意识摩娑手中的无糖红茶:我要搭这班公车。 这班吗?闪烁着的橘sE数字似乎也点亮了他的眸子好巧,我也是。 *** 门吱嘎一声打开,她往旁边瞟了一眼,进来的是李心颐。 「Bravo!Bravo!」等她弹完,好友捧场的拍手喝采。翻了个白眼,跟她扯皮几句,最後也不知道话锋怎麽转的,李心颐突然兴致B0B0地要替她伴人声。 「somesaylove,itisariverthatdrowenderreed. 有人说,Ai是一条长河,浸润着柔nEnG的芦苇 somesaylove,itisarazorthatleavesyoursoultobleed. 有人说,Ai是一柄利刃,只留下泣血的灵魂 somesaylove,itisahunger,anendlessagneed. 有人说,Ai是一种饥渴,是yu罢不能的煎熬 Isaylove,itisaflower,andyouit''''''''sonlyseed. 我说,Ai是一朵鲜花,而你,是那唯一的种子 it''''''''stheheart,afraidofbreaking,thatneverlearnstodance. 害怕受伤的心,无法真正的跳动 it''''''''sthedream,afraidofwaking,thatakesace. 害怕苏醒的梦,只能看着机会溜走 it''''''''stheonewhowon''''''''tbetaken,whootseemtogive. 那个人,谁也无法带走,但也没有人能给予 andthesoul,afraidofdying,thatneverlearnstolive. 而害怕Si亡的灵魂,永远无法领悟何为生命」 这时,王慈瑄也不禁唱了起来。 whenthenighthasbeentoolonely,andtheroadhasbeentoolong, 当长夜太过孤单,前路太过漫长 andyouthinkthatloveisonlyfortheludthestrong, 你会觉得,Ai只属於那些幸运儿与强者 justrememberierfarbehebittersnows,liestheseed, 这时你要记得,有那麽一颗种子,它深藏在寒冬苦雪之下 thatwiththesun''''''''slove,inthespriherose 一旦沐浴到春日暖yAn,便会绽放成美丽的玫瑰。」 最後一颗音彷佛在空气中颤抖,不知为何王慈瑄有GU想哭的冲动。 「害怕受伤的话,是得不到Ai情的。」李心颐喃喃。 她垂下眼帘。 是啊,尖锐防备又拒人於千里之外,是得不到Ai情的。 「但是,也没有人能保证怎麽做就可以得到Ai情,不是吗?」 难道只要接受梁乐宇就可以了吗?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杨乐威喜欢的人是她,她绝不会选择梁乐宇。既然如此,这还算Ai情吗? 「nV孩们~吃水果罗!」门再度被打开,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妈。放客厅好了,我们出去吃──」 算了,别烦恼这麽多吧,反正……她没有再想下去。 或许是,知道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Terose-13 微风轻拂,隐约能听到篮球场传来的吆喝声,王慈瑄倚在走廊柱子上,想让大脑呼x1点新鲜空气。 手中的行事历被各sE萤光笔标记得密密麻麻:明天有英文小考,後天是钢琴课,期中复习也准备排上时程……而在这之前,她得先把Therose练好才行。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鬼祟的身影,抬起头,毫不意外与原本想吓她却反被吓到的李心颐四目相对。 只见好友举着N茶半张着嘴,一副被抓包的心虚表情,王慈瑄不禁莞尔,稍早的沉闷似也舒缓不少。 跟李心颐在一起,好像光聊天就能充电。 「哟!慈瑄姐,早安啊!」过分爽朗的男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李心颐回头,满脸惊讶地看向转着篮球的梁乐宇。 大概是刚从球场回来吧。少年脸上有着运动後的红晕,碎发微Sh,匆匆穿上的衬衫也没扣好扣子,站在她们旁边不知道耍什麽帅。 自从那天一起搭公车回家,他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没那麽小心翼翼,两人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些──这种随意自在的氛围她倒不讨厌。 「这是……?」李心颐将困惑的眼神转向她,这瞬间,不知为何,她不太想让好友知道梁乐宇的存在。 像是想把他当作秘密。 「喔,你是慈瑄姐的朋友吧?」梁乐宇朝李心颐友善一笑,伸出手「幸会,我叫做──」 「不重要。」王慈瑄拍掉他的手,冷冷瞪向他,梁乐宇嘻皮笑脸的耸耸肩,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感受到好友的视线,耳根好像有点发烫。 好在这时钟声响起,她松了口气,赶紧跟李心颐道再见,进教室顺便踢梁乐宇一脚。 「好痛喔!慈瑄姐。」梁乐宇露出浮夸的表情,她忍不住想,说不定这家伙跟李心颐还挺适合的。 挺适合当朋友。她赶紧在心里补充,却也发觉藏在脑中的小小声音,咕哝着,不想介绍给他们认识。 *** 窗外天气很好,少年的心情更是明媚。 现在他跟慈瑄姐已经是可以打闹的关系了──虽然总是她在打他在闹,但b起以前刮着寒风夹带霜雪,最近慈瑄姐对他可说是惠风和煦了。 而且今天放学他们还会留下来练习河信之声,听说以前也有不少情侣是唱校班歌b赛诞生的……梁乐宇甩甩脑袋,还是先别想那麽远吧,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担任指挥的位置,并跟慈瑄姐维持她喜欢的距离。 绝对不可冒进──这阵子他也察觉到了,b起厚脸皮的跟P虫,她更喜欢有主见有热情的人。哎,这说得不就是他吗? 所谓喜欢就是在自己与对方的理想做折衷,他很乐意当一个有主见有热情的跟P虫。 台上老师瞥了他一眼,顿了顿,还是决定移开视线假装什麽都没看到。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单纯的思春期少年又在傻笑什麽。 *** 放学时间快到了,王慈瑄望向黑板上方的时钟,太yAnx隐隐发胀。 待会要先收东西,跟班上几个人讨论河信之声的表演,再和梁乐宇练习配合──思绪越来越模糊,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时钟好像扭曲了一瞬,下一秒便是两眼一黑…… 咚。好像有GU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抚平了焦躁的神经,她的呼x1渐渐平缓,意识安稳的下坠── 完全不知道刚刚那几秒掀起怎样的惊天巨浪。 先是早就没在专心听讲的梁乐宇注意到她眼神呆滞,不禁留神多看了两眼,当她身子往旁边倾斜时,他的心脏也几乎快吓停了。 b反S还反S,他倏地拉过椅子撑住王慈瑄,手下意识护住她的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昏迷还睡着啦?只见王慈瑄倒在他身上,呼x1均匀,纤睫底下是淡淡的黑眼圈。 同学们似乎也吓了一跳,收拾的动作定格在原地,柯心彤率先回神,悄声道:「那我们先过去了?」 停了两秒,她补充:「你们慢慢来,不急。」 梁乐宇朝她感激一笑,大家什麽也没说,心照不宣地拿起尚未完成的道具,蹑手蹑脚走出教室。 什麽?你说指挥跟钢伴都不在是要练什麽? 拜托!编舞步排动作做道具,有的是事可以做好吗? 最重要的是谁敢破坏那一幕啊!梁乐宇是我低估你了,你可千万要加油! 二班最新八卦的男主角不知道自己正被同学们默默支持,此刻的他只觉僵y──昏暗的教室、独有两人的空间、还有这,一转头就能吻上的距离。 握紧双拳,不断在心里复诵:我只是个靠垫、是个没有感情更不会趁人之危的靠垫、乐宇牌最佳靠垫、慈瑄姐专用靠垫…… 窗外柔和暖光洒进,沉静慵懒的风带起身边nV孩的一抹幽香,也搔动少年的心。 或许当那个短发nV生冲进来时,他是有点庆幸的。 「你们俩怎麽──」 Terose-14 好像听见了一些吵嚷声……头脑还是有点浑沌,思绪在一片平缓的汪洋飘荡,有些不情愿的航向清醒。王慈瑄慢慢睁开眼,眨了眨以适应光线……咦?光线? 她立刻惊坐而起,瞪向太过灰暗的时钟,满眼不可置信。 「你醒啦?」 回头一看,只见梁乐宇扭了扭右肩,语气不紧不慢,彷佛他们这个时间还待在教室再正常不过了,只有她在大惊小怪。 「怎麽已经七点了!」也许是太过惊讶,抑或只因为刚睡醒,她的这声惊呼有点破音。 「我接受你的道谢,看你这麽有JiNg神真是太好了。」梁乐宇没好气「你刚刚差点昏倒!幸好我眼明手快接住你,不然慈瑄姐你美丽的脸就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然後呢?」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後你就睡到刚刚。」他耸耸肩「你看起来很累,大家都不忍心把你叫醒。」 「那练习──」 「十分钟前柯心彤传讯息过来,说他们已经收好东西回家了,我们之後再找时间补练。」他拿出手机亮给她看。 天啊~王慈瑄不禁抱头,满心崩溃。竟然在放学前睡着还翘掉练习,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不负责任」过。 而且......她刚刚是枕在梁乐宇身上吗?她靠着他的肩膀呼呼大睡两个小时? 下意识遮住嘴,她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然而这个动作在梁乐宇眼里却有不同的解读,他有些受伤的怪叫:「哇,这反应有点过分喔,我的心可是b最纯净的天然矿泉水还要清白,才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呢。」 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麽,张口想解释,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谢谢你。」最後,她只从喉头挤出一句道谢。 「小事。」他绅士的接受,拎起两人的书包「我们回家吧。」 *** g嘛把「我们」跟「回家」说得这麽顺啊?好像他们要回同一个家似的。而且那是她的书包,她自己可以背,又没有很重,没必要麻烦别人。 虽然在心里这麽咕哝,但王慈瑄还是什麽也没说,就这样走在他身侧。 舒适的晚风迎面拂来,挟带着令人安心的气味,橘h路灯亮起,使一切镀上模糊的金边。 直视的话,好像会有点刺眼。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她却不觉得尴尬──话虽如此,她仍感到一GU无以名状的紧张,每次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心跳好像都会漏掉一拍。 王慈瑄不知道的是,在她这边是漏一拍,在梁乐宇那已是开起云霄飞车,万马奔腾了。 「那个~你睡着的时候,你朋友有来找你。」梁乐宇开口打破沉默,对上她困惑的眼神,他补充「就是三班的李心颐,她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的确是。」王慈瑄心不在焉的应着,脑中警铃大响。 他们向彼此自我介绍了?那李心颐岂非已经知道梁乐宇的名字? 知道的话,她会猜出来吗? 猜出他与他的关系。 虽然他们其实没什麽关系──只在她心里有关系。 「嗯,然後四班的杨乐威经过,他们两个好像认识,就一起走了。」他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你们都同一个国中吗?」 「我们三个同班。」她稳住声音,不让他察觉到异样「不过我和李心颐从小就认识了。」 「这样啊……」他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那你喜欢杨乐威吗?」 起初他跟她告白的时候,似乎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只不过被她回避掉了。 「没有。」她迅速回答。一时之间,竟也无法分辨是不是谎言。 梁乐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我原本还以为你朋友讨厌我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说李心颐?」她挑眉「为什麽会觉得她讨厌你?」 「因为早上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微妙啊,而且当我说我喜欢你,她看起来也很不爽。」说到这,他突然尖起嗓子「就这臭痞子还敢觊觎我们家慈瑄姐?哼,凭你也配!她的眼神传递了这样的讯息。」 「……你想太多了吧?而且她才不会叫我慈瑄姐。」 「喔?那只有我会这麽喊你罗?」不知怎地,他看起来很开心「这是我的专属昵称?」 「是你自顾自给我起的绰号。」她翻白眼「而且姐听起来真的很老气,好像常常揪人去打麻将的阿婆。」 「噗哈哈哈哈~阿婆......我发誓我从没这麽想过。」他忍住笑「清明之心天地可监,我是觉得你很帅才喊你姐的。」 「我很帅?」 「嗯,又帅又酷,还非常聪明,美丽孤傲又有个X──」 灯光下,他的双眸熠熠生辉,像点燃了一簇火焰,令她脸颊发热。 「好了好了!」她赶紧打断他,用促狭的语气掩盖慌乱「你该不会还要说什麽我像带刺的玫瑰吧?」 「哈哈哈哈,才不会呢,玫瑰这种形容已经浪漫到变得俗气了。」梁乐宇大笑,可眼神认真「不过如果慈瑄姐你是玫瑰的话,那我就是小王子了。」 只不过,是不会离开的小王子。 Terose-15 你喜欢杨乐威吗? 没有。 刚洗完澡的肌肤似乎还冒着蒸气,王慈瑄擦拭着长发,若有所思。 那是实话吗?抑或一时搪塞的谎言呢? 吹风机发出低低的呜鸣声,掩盖住她的思绪。 明明是亲口说出来的话,却连自己也无法判断真伪。 「杨乐威」与「心动」的连结已经存在太久太久,久到彷佛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不用思考的本能反应。 那是她埋藏多年的感情,从未破土,也就未曾破灭。 但,曾几何时,她已不再期待每周一次,二班与四班的国文连堂,也好久没有跑着去雪舞老师的办公室了。 暗恋的心情逐渐忘记,情绪也不再因他而有起伏──无论是喜悦或痛楚──查觉到这一点,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彷佛有什麽东西流逝了一样。 但同时,也变得很轻松。 叮咚~ 手机萤幕亮起,讯息一条接一条跳出,王慈瑄瞥了一眼,关掉呜鸣声。 -梁乐宇:慈瑄姐,我们礼拜天约几点啊? -梁乐宇:你b较喜欢在图书馆还是咖啡厅? -梁乐宇:传送连结 -梁乐宇:这间好像不错,漂亮又安静,附近也有很多公车站 王慈瑄点开连结,是一座新开的图书馆,不大,但装潢和空间都设计得很JiNg致。 不晓得他从哪里找到的。 该不会,从约好礼拜天要读书开始,他就找到现在吧? -王慈瑄:那就约这里吧,两点如何? 吃完午餐,再挑个衣服、搭公车,时间应该差不多。 -梁乐宇:好呀!那就礼拜天见! -梁乐宇:啊不对,明天就可以见了 -梁乐宇:seeyoutomorrow~ -梁乐宇:慈瑄姐晚安贴图 ……怎麽有办法一口气传那麽多讯息啊?王慈瑄手指停在萤幕上,几乎可以想像另一头梁乐宇笑嘻嘻的表情。 -王慈瑄:嗯,晚安 思考半晌,她也只能做出这种无聊的回覆。 讯息很快地被读取,接着对话框下弹出可Ai的晚安贴图。 王慈瑄长按点了个表情符号,就赶紧退出聊天室。 长呼一口气,心跳的速度似b平常快了些,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JiNg力耗尽,却又不觉疲累。 *** 礼拜天一起读书的约定,是昨日傍晚在公车站,跟梁乐宇谈天说地之间,随口订下的。 他随口提,她随口应──貌似如此,但其实两人都不随意。 总之,她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李心颐,这让她有点小小的罪恶感,尤其礼拜天是她们约好要去同学会的日子。 但b起国中同学会,此时此刻,她的确更想赴梁乐宇的约。 跟李心颐提起这件事时,她的反应很惊讶,而不知是忘了还是真没听过梁乐宇的名字,她称呼他耳钉男。 这让王慈瑄,不禁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李心颐突然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男孩她猜是男生的字的周末邀约。 「这谁?」直觉告诉她案情并不单纯「我怎麽第一次听说这号人物?」 「你还不是没跟我说耳钉男的事。」面对她的审问,李心颐反击。 「我……那是……」 此时上课钟声响起,拯救了难得结巴的王慈瑄,她定了定神,用嘴型告诉好友待会得好好谈谈。 转身之後,她不禁微笑。 看来,她也有了新的际遇。 *** 时间过得b想像中快,眼看着周日之约越来越近,王慈瑄莫名紧张了起来。 明明当初答应的时候还挺平静的,在学校相处也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元素。 只不过是跟同学一起读书罢了,有什麽大不了? 为什麽她要在镜子前花半小时烦恼该穿什麽?为什麽坐公车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为什麽离目的地愈近,她的心就愈躁动难安? 为什麽一看见他的身影,就突然觉得呼x1困难,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逃离这种,不受控又困窘的心情。 冷静点、平常心!她告诫自己,整理好表情,从容地走下公车。 还未等她走近,像有所预感似的,梁乐宇抬起头,斑驳树影在他身上洒下光点,明明还隔着一条马路,她却清晰地看见他双眸亮起。 「慈瑄姐~这里!」 「梁……」他的名字变得烫嘴,连说出口都觉得别扭。 咫尺之遥的距离,她却觉得好远。 5、4、3、2、1,红灯转绿,灯号上的小人开始行走。 深x1一口气,她迈开步伐。 踏出那一步,走向他。 Terose-16 「阿姨~两个r0U包!」 蒸笼盖一掀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谈笑声穿梭於脚步间,下课时的福利社总是人山人海。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买东西给我吃。」 好不容易挤出结帐的人cHa0,王慈瑄加快两步走到梁乐宇身旁。 「刚考完试,当然要用美食来修复脑细胞啊。」梁乐宇自然的拎着她那份r0U包,配合她的步伐。 「那每天的早餐也都是为了修复脑细胞?」她故意问。 「嗯~不是,那是我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他笑嘻嘻,回得坦然「以後我们直接约在店里怎麽样?」 王慈瑄莞尔,正要回答,突地一声呼喊从後方传来:「王慈瑄!耳钉男!」 回头一看,是李心颐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大概就是那个喜欢她的同学吧。 「耳钉男是指我吗?」梁乐宇好奇道「难道这是我在你们之间的代号?」 听说nV孩子在讨论喜欢的人时,会帮对方取绰号,该不会…… 「哪有什麽代号,是她不知道你的名字才自己乱喊。」 「什麽嘛~你们没有讨论过我吗──欸欸,g嘛突然把我拖走啊?」 *** 好可疑。 梁乐宇拖着腮帮子,周围全是检讨考卷的声音,他却没听进一个字。 刚刚慈瑄姐的朋友显然是要跟他们打招呼,对吧?但她连理都不理,一个劲的把他拉离现场。 难道对慈瑄姐来说,他是如此见不得光的存在吗? 但但但,他们最近相处得还不错啊?一起吃早餐、一起读书、一起去福利社……她也更常对他笑了。 莫非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所谓气氛良好只是他的幻想? 不,别那麽悲观,说不定慈瑄姐只是害羞,可能她私底下的确跟朋友提起过他,只是怕被他发现而已。 没错,那不是回避,只是一种少nV情怀。 可是── 「梁乐宇考砸啦?」另一边,柯心彤翘起二郎腿,瞥了眼抱头苦思的少年,心有戚戚焉「所以说,应该立法禁止考完试对答案才对啊。」 王慈瑄咬着r0U包,闻言也转头看向梁乐宇,只见他英气的眉毛皱成一团,那模样与其说是考砸了,倒更像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她不认为他有在听其他人说话。 犹豫半晌,她起身,无视其他人略带惊讶的视线,迳直走向梁乐宇。 指节轻敲桌面,少年回过神,一见来者,唰地立刻将身子坐直。 「慈……」 「明天开始,我们约在早餐店见吧。」 没头没脑的丢出这句话,梁乐宇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稍早对话的答覆。 大概是空气静默了太久,王慈瑄耳根有点发烫,语气也变得僵y。 「不要就算了。」 「啊?没有!当然要呀──我是说,好啊~」反应过来的梁乐宇装模作样地咳了声,想藉此压下过於明显的笑意。 什麽不安忐忑,在这一刻全部打包,跟他心中的烟火一起炸到九霄云外去啦。 这可是,慈瑄姐第一次邀他呢。 因为太过高兴,他丝毫没有察觉,王慈瑄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神sE。 *** 傍晚霞光卷着云层,空气流露出些微凉意,将暗未暗的天sE,示意着白昼日渐缩短。 「你喜欢耳钉男吗?」 听到意外但又不意外的提问,王慈瑄没有说话,思绪回到下午的教室。 哇靠、你刚刚、哇靠! g嘛说两次哇靠。 你少在那边装淡定,老实跟我说~柯心彤一脸兴奋的凑近,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你是不是也开始喜欢梁乐宇啦? 她喜欢梁乐宇吗? 如果她喜欢梁乐宇,为什麽不敢将他大大方方地介绍给李心颐? 是不是内心深处,她依然把他跟杨乐威连结,并怕被好友发现? 但如果她不喜欢梁乐宇,又要如何解释那些因他而起的悸动?要如何解释,她为何不想看见他苦恼的样子? 抑或其实,她只是不想失去「喜欢慈瑄姐的他」,才一直给予希望? 「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Terose-17 最近总是睡不好。 校车摇摇晃晃,拥挤的空气使人昏昏yu睡,王慈瑄闭上眼睛,熟悉的疲惫感席卷而上。 夜晚总是失眠,白天又没JiNg神,她开始怀疑自己其实是夜行X动物。 思绪渐渐模糊,虚实交替之际,她好像又回到了国中时代。 白sE纱帘随风涌动,yAn光洒满整间教室,木桌上放着笔记本,况似无字,仔细瞧才发现纸上尽是笔尖划过的痕迹。 那是好几年前,她只敢用没水的笔,偷偷写下杨乐威的名字。就算没有人会注意,依旧不敢光明正大,即使是看不见的名字,仍令她害羞又欣喜。 说是好几年,其实也不过是国中的事。那种喜欢到心痛的感情,几个月前都还很深刻。 怎麽现在,她却像看别人的故事似的,感觉如此cH0U离? 说到底,「喜欢」究竟是什麽?国中时的她,为何会如此深陷其中?没想到就连本人,也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风吹过,笔记本被掀翻了几页,她抚m0纸上的纹路,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写的是谁的名字。 原本毫无波澜的心,霎时浮现些微慌乱。 「……我猜,你早上有看IG的习惯?」 陌生的男音近在咫尺,梦境如雾一般消散,下一秒,耳边响起李心颐的笑语。 「对啊,特别是限动。」 限动怎麽了?她慢慢睁开眼,发现好友正和一个男生含情脉脉的对视,暧昧因子流转在两人之间,阻隔了他们与世界的连结。 「李心颐……」 「咳咳。」她忍不住咳了声,提醒旁边的两位她还在这里。 如果睡着就算了,在清醒的状态下目睹这种充满粉红泡泡的画面──太别扭。 那两人显然也没有自在到哪里去,她一出声,他们就吓到似的立刻别开视线。然而那种令人羞怯的氛围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明显了。 她看向窗外,压下难以形容的心情,让大脑保持一片空白。 却还是忍不住想,半年前都还深深暗恋着杨乐威的李心颐,如今竟已对另一个人露出同样的笑容了。 是不是只有她,还犹豫着裹足不前? *** 「我先去早餐店了。」说不清是否想逃离他们,王慈瑄一下车就和好友分道扬镳,快步往公车站对面走去。 过了马路,就会看见那个戴耳钉的少年,他总是随意地拎着书包,制服也Ai穿不穿的披在身上。脸上永远挂着无聊的表情,惟有见到她时,那双眼睛会惊喜的亮起。 「慈瑄姐~早安啊!」 就像今天,就像昨天──或许明天依然。 「早安。」语调里的笑意,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才刚脱离一段暗恋,这麽快又要踏入下一段悸动吗? 一瞬间的动摇,很快被葱油饼的香味驱散,眼前的梁乐宇东拉西扯,话从没停下过,令她无暇再想其他。 「咦?是乐宇吗?」 直到那声略嫌刻意的招呼,那道太过清脆的nV音。 「嗯?」嘴里还咬着吐司,梁乐宇回头,眼前的nV孩有点面善,似乎常在球场边见到。 因为转过头,所以他没看到王慈瑄变了脸sE。 乐宇? 她冷下眼神,那含羞带怯的笑容如针一般令人不悦。 「我吃饱了。」放下筷子的力道刻意放轻,以免显得太过在意「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教室。」 起身、拿书包、朝nV孩颔首,她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优雅、落落大方。 只有略显匆促的步伐,泄漏了她的心情。 「喜欢」究竟是什麽样的心情?令以前的她深陷不已,却让现在的她如此畏惧。 不知道,也不重要,她不想Ga0懂了。 是啊,其实很简单,就跟她一开始想的一样,梁乐宇身边总会出现另一个nV孩的。 像他那种轻浮的家伙…… 「慈瑄姐!」手腕被突地拉住,力道不大,却也不容挣脱。 抑或,是不想挣脱吗? 「你怎麽了?表情怎麽这麽不对劲?」见她不回答,梁乐宇语气着急起来「是因为刚刚那个nV生吗?我跟她不熟,只是之前打球遇过几次而已──」 「那她为什麽叫你乐宇?」她打断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是第一次,漆黑的情绪几乎要遮蔽她的视线,即便是国中最喜欢杨乐威的那段时期,她也不曾如此。 忌妒。 「我......」梁乐宇愣住,眼前的王慈瑄眼眶微红,委屈却倔强瞪着他。一GU不合时宜的窃喜从心底窜起「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会请她不要这样叫。」 歪头想了想,他又天外飞来一笔:「我的英文名字是Jason。」 「……蛤?」 「上高中之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英文名字,你是第一个。」梁乐宇说得郑重「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专属称呼,我可以是Jason,也可以是耳钉男,或者梁乐宇,语气冷漠版,任君选择。」 「什麽鬼啊?」许是觉得太荒谬,她不禁失笑。 见她笑,他也笑了,笑得那麽灿烂,那麽……好看。 这样的心跳,有种不妙又失速的预感。 「喜欢」,究竟是一种什麽感情? Terose-18(完) 王慈瑄把自己摔到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抹去泪痕的触感,因为哭得太久而有点头晕,x腔像被雨水洗过,连呼x1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她刚刚,跟李心颐吵了一架呢。 你喜欢杨乐威三年,跟他相处却只有一个月,这麽快就转换喜欢的对象不是很奇怪吗? 这句话,是她对自己的质问。 她把最近的茫然、前进又却步的心情,一GU脑地发泄给李心颐。明明听到她交男朋友,自己应该祝福才对。 明明听到如此尖锐的抨击,李心颐应该生气才对。 你只是还没有厘清自己的感情而已,这种事本来就要慢慢来。 但她依然,接住了她。 王慈瑄闭上眼,前所未有的感到平静。 或许,从她第一次动摇开始,答案就很明显了吧。 *** 「justremember──ier──」 和谐的歌声响彻礼堂,空气似乎也跟着共鸣起来。 「farbeh──thebittersnows──」 灯光下,舞台上,所有人都无b耀眼。扮演「冬天」的同学优雅退场,让「春天」站到观众面前。 「liestheseed──thatwiththesun''''''''slove──inthespring──beestherose──」 王慈瑄渐慢旋律,视线始终朝向那个戴耳钉的少年。随着最後一颗音落下,梁乐宇在空中划上完满的圆,对上她的目光,露出灿烂的笑容。 旋身、鞠躬、谢幕──那模样,闪闪发光。 「呼!终於结束啦!」 「刚刚大家表现得很好耶~动作从来没有这麽整齐过。」 「舞蹈班不敢b,拿个第二名刚刚好吧?」 一走出会场,同学们立刻一改方才的端庄,笑得肆意又亢奋,就连王慈瑄也被那样的欢快感染,嘴角不由自主扬起。 「慈瑄姐,我们的默契果然是一百分。」充满笑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侧过头,毫不意外对上梁乐宇的目光。 他难得身着正装──制服、领带、皮鞋,头上似乎还上了点发蜡。造型介於正式和随意之间,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帅气。 心跳鼓噪着,或许就是今天了。 「大家~拍完合照就要回去罗!」此时班导出声提醒。闻言,几个人默契的看向王慈瑄和梁乐宇。 「快点快点,指挥跟钢伴站C位!」 「谁的iPhone最新?快拿出来。」 「要确欸,iPhone原相机超真实的喔。」 「唉呀都什麽年代了,万物皆可P啊~」 哄笑之间,柯心彤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自拍bAng,喀擦一声,定格住他们此刻的闪耀。 「好了,大家进去要保持安静喔,里面还在b赛。」 在秩序维持下,同学们安静下来。见梁乐宇准备回到男生朋友们的行列,王慈瑄赶紧抓住他的衣角。 「嗯?」他意外地回头,悄声道「慈瑄姐,怎麽了吗?」 「等颁完奖,你先留在教室不要走。」她努力保持语调中的从容「我有话想跟你说。」 *** 我有话想跟你说。 接下来的表演他都没有在听了,就连b赛结束,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宣布他们班得了第二名,所有人跳起来欢呼,大力拍他的背让他拿奖盃,他都有点走神。 反观慈瑄姐倒像没事人似的,跟柯心彤有说有笑。时不时感受到那位八卦nV王的视线,只是每次转头她都若无其事地别开脸,继续聊天。 到底怎麽回事啊! 好奇,又不敢太好奇,悲观与乐观的预感不断交错,这样的思绪拉扯一直持续到教室只剩他们两人。 王慈瑄深呼x1,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因为大家都走了,所以周围非常安静,显得心跳更震耳yu聋。 好吧,是非常紧张。 「慈瑄姐?」 她怎麽都不说话,难道──是b完赛他们再也不用当「同事」,所以想趁这个机会正式拒绝他吗? 正当梁乐宇要开始胡思乱想,眼前突地出现一朵玫瑰。 嗯?玫瑰? 仔细一看,是这次河信之声的道具之一,一朵红sE的仿真花。 「还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是玫瑰,你就是小王子吗?」 巧妙的用花挡住脸,伸直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是在小王子的故事里,他们都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骄傲、因为害怕,最後只能分开。」 手被轻轻握住、下挪,花瓣之後,是他认真的眼神。梁乐宇张口想说些什麽,但王慈瑄抢先让话锋一转。 「我们刚刚表演的那首歌里,rose代表的是遍T鳞伤之後,面对Ai,新的希望与勇气……至少,我是这麽解读的。」 过速的心跳害她口乾舌燥,趁却步之前,她b自己继续说。 「以前,我无法想像两情相悦是种什麽感觉,但现在,好像可以了。」 因为他,Ai情之花的绽放,不再是痴心妄想。 「所以,我不想当小王子的玫瑰,我想──」 凝视着他的眼睛,她深x1一口气。 「我想说,我喜欢你。」 Therose篇完 秋与夏-0 【Dream】 -作品介绍:这世界要求人人有双清醒的眼睛,但画画本身就是一种梦。 美术馆廊柱之间,那幅画明YAn张扬的挂在最显眼处,压过了所有sE彩。夏纪伫足凝神,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平日里人本就不多,这个展厅更少──毕竟只是国中生的b赛作品,自然x1引不了多少目光。 四开图纸上,孩童欢快奔跑着,明明是静止的画面,她却彷佛能听见这鲜YAnsE彩下,清脆的笑声和随着脚步扬起的风。 Dream。梦。 这就是她输给了的作品。 「秋彦,你不去看你的画吗?第一名欸……等等我啦。」 夏纪猛地回头,却只捕捉到一抹红棕sE的背影。 窗外的蝉鸣穿透美术馆里清冷的气味,nV孩看了那幅金奖作品最後一眼,也拾起脚步离开了。 383*500厘米的画纸,描绘了她的每一个世界、每一场梦,也在停笔之後永远定格、清醒。 十五岁的夏天到了尾声,她脚步不停,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秋与夏-1 时间走得很快,考上第一志愿河信高中後,转眼间又过了一年。夏纪走向二年级的教学大楼,慢慢踱着寻找新教室。 「欸欸不得了喔!秋彦居然上了帅哥美nV排行榜!」 「这啥?脸书社团?大家眼睛是瞎了吧。」 「不要忌妒我啦,这麽有魅力也不是我愿意的哼哈哈哈哈。」 「呕~谁来管管这个自恋鬼啊!」 还没走到教室,就先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和总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笑言闹语。夏纪心跳加快,步伐放得更慢了。 冷静点,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分班名单,数B文组的班级本来就少,他们会同班也没什麽好惊讶的,跟命运啊、缘分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未来两年都得跟那家伙在一块,哪是什麽值得高兴的事啊? 「欸?早安啊夏纪~」踏入教室,偏偏视线就这麽迎向他的笑颜,惹眼的红棕sE头发,跟上次见面b起来好像又更长了一些。 一GU微妙的躁动自心底窜起,她压平亟yu上扬的唇角,有些僵y的点头回应。 「不要这麽冷漠嘛~我知道你也很高兴见到我。」似乎夏纪越面无表情,秋彦就越要凑上前去「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又更凶了,老是绷着脸会长皱纹喔。」 「滚。」夏纪翻白眼「你那颗SaO包头什麽时候才要剪短?」 「什麽SaO包?这是时尚!时尚你懂吗?夏阿嬷。」 「你说谁阿嬷?整天像个痞子似的……」 少年少nV一来一往的斗嘴,去年跟秋彦同班的朋友们互看一眼,耸耸肩,继续聊他们的话题。 一大早就打情骂俏,啧啧。 *** 秋彦和夏纪是在美术社认识的──话虽如此,早在国中她就看过几次这个名字,尤其十五岁最後的b赛输给秋彦後,这两个字就深深烙印在她脑袋里。 还有那幅Dream。 不过,毕竟没有真正见过本人──除了那抹一瞥而过的背影,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欸?你就是夏纪?」高一第一次社团课,隔壁的红发男孩突然指着她画纸上的署名,惊呼道「那个银奖的早餐店!」 男孩的音量引起周遭注意,夏纪顿时不自在起来,对方的目光更是令她脸颊燥热。 「你谁啊?」憋了半晌,她只能用冷面掩盖不知所措。 「喔喔拍谢,我叫秋彦啦,不是什麽怪人。」男孩拿起自己的画纸,指向角落「你会考完後有参加学生美术b赛对吧?我也有参加。而且好巧喔,你看,我们刚好在隔壁班,请多多指教啦~」 秋彦友善的朝她伸手,夏纪眨眨眼,跟不上他话里的节奏。 瞥向他的画纸,流畅的铅笔线条g勒出幻想般的场景,她心一动,当初的明YAn又浮现在眼前。 「请多指教。」她握上他的手。 打完招呼,秋彦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创作,反而身子更向前倾。 「问你喔。」明亮的双眸使人无法移开视线,他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兴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画漫画?」 秋与夏-2 一起画漫画?还没明白这是什麽意思,秋彦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一个资料夹,里头装着一叠……分镜? 「这是我之前画的,你看看觉得怎麽样?」秋彦搓着手,神情透出期待和紧张。 夏纪垂眼,彷佛能触碰到他对作品的认真与自信。 这些分镜都还处於草稿的阶段,许多细节尚未雕琢。即使如此,也无损其生动有趣。 「不错吧?我一直想尝试一部完整的故事,但真的做起来才发现没这麽简单,光是这几页就花了我两个多月。」见夏纪似乎有了点兴趣,他加把劲继续游说「我第一次看你的画就印象深刻,那幅早餐店好像把大家的日常copy出来一样,隔着画面就能想像食物的香气。如果我们联手的话,一定能做出很bAng的作品,我有这样的直觉!」 这份邀请来得突然,跟对方也只是初次见面,照理来说,她应该要觉得莫名其妙并婉拒才对。 但看着手中的分镜稿,再对上他诚挚的视线,她心底某处好像也滚烫了起来。 稀里糊涂的,他们就这样搭档了。 *** 「你们班电脑怎麽打不开啊?资讯GU长?」 「交给我吧老师,我对电脑一窍不通!」 「吼你很逊欸,老师扣他分~」 「g嘛?资讯GU长一定要会修电脑吗?」 见秋彦蹲在主机旁耍宝,连老师也不禁cH0U了cH0U嘴角。夏纪在心中叹了口气,谁承想当时凭几页草稿打动她的热血少年,正经只有初相识。 熟稔起来之後,她几乎每天都後悔答应跟这个嘻皮笑脸、吵吵闹闹的家伙搭档,甩也甩不掉。 「好耶,开机啦~」秋彦高举双手做凯旋样,视线不偏不倚对上她的「我厉害吧?」 夏纪耸耸肩,状似敷衍的竖起大拇指,唇角微微翘起。 当然啦,几乎而已。 *** 美术社g部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社长赵珚、副社兼总务夏纪,和公关秋彦。虽说事杂无酬,但好在可以尽情享用社办的空间,也算是好事一桩。 赵珚很少来,当初她接社长只是为了学习历程档案,对社办没多大兴趣,这里就自然成了秋彦和夏纪的专属工作室。 他们习惯先在云端文件共编出脚本,再将分镜画在纸上。从草稿、描线,到填sE……分工完成後,把纸张钉集成册。 非常不现代化,但两人意外的都蛮喜欢这种匠人JiNg神,费时也乐在其中。 「好烦喔,每次都觉得草稿最好看。」上完线稿的夏纪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的用橡皮擦抹去铅笔笔迹。 「不然以後我们画草稿就好,看起来还b较专业。」秋彦抖掉橡皮擦屑,开玩笑道。 「好啊,以後投稿也交草图,这就是我们的风格,半完成才是最美。」 秋彦大笑,放松的往椅背一靠,视线移向天花板。 「不知不觉,也到结尾了呢。」 夏纪转头看他,只见那张成天没个正经的脸,此刻却显得柔和。她将目光移回画纸,声音也轻了下来:「是啊,差不多该完结了。」 「当初只觉得想法好多手却跟不上很痛苦,明明是自己要画的,却很想赶快结束。」 「男角sE都共用同一张脸,nV生的头发也好麻烦,还很常画着画着长不一样。」 「所以後面都设定成短发了哈哈哈哈哈──」 「真是有够偷懒的我们。」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长桌上,堆满了铅笔、纸张、墨水、橡皮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年里,两人即将完成共同创作的第一部漫画。 话音渐歇,随风摇曳的树影映在墙上,连窗框都温柔了起来。 「欸,夏纪。」 「嗯?」 她迎上他的目光,大概是因为夕yAn的关系,他的脸庞染上暖sE。纸张的气味缭绕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彷佛有什麽正在发酵。 「等等要去吃冰吗?」 「好啊,你请客。」 秋与夏-3 手指敲击着桌面,夏纪柳眉轻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社课结束了,你还不走吗?」社长赵珚扬了扬钥匙「差不多要锁门了。」 「没事啦,她只是有点焦虑。」秋彦靠着桌面,摊开掌「钥匙给我吧,我们等等锁。」 赵珚耸耸肩,没多说什麽,留下一句「别忘纪喔。」就走了。 「夏小姐,回神罗。」秋彦故意在她耳边摇晃钥匙「哈喽?有人在家吗?」 「如果学妹觉得我们画得很无聊怎麽办?」没听见似的,夏纪茫然地看向他「仔细想想,有几个地方还可以再改一下……」 除了赵珚以外,还没有其他人看过他们的作品,她就这样交给学妹好吗?万一下次社课,她把漫画交还给他们时,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喔不,她无法再想像下去了! 「夏纪!」秋彦不轻不重的一手劈向她脑袋「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没自信啦?拿出平常lU0绞我的气势来啊。」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谁?天才少年少nV、漫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市立学生美术b赛国中组金银奖得主!」秋彦x1口气,继续陈列他们的头衔「河信美术社g部、216英文小老师跟资讯GU长……」 「够了。」夏纪打断他,忍不住吐槽「後面根本和漫画没关系了吧。」 「咳,总之,反正你作品都借出去了,在这里担心也没用。」秋彦嘻然「安啦,下次社课我们就会多一个粉丝了,不信来打赌?」 「谁要跟你赌,无聊。」夏纪撇嘴,却也忍不住笑了「走吧回教室,资讯GU长。」 「遵命,英文小老师。」 *** 秋彦说的没错,下次社课时,那位姓李的学妹一见到他们就兴奋地上前:「学长姊,这真是太好看了!有第二集吗?」 他对夏纪摆出「我就说吧~」的表情,随後亲切的将另一本装订的册子交给学妹:「来,第二集在这,谢谢你喜欢。」 看着李学妹一边道谢,一边蹦蹦跳跳回座位翻看他们的漫画,夏纪用手肘推了推秋彦:「把那个得意的笑容收一收,看着像傻子。」 「你在说你自己吧~」 「太bAng了,美术社又少一个画画的人。」赵珚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旁,叹了口气。 「至少不是多一个滑手机的人。」秋彦作鬼脸「来吧,趁学妹还没追上我们的进度,动工~」 *** 他们的漫画《天使之语.恶魔之声》是一部奇幻作品,背景设定是这样的:每个人打出生起,心里就住着一对天使和恶魔。那些萌生的恻隐之心、那些冒出的残忍念头......全都是他们的杰作。 帮助他人吧!伤害他人吧!拯救自己吧!毁灭自己吧!他们拉扯着人心,不断在人们脑海中低语。伴随人类诞生,直到Si亡将其带往审判之地。 根据一生的所作所为,至善之人上天堂,极恶之人下地狱,而大部分善小微恶的普通灵魂,则进入下一世轮回。 故事中的nV主角在经历一场车祸之後,不知为何突然能看见身边的天使和恶魔,除了翅膀的颜sE跟形状外,她们长得跟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剧情就这样展开,一路上nV主角遇到许多人、许多事,也经历了很多挣扎。 那些耳边的声音,究竟是上天的考验,抑或难以直视的内心? 「最後决定要怎麽做的都是人类。每一次的选择,不过是让你更接近想成为的模样。,这句话会不会太长了?」夏纪抓着头「而且要让天使还恶魔来说啊?」 「异口同声怎麽样?把对话框重叠起来,就不会显得字太多。」秋彦边说边在她的画纸上g勒。 「我试试。」铅笔划出沙沙声,过了一会,她摇头「还是让她们轮流说好了,但对话框依然可以重叠,只是不要左右,改上下。」 「感觉不错喔,就照你说的吧。」 赵珚整理好社员的作品,看了埋头作画的他们一眼,无奈一笑,主动将钥匙放在桌上。 「门记得锁喔~」 秋与夏-4 「所以,你跟秋彦究竟怎麽样了?」放学路上,赵珚开门见山。 「没怎样啊,就那样。」夏纪咬着x1管,含糊不清的说。 「那样是指,你们仍然每天一起画漫画、打电话讨论最新的脚本、三不五时约吃饭庆祝完稿......」赵珚停顿两秒「还是指,你喜欢他,但太俗辣不敢讲,只会用生气来掩盖羞怯?」 「咳咳──」彷佛好几支箭cHa向心口「小珚,太一针见血了。」 「拜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想了想,她又补一句「秋彦应该也不是瞎子。」 「……」 踩着灰红相间的地砖,夏纪沉默。 这一年来,他们几乎每天见面,同班後更是朝夕相处,大家都默认他俩是一对,只是还没T0Ng破那层窗户纸。 但是真的吗?秋彦对她也抱持着同样的心情吗? 「他身边的nV生不是只有我一个。」良久,她幽幽道。 「但你是离他最近的那个。」赵珚不以为意「至少目前还是如此。」 她听得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漫画快完结、学测即将倒数,社团活动结束後,他们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交集的正当X,有时说没就没。 脚下落叶发出秋日将尽的声音,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要去哪里?脚踏车站在这边。」见她即将走过头,赵珚拉住她的书包肩带。她回过神来,不禁失笑。 算了,之後的事之後再烦恼吧,现在只要这样就够了。 *** 「秋彦,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排版?」 「欸?好哇,你在设计热音的宣传贴文吗?」 「对啊,你不是美术社的?感觉问你b较准。」 桌上摊着英文课本,夏纪装模作样地翻页,却没看进半个字。 秋彦本来就人缘很好,这没什麽。 每个人都有朋友,他们也只是朋友,那样的交谈很正常。 没有绿茶、没有扁平化的恶毒情敌,不过她刚好是nV生,而已。 再说,就算想在意,她又要拿什麽资格? …… 「我也可以看吗?」秋彦和nV孩同时抬头,只见夏纪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如果是排版的话,我应该b这家伙懂。」 「没礼貌,我可是公关欸──」 「可以吗?那就拜托你了!」nV孩打断秋彦的抗议,不客气地cH0U走手机转向她「其实我本来是想问你的,只是看你在读英文才来找秋彦。」 「我是备胎ㄇ……」 「感觉hsE再鲜YAn一点会更好,然後字T不需要这麽大。」 「哈罗?有人要理我……」 「OK~谢谢你啦夏纪。」 目送nV孩开心离开,秋彦双手枕在脑後,感叹道:「要是我们以後拆夥了,感觉你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所有生意都抢走。」 闻言,夏纪挑眉:「如果我真这麽做,你打算怎麽办?」 「防范未然,只好不拆夥罗~」秋彦咧嘴,笑眼微弯「对了,g0ng崎骏的电影下个月重映,到时候一起去看?」 ***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约看电影,只要有喜欢的作品上映,秋彦都会邀她去看。 非常自然,从没见他紧张过,悸动的气氛更不用提。b起约会,他们更像观摩兼偷师。 永远都只有她心跳加快。 喔,都可以啊。不想流露出欣喜,她用b平常更冷淡的声音回答,连目光都不敢对上就转身了。 别上纠察队的臂章,夏纪看着嘻笑打闹的学生鱼贯走出校门,不禁失神。 她跟秋彦,现在到底是怎样呢? 明明心里很高兴,却反SX地表现出回避。那些太紧张怕被发现心意的举动,会不会反而让她错失原本可以有的机会? 一方面期待,一方面却又不断泯灭自己的期待。 自nVe似的,练习失望带来的痛楚。 秋与夏-5 「姊,你知道为什麽汉堡遇到牛排,但牛排没有跟他打招呼吗?」 「为什麽?」 「因为牛排不会讲话。」 噗哧。夏纪忍俊不禁,脑中浮现秋彦的身影──这完全就是他会说出的冷笑话。 「哇,你居然笑了耶。」夏纪的弟弟夏杰,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前你只会翻我白眼,看来我Ga0笑的功力还是有进步的。」 「没有,还是很难笑。」她看了眼手机的公车APP「741进站中,我先走罗。」 「掰。」夏杰敷衍的摆手「对了,你平常不都骑脚踏车吗,怎麽今天突然要搭公车?」 「要你管。」随着扑面而来的热风,741号公车发出刺耳的煞停声「掰。」 目送排气管的烟雾越飘越远,夏杰心中暖暖的。 应该是看他昨天心情不好,才特地陪他一起等公车吧。真是的,虽然平时霸道又专横,但姊姊对他还是很贴心的嘛~ 真感动。 *** 「欸?夏纪,你怎麽在这?」像看到什麽稀有物种,秋彦睁大眼睛,一脸意外。 「欸是你的口头禅吗?」夏纪推了推他「好啦,坐过去,你旁边没人吧?」 「没有。」还是有点发愣,秋彦挪到靠窗的位子「你不是都骑n-bike上学吗?」 「你怎麽知道?」 「你讲过啊。」 「喔……」夏纪搔搔脸颊「偶、偶尔也会有不想骑车的时候嘛。」 「是噢~」不知为何,秋彦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懂了。」 「笑什麽?」夏纪觉得脸颊有点发热「我不能想搭公车喔?」 「可以啊,当然可以。」 「那你的表情是怎样?不要再笑了啦!」 「哈哈、咳──」秋彦将脸别向窗外,转移话题「你看,落叶欸。」 「落叶有什麽好看……」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她声音渐消。 行道树摇曳,秋h深棕的树叶被风吹落,宛若一场萧索却壮丽的雨。 「下次社课做叶脉书签怎麽样?」夏纪轻声提议。秋彦闻言转头,她这才惊觉两人的距离好像太近了。 深邃的瞳孔近在眼前,她几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她猛地往後弹,脑勺狠狠撞上椅背。 「唔!」她将头埋进双膝。虽然不痛,但闹出这麽大动静让她觉得很糗。 「没事吧?」正尴尬着,突然感受到一只手掌轻抚她的後脑「吓我一跳。」 是秋彦。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声音……总觉得听起来很温柔? 心跳在耳边鼓动,燥热发烫。 僵y的缓慢起身,夏纪不敢看他,装没事的梳理刘海。 「不用等到下次社课,我们等等就去捡叶子做书签吧。」夏纪转头,只见秋彦用指关节蹭了蹭鼻子,难得笑得腼腆。 刹那间,一道无b清晰的念头闯进脑海,击溃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逃避闪躲。 只要够喜欢,总有一天会无法只做朋友的。 *** 答、答、答──夏纪呆呆地盯着书桌上的小闹钟,秒针规律的前进,转了一圈,再一圈,又一圈。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她几乎不记得刚刚晚餐的菜sE,也忘了今天一天是怎麽过的。 某种浮躁在心底蠢蠢yu动,就连画画也无法让她专心。 ……说起来,他们这阵子都不再催彼此的进度了。像是某种默契,两人都不急着把作品完结。 在等待着什麽吗? 夏纪趴在桌上,拿起手机,习惯X的点开与秋彦的聊天室,手指无意义的敲击键盘,再一字一字删除。 重复几遍後,她心念一动,慢慢打出:ㄨㄛˇㄒㄧˇㄏㄨㄢㄋㄧˇ。 我喜欢你。 四个字静静地躺在选字栏,带着某种害羞的欣喜,她笑了起来。 指尖无意触碰到萤幕,咻──讯息传送的声音令她全身一僵。 「欸欸欸……」她登时手忙脚乱。怎麽就按到送出了?算了不管,总之赶快收回! 下一秒,已读。 「啊!」夏纪尖叫,扔掉手机摀住自己的脸。 滴哩滴哩。 滴哩滴哩。 她颤抖的张开指缝,那条误发的告白下,已经出现两行对话框。 -? -这麽突然 这两条讯息彷佛炸弹一样在她脑中爆开,夺取了所有的运转能力。 咽下口水,她y着头皮回覆: -我发错了,抱歉 瞬间已读。两秒後,下一条讯息弹出。 -喔? -那,你原本是要发给谁? 她还没想好要怎麽回,秋彦又传来讯息: -算了,明天学校说 -晚安Z 手机再度从掌心滑落,她眨眨眼,身子石化般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秋与夏-6 「糟透了……」夏纪瞪着镜子里明显没睡好的憔悴面容,熊猫似的乌青挂在眼下,气sE只b殭屍好一些。 要不还是请假吧?她一边踩着脚踏车一边嘀咕,好几次想刹车掉头,脑中甚至已经拟好了装病的剧本。 「早啊,纪,真巧。」赵珚从置物篮拎起书包,转头就看见夏纪脸sE铁青地骑进还车站「哇,好重的黑眼圈。」 「谢谢你喔。」夏纪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忍不住叹息「结果我还是来了……」 「怎麽啦?」赵珚关心「你跟秋彦发生了什麽事吗?」 一听到秋彦的名字,夏纪浑身一僵,胃又开始翻搅:「很明显吗?」 「只差没写在脸上。」 「......」夏纪左顾右盼,确定旁边没有认识的人後,示意她凑近「那个,我昨天,好像,跟他告白了。」 「喝──」赵珚倒x1一口气,正要激动起来,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个好像是什麽意思?」 「就是……」踌躇了一下,她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包括那条误发的讯息,和秋彦的回应。 「哇~」赵珚听完,b了个大姆指「你真是、怪不得,哇~」 「别哇了。」夏纪丧着脸,发愁道「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还能有什麽办法?话都说出去了,就顺势而为呗。」赵珚摊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进度快点的话,过几年就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夏纪捶她「认真点!」 「咳,我很认真啊。」赵珚忍住笑「老实说,你们也差不多该交往了吧。」 「交什麽往啊……」夏纪咕哝「他又不一定喜欢我。」 「他喜不喜欢你,问本人不就知道了吗?」赵珚往前扬了扬下巴「喏,又一只熊猫。」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纪心跳登时漏了一拍。只见秋彦倚在校门旁的矮墙上,不知从何时开始注视着这里。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忘了自己是怎麽走到他身边,也不记得赵珚是什麽时候离开的。 只有他的声音──b平常更低沉温和──清清楚楚的传进她耳中。 「要走走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 走走?在学校里是要走去哪啊?虽然在心里这麽吐槽,夏纪却什麽也没说,心不在焉地跟上秋彦的脚步,也没注意他往哪个方向去。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站在美术社社办门口。 「我昨天跟赵珚打过招呼了,早自习社办随我们用。」秋彦手放在门把上,听起来有点紧张「因为很突然,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准备,希望你不要嫌弃。」 「啊?噢……」这番话让夏纪有些m0不着头脑「当然不嫌弃,不过你说准备什麽──」 门被打开,y生生掐断了她的後半句话,她张大嘴,满眼不可置信。 几串小灯泡沿着墙壁垂缀,地上散落着几颗气球,平常画画的桌子并了起来,扑满粉蓝相间的松软棉花。 棉花上,一幅裱了框的肖像立在中间,粉彩线条生动──是她专心绘画的侧颜。 「这是……」夏纪转向他,眼眶有些Sh润「你要祭拜我啊?」 「一般人会是这个感想吗?」秋彦失笑。 「谁叫你把它这样摆,像个祭坛似的。」 「那、那不是时间紧迫吗?我还先去教室看你来了没,再跑过来布置,结束又回教室看你来了没,才去校门口耍帅等你。」他凝视着她,语速越来越快「就连画都是昨晚熬夜完成的,光是框我就找了半小时。」 「听起来好忙。」夏纪唇角微g,轻轻道。 「就是说啊,总觉得脑子乱乱的,但同时又很清晰。」秋彦慢慢抬手,捏捏她的指尖。 「你的脑子什麽时候清晰过?」 「夏纪,你能不能配合点气氛。」 她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秋彦委屈似的噘嘴,下一秒也笑了起来。两人看着彼此,渐渐地从指尖相握,到十指交扣…… 「夏纪。」 「嗯?」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喂~是你要告白还是替我告白啊?」 「哈哈,咳,所以──」秋彦双眼含笑,眉宇间尽是柔意「我也喜欢你,做我nV朋友吧。」 秋与夏-7 捷运车厢里,少年少nV轻声讨论着等一下要看的电影。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身为吉卜力粉丝的他们,还是对接下来的重映感到万分期待。 而在这期待之余,还有些紧张。 夏纪不知道第几次将发丝g到耳後,虽然想保持平常心,但就是无法镇定下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但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男nV朋友的身分看电影。 自从多了「情侣」这层转变,她也说不清究竟有哪里不一样。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课、斗嘴、画画,他还是很Ai闹她,她也还是总以生气掩盖羞怯。 这样正常吗? 「夏纪,我们到站了。」正沉思着,秋彦推推她的手臂「走吧。」 「喔、喔。」夏纪回过神,跟着人群鱼贯出站。行走间,视线落到秋彦的掌心,手犹豫地伸过去,半晌,还是转拉书包背带。 秋彦正好侧过头来,瞥见她的动作。 「怎麽了?」 「没有,就想拉一下。」 「喔~」秋彦挑眉「我还以为是想牵我的手呢。」 「什麽啊?我哪有!」被戳中心思的夏纪涨红脸,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 秋彦一笑,手掌向上摊:「好~没有~是我想牵你,夏小姐愿意赏个脸吗?」 夏纪抿唇,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将手放进他掌心:「勉为其难罗。」 心底的小泡泡甜滋滋冒开,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 「真不愧是g0ng崎骏,每个人物都好有生命力。」夏纪摆动手臂「那种奔跑的动感究竟是怎麽画出来的?」 「而且背景也超美。」秋彦在空中b划,感叹道「果然手绘就是跟电脑动画不一样。」 「不过如果我们要投稿网路漫画,还是得学怎麽用电绘板吧。」夏纪思索「老实说,那样也b较环保。」 「有道理,但我还是习惯画在纸上。」秋彦将手臂枕在脑後「你开始练术科考试了吗?」 「还没,但我打算找张老师练──大概寒假後正式开始吧。你也一起?」 张老师是他们美术社的指导老师,拿过很多奖不说,还是国际水彩画协会的会员,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好啊,下次社课问问看他。」秋彦看了眼不断震动的手机「我回个讯息。」 夏纪下意识往他的萤幕瞥去,一整排都是回覆他刚才拍的合照限动。 -瞎了瞎了 -看电影不揪 -还想说怎麽不打游戏,原来是要跟nV朋友约会 -恋Ai都给你们谈了,我谈什麽,弹涂鱼吗? …… 清一sE的羡慕调侃,其中有男有nV。夏纪一直都知道他朋友很多,也经常在社群活络,但不知怎地,那些nV孩的头像今日格外刺眼。 「对了,你待会想吃什麽?」她轻快地开口,藏起心中微妙的不悦「这附近好像有一间特别好吃的拉面。」 「那就去吃那家吧。」秋彦收起手机,扬着与平时无意的笑容,掌心向上摊。 夏纪g起嘴角,牵起男友的手。 没什麽好介意的。 *** 十七岁这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夏纪将自己裹在毯子里,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一角。夏杰一边剥橘子,一边跟夏父下棋。夏母来回切换电视频道:「这次的演唱会不错捏,但怎麽都是不认识的人啊?」 「我们老罗~」夏父调侃。 「那夏纪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也不认识。」 「妈,你问山顶洞人有什麽用啊。」夏杰吐槽「这是告六人嘛~这几年很红的乐团。」 「啊告六人怎麽只有四个?」 「可能还有两位贝斯手吧。」 「可以不要这样对贝斯手吗?贝斯手做错了什麽!」 一家人闹哄哄的,夏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机传来震动,她满怀期待地点开,果然是秋彦传来的讯息。 -秋彦宝贝:在尬嘛~ -凶巴巴夏小姐:在看电视,讨论跨年演唱会 -秋彦宝贝:这麽巧!我们家也在播 -秋彦宝贝:传送了一张照片 点开,只见秋彦摆出耍帅的自拍POSE,画面里的其他人却没一个理会他──大概小学年纪的双胞胎姊妹互抢遥控器,身影模糊。爷爷NN和秋父秋母则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泰然的打牌。 她不禁莞尔,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凶巴巴夏小姐:看起来很热闹~ -秋彦宝贝:是很热闹 -秋彦宝贝:就是有点吵 -秋彦宝贝:而且根本没人在看电视 夏纪正要回覆,突然一颗脑袋凑到身旁。 「秋彦宝贝是谁啊?」夏杰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眼中却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好恶喔,老姊。」 闻言,夏父夏母倏地转头,异口同声:「什麽──」 「这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改的。」夏纪涨红脸,情急之下语无l次「因为他说男朋友要用特别的昵称,我也觉得蛮可Ai,就没动……」 「男朋友?」 「昵称?」 「可Ai?!」 这瞬间,夏纪感觉自己是被围捕的猎物,弱小无助。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偏偏此时,电话铃声响起,萤幕上赫然出现「秋彦宝贝」四个大字。 「接,快接!」 分不清究竟是谁在鼓噪,夏纪不得已按下接通键。 「喂……」 「开扩音!开扩音!」 「那个,我家现在有点吵,等等再──夏杰,不要挤啦!」夏纪一手摀着耳朵,几乎要用喊的才能盖过家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可以开扩音啊,刚好打个招呼。」秋彦听起来倒是很乐「叔叔阿姨们好~我是夏纪的男朋友,快到十二点啦,不如我们一起倒数吧!」 「什麽男朋友啊?我还没同意呢!」夏父怪叫。 「谁管你同不同意?秋彦是吧?方便开个视讯让阿姨看看吗?」 「妈,你别──」 「好啊,可以。」电话那头爽朗应道,几秒过後,秋彦模糊的出现在萤幕上「看得到吗?」 「看得到看得到,唉呀~真帅啊~」 「什麽什麽?哥哥在跟谁聊天?」 「听不出来吗?肯定是nV朋友罗。」 「我也要看!」 一阵兵荒马乱、七嘴八舌之中,夏纪大吼:「好了!要倒数啦!」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震耳yu聋的喧闹中,夏纪彷佛能听见秋彦带笑的声音。 「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罗。」 秋与夏-8 黑发披肩的少nV站在男友房门前,手搭在喇叭锁上,游戏音效跟聊天笑声从半开的缝隙传出。 那个nV人是谁? 就只是他朋友啊,我们不认识也正常。 那又怎样?进去叫他们别玩了! 难道作为nV友就可以g涉对方的交友圈吗? 我就是嫉妒!我不想看他们说笑! 我们不能这样! 毁掉他们的关系! 长得跟nV孩一模一样的天使与恶魔轮流在耳边叫嚣,漆黑羽翼和洁白翅膀映在瞳上,她任凭两道声音拉扯,最终什麽都没说,松开放在门把的手,转身离开。 ……g勒完这一幕的线稿,夏纪将笔放下,全然没有往常的满足。失神的注视画纸,墨水渐乾,思绪也随之飘远。 脑海浮现出昨日下午,秋彦收到脚本後,沉默的表情。 夏纪,这是一种暗示吗~像是想缓和气氛,秋彦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只是剧情而已。夏纪否认,逃避似的看向手表下节课要考试,赶紧回去吧。 寒假过後的高二下学期,两人都变得十分忙碌。复习学测和准备术科考试占了两人大多数的时间,曾经每时每刻都在画的漫画,也只能勉强cH0U出时间讨论。 交往初期的浓情蜜意被冲淡不少──虽然就赵珚的说法:不过是回归平常。但秋纪自己心知肚明,事情并不完全如此。 她跟秋彦之间产生了隔阂。 *** 「欸,不怕夏纪知道喔?」 「所以要嘘!」 时间拉回三月上旬,热舞社放学後有期初表演,刚好是她要执勤的时间,所以本来就不会跟秋彦一起回家。 不经意间,听到男生们偷偷讨论要去看热舞社的哪个nV生,又觉得谁最漂亮。 起初她并不在意,会听下去纯粹是因为好奇──甚至带着点戏谑。直到秋彦的那句话传进耳中,她的心咯登了一下。 这样调侃式的问答,明明交往前足以令她窃喜,如今却只剩下酸闷的苦涩。 如果直接跟她讲,她也不会怎样啊。虽然心里这麽想,却如鲠在喉似的说不出口。 而这种别扭的感觉在见过他朋友後,更深了。 虽然彼此认识,但平常没有交集,也没聊过什麽天,交往後唯一的一次聚餐更是尴尬到极点──对夏纪来说。 她不懂他们玩的游戏、跟不上流行的话题......宛若局外人的感觉令她如坐针毡,好几次涌上逃跑的冲动。 其实她能感觉到秋彦和他朋友的T贴,但话不投机半句多,在别人聊得正热的当头打岔,也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所以她就只是默默地吃完那顿饭,在秋彦问她觉得怎麽样时,也佯装笑脸说出违心之论。 因为她想看他松一口气的样子,她想看他高兴。 即使介意他跟nV生朋友的互动,她也从来不说──甚至希望秋彦不要这麽敏锐,每次都察觉她的不对劲。 她不想无理取闹,不想让他觉得麻烦。 她不可以g涉他,也不该情绪勒索,因为那样并不正确。 每当秋彦探问,她都缄口不提,因为她很清楚结论是什麽:他们只是朋友。 她不想带着恶意揣测那些nV生──那些漂亮、时髦、让自己相形见绌的nV生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一切都只是她的自卑作祟。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无声滋长。等到发现时已成了荆棘,紧紧缠绕整个心间。 无法呼x1,空气中彷佛都是嫉妒的酸味。 原以为只要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她便别无所求。但此时此刻……她依然没有直接吃醋的勇气。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把这份妒意画进漫画里呢? 夏纪Ga0不懂自己,越是挖掘内心,就越是自我厌恶。 会不会,她本就不适合谈恋Ai? 铃铃铃铃铃──书桌上的小闹钟响了起来,夏纪回过神,原来已经到该复习的时间了。 按掉闹铃,她慢条斯理地收拾画纸,一GU自nVe却不可控的情绪持续戳着心窝。 等漫画完结,就跟他分手吧。 秋与夏-9 天气渐渐变热,窗外的yAn光映在桌面。秋彦收拾着书包,瞥见桌上那册昨天刚画完的完结篇,心念一动,拿着翻看起来。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跟夏纪一笔一画g勒出的作品……他轻抚纸面,那些墨水的刻痕、隐隐约约地铅sE笔迹,每一个JiNg心雕琢的画面,彷佛都是能触碰的回忆。 想起昨晚他们视讯画完最後一话,写上《完》字时,秋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放下笔後,举起双臂欢呼起来。 一GU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快乐充斥在x腔,夏纪脸上也出现难得的笑容,他们的第一部作品终於完整划上句号了。 轻飘飘的成就感过後,是类似感慨的沉淀心情。那晚他们久违的聊了很久,大多都是在聊画,之後夏纪说她要睡觉,就挂断了电话。 「……」 秋彦小心翼翼的将漫画收进书包,决定今天交给她的时候跟她好好聊聊。 他不是笨蛋,知道夏纪在躲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但究竟为什麽,他却云里雾里。 自从看到那段「嫉妒」的剧情,他就再也没有跟nV生玩过游戏了。对此夏纪没什麽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解读得对不对。 她不满自己的异x1nGjia0ei友圈吗?他问过很多遍,想确定她究竟希望自己怎麽做,却都只得到含糊的答案。 他问过朋友如何拿捏跟异X之间的距离,每个人的答案却都不一样,最终还是归於一句:两个人OK就OK。 问题再度回到原点,究竟怎样OK,怎样不OK呢? 秋彦偶尔会感到挫败,不知为何,交往後夏纪反而对他有所保留。他还宁可被痛骂一顿,或甚至来个肘击,至少他能知道她的想法。 夏纪莫名的客气,究竟是因为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他呢? 忙碌的备考生活使他们很难深入聊这方面的话题,但今天是学期最後一天,他们的漫画事业也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好好放松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心里话。 他已经在脑中模拟好今天的行程──等他们写完感言,将之钉在第四本《天使之语.恶魔之声》最後面,郑重其事地签个名,给他们的作品也来个结业典礼。 顺便拍个纪念VLOG,多年以後回顾一定很有趣! 结束後他会邀请夏纪去一家义式餐厅。虽然有点价格,但今天也算大日子嘛~吃点好的不过分。而且重点是餐厅旁有一条漂亮的步道,很适合边聊天,边吹晚风,边散步。 就算是没人权的考生,也该有点浪漫时刻。 踏着轻快的步伐,他几乎相信今天会一切顺利。 *** 几乎,是顺利的。 他们把作品钉了起来,签名画上cHa图。重新从第一话看到最後一话,穿cHa着吐槽、笑声,和感叹。 这时气氛都还很好,他们像是回到了最初一起创作的时候──满怀热情、嘻笑打闹,又默契无间。 他们跟赵珚在社办前合照,原本还想找张老师跟李学妹,但他们都去准备小毕典了。 赵珚道再见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虽然这种场景一点也不陌生──秋彦正想开玩笑,然而一触及到夏纪垂眼的表情,心底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夏……」 「秋彦。」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秋彦压下莫名的不安,微笑道:「你先说。」 夏纪点头:「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断想起一年级刚开始画漫画的时候。虽然起初手忙脚乱,每天都忙到飞起,却很纯粹、很快乐。」 我也是──秋彦在心里附和。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那样是不是b较好?」夏纪没有看他,手指捏着衣角「作为朋友和夥伴,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作品也不会被关系绑架──如果我们以後还要合作的话。」 「什麽意思?」秋彦紧盯着她,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夏纪,你在说什……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我……」 夏纪终於抬起头,迎向他的视线。这一刻,他真正慌乱起来。 「我已经找好影印店──其实跟这个没关系,我们的漫画本来就要复印,毕竟备审还要用到,只是谁留原版还可以再讨论一下。」 秋彦四肢发虚。这听起来……她已经做了某种决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安排好了一切後续,全然没有他cHa嘴的余地。 最後那句话,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她真的就那样说出口。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