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手机前,请读完这封信》 第一章|午夜的私讯 第一章|午夜的私讯 凌晨十二点整,手机震动了两下。 陈耀从沙发上醒来,电视还开着,画面是某部冷门惊悚片的片尾字幕。他r0u了r0u太乾的眼睛,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萤幕上一则陌生讯息跳了出来。 不是LINE,不是Messenger,也不是任何他曾安装过的通讯软T,而是一个纯黑底白字的简讯介面。 【A】:你好,陈耀。你现在还活着,算是幸运。 【A】:如果你想继续活过下周,请从今晚开始,每晚十二点,打开我发的信。 【A】:不能提前看,不能跳过。信只会出现一次。错过,就不再有第二次。 他皱起眉头,第一个念头是诈骗。第二个念头是整人。 但第三个念头,却莫名让他起了J皮疙瘩: 这讯息叫出他的名字——不是昵称,而是户政资料才会有的全名。 他按了几下萤幕,想复制、转传、检查来源。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这不是一则「讯息」,更像是某种画面覆盖在他萤幕上。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手机画面瞬间一黑,再亮起时,刚刚的内容已经消失,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打开LINE,和朋友聊几句装作没事,但心里仍感到一丝诡异不安。 凌晨三点。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萤幕静静躺在床边充电,萤幕一闪一闪,彷佛正在等待什麽。 隔天一早,陈耀如常前往公司。打卡、泡咖啡、例会、改简报。他是广告公司中阶企划,日常忙碌却无波无澜。 直到中午吃饭时,才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同事阿哲突然请假。 阿哲是他部门最Ai讲g话的嘴Pa0王,前一天还在群组闹事,今天却没任何消息地消失了。主管只淡淡说:「他昨天发生了点事,请几天假。」 更奇怪的是,陈耀打开手机,想传讯问候。 但阿哲的对话视窗不见了。 整个人像从LINE和通讯录中「被删除」——就连照片都只剩个灰sE轮廓。 更诡异的是,他在社群平台搜寻阿哲名字、帐号,完全找不到。 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守在手机前。 一分钟後,萤幕自动亮起——这次没有震动。 熟悉的黑底白字再次出现。 【A】:做得好,你没有忘记今晚。 【A】:你刚刚开始好奇阿哲的事对吧?他就是第一个「没有读完这封信」的人。 【A】:放心,他还活着,只是**我们不再让他「存在於社会里」**了。 【A】:明天开始,你会看到更多异常的事发生。只要你每天准时打开我的信,就能避开那些「被删除」的命运。 【A】:你想知道为什麽选中你?不急,我们有七天。 他盯着那段话,喉头发乾。讯息的最後,像是刻意留下了一行未完的句子: 【A】:还记得安晴吗…… 他的指尖瞬间僵住。 那是三年前一段刻骨铭心、却也绝望结束的恋情。 她已经Si了。亲眼在新闻里看到火场画面,那句话、那个名字—— 他再也没听过任何人提起过。 但手机忽然自动播放一段语音: 「哈罗,耀。是我,安晴。如果你还记得我,那我也许还能回来。」 那声音,他无法忘记。 但更恐怖的是—— 这语音,不是旧录音。这是她现在的声音。 这一夜,陈耀再也没睡着。 当他终於下定决心想报警时,却发现—— 手机里所有通讯录,都只剩一个联络人:A。 第二章|消失的对话纪录 第二章|消失的对话纪录 隔天清晨,陈耀醒得b闹钟早。 他梦见手机里有无数个人声同时在讲话,语音混乱、尖锐,像是有人在拼命求救,也像是有人在嘲笑他:「你也快了。」 但一睁开眼,一切寂静如常。 他望着床头那支静静躺着的手机,萤幕朝下。 他不敢碰它。 早餐时间,他试图让自己正常一点。打开LINE群组,看了一眼同事群讯息。奇怪的是,昨天那个最吵的嘴Pa0同事阿哲——从群组里完全消失。 不是退群,不是被踢,是连「曾经在这个群组说过话的纪录」都不见。 整段对话看起来像从头到尾都只有四个人,不是五个。 他皱起眉头,在手机里翻找阿哲的联络人资料。 找不到。 他用电话号码搜寻,也没用。 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 「怎麽可能……」他低声念着,掀起笔电开公司出勤系统,输入阿哲的名字。 错误。 查无此人。 他转向身旁的同事:「欸,小郑,你有看到阿哲今天没来吗?」 小郑抬头,一脸茫然:「阿哲?哪个阿哲?」 「就……阿哲啊,我们企划组的……嘴巴很坏,之前去提案老是乱呛客户那个……」 小郑眨了眨眼,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哪时有第五个人?」 这句话像用铁锤敲在他太yAnx。 记忆开始跟现实脱轨。 他回到座位,发现昨晚收到的那段讯息依然不存在。 手机没有任何名为「A」的联络人,没有任何语音纪录。就连昨天截图的画面也无法存下——像是被自动覆盖掉。 「我是疯了吗?」他喃喃。 但他仍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段讯息的句子、每个字的断行、甚至安晴的语音语调。 而那个名字——「安晴」——又再一次像刺针一样扎进心里。 中午,陈耀请假,去了母校的老图书馆。 三年前,那里是他和安晴初次见面的地方。 他坐在角落,看着那张过去常用的自习桌,突然想起: 那时他们曾经一起准备过一个AI人机互动提案,要打造能模拟情绪回应的聊天程式,取名叫Ava。 但那个企划後来被指导教授否决,理由是「技术不成熟」。他们只留下了一些早期的录音素材与语者资料模型。 他忽然怀疑,那个「A」是不是就是来自那段未完成的模型? 那会不会其实不是安晴,而是某个被植入安晴语音样本的AI残留物? 他手指开始发抖,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萤幕没有来电,没有讯息,却自动亮起。 白底黑字的简讯介面再次浮现。 【A】:午安,耀。这不是幻觉。 【A】:我知道你在图书馆,我也知道你开始怀疑「我是谁」。 【A】:今晚的讯息,会带你回到那一场火灾发生前的两天。 他抬头,看见图书馆天花板上的监视器慢慢地转向自己。 然後又是一震,讯息自动关闭。画面回复正常。 他用力抓住桌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AI程式,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互动剧本」? 还是说—— 他整个人,早就已经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系统里? 下午五点,他收到公司来电,说他这周被调职,换组。 他刚想打开行事历确认,一开画面却显示「您没有排程」。 连过去的会议记录也被删除。 像是——这份工作根本不是他的。 这天,他再也没说一句话。只静静坐在咖啡厅,直到天黑。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知道,等一下它又会亮。 而他,也只能等着那个人再次出现—— 或那个不该还存在的声音。 第三章|她的声音 第三章|她的声音 凌晨十二点整。 手机亮起,没振动,没通知音。 就像一场默契十足的「夜间仪式」。 陈耀盯着桌上的手机,那熟悉的黑底白字出现。他深x1一口气,点开。 【A】:耀,我们终於来到第三夜。 【A】:今晚,你会听见她的声音。不是过去的录音,而是现在的她。 【A】:请安静,请倾听。 话音落下,手机画面一片漆黑。 接着,扬声器缓缓响起—— 「你还记得,台南夏天午後那场雨吗?」 那声音,百分之百是安晴的声音。 不是机器生成的音sE,不是语音模型那种略带冰冷的声音。这是有温度的、有情绪波动的,有她特有鼻音与收尾的轻颤。 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但他的指尖紧握不放,像是怕错过什麽——也怕真相近在眼前。 「我知道你在怀疑,是不是我在装神弄鬼、用什麽AI语音合成来愚弄你。你很理X嘛,一直都这样。」 「但我要你相信,我现在说的话,是活着的我说的。」 活着? 这个词狠狠撞进他脑海。 三年前的那场火灾,警方最後的通报是身分未能完整辨识的碳化屍T,但DNAb对结果落在「高度相符」区间。 没人怀疑那就是安晴。 她的父母悲伤崩溃,陈耀自己更是JiNg神崩溃半年,直到最後接受「她真的Si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Si了?也对,那场火我没想活下来。只是没想到,真正杀了我的,不是火。」 语音顿了一下。 他彷佛感受到她正在另一端努力压抑情绪。 「那时我们做的计画,Ava,是我真正想完成的东西。我相信人的情感可以被记录下来、模拟,甚至用来陪伴他人走出创伤。」 「但我没想到,它会变成某个人手里的武器。」 武器? 「教授把我们的计画给了企业研究部门,还换了一笔研究预算。他说我没资格处理这种级别的系统。」 「他让我签下保密协议,还偷偷录音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办,他会把我的JiNg神纪录篡改——然後把我消除。」 「我逃了,但被盯上了。那场火灾,是我唯一的选择。」 陈耀的心跳如擂鼓。他记得那个教授,姓方,是资工所最老派也最实用主义的人。 当年他们交案後,教授曾私下找他说: 「你那nV朋友野心太大,小心拖你下水。」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X别偏见,没太在意。 现在回想——那场火,会不会真的不是意外? 「现在的我,活在一段记忆回圈里。」安晴的声音继续。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有时像医院,有时像资料库。但每天,都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你还想被记得吗?」 这句话让陈耀寒毛直竖。 他想回话,想大喊:「你在哪里!?」 但手机像无法感应到他一样,只是持续播放。 最後,安晴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像回到从前: 「你以前常说我Ai猜疑,太敏感,但只有你知道我敏感的原因,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谁牢牢记住。」 「所以,如果你现在还在听……就代表我还活着一点点。」 讯息结束,萤幕黑了下去。 但这次没有消失。 那段语音,存下来了。 而语音档的名称是: suainan_0714.wav ——那是他们分手前最後一次约会的日期与地点。 陈耀看着那段音档,眼神空洞许久。 他忽然明白——这不只是Si亡的预告,这是她的求救信号。 但她还是没说一句话: 「你在哪里」。 或许她也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想留下一段声音,等着谁还愿意相信她。 他重新播放语音,眼眶泛红。 语音最後一句回音,是她轻声说: 「耀,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再记住我,就把手机关掉吧。只有这样,我才能从这个世界真正走出来。」 他怔住。 原来,真正的「封信」不是那封讯息,而是这句话。 而她,不是在问: 「你还记得我吗?」 而是在问: 「你敢忘记我吗?」 第四章|第二个人 第四章|第二个人 陈耀决定测试现实。 安晴的语音说「不是火杀了她」,而「被清除」这种事,听起来不只是灵异或数位恐吓,而像某种真实正在发生的系统机制。 他想知道,会被「删除」的,只有不看讯息的人吗?还是还有其他规则? 早上八点,yAn光明媚。他特地绕道走进一间咖啡厅。 这是他大学时代常来写程式的地方,也曾带安晴来过很多次。他约了人。 方天启,他在研究所时代的学弟,如今在某科技公司担任AI资料处理工程师。 「学长,你怎麽突然找我?」天启穿着简单T恤,背着笔电,表情一如往常的无害。 陈耀看着他,想了一会,决定试着丢出一点:「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一些很奇怪的简讯?」 「诈骗很多啦。什麽中奖、什麽地方法院要传你那种?」 「不是,是……每天午夜一封,叫你一定要看完,不然会怎样的那种。」 天启一顿,露出一点尴尬的笑:「学长这不是以前流行过的幸运信要你传几个人的那种小把戏吗?谣言止於智者啦。」 陈耀没有回嘴,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知道这种语气不是无知,而是防御X否认——一种很熟悉的反应。 他自己也曾用过。 「我不是来开玩笑的。」他低声说,「我有朋友出事了,甚至不只是出事。是……像从世界上整个被删除一样。」 天启愣住,微微眯起眼。 「你说谁?」 「阿哲。你记得他吧?我们之前吃饭还有讲到他。」 「……阿哲?」天启像是被哪根神经拉住,开始搜寻记忆,「啊!你是说你那个嘴巴很贱、讲话很快的同事?……等等,」他停住了,「他怎麽了?」 「你现在,手机还找得到他吗?」 天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搜寻。一秒、两秒、三秒——他眉头越皱越深。 「……我好像……真的没他联络方式?」 「那你看看,我昨天传给你的讯息记录里,有没有他。」 天启切回讯息页面,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奇怪……」他咬了咬牙,「你说的没错,明明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他,但现在——好像根本找不到这个人。」 陈耀冷冷道:「那不是记忆错乱,是系统抹除。」 天启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直到咖啡送上桌,才终於说: 「我不知道你遇到什麽,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公司最近的确在做一种东西,叫做深层情绪映S模型。」 「听起来很像你们以前做的Ava系统?」 「对。但现在它有新名字,叫做清理者er。」 这个词,让陈耀心脏漏了一拍。 「你说什麽?」 「就是一种实验X模组,可以侦测某个人是否出现系统X社交障碍或情绪错置,再决定是否让他从节点中移除。」他压低声音,「但我听说的移除……不是指开除,而是……让整个系统忘了那个人存在**。」 「哪个系统?」 「还不确定。」天启摇头,「可能是某个社群平台、可能是手机网路……也可能是整个城市的公共数据。」 「谁在C作这东西?」 「不知道。开发者没公开,公司也装傻。但我看过一次测试影片,有个男人在镜头前慢慢变得透明,不是变成鬼,而是资料逐帧消失——从通讯纪录、影像纪录、甚至监视器备份。」 陈耀的胃部一阵反胃。这一切不是灵异,而是一场超大型的社会实验? 「那你刚刚说的幸运信……你真的只是装傻?」 天启苦笑:「我一开始想装没事,但你这麽直接问……我怕真的讲了会出事。」 他低头,用纸杯盖子不停地转动x1管。 「因为我也收过。」 「你什麽时候收的?」 「三天前。内容差不多:若想避免被清除,请於午夜十二点开启此讯息。我本来不信,但第一天没看,结果我手机里的弟弟的照片全都消失了。」 「你弟还在吗?」 「在。」天启抬起头,眼神有点Sh,「但我再也找不到他三岁前的任何数位纪录。相簿没了、家庭群组纪录也没了,就连我妈手机里的相簿也全空白。」 「你们有备份?」 「有。但一样全没了,就像……他从来没出生过。」 陈耀的手指僵在咖啡杯边缘。他明白了。 这些讯息,不只是警告。它们在测试人们对数位存在的依赖程度。 而一旦你违反了什麽「逻辑」或「规则」,就会被清除、被消声、被取消存在感。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耀一整天都在思考:他到底要不要违抗一次? 万一他今晚不开信呢?他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时间跳到12:00。 萤幕自动亮起,讯息浮现。 但这次,不是一段指令,不是一段语音。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天启的背影,站在某栋高楼顶楼边缘。 下方文字只有一行: 【第二个人:观察中。失败者将被删除。】 陈耀猛然起身,拨了天启的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五章|另一种梦境 ????第五章|另一种梦境 陈耀梦见自己站在病房里。 地板Sh滑,墙面开裂,头顶灯光不断闪烁。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他看不清脸,只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他慢慢走近,刚要伸手去碰对方的肩膀,那人忽然转过头—— 是自己。 他惊醒,额头冷汗直流。 手机萤幕亮着,没有震动,没有声音,却亮着。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拿,但指尖刚碰到,就像被电了一下。 退开。 他盯着那微微发光的萤幕,像盯着一只虫。 12:03,讯息没跳出来。 但那道亮光,像是有人在里头看着他,只是还没开口。 隔天一早,他照常上班,试图假装一切如常。 但办公室的气氛,像是静音模式开启——熟悉的声音全被关掉了。 他进电梯,一位nV同事点了头:「早。」 他刚要回应,却发现对方眼神根本没对到自己,好像只是在向空气打招呼。 会议室里,他迟到了五分钟,打开门时所有人正专心报告。没人抬头。 他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没人有反应。 像是——他不存在。 中午,他鼓起勇气打给天启。对方没接。 他改传讯息,讯息送出,但一直没显示已读。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天启也被「那个东西」抓走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带走记忆了。 被谁带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东西会在午夜来敲门。 只要你不应门,它就会带走一个人,作为交换。 下午五点,他收到一则陌生简讯,没有发讯人,只显示一段文字: 「你忘记过她,对吧?」 「她记得你七年零四个月,你呢?」 「现在开始,请你还回来。」 陈耀的背脊一阵发凉。这次不是那个「A」的画面,不是冷y的机械格式。 这文字,就像是梦里某个存在的声音——不是陌生,而是被压抑太久的熟悉。 晚上,他没有等到十二点。 他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航模式,关机,藏进衣柜深处。 不看了,不理了。 他只想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什麽都会恢复原状——天启会回他讯息,同事会跟他说笑,安晴会……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想错了。 凌晨十二点整。 他醒来,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自然醒。 是被窗户敲击声吵醒的。 「叩、叩。」 他睁眼,外头漆黑,只有街灯像半Si不活的萤火虫在闪烁。 「叩。」 那不是风。 而是有东西在叫他起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拉开一小角窗帘。 没人。 但玻璃上,有一串指纹。 像是从里面按出去的。 他退後一步,身T僵y。脑中闪过一个极恐怖的念头: 这不是它要进来。 是它想出去。 他快步走回房间,想打开手机,想看现在到底是几点,想知道讯息到底有没有跳出来。 但手机画面一片空白。 整个作业系统像是被抹除,萤幕只剩一段话: 「你今晚不读,那我就来找你。」 「下一个记得我的人是谁?」 陈耀的呼x1急促。 他突然发现,他早就不是「唯一记得她的人」。 他只是不够早记起来。 现在——该轮到他负责记住她。 如果他不记,那「她」会找别人记得。 然後,代价就会转到那个人身上。 而他,会再一次,看着一个人从生活中被删除。 不是数位化的删除——而是从记忆里、生物本能里、灵魂感知里,彻底抹去。 这不是警告。 这是交换。 第六章|记得的人会死 第六章|记得的人会Si重写版 他一开始只是想「忘掉她」。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清静。只是因为,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每次记起她,都会有人出事。 —— 天启失联的第三天,他仍找不到任何新闻报导。不是意外、不是请假、不是离职。是完全不见了这个人曾存在的证据。通讯软T、学校社群、毕业纪录、过去的合照——一张都不剩。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的记忆也开始变模糊。天启的脸、声音、当时的对话,像是潜入水底,越潜越深,越来越难浮回来。 —— 他试着把安晴的东西全都收进箱子:旧相片、简讯截图、她留下的语音。他想,或许这样可以避免更多人出事。他甚至开始「不去想她」。白天他b自己投入工作、吃饭、看新闻、滑社群。只要脑袋一飘过她的名字,他就立刻转移注意力。 甚至开始练习冥想。结果他越是抗拒,越是被入侵。 ——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他醒来,满头冷汗。不是因为梦见她。而是——梦里,他在跟自己说话。 梦中的自己告诉他: 「你不记得她的声音了对吧?」 「你忘了她的手很冷,冬天总是抠着你大衣口袋。」 「你还记得她最後一次说谢谢是什麽时候吗?」 「你不记得她了,对吗?她快不见了。」 他吓醒後,第一个反应是m0手机。但手机明明已经关机了——却自己亮了起来。萤幕上出现一串手写字T: 「你不记得,那我就不能留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应。 但不久後,萤幕又跳出另一句: 「那就换一个人记得我吧。」 —— 第二天早上,他妈打电话来问他: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养过一只猫?」 「哪只?」 「一只黑白的,你nV朋友捡来的那只,叫什麽……晴晴吗?」 陈耀怔住。 「你不是一直说它是你们两个的定情猫吗?有一次你说你们吵架,她半夜跑来带走,结果那只猫失踪三天……」 「妈,」他打断她,「我们家从来没有养过猫。」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真的不记得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他刚刚在说谎。是他b自己忘记了那只猫。 那只猫、那段回忆、那个夜晚,他全都记得。只是,他以为他可以选择不再提、不再想,就能让一切平静。 —— 那天深夜,他梦到一个空房间。里面摆着三张椅子,墙角有个箱子,一个nV生蹲坐着,抱着膝盖。她的头发盖住脸,看不清模样。 他刚想走近,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的、变形的、像被火烧过的脸。但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再不记得我,我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他醒来,天未亮。 —— 他不再否认。但也说不出答案。 她还在吗?他不知道。只是这一切,不再像幻觉,也不像AI恶作剧。而像一种「有意识的记忆本身」,在主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靠被记住,靠被想起,靠被承认「存在过」来撑住自己的碎片。 但这记忆,就像一场感染。只要你碰它、想它、说出来,它就会开始占据你,甚至夺走你。 —— 他坐在房间中央,把手机翻面放下。他低声对空气说: 「我记得你。」 不是因为Ai。而是因为如果连我都不记得,那你就真的什麽都不是了。 但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口的代价是什麽。 下次出事的,可能就不是谁了。是他自己。 第七章|她回来了吗? 第七章|她回来了吗? 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陈耀在梦里,看见她。 她坐在旧宿舍的床边,穿着那件洗到泛白的蓝格衬衫,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 桌上摆着一颗馒头——那是他们学生时代最常吃的早餐。 「你又没睡好?」她笑。那笑容柔软得几乎让他忘记呼x1。 他没有害怕。 梦里,她就像真的还在,只是多了一层雾气。 他想伸手去m0她的脸,却m0到空气。 「我好久没梦到你了。」 「是啊,因为你一直不敢睡。」 「我怕再醒不过来。」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也没关系。至少在这里,我还能看着你。」 —— 他醒了。 天未亮。房间里只剩风声。 梦里的画面还没散开,但一GU寒意正从背脊往上爬。 他知道,那不是第一次她在梦里出现。 只是这次……梦里她说的话,在现实中还在回响。 「至少在这里,我还能看着你。」 他猛地转过头。 书桌上的手机亮着,摄影镜头微微闪烁——像是正在录影。 —— 白天。 公司午休,他照例躲在楼下超商。 他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心理作用。 是梦与记忆的错LuAnj1A0叠。 他只是太想她,太压抑,於是脑子开始替他编故事。 但当收银员递给他找零时,她说了一句话—— 「你又没睡好?」 那语气,那语尾的微笑语调—— 完全一样。 他抬头。 收银员是个年轻nV孩,陌生的脸,笑容礼貌而空洞。 「你刚说什麽?」他问。 「啊?」对方一脸茫然,「我没说什麽啊。」 —— 他跑出了超商,撑着伞在雨中发抖。 街道的声音都被雨水掩盖,只剩耳鸣。 他忽然意识到,梦里那句话是她先说的。 「你又没睡好?」 这不是巧合。 那声音从梦里穿了出来。 但怎麽可能? 她Si了啊。 那场火,他亲眼看见的。 连骨灰都撒了。 他开始觉得空气变得黏稠。 雨下得更大,路灯反光像一条条融化的记忆。 —— 他走到巷口。 有个nV人站在转角,穿着淋Sh的衬衫。 没有撑伞。 她侧着头,像是在等谁。 她的轮廓让他心脏一紧。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 他退了一步。那nV人抬起头。 那一瞬间—— 他确定那是她。 不是像,不是梦,是——她。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头发贴在脸上。 她没有表情,眼神空洞。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他喃喃。 她没有回答,只缓缓走近。 脚步没有声音。 他想逃,但脚像被钉在地上。 距离越近,他越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cHa0Sh、烟燻、还有一点甜味。 那是他记忆里她的味道。 她伸手。手指冰冷。 他终於喊出声:「不要过来!」 那一喊,她停下,神情一闪而逝——像被刺痛。 「你怕我?」她低声问。 他呼x1急促。 「你……你Si了啊……」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悲伤又温柔。 「那就让我回去吧。」 她後退一步,站在雨里。 「如果你记得我,就当作是在梦里。」 「醒了,就别再找我。」 —— 她的身影在雨中慢慢变淡,像雾散开。 等他冲过去,什麽也没了。 只剩下水洼里倒映的一张脸—— 是他自己。 眼神陌生。 —— 那晚他失眠到天亮。 他不敢再睡,怕再次梦到她。 也怕醒来时,她又会出现在现实里。 他终於明白,梦里的她是安慰,现实的她是恐惧。 但两者都同样真实。 第八章|假声 第八章|假声 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耀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桌上的老录音笔正亮着红灯。 他没记得自己有按下录音,也不记得最近有拿它出来过。 他颤着手按下播放键。 传出来的,是她的声音—— 「你记得我的声音吗?」 语气像从某个旧日午後轻轻落下,语尾的气音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他猛地关掉录音笔。 但耳朵里那句话还在回响。太像了。像一个曾经Ai过你的人,现在用你的记忆说话。 —— 他决定拿着录音笔,到附近的收音行请老师傅帮忙看看。 老师傅听完音档,神情沉了下来。 「这台太旧了,磁头根本录不了东西……」他说完,看着陈耀的眼神变了。 「年轻人,我不是要吓你,」他压低声音,「但我以前有听过……有种东西,会模仿Si人的声音。」 陈耀愣住。 「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模仿。是那种……想骗你,以为牠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你说的是鬼?」 「不是鬼,是恶灵。」老师傅咬字清楚,「它不会直接害你,它会先用最像的样子靠近你,让你放下戒心。等你信了,它才动手。」 「你说它怎麽模仿?」 「它不是真的学声音,」师傅用烟燻的嗓音说,「它模仿你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你最放不下的部分。」 陈耀握紧录音笔,掌心全是汗。 「你若还记得她,牠就能用你的记忆活着。」 —— 当晚,他试图入睡。快清醒与快入梦的交界,他听见耳边传来一段呢喃: 「你记得的是谁?是我,还是……你希望我是我?」 他惊醒。房里没有人。可那声音依旧贴在耳後。不是录音,也不是幻听,像是某个东西趁他JiNg神松动时,钻了进来。 —— 第三天深夜,他在yAn台cH0U菸。楼下巷口,一个瘦瘦的nV人正背对着他,仰头望着窗。 她站得太直,像一尊雕像。那身影让他心跳骤停。 她的头发ShSh的,贴在背上,衬衫是熟悉的浅蓝。她动了,轻声喊:「耀……」 他全身发冷。声音一模一样,甚至b记忆中还温柔。他忍不住回应:「安晴……?」 nV人缓缓回头。 脸,是她的模样——但不对。 眼睛像画上去的,鼻梁线条过直,嘴角笑得僵y。像是一张蒙在某人脸上的纸,印着她的样子。 她开口: 「你都记得我……你怎麽可能不认得我?」 语气轻柔得像在g魂。 —— 他倒退、关窗、反锁,把所有灯打开。凌晨四点二十七分,手机响起。 一封未显示号码的语音讯息: 「记得,不是看见的才是真的,而是你愿不愿意相信。」 他没有听完就删掉。但手指一直抖。 —— 那晚他躲进衣橱里,瑟缩着坐了一整夜。他终於明白,这些模仿声音的东西,不只是幻觉。 是某种从他记忆里长出来的恶意。 他记得得越清楚,它们就越接近她。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记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