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 第一章 清桥大学,正午时分,nV孩穿过过道,看了眼人满为患的电梯,便扭头一路跨上阶梯。 明明正值午餐时间,本该直奔餐厅的学生们却全围在五楼的表演厅内,闻声赶到的nV孩拨开人群,只见混乱的中心,一名男子长相清秀,正坐在舞台边的钢琴前。 那人身穿白衬衫和黑sE西装K,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抬起指尖。 随着他指尖落下,一道乐曲响起,男生五指纤长,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中来回跳跃,他沉浸其中,彷佛整个人都随之翩翩起舞。 「这是几班的阿?我们学校什麽时候有这麽帅的男生?」周围尽是nV生们的感叹声,参杂在音符之间,此起彼落,在厅内显得细碎嘈杂,「不知道啊......」 今日的yAn光正好,N白sE的光边g勒出男生美好的侧脸线条,暖和的日光S在男生黑sE的短发上,连同颈脖处的小细毛都纤毫毕现。 所有人陶醉於旋律的海洋中,一阵和煦的夏风从前门吹入,空气中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不会已经名花有主了吧。」不知是谁说出来的,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男生的手腕上,只见上面缠了一条黑sE皮筋。 这又引起了小规模的讨论声浪,可没让大家分心太久,像是到了什麽时间节点,乐声戛然而止,男生缓缓起身,整理仪容後便要离开。 「请问你叫什麽名字!」这时,勇敢的nV同学看准时机奔上前,几乎是用尽勇气喊了出来。 偌大的表演厅霎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上课钟声在整个校园内缓缓播放,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男生的回答。 「一。」男生开口,众人感到身後有很暖的风吹过。 「什、什麽?」 「一,」男生又再重复了一次,声线清冷,这次,他微垂的眼帘抬了起来,nV孩看见的,是完全平静的脸庞,「我叫颜一。」 沙发上,两个男人正面对面交叠着。 「他们绝对没想到,中午那个弹钢琴的斯文男同学现在正被我g呢,」男人名叫叶冠铭,正玩味的打量怀里的男生,只见男生x上、腰上全是斑驳的蜡痕,「你还真SaO......Ga0得我都要S了。」 怀里的男生名叫颜一,他跨坐在叶冠铭身上,将对方X器埋入T内,随着不断的上下起伏,止不住的喘息声倾泻而出。 「我听说很多人上过你,怎麽还......这麽紧?」 叶冠铭满意的看着自己挑中的猎物,一对圆润的杏仁眼和饱满的唇珠,那稚nEnG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已是二十几岁的男大生。 然而令人更加沉醉其中的是,颜一几乎所有要求都能做到。 叶冠铭是在x1nGjia0ei易网站里找到的颜一。网站页面底sE为简约的黑,而版面和功能都酷似交友软T,他们用X癖来进行匹配,身为「买家」的他,可以点击想要的标签进行筛选。 例如他有特殊的需求,便可以点击为「施nVe狂」的标签,就会跳出符合条件的「卖家」们。 而做为「卖家」,也能在自己的主页下,贴上能提供的服务标签。 想当初点开颜一的主页,看见那清纯的头贴下方,一整排五花八门的X癖标签时,他也是吓傻了眼。 无论任何特殊的X癖都能配合,不仅如此,价钱甚至b其他卖家都来得便宜,使得颜一在网站上相当抢手,基本上预约都得排在两个月以後。 而选择好卖家後,便能与之发送讯息确认交易时间地点与服务内容。 自订的服务与价格,且不像传统的买春还要透过仲介人员,没有中间的介绍费或cH0U成,相当的便捷且实惠。 然而为了保障交易的安全X,网站只能通过原会员分享来注册帐号,如果没有关系人牵线,一般人接触不到也无法进入。 总之这颜一的好处就是长得好,技巧好,服务多样,还便宜。 叶冠铭cH0U了下颜一的脸,本就红肿的肌肤再次覆上一层暧昧的红,他冷笑一声,「你说,塞跳蛋在大家面前弹琴是什麽感觉?」 「嗯、嗯。」 「那些人觉得没想到,」说到这个叶冠铭就更加兴奋,「我在人群之中可是看的很爽,可你居然没y......你肯定弹的很急吧?」 说完,他抓住颜一的双手,腰部一下子发力往上顶,他看着颜一颤动的身躯,很是满意。 「嘶......」ch0UcHaa之间,叶冠铭还在向他搭话,「话说用本名卖y的你还真是个奇葩,而且你的名字好特别,为什麽叫一?」 「阿、阿......因为我、我是第一个孩子。」颜一用着颤抖的声音,好不容易的挤出这句话。 N声N气,让人很想狠狠揍一顿。 不可言说的慾望在叶冠铭T内燃烧。果然,X和暴力是密不可分的东西。 以後有了工作,一定花更多钱玩更刺激的,他笑得开怀,下身不止的挺动,语速也不自觉的加快,「你这家伙在说什麽?你不是孤儿吗?不要跟我说是孤儿院的第一个小孩?」阿,他在内心忍不住感叹,真的好紧啊。 只见颜一忽然正sE,无论是眼神还是语调都平缓无波,彷佛刚才的所有颤抖都是装出来的。 「嗯,是他们随口叫的。」 那一瞬间,叶冠铭感受到一GU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下一秒,一切又恢复正常,对方的喘息声传来,他们换了个姿势。 叶冠铭直到隔天中午才醒来,昨晚後来近乎疯狂的xa让他恍如隔世,他用手抹了把脸,眼看自己正QuAnLU0着躺在租处的沙发上,身上到处都落有昨夜交欢过的痕迹。 可惊人的是,他竟没有感到过度运动後的酸痛,反而全身轻盈清爽,他左右张望,颜一果然早就离开了。 他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yAn光下,是叶冠铭一丝不挂的背影,「那家伙的身T真赞!」 第二章 深夜,便利商店的门应声开启,值班店员只有一名,叶冠铭往柜台看去,他要找的人就站在那里。 店员缓缓抬头,仅用眼神询问来意,而他x前挂着的名牌,上面写着颜一。 他笔直的朝颜一走过去,後者神sE自若,站姿端正,甚至迎上他极具攻击X的目光。 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环顾四周,现在店内就剩他和颜一两人。 见他这副态度,叶冠铭拍拍脸颊,重振士气,他站定在颜一面前,开门见山道,「喂,你偷拿我外套对不对?」 就连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他前男友的外套。 就挂在他租处的衣柜最左侧,他记X不好,生活也很没纪律,但那件外套,自从他半年前与其分手後就再也没动过了。 唯独那件外套他不可能会记错,而更令他费解的,是这家伙把外套从深处拿出来,竟没留下任何痕迹。 「先生,要什麽?」颜一清澈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只见男生依然面无表情,好像他只是个普通客人。 「别装傻,你从我家拿走一件黑sE的bAng球外套,对不对?」 他是个很邋遢的人,平常穿的衣服都堆在椅子上,他的衣柜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储藏柜,他也几乎不整理,男友外套塞在里头,外面更是塞满其他衣物和杂物,柜门关不起来更是一个常态。 但,那件bAng球外套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在惊觉这个事实之後,他翻出两个礼拜拍摄的自拍——那是他一个心血来cHa0,後来也是传送这张照片给颜一预约,他爽朗的笑容後方,便是那杂乱的衣柜。 他来回对b照片和现实,发现除了外套以外的其他所有东西,都摆在原本的位置,甚至连塑胶袋和布料的皱摺都没有丝毫改变。 要放在平常他肯定不会察觉,可就在前天,那个充满感X的夜晚,他下定决心放下前男友,为了纪念这一刻,他要把那个人的「遗物」处理掉。 眼看颜一正歪着头看着他,他更是怒从中来,一拳敲在收银柜台上,「你说话啊!」 「这位客人,请您不要挡在柜台处,後方有人要结帐。」颜一面不改sE,只是礼貌的提醒,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冠铭回过头,他的身後在不知不觉中,确实排了两个人,不耐烦的脸sE已相当难看。 他识相的闪到一边,等着颜一结帐。 颜一的动作行云流水,刷载具,找零钱。他在一旁,看着颜一的侧脸,心想他找到这里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自从那天颜一在表演厅内弹过钢琴後,那些有幸目睹其芳容的学生们就一直在找这位「学弟」,到底在哪个系,哪个班级里。 他令人惊YAn的外貌当天就传遍全校,可就算拿着他的照片到每个班级去b对,甚至到学校网站查询他的名字,全都一无所获。 有人说在校园内看见他,想追上去,他下一秒却消失於转角。 这人可真神秘。这是大家无能为力後所得出的结论,後来更是有人提出,颜一这个名字是男生随口编造的。 而他这个只和颜一上过一次床的人,当然也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他还是登上网站,花了一段时间在上面认识一名同为颜一的客人,又花了一笔钱才买到了这个资讯。 大半夜沿着地图走到指定地点,他差点没被气Si,这不就是他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吗?! 想着想着,感应玻璃门应声轻启,客人们依序离开,店内又恢复原有的平静。 见颜一无视他就要走进储藏室整理货品,叶冠铭一个箭步上前,堵在他面前。 「一件外套你g什麽要偷?」他拔高音量,一GU脑儿的都说了出来,「好,你是孤儿你没钱,但你偷那些东西根本杯水车薪,是能让你过的充裕一点吗?而且你用身T应该也赚不少钱了吧?g嘛还来打工?」 是的,他竟然还从那位客人口中得知,颜一这家伙不只偷他的东西,只是因为被偷的基本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没有人会想大费周章的找他要回来。 「你在说什麽?」眼看颜一终於有了表情变化,从不解变成了不耐烦。 「唉......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是我人太好,还想试着劝你,」叶冠铭伸出手,「我的外套可以还我了吗?」 虽然那件外套本来就打算丢掉的,它在哪说实话他根本也不在乎,只是被偷心里不爽快罢了。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等来的确是颜一冷淡的一句话,「捐出去了。」 半夜的便利商店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从门口经过,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很久以後,他才能吐出一个字。 「蛤?!」 颜一看着叶冠铭气愤离开的背影,他头有些痛,闭上了眼睛,「看来,又要换工作了。」 叶冠铭走在回租处的路,背景是很深沉的黑sE,他登入网站,点开颜一的主页,按下封锁。 第三章 今晚的客人是位议员候选人,是颜一的常客。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X癖,这位议员虽然身为cHa入方,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受nVe狂。 那是平常不会说的秘密,当他出席活动在台上b赞合照时,或与所有人握手应酬时,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有妻nV的议员候选人,在背地里会是这副模样。 这已经是他们第十三次交易了。 既然想成为领导者,那就得学会看人,议员相当信任颜一,他认为颜一完全没有贪图富贵或者名声的企图,所以不会泄漏他的秘密。 今晚的服务地点选在议员的私人别墅内,别墅豪华气派,风格是复古的深sE,里头有好几个房间,隔音和采光都相当好。 他牵着人进入卧室,里面有卫浴。 「开始吧,亲Ai的。」议员亲昵地开口,他喜欢这样叫颜一。 随後,他任由颜一脱光他的衣服,戴上项圈,并在他身上抹上些许cUIq1NG剂。 颜一指尖冰凉,抓起他的双手往後固定以後,便进到浴室里洗澡。 议员名叫沈泽彦,是一名标准的中年男子,吃太好而微微发福的小腹和久坐堆积形成的大腿脂肪,此刻脱的一丝不挂,显得更加油腻。 水流声传来,沈泽彦早已坐在地上等待许久,可他却很喜欢这段等待,光是感受到T内的什麽正在沸腾,而他却无法挣扎,就b实际Ai抚更使他痴狂。 他盯着自己挺立的yjIng和不断流出的YeT,反覆琢磨着这种感受,直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阿。他果然十分享受这段时光,因为刚出浴的颜一,实在太美了。 只见颜一身穿白sE浴袍,腰间随意打着的结摇摇yu坠,敞开的下摆让几乎整条腿都露了出来。 在他yy的同时,颜一正拎着高跟鞋朝他走来,透明的细跟在他眼中闪着亮光。 颜一坐到他面前,朝他莞尔一笑,「跪下。」 平时在党内举足轻重的他就这麽依言跪下,颜一抬起脚,温润的脚趾覆盖住他的yjIng,在套弄之下变得更加y挺。 在他粗重的喘息之间,颜一一把g出放在里头的马眼bAng,套上玻璃跟鞋,对准马眼洞口,极细的鞋跟就这样在沈泽彦的注视下,滑了进去。 一阵sU麻传遍全身,鞋跟稍微cH0U离,又再次cHa入,一下轻,一下重,来回反覆。 沈泽彦不自觉的发出SHeNY1N,刺激到身T最深处的神经,他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变得敏感。 他睁开眼睛,仰视着颜一修长的腿,光滑的肌肤反S着细腻的光芒,他吞了口口水,「快......快给我。」 「这麽贪心?」颜一cH0U回脚,翘起二郎腿,看着沈泽彦颤抖而跪不稳的身躯,他命令道,「快说,请侵犯我。」 「请、请侵犯我......」 「再说一次。」 沈泽彦颤颤巍巍的又重复了一次。 可颜一并没有因此而满意,反而睁大了双眼,用一种冷酷的眼神俯视着他,「我有让你这麽快S吗?」 沈泽彦缓缓低头,地板上确实留有一摊白浊YeT,颜一居高临下,一把拉起他脖子上的项圈,「T1aN乾净。」 直到後天出席活动,致词後的台下掌声激烈响起,沈泽彦都还在回味和颜一的那场xa。 那天晚上到了最激情的後半部分,他终於能cHa入颜一的T内,那灵动的腰肢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扭动,夹的他飘飘yu仙,整个人就像浸泡在羊水之中,甚至连ga0cHa0的频率都被颜一控制於手中。 他一直都知道颜一每次结束交易後,都会拿他的东西,有时是贴身衣物,有时是他经常擦的香水。 这让他不禁幻想,这孩子该不会偷偷暗恋自己,只是他是个重视T面的人,不可能去包养一个卖身的男人。 那点东西就施舍给他好了,沈泽彦心想。可就在这样惬意的午後,他坐在书房内,呼x1间尽是咖啡香气,他哼着小调,弯下腰转开暗柜的钥匙孔。 一瞬间,他的面孔扭曲,只见暗柜里,那个他藏在里头的资料夹竟然凭空消失。 「不......不可能,我都有锁门才对的。」沈泽彦翻箱倒柜,各种书籍和文件散落一地,偌大的书房顿时变得毫无落脚之处,等他再抬头时,太yAn已西斜,夕yAn将天空烧成火红sE,如同他此刻的愤怒之情。 沈泽彦静不下心,不断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别墅鲜少有人作客,更别说能进到他的私人领域的,就只有颜一一个人。 他仔细回想那天的经过,他确实在被榨乾之後会有一段没有意识的时间。 偷走资料的凶手,除了颜一,别无其他可能X了。 像是盖棺定论一般,他猛敲了一记桌板。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给颜一那小子一顿教训。 他扶着下巴盘算着,一个邪恶的计画逐渐在心中成形,他仰天大吼,「我一定要给那个小子好看!」 傍晚七点一刻,沈泽彦打开手机,约了颜一这周末的晚上十点,地点他家别墅。 周末,颜一一到,就被一路拉进书房内,房门打开,三面墙一般高的书柜此时被全部净空,颇为壮观,可颜一只是平淡的扫过一圈,问,「直接开始吗?」 沈泽彦在他身後,默默地将门上锁,「对。」 「只是今天我想反过来玩?可以吧?」 「嗯,可以。」颜一如实回答。 「听说你加钱可以增加玩法?」他让颜一坐在单人皮椅上,颜一的双手被套入扶手的束缚带中锁上,随後沈泽彦又替他铐上铁制脚铐。 固定好後,他拿出一把铁鎚,贴心的抹上润滑Ye,晶莹的YeT缠绕於指尖,他回过头看向砧板上的鱼r0U,终於露出深藏的邪恶微笑,「今天看我怎麽折磨你......」 说完,他站到颜一面前,打算先揍一拳暖个身,他左手握着铁鎚,右手举起拳头,对准颜一那高挺的鼻梁。 而就在挥拳的瞬间,颜一眼神微敛,然後,他看见名为人生的跑马灯。 当颜一走出公寓时,天sE早已一片昏h,火红的夕yAn下有几只乌鸦飞过,颜一拍拍身上的灰尘,背上背包,往车站的方向走。 同一片天空,是nV孩划过长空的尖叫声,因为她踩到了两颗人类的臼齿,nV孩惊恐的往地板看去,果然到处划满了血迹。 她打开灯,只见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甚至有些看不清面容,男人努力张开嘴巴,nV孩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父亲。 「娟儿,听、听我说......不、不可以报警......绝对。」 第四章 「你就是颜一?」 西宁车站前,几名外国旅人手拉行李匆匆走过,男人侧身站立在繁忙的背景之前,身形挺拔,举止悠闲。 「嗯。」颜一站定於男人面前,他背着背包,刚跑完步还小口的喘着气。 西宁车站为重要交通枢纽,广场中央人cHa0来往如织,周围商圈点起灯火,在周末尤其热闹,无处不人声鼎沸。 他们说话之间,身後也不时有人擦过。 颜一的目光聚焦於前,只见男人非常帅气,一对爽朗的眉眼,大气之中却不失细腻,而微微上挑的眼尾和唇角,正透着一GU强势的领导气息。 「我们差不多年纪吧?大学生?」男人开口,颜一点了点头。 「那麽颜同学,」说着,男人又从头到脚审视了他一遍,颜一稳了稳气息,与之对视,「迟到了五分钟阿。」 他的话语中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了事实。 「有事情耽搁了,费用少五百块如何?」颜一语气平淡,甚至都没有任何表情,情绪平静的不像个普通人。 「不必了,是我有失风度,」他又盯着颜一反覆看了一会,随後轻声道,「那你告诉我,是什麽事情耽搁你了?」 这是命令句。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男人显然b他高出不少,他现在正踩在对方的巨大Y影之下。 颜一一凛,却很快稳住心神,不让对方察觉异样。 他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这一切让他不由得回忆起过往。 颜一抬眼,语气平常,「这是我的yingsi。」 这条界线是多麽的清晰锐利,男人点头,没有再多问什麽,「那多指教了,我叫方硕豪,叫豪哥就好。」 自信、强大、豪放洒脱,是他见到方硕豪所能想到的形容词。 「好,还是叫你硕豪哥吧。」 说完,他见颜一向他伸出手,他便不假思索的握了上去,可一路走出车站,对方竟然都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方硕豪不以为然,觉得ShAnG之前牵手酝酿一下感情也不错。 摆动之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颜一的手腕上,正套着一条黑sE的小皮筋。 网站买春的缺点便是得自行处理交易地点,方硕豪光明磊落,直接带着颜一进到家中。 方硕豪家是栋普通的四层透天,看起来是栋老屋,顶楼甚至有铁皮加盖。 前门轻启,他们进入客厅,颜一没有左右张望,只是很乖巧的立於一旁等待,方硕豪领着他进入房间,「我爸不会回家的,你放心。」 颜一没有第一时间回覆,方硕豪脱下外套的手顿了顿,「直接开始吗?」 「可以。」 颜一回忆起和方硕豪预约时的对话内容。 如果对方没有特别说明X癖或指定想要的服务,颜一通常是按照标准的来,或是到现场做决定,随机应变。 可这份谨慎在方硕豪眼中却成了紧张,「我想第一次合作还是轻松一点吧,由我主动,可以吗?」 「可以。」 「做个Ai而已,我也只是想找个人发泄,」说着,他抱起颜一,一边走到床边,「你这麽热门,还以为你服务很周到。」 一ShAnG,颜一像是接到指令般,「你也说了,这是第一次......要给我时间适应嘛。」 不知是经验的累积还是依赖直觉,颜一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每个客人的喜好。 颜一坐在方硕豪的腿上,柔软的T0NgbU随着他移动角度,有意无意的蹭着对方的下T,「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服务你,我会很努力的。」 方硕豪确实招架不住这样的撒娇攻势,他现在只能感受到逐渐火热的下身,声音也软了下来,「好,是我太急了。」 颜一很瘦,却是抱在怀里越来越柔软的类型,白sE的衬衣不知何时解开了头两颗扣子,微微的敞开着,可以看见里面莹白一片,锁骨清晰。 他将颜一放倒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nEnG白的皮肤上瞬间透出一抹红sE。 从肩颈一路吻到腹部,方硕豪抬眼,发现颜一也看着他,他露出一抹坏笑,回到颈脖处,咬了一口。 「阿......」 他感受到颜一缩起身子,「这里很敏感吗?」不等回应,他更加加深T1aN食的力道,不多时,几道樱红sE的齿痕便攀附在颜一的x口。 方硕豪拉开距离欣赏自己的杰作,只见身下的人衣衫不整,白sE的衬衫只剩一颗钮扣还坚持着,露出的肌肤满是唾Ye和深浅不一的红sE。 「慢、慢一点。」颜一满脸cHa0红,正试图用那无力的双手反抗他,Ga0得方硕豪更加兴奋了。 他急不可耐的脱下颜一的K子,在胡乱丢到地上时,滚出了一颗牙,可气氛烘托到这,方硕豪仅仅是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聚焦於颜一挺立的X器。 颜一被翻过身,x膛被方硕豪按在床铺上,他T0NgbU高高翘起,感受充满Aiyu的手指混合着润滑Ye,慢慢地深入T内。 随着nEnGr0U被逐渐撑开,再多一根手指滑入,SHeNY1N声充满整个房间,他身材极好,结合柔和的曲线和肌r0U的韧X,方硕豪见他扭着腰,腿间的X器爬满凸起的血管,b先前胀的更大一圈。 「我忍不住了......」说完,他用手禁锢住颜一的胯部,对准x口,一个挺身没入颜一的T内。 身下的人忍不住喘着气,他退开身子,再一次更深的cHa入。 「嗯、嗯好大......」颜一的手向後伸来,他一把握住,随後ch0UcHaa了起来,他一下下撞击在颜一柔nEnG的PGU上,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的,空气变得胶着,呼x1变得炽热,此刻冷气开再强都像是无用功,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在颜一背上,那人也同样大汗淋漓。 方硕豪感受着下T摩擦着直肠内壁,呼x1急促之间,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慾望喷S而出,彷佛全身通过电流般sU麻,留在颜一T内的X器颤动不止。 他看见颜一也S了,底下浓稠的YeT浸Sh床单。 深处的暖流让他和颜一更紧密的融合,方硕豪挪动身子,可颜一收缩的x口像是舍不得他离开似的,紧紧的缠绕攀附,方硕豪低头,感受着下一波的慾望被激起。 S後的颜一腰杆一下子瘫软下来,他将人翻了面,进行另一个角度的深入。 颜一很厉害,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引导,可他却能让男人误以为自己很厉害,是自己主导一切,征服了他。 方硕豪沉浸於xa当中,也是到後来反思才有所察觉。 忽然间,一阵阵门板敲击的声音传来,这栋透天本就老旧,门板之间的空隙很大,无论是风吹亦或是有人移动都会发出声响,方硕豪习以为常,可此刻不知为何,仍有种被偷听的感觉,他贴近颜一的耳际,「会紧张吗?」 他看见身下的人拼命摇头,看起来正努力的压低音量,「可是你下面又缩紧了。」 他的语气有些嘲笑,并不是嘲笑颜一的紧张,而是他知道他的老爸不可能会回来。 翻云覆雨过後,半夜一点。 方硕豪拍拍躺在身旁的人,「好了,我们去洗澡。」 他拿出两条毛巾塞给颜一,「你在我房里的浴室洗,我去楼下洗。」 「为防止我又忍不住,」颜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他笑了起来,「大学生可是很穷的,没办法和你加时。」 颜一很快的冲澡完毕,又在床上躺了一会,他坐起身,环视四周,最後视线於书桌旁的柜子停下。 那是个只有三层的小柜子,每层高度只有五公分。他缓缓打开最底层,琳琅满目的首饰在他眼前铺开。 戒指、手环、耳环,不同的材质和造型琳琅满目,各个都澄澈晶莹,反S在颜一的眼里,平静的瞳孔也抹上点点光斑。 而最x1引他注意的,是一枚戒指,只见银sE的戒指独自躺在柜子的深处,侧边还有些生锈,看起来有些晦暗,上面却没有半粒灰尘。 戒指看起来年代久远,就连戒围都b其他的小上许多,不像是同位主人。 如变魔术一般,戒指消失於柜中,颜一坐回床上,这时,方硕豪打开了门,突然忘记谁才是客人,「抱歉久等了,我送你回车站吧?」 下个礼拜,颜一如常打开网站,发现方硕豪再次约上了他。 等待回覆总是让人难耐,客厅内灯火通明,白炽灯光下,方硕豪焦急的滑着手机,忽然,上方跳出一则讯息「明天有局,吃饭不?」。 他抬起眼,是老爸传来的。 「就跟他说不要了。」他难掩不满的情绪,自言自语般的抱怨道,尔後直接滑掉通知栏。 不知是他的动作太大,一颗黑sE钮扣滚落下来,他将之捡起,看来是他外套上的扣子。 方硕豪不以为意,顺手塞入口袋中,这时手机响起,是网站通知独特的叮咚声,他从椅垫上弹起,举起手机凝神一看。 只见萤幕上是颜一传来的一则讯息,语气依然平淡,「急单要加钱。」 第六章 方硕豪还记得到牙科诊所门口堵人的时候,沈泽彦刚回诊完走出来。 沈泽彦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头戴黑sE毛帽和口罩,好像试图融入夜sE,可惜鬼鬼祟祟的行为反而yu盖弥彰。 就在他正低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sE休旅车时,一个男人赫然挡住他的去路,两人差点撞个正着,那人身材高大,语气轻佻,开口就打起了招呼,「嗨。」 「你谁?」他抬起头,眼周的瘀青未消,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吓人。 「你确定在这里说可以吗?沈议员?」只见那个男人又b近了几步,「那我就直说了,请问您前几天在网站上买春遇上了什麽问题吗?怎麽最近接连缺席了这麽多活动?」 「你对长辈说话这什麽口气?还有,你再血口喷人,我有的是方法弄Si你。」大叔一下子就急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对方气势很盛,方硕豪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拿出手机,手机萤幕上,是一张颜一和他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正是他找颜一买春的对话内容,还有他主动热情的,不断提出想要的玩法。 而颜一那一端自始至终,都只做最简单的回应。 「我相信尊夫人和令嫒,乃至一直以来支持您的民众,都会非常想知道真相的。」 聊天室很明显是由颜一那方截下来的,这毛头小子为什麽会有这个!「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麽?」 後来在他的恐吓与b问下,沈泽彦绘声绘sE的讲述那天晚上的过程。 「我把他绑在椅子上,」走进巷子里,沈泽彦这才敢把口罩拉下,脸上大片瘀青未消,「结果谁知道,我正举起拳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只是感觉到自己被揍了一拳,我倒在地上,头很晕,但我还是努力的抬起脸,竟然看见颜一那家伙解开了手上的束缚带,站在椅子前,接着他就在我面前,把脚上的脚铐解开,」 沈泽彦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像是在脑中还原当时的景象,「才不过十秒的时间。」 不过十秒的时间,就能解开两边的镣铐,看来要对付他还真不容易,方硕豪暗忖。 「後面的事情就是我被他揍了一顿,我毫无招架之力,好险他没拿那把斧头,不然我小命可不保。我还被他打断三颗牙,可恶的是,直到现在都找不到最後一颗,你知道植一颗牙有多贵吗?」 方硕豪看的出来,这位中年大叔是真心的感到恐惧,但说到牙,他实在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好了,我说完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被偷了什麽东西这麽重要?」方硕豪说话一针见血。 和高手过招需要虚实交错,可很显然,这位大叔不需他如此费劲,「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不会深究。」 「是、是很重要的......咳,我有确实的锁起来,可你别忘了,他会开锁!」沈泽彦说着,模样很像在向他申冤。 「听说他每次交易完都会偷走对方的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为什麽吗?」 「暗恋我呗,只是後来Ai而不得,就开始Ga0小动作了,唉,有钱有势的男人谁不Ai呢?我资料还在他那,希望他不要想不开,我还是可以考虑让他当我的小男朋友的......」 中年大叔还沉浸在自恋当中,方硕豪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思绪已经飘到远方。 「他怎麽打你的?」 「蛤?」 「有什麽特殊的拳法吗?」 「我当下怎麽可能看的清楚,别看他长得瘦弱还一脸乖巧听话,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暴力,我只有挨拳头的份......」中年人果然很Ai表达。方硕豪心想。 沈泽彦还在滔滔不绝,正当他以为没戏时,对方又手扶下巴,说道,「不过我想,大概是类似MMA那样的格斗技巧吧。」 MMA?他微微一怔,他并非是格斗迷,只是电视上看过几场,印象中的画面相当血腥残暴,「是那个综合格斗?」 「嗯,他身手真的不错。」 方硕豪知道,Ai面子的大叔口中的不错,大概就是非常好的意思,「可他没把你打Si。」 沈泽彦打了个冷颤,回忆道,「对,我被他绑在椅子上,他的拳头都要挥过来了,就忽然停下了,看了一眼时间又啧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来是到了和他约好的时间,「他平时都约的这麽紧吗?」 「我怎麽会知道,你去问他呗!」大叔已经开始不耐烦。 要是他会乖乖回答我问题我也不会在这跟你浪费时间,方硕豪无奈的在心里抱怨,「最後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他们後来在巷子里道了别,离开前,沈泽彦不忘提醒他把截图删除,可惜他不是乖小孩,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里距离市区还是有些远,夜晚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x1引着飞蛾。 方硕豪拉上外套拉链,他的机车就停在不远处,可他却突然很想走走,也许cHa0Sh的晚风能让他清醒一些。 综合格斗,又称无限制格斗,不择手段将对方击倒,他不确定颜一到底有多强,但他能肯定的是,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伤害到颜一。 他不自觉地想起颜一秀气的脸庞,可与之外表截然不同的是,那人不只敏捷矫健,还下手果决残忍。 仅仅只是抓住他的双手,即便他cHa入的再快,颜一也必定有能力挣脱。 难道他是故意让我得逞的吗?方硕豪如此问自己。 不,不可能,他随即又很快的将其否定。他们当时才见过第二面,而且颜一也不是容易心软的类型。 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可b起恐惧,他被更强烈的好奇心覆盖。 他打开的聊天室,「可以再帮我找个人吗?」方硕豪扶额,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拿人手短的一天。 而对方马上回覆了句,「豪哥,上次是议员,这次是谁?」 第七章 午後时分,下课後的方硕豪走进玄关处,鞋才脱了一半,手机里数条讯息争先恐後的弹出,是阿明传来的,他停下脚上的动作,急不可耐的点开。 聊天视窗随之跳出,只见阿明长篇大论,他彷佛都能藉由文字听见声音,「豪哥,你要找的人可真神秘,那个人几乎没留下什麽踪迹,而你这王八蛋又不愿意提供他的照片,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出现在清桥大学。」 「我们进入校园,又问了好几个学生,终於才从一个男的口中问出b较有用的消息了,他就在清桥大学後方的一间便利店打工,平日时段的大夜班,不过他好像已经向店长提出离职,所以你要是超过这个月去的话,可能就找不到他了喔。」 「喔对了,说好帮你找人就要来吃饭的,别忘了。」 再下方是便利商店的地址网址,方硕豪手敲键盘,回覆的相当简短,「谢啦!」 下午的yAn光明媚,他再次凝视阿明传来的讯息。 那个男学生肯定是颜一的客人,方硕豪在心里暗道。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一秒钟,阿明立刻上线,回覆道,「PS,那个男的给我看颜一的照片啦,那小子看起来真香。」 然而阿明的讯息还没传完,「你可真不够意思,有好东西也不和哥们我分享。」 他的视线停留在「真香」上面,他关起手机,已读不回。 当晚,他就抵达那间位在清桥大学正门东南角五百米远的便利商店。 自从上次跟沈泽彦聊完後,他对颜一的想法有很大的转变。 虽然对於戒指的事他仍然生气,但现在他内心更多的是,想更加了解对方的慾望。 对於有兴趣的人事物,他一向很主动,既然按捺不住,那就勇往直前。 当他打开阿明透过关系帮他查出的地址还有排班表时,他心里也大概有了底,可真的在便利商店看见颜一的时候,他还是吓傻了眼,「你还真的在这里?」 「怎样?」 只见颜一丢下一句便走出柜台,走路时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走到货架旁,蹲下身开始整理货品。 「这不可能不痛的吧......」方硕豪在嘴边嘀咕道,他跟了上去,在颜一身边蹲下,尽所能的压低声量,「你应该没再接客了吧?」 离开了床,没有交易,他们之间就变回陌生人,颜一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就连他的询问都变得非常冒昧。 「伤口还痛吗?你应该在家休息才对。」 为了yingsi,方硕豪压低音量,可颜一毫无避讳的意思,只见颜一猛地站起身来,从上俯视着他,字句像是从齿缝挤出,「你觉得呢?我可是托你的福,这个月原本约好的客人全部都一一取消了,我还能不工作吗?」 对方语气愠怒,可方硕豪却没有害怕,他的直觉告诉他,想接近颜一就得强势出击,「你去看医生了没?」 颜一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身离去,方硕豪没有放弃,几乎是後脚跟上,一把抓住他外套里纤细的手臂,「你几点下班?我带你去。」 「不用了。」 「我就在这里等。」他表现的十分霸道,紧握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你有什麽毛病?」眼看颜一无表情的面容终於皱起了眉,尔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能打扰我工作。」 「不会,我很安静,就在旁边。」他指了指角落面对墙面的座位。 等到颜一能下班,已是早上八点,早晨的太yAn让人昏昏yu睡,方硕豪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等待颜一换班後出来。 抵达医院,刚好八点半整,平日早晨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挂号。 「我来排队,你先去那里坐着休息。」 不多时,就叫到他的号码,颜一进门,依指示脱掉K子,趴在诊疗床上,老医生厚重镜片後的眼睛眯起,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翻开,「你是怎麽回事?大便太y吗?」 谁知颜一丝毫不避讳,「不,是和同XX行为导致的伤口。」 老医生明显叹了口气,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少年人,还是劝你不要再做,你现在年轻身T没什麽问题,等你老了就知道後悔。」 「您是要说直肠脱垂吗?可是我天生喜欢男人。」 老医生又叹了一口气,在颜一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你这属於急XgaN裂,虽然你放了几天才来,但你很幸运,不必手术,」 他一边消毒,一边继续耳提面命,「我等等帮你开药,记得回去要每天擦,多吃高纤维食物,多喝水,还有搭配软便剂,睡前服用。」 「记住了吗?」医生擦完药,示意颜一起身。 直到颜一手握上门把,老医生像是还是放不下心,又提醒了句,「下次要记得安全。」 颜一回过头,看见那披着白sE长袍的背影,微微一笑,「谢谢。」 他走出诊室,邻近中午的医院里人cHa0拥挤,他却能在攒动的人群中一眼找出方硕豪。 「给你,你肯定饿了吧。」男人一看见他,笑容爽朗,拿出一包热腾腾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他打开袋子,是蛋饼和豆浆。 「等等,」他才刚打算走,又被方硕豪一把抓了回去,他这才察觉,他们正站在感染科挂号队伍里头,「X病七合一检测,加Ai滋筛检。」 说完,就把他的证件递了出去,柜台人员看了他一眼,「需要帮您申请匿名检测吗?」 闻言,他回过头,身旁的颜一面sE如常,如常的冷到极点,「不必了。」 报名完成,颜一坐在医院角落的长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麽,方硕豪坐到他身边,「费用我出。」 可能人在缺乏睡眠时都会变得脆弱,他竟然不自觉的靠在方硕豪的肩上,鼻音浓厚,「我困了。」 「走吧回家,」他满意的看着颜一的头顶,细软的黑发从小小的发旋四散开来,随着风吹来,还飘着淡淡清香,「检查时间明天下午两点,要我陪吗?」 颜一从他肩上弹开,眼里除了困意,还多了几分厌烦,「不必了。」 第八章 清桥大学校区位处於市中心,虽是近几年新建立,独特的校风加上多元的学系系统,在如今少子化的社会中脱颖而出,竟然做到每年招生满额。 午後三点,校园间熙熙攘攘,不少学生下课走出教室於走廊穿梭,过道间梁柱竖立,夏风贯穿其中,方硕豪靠在一侧,耳中的电话终於被接通,「喂,你在学校里吧?你在哪里?」 他侧耳倾听,电话那头背景音同样吵杂,方硕豪不禁稍微放大音量,「你不要动,我去找你。」 颜一如约留在原地,他穿着简单,一件白sE棉质短袖配灰sE运动短K,他单手握着背包背带,蓬松的短发从远处看起来很是乖巧。 当他再次抬头时,方硕豪已距离他咫尺,滚烫的红砖地上描绘出两人的黑sE长影。 下午的yAn光威力未减,身旁的男人流了些汗,却递了一条手帕给他,「怎麽不知道到Y影处躲一下太yAn?」 「是你叫我不要动的。」颜一没流汗,很不解的看着手帕,只能抬手帮方硕豪擦擦。 他们的身後就是C场和运动场,下课时间仍有些学生逗留,或是准备下一堂课的学生三三两两走来,经过他们。 可能是举止过於亲密,方硕豪闪避视线,直接进入了正题,「那麽颜同学,T检单收到了吧?拿过来。」 颜一打开背包从里cH0U出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小叠纸,方硕豪接过摊开来看。 医院可以选择是否匿名检测,可很显然颜一并不在意这些,只见T检单上赫然写着颜一的姓名及身分证字号,下面是一长串的表格,方硕豪逐一确认。 「没得阿,你这麽乱居然没得病,还真是命大。」他故意说的毫不客气,颜一一本正经的纠正。 「X病通常不会直接危及到X命。」 「嘛,反正这样我就能安心的用了。」 「你上次用的不安心吗?」颜一问道,方硕豪只感到窘迫,说到给颜一做检测的原因,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担心一个卖身的男人的身T?怎麽可能,他用洁癖当作掩饰。 越接近上课时间,来到运动场的学生就越多,方硕豪环视一圈,忽然想起阿明的话,「这间学校有你的客人?」 声音淹没在学生的吵闹中,颜一声音不大,他却能听的很清楚,「有。」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可他现在却感到非常不悦,「你也拿他东西了?」 他很清楚他对颜一的感觉,没有好感,只是单纯的好奇心,他看着颜一轻启那双他亲咬过数次的唇,发出简单的音节,「对。」 「你是不是认为所有人都不敢报警?」他故意出言不逊,「你甚至不必主动威胁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明白,把事情闹大根本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有太多需要权衡利弊,而你正巧抓住这一点。」 颜一目不斜视,对他点了点头。 「我敢报喔,现在报警是你有罪,」见他面无表情,方硕豪更加故意的冲他说,「即便现在全场都知道我和你买春,我也不在乎。」 「那你打算怎样?」虽然依然淡然,可颜一有了反应,方硕豪很是高兴。 「你要答应我三件要求,」他迳自说了下去,「第一,今後你只能跟我ShAnG;第二,把戒指还给我。」 「第三呢?」 「先欠着,之後再说。」 「只和你ShAnG你还是要付钱。」 「我知道。」 「一样先付款。」 「......好,那你明天就带着我的戒指,一样三点在那颗树下等我。」说着,他指向斜前方立於草坪中的第一棵树。 颜一随之看去,大片草坪明净敞亮,成排的树耸立於上,形成一圈一圈的Y影。 「其实我也不确定戒指在哪里。」颜一的视线依然停留於Y影处,他没有答应,而是默默的说。 方硕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麽,许久他才反应过来,「现在走,带我去你家找。」 不顾颜一的反应,方硕豪拉着人就跑出校门,远远的看到空着的计程车,他回头提醒颜一,「等等上车报地址。」 「你不是有骑机车?」颜一cH0U空问他,奔跑的喘气之间,和煦的夏风此刻都变成了狂风。 「那个你受伤坐起来会不舒服。」方硕豪下意识的回答,他放下颜一的手,先一步拦下计程车。 车就停在颜一的租处门口,他们依序下车,计程车扬长而去。 建筑只有六层,里头没有电梯,颜一带着他走上三楼,转开门锁,走进最里头的那间。 大门敞开,是个一房一卫的单人套房,狭小的空间一张单人床几乎占了一半,方硕豪首先注意到堆在一旁的几个小纸箱,里面看起来都装着些奇怪的小东西。 「那些是什麽?」 「从客人身上m0来的东西。」颜一直言不讳, 闻言,方硕豪蹲下开始翻了起来,里面真的什麽都有,卫生纸、弹珠、原子笔、黑sE衬衫、行动电源,价值从零到上千都有,不过大多都是些毫无价值的小东西。 所有东西之间甚至毫无关联,完全看不出其中的标准和根据,他很是疑惑,「你是怎麽看上我的戒指的?」 「什麽戒指?我早忘了。」颜一站在一旁,看起来毫不在乎。 方硕豪翻找的手不停,继续问道,「这些是全部了吗?」 「不是,通常我会留一段时间,有价值的捐出去,没价值的丢掉。」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见底,他将最後一个东西从中拿出,方硕豪的眼神也逐渐失焦,「......为什麽丢掉?」 「腻了。」看着满地的小东西,颜一没有半分停顿。 一瞬间,强烈的情感满溢而出,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直到愤怒覆盖过五感,他抬起头,颜一倚在床头柜旁,拿起上方的小东西,回过头,「你该不会,在找这个吧?」 只见那枚戒指就夹在颜一的指间,即便生锈也依然闪着光芒,方硕豪上前一把抢过,语气依然有些愠怒,「你都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多重要?」 「是我妈留给我的。」见颜一一副不以为然,他感觉说再多也是白搭。 「是吗?那我还真的不会懂,毕竟我从没有过亲生父母。」 颜一是孤儿。方硕豪在心中做出理解,可对方不等他反应,下起了逐客令,「好了,既然东西拿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不,你趴着,我帮你换药。」 颜一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照做了。 方硕豪褪下颜一的K子,他的指尖微凉,抚过腰际时颜一明显的颤动。 「会冷吗?我帮你盖被子。」 方硕豪拉起一旁的棉被盖在颜一身上,可随着PGUlU0露出来,气氛也渐渐变得尴尬,虽说早就不是第一次以後庭示人,可少了情慾的烘托,一切都变得过分羞耻,颜一想起身,「还是我自己擦......」 「别动,」他话音未落,方硕豪打断他,颜一回过头,只见男人面容严肃,正非常认真的处理他的伤口。 他羞赧的埋进枕头里,等待时间的缓慢流逝,可关闭了视觉,更是放大了其他感官,他能感受到男人的气息浓厚,能感受到那人拿着棉bAng滑过gaN门口,每个步骤都格外温柔仔细。 「好了。」不多时,方硕豪拍拍颜一,後者故作镇定的起身,拉起内K,脸因为长时间压着而变得微红。 「你脸好红,」空间狭小,两个人站着就显得拥挤,方硕豪上前一步,他们几乎就要贴在一起,「只要不碰到後面,其他都行吧?」 「算你半价。」 颜一站在墙边,手还提着K子没穿,方硕豪猛地低下头,就在要亲上时,颜一撇头闪开了。 两人的唇还在很近的距离,方硕豪爽朗一笑,显然很满意这个反应,「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说完,他一把掰过颜一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们的唇齿交缠,他收紧放在颜一腰上的手,另一手扣住後脑,让两人的身T更加贴近。 方硕豪持续猛攻,他贪婪的汲取颜一的唾Ye,没有片刻停顿。 直到怀里的人呼x1逐渐紊乱,大口喘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方硕豪满意的离开唇,和颜一额头贴着额头。 原本手中的K子落在地上,颜一的下身只穿着一件内K,挺立的yjIng贴在里头,顶端被不断涔出的汁水浸Sh,在布料上形成一圈深sE的圆。 方硕豪低头观赏许久,极力的克制着想要上手抚m0的疯狂念头,「我再亲下去,你是不是要S了?」 「怎麽可能?我可是身经百战,」颜一咬着舌根,被x1允过後的双唇染上了一圈YAn红,显得更像是危险的警告信号,而那样诱惑的小嘴再次g引道,「要不你试试?」 第九章 有那麽一瞬间,他十分後悔弄伤颜一,可他最终还是压下慾望,仅是几个拥抱过後便回到了家。 夜里,方硕豪闭上眼睛,却怎麽也睡不着。 他对於戒指失窃的事仍然耿耿於怀,那本该好好保藏的东西,结果居然在他买春过程给弄丢了。 虽然他很生气颜一,但再怎麽说,他还是忍不住怪罪那个没有顾好东西的自己。 那枚戒指,承载着他与妈妈的所有回忆。 那是妈妈的结婚戒指。 他的父母在他高一时离了婚,他跟着妈妈搬了出去,一直都生活的很简单平淡,然而就在两年後的某个寒冷的下午,他放学一回到家,妈妈拿出戒指,将之送给了他。 妈妈还很兴奋的跟他说,她已经放下过去,准备开始寻找自己的第二春。 看见她终於放下心中的Y霾,愿意拥抱新的未来,他很为妈妈开心。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坚强乐观的态度生活,可方硕豪知道,微笑的底下,是无数难以抚平的伤口。 然而没过几天,妈妈就车祸离世了。 想到这,回忆不断的涌现,方硕豪索X掀开被单,打开灯,在一片寂静下,他拿出收在床底下的铁盒。 里面全是他收拾妈妈遗物时整理出来的东西,他cH0U出相簿,砖头般重的相簿里,全都是他。 一切的一切,彷佛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里头的婴儿漾起微笑,坐在婴儿身边的年轻男人,是他的老爸。 听说在他刚出生时,老爸初入江湖,还是帮派里最底层小弟,後来经过时间和社会的历练,一步一步打造出一片地位以及影响力,成为主要g部,在帮主左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爸爸在帮里一直是深沉和睿智的代表,对事情很有自己的见解,因此有很多人信他,就连老大都常和他私下喝茶。 在他的印象里,老爸就很常和他说,「帮派之间除了讲义气,最重要的还是信用。」 表面的平和很重要,各帮派为了取得最大的利益,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除非有人强行打破。 而在他恶作剧般的询问爸爸,「为什麽不把老大的位置抢下来?」时,爸爸还很感慨的和他说,「爸爸很敬仰他,我们配合的很好,所以不想抢。」 尔後他又被一顿教训,「阿豪,要学会思考长期利益,不要被眼前的虚荣所迷惑,知道吗?」 在他的观察里,老爸虽然不是组织里最大的,但肯定是最核心的人物之一。 既不用担最大的责任,又取得最多的利益。是老爸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而他很好的继承老爸的观念和思想。 从还很小时,爸爸就有意培养他,他甚至在国中有段时期和帮里很亲近,同班的阿明也是在那时跟着他进去的。 他的妈妈一直很反对他参与帮派活动,他为此经常隐瞒,可每当他打架受伤,谎言因此被拆穿後,爸妈还是不免发生争吵。 时间久了,裂痕来不及缝补,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至於离婚的导火索,就不得不提到他刚上高中的那件事。 方硕豪继续翻页,他的每个人生节点都被记录了下来,从蹒跚学步一路成长到国小毕业,再到国中毕业典礼那天...... 相簿的最後停在他高中入学时。 他忍不住凝视了起来,这瞬间时空得以回溯,他彷佛能穿透照片感受当时的气息、Sh度、触感,和所见的一切。 当年他高一,帮里有什麽事老爸都让他在旁边观摩,方硕豪印象深刻,那天帮里正组织成员砸店斗殴,黑吃黑如家常便饭,他照旧和阿明一起坐车跟着大哥到现场。 那时夜sE暧昧,一群人带着球bAng浩浩荡荡的准备去教训另一派的人。 车就停在斗殴地点的对面,他和阿明坐在车的後座,观看那盛大的场景。 随着两派人互相叫嚣,终於有人开始动手,而他身旁的阿明也坐不住了。 「欸豪哥,」虽然他们为平辈,但毕竟阿明入帮靠的是他,而他还是g部的儿子,阿明总是多敬他三分,称呼他为哥。 阿明继续惊叹,「太酷了,下次我下场要把他们打到满地叫妈。」 「是满地找牙,」他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纠正道,「有空要多读书。」 「读书有什麽用?读书能让我打赢所有人吗?还是能让我多赚两块钱?」 方硕豪很无语,他不以为意的瞥了阿明一眼,只见那人袖子底下,露出一小节刺青,阿明察觉他的视线,用手肘撞他,「酷吧!你什麽时候也去刺一个?」 「不必了。」方硕豪想了想家里的妈妈,回覆道。 对面的盛宴还在进行,阿明还想继续纠缠他,可就在这时,他们同时瞪大了看着窗外的眼睛。 只见远方血迹喷溅而出,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後,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刚被帮里的小弟们毫不留情的瞄准头部,打倒在地。 青年向前扑倒,打他的男人又朝他身上补几下,他们没注意到,一个黑sE的东西从青年怀里滑出,滑到了远处,看起来沉甸甸的。 那是一把枪。坐在阿明身後的方硕豪又睁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当时为何能看的如此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有那样的胆量。 方硕豪只知道,当时他缓缓打开车门,阿明无b的慌张失措,拼命地想阻止他,「豪哥你g什麽?你出去会被发现的......」 可他不顾阿明劝阻,他轻轻关上车门,借着夜sE,一步一步匍匐前进,偷偷地爬往枪枝旁边,越是靠近,他的心跳就越加澎湃剧烈。 叫喊声和金属敲击声不绝於耳,甚至有居民察觉到不对,一边尖叫着报警,可方硕豪却觉得周围如凝结一般,安静的彷佛身处真空之中。 他屏住呼x1,伸长手臂,一把拿起,藏入怀中。 一瞬间,周围的吵闹如冷风灌入他的耳中。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所有人或躲或逃,四散开来。 他冲回车里,阿明用嘴形告诉他,「你爸叫我们先走。」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三点,他掏出钥匙,握上门把时手不只的颤抖,他轻轻地关上门,朝妈妈卧室的方向望去,确认毫无动静後,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里,终於,松了口气。 他拿出偷来的枪,那确实是一把真枪。 他欣喜若狂的拆开弹夹,观察里头的子弹。 真枪很美。 枪身是油亮且沉重的黑sE,不少实战痕迹留在上面,或深或浅,触感冰冷,彷佛还散发着血腥的残酷气息,这些无一不深深x1引着那个年少的他。 他反覆的把玩着,鬼使神差一般,手里的枪喀嚓一声上了膛,他举起枪对着墙壁,手指慢慢移向扳机,不知是紧张还是真枪太重,枪身不止的向左右来回倾倒。 他不禁幻想,如果今天站在斗殴前线的是他,对面有人正朝他冲来,他真的能扣下扳机,对人发S子弹吗? 枪很沉重,可人命恐怕远b枪还要沉重。 方硕豪的手覆上一层汗,他额角更是流满汗水,只是他浑然不觉。 忽然,他的房门被打开,他回过头,是妈妈。 啪的一声,他的脸颊应声红肿了起来,他抬起头,妈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忍。 这件事发生以後,妈妈提出了离婚。 他印象很深,爸爸没有半句挽回,很爽快的签下。 小时候他经常埋怨爸爸,妈妈离开,为什麽不来找她? 後来他才知道,对於已经无Ai的夫妻来说,不g涉反而是对双方最大的尊重。 他的监护权最终被判给了妈妈,他和妈妈相安无事的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年。 当时的他觉得爸爸也没错,只是人生的选择不同,直到妈妈出了车祸到医院进行抢救,爸爸却因为执行任务而迟迟不来。 他还记得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他的手机一直开着,随时等待着爸爸的消息,可他从深夜等到清晨,却只等来妈妈抢救失败的噩耗。 即便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Ai,方硕豪依然觉得爸爸实在太没有情份。 可他当时已经长大,明白就算大吵大闹也於事无补。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做出了选择,明确且坚决,他绝不加入任何黑道组织。 後来他搬回原本的家里居住,沉静了一年,才去参加重考班,现在在清桥大学读书。 他就是个既有资源又有人脉,却弃之如敝屣,违抗父亲的威压和利诱,毅然决然选择了读书这条路的傻子。 第十章 帮里聚餐的地点在一间餐酒馆内,深sE系的招牌很隐晦,隔壁还开着一间规模不小的汽车旅馆,整条街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在夜里同时闪烁着暧昧的光。 方硕豪推开沉重的正门,和里头混杂着香水味的浓重烟味撞个正着。 他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得到颜一的情报,他也不至於被迫答应来赴约。 在前台问过包厢号码後,方硕豪来到对应的房间门前,他深x1一口气,礼貌X的敲了下门,缓缓扭动包厢把手。 门被喀一声打开,他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见里面更是烟雾弥漫,酒JiNg的气味浓厚,彷佛光是呼x1都能烂醉。 包厢不大,中间巨大的椭圆形桌站了大半空间,四周是附有软垫靠背的沙发椅,十几个人围坐一圈,大部分的人都已到齐。 视线扫过一圈,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帮里多出了不少新面孔,但不论新旧,此刻无一例外的都抬头打量着他。 方硕豪和所有人点头示意,在看起来最安全的位子落座。 酒菜早早上了桌,老爸就坐在他的斜前方,所有人恢复方才的交谈之中,觥筹交错间,看似轻松的对话底下满是人情世故,周围偶尔提起他的名字,方硕豪充耳不闻,只顾低头动起筷子。 「喂,你怎麽来了?」突然,左手边的男生靠了过来,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这才看清,是曾经的老朋友阿贤。 「欸,好久不见。」虽说是老朋友,但也只不过是国中时期经常会见到的帮派成员,从他离开後就再也没联络过。 「还以为小弟你忘记我了,我後来都在北村市的分支活动,就真的没再见到面了,」阿贤想和他叙旧,拿起酒杯在他面前晃晃,「怎麽来的?」 「公车。」 「太乖了吧?不要没胆,等等我的重机借你遛两圈,我再带你飙去海岸吹风!」 「不了......」方硕豪无奈的低语,被压在嘈杂的背景音下,阿贤自顾自的继续说。 「话说,听说今天的局很不得了啊,我们是这里最小的,皮要绷紧一点。」阿贤用手b划了几个人,包括他在内。 见他一脸疑惑,「你爸没和你说吗?」 方硕豪摇头,与此同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位男人从门後现身,男人身形高大,门外的光线只能从细小的缝隙中S入,而紧跟其後的是T型较矮小的跟班。 男人走向为他特意空出的那个座位——圆桌最里侧正中央的位子,所有人依序站起身让路,各个点头致意,男人被称为老大。 看来是帮里最大的角sE——帮主。帮主到来,那肯定会有一群保镖守在门外,方硕豪在心里想着。 「老大没来怎麽先动筷了?」小跟班愤怒的斥责,给足了面子。 「阿原,我事先通知他们可以先吃了,」老大眼尾笑出褶皱,经过时拍拍圆桌外侧的两位堂主,语气随和,「继续继续,轻松就好。」 第一次见到帮主,方硕豪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见这名人称老大的男人年过半百,岁月的痕迹从眼角延伸到脸颊,他面容和蔼,身穿深sE大衣和皮鞋,气质反而更像个商人,与他所想像的黑道老大大相迳庭。 但即便如此,还是能从他皱纹底下的双眼中,看出强者独有的威严和锐利。 随着帮主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老大,我先敬你一杯。」方硕豪闻声望去,他的老爸站起身,做为帮内总执法,由他起头再适合不过。 「不,我迟到在先,应该自罚三杯酒。」帮主玩笑道,但依然举起酒杯轻碰,一饮而尽。 「这是我的儿子方硕豪,今天带他来向您问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方硕豪表情淡然,大方起身。 所有视线再次朝他S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招呼。 「小伙子,喝酒吗?」帮主只是笑着问他,一GU压力却由上而来。 「喝。」 「那太好了。」 所有人依序起身敬酒,在一顿介绍和招呼之下,他大致明白了今天的阵容有多麽庞大。 里面正中央坐的是帮主,两侧是老爸和那个小跟班。 帮主对面,是主要分支的四个大堂堂主,由堂主往外,是各个堂主的护法一名和主要g部一名。 再往外,也就是最靠近帮主的位子,是各堂主主要提拔的各四名成员,其中就包括阿贤在内。 而方硕豪就坐在他们之间。 「我记得你,」帮主将视线移来,方硕豪感到身旁的人各个正襟危坐,他知道,帮主说的是他,「你之前经常来吧?」 「是的。」方硕豪也清楚,正题远还没开始,他只不过是开胃菜。 「後来没再看到你了,是对帮里的环境不习惯吗?」跟班在帮忙倒酒,包厢内灯光昏暗,但他很确定,帮主正看着他的眼睛。 这也许是陷阱题。周围没有安静下来,霓虹灯闪烁,其他人仍把酒交欢,他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应该说实话吗?要如何圆融的回答? 他看向老爸,後者却完全视若无睹。 不能再继续让帮主等下去,他把真实往心里收,尽量诚恳的解释,「没有的事,帮里很多兄弟都很带我,只是高中毕业後,沉淀了一年,最後还是选择以专心完成课业为重。」 「帮里也有很多专科毕业,」帮主微笑,没有责备的意思,「没关系,毕竟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形成,并且一环扣一环。你今天选择来到这里和我们同庆,希望也能有所收获。」 「谢谢老大。」方硕豪有些生疏的道谢。 闻言,帮主笑的很大声,笑声回荡在整个包厢,「你不必叫老大,大家都叫我黑鵰,轻松叫就好了。」 这位帮主果然很擅长让人无所适从,如此亲近的代称,他又怎麽敢叫?方硕豪只好起身,「我再敬您一杯吧,恕我只能如此尊敬您。」 即便他说的很客气,面对这样ch11u0lU0的拒绝,身旁的跟班坐不住了,「老大让你叫,你就接受就好!」 「没关系的,」帮主一个抬手,跟班再次被打断,「不急。」 方硕豪注视着全场,他知道那个跟班虽然看起来跳梁小丑,实际上缜密JiNg明,所有不能直说的,都有他来开口。他深知帮主的心思,不然也坐不上那个位子。 「还是老大心x宽大,今天这顿我请了。」四大堂主之一的龙哥举起酒杯,那人粗声粗气,健壮的手臂上满是刺青,情绪很高涨的说。 方硕豪见所有人一同举起酒杯,玻璃互相敲击的声音清脆,他听见帮主清了清喉咙,「今天请你们来,」 男人仅仅说了开头,不论是挺直的背脊,还是融入背景sE的深sE瞳孔,都透着一GU不怒自威的气场,所有人不由得集中JiNg神,「想必你们都知道了,腾龙帮最近被警方盯上。」 「这也许是我们扩张的机会。」方硕豪听见所有人深x1了一口气。 腾龙帮。同他们一样盘踞於西宁市的一大帮派,两帮派一直势不两立,多年来不断相互斗争,划分地盘。 只是腾龙帮这两年不知怎的忽然扩展飞越,本来都在他们手上的赌场生意,一下子被夺走了大半,还不断向他们的毒品交易关系伸手。 这是他们全T的失利,而这样的处於劣势,已经持续了两年。 这个怎麽说都不够光彩的事实,被帮主一把轻轻的提了起来。 「没在怕的啦!」忍无可忍的龙哥带头叫嚣,底下的人接连附和。 「我希望你那里能增加三十人,负荷的了吗?」帮主略过一众叫喊声,直接将目光抛向身旁的老爸。 帮主真正想要的人数,恐怕还要更多。 老爸露出为难的神情,帮主主动接下,「腾龙帮的第一任帮主是怎麽Si的,记得吗?」 「报告老大,底下的人势力壮大起来後对他发起叛变而Si。」跟班大声朗诵起来。不知为何,一GU不好的预感,在方硕豪的心中冉冉升起。 「看来平时就要多培养g部出来,但最好还是能亲信的人,用起来最放心,对吗?」 「对,如果有足够的资金与时间,我能够尽可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他看见老爸的额角流下汗水,两个月想必还是太紧迫了。 「来不及,就算整个被警方抄掉,腾龙帮也不可能消沉太久。」帮主正sE道, 「要并吞西宁到北村市的赌场生意,你们觉得......最快大概要多久?」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通通听出了帮主的言下之意。不知是谁,声音从圆桌的一角传来,「豪哥,回来吧。」 一旁的人趁势起哄,「对啊,回来帮老执,帮里兴盛起来有你的份。」 「回来,哥天天请你吃好的!」吵闹声不绝於耳,方硕豪没有回答,因为他只能看见,老爸冷敛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 趁人之危,夺取地盘,烽火连天,方硕豪不禁心里预演着,不管怎样,这必定会是一场巨大的帮派斗争。 他感到自己正被不断推搡着,可他的目光未曾动摇。聚餐的最後,由老爸的一句话结束,「我会想办法的。」 走出门外,阿贤已经烂醉如泥,方硕豪将人一把扶起,被他洒了一身酒气,「阿豪,相遇就是缘分,我们再约!再约!」 「好。」方硕豪无奈回应道,他招来一台计程车,将人塞了进去。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老爸,只见老爸挺拔的背脊默默的站在帮主身後。 方硕豪收回视线,一起上了车。 第十一章 巷子里,留着一头棕sE短卷发的少年飞奔而过。 暮sE四合,小巷蜿蜒曲折,少年穿梭其中,铁制的大门刷着红sE油漆,阿明看了眼门牌,举起手按响门铃,「请问是李鑫的父母吗?」 想当年,他毕竟是跟着豪哥进来的,最初一直是在方父底下做事,那里的环境和待遇都不错,然而豪哥离开以後,他被转移至传青堂底下,陡然成了帮里最底层的小弟。 周而复始的讨债工作让他感到倦怠,可为了某天能够翻身,阿明仍然非常卖力,夜里,他终於收到今日的最後一笔欠款,他跨上机车,催起油门。 阿明姗姗来迟,等他冲进办公室时,传青堂各个g部和成员早就到齐,各个或坐或站,齐刷刷的盯着门口大口喘气的他。 组长全哥拉起他的耳朵,「阿明,谁让你迟到的?再慢等老执来了,你就知道完蛋。」 阿明非常认命的被骂,一路跟着全哥往里走。 他早通过小道消息知道帮主有扩张的意图,传青堂做为主要四大分支之一,成员众多又同帮位於西宁市里,自然是发展重点。 「等等你就在旁边好好听着,别自作主张,跟着做就好。」阿明坐到位子上,全哥还在提点,他点了点头。 今天的开会很显然是为了这件事。 不多时,方父到场,阿明坐直身子,整场会议,他都在後排漫不经心的听着,本以为就这样结束,直到他听见豪哥的名字。 「听说是帮主希望豪哥能回来,帮老执带人。」 「蛤?果然是靠关系,一进来就可以当大哥。」听见身旁小弟窃窃私语,阿明心头一紧,如果豪哥能回来,他打从心底的感到开心。 只是伴随而来的,更是无止尽的焦虑。 如同他们所说的,豪哥一进来就是管理者,阿明很清楚,这并不单纯只是靠关系,而是豪哥确实有此资质,帮主看上他,绝非偶然。 而反观自己,他混迹江湖多年,却仍然是个小弟,也许就是成就感与归属感的缺失,阿明渐渐对自己的选择产生动摇。 「如果成功说服那家伙回来,是不是有功劳可分?」只听身旁的人还在打主意,可一下被反驳,「如果那麽简单,需要你来?」 不知是不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阿明双眼为之一亮。 开会完毕,方父走出门外,点起了烟,片刻後,烟雾在黑sE的背景里扑腾开来,吞云吐雾之间不时有人上前问话,看来是在为任务做确认和讨论。 渐渐的,来往的兄弟们打过招呼後散去。 方父独自靠在电线杆旁,Y影下的脸看不出情绪,平时躁动的蝉鸣在此刻全数静止,阿明在角落里窥看,伺机而动。 做为方硕豪的多年好友,依着以前的习惯,阿明私底下还是叫方父为叔叔。 他知道帮主的话让叔叔十分为难。 作为总执法,肯定为了扩张势力忙的焦头烂额,还要考虑让豪哥回来帮里的问题。 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叔叔开口要求,豪哥就会回来,顶多循循善诱,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可实际上他们父子之间,貌似有更多的芥蒂。 随着地上的烟蒂越来越多,阿明终於跨出了那一步。 待他走到最後一步时,方父回过了头。 阿明尽量的收起紧张,小心的说,「叔叔,豪哥最近让我查一个人,您可以看看吗?」 他抬起手机,只见萤幕上是一张照片,而照片里的人,是一位正在弹钢琴的少年。 只见少年眉清目秀,气质温顺,解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露出小片肌肤,在yAn光下白的刺目。 「这个男的叫颜一,豪哥多次让我去查他,」阿明一边滑动萤幕,一边介绍着,语气藏不住的急切,「是不是可以利用他来钓出豪哥?」 照片滑到下一张,画面中的少年张开五指在琴键上飞扬,低垂的眼眸看起来无b沉醉,他不需要乐谱,只需恣意挥洒。 方父反覆看了几遍,像是要将画面扫入脑中,尔後才淡淡的问,「为什麽查他?」 「叔叔拍谢,我也不太确定,只知道大概是在哪个网站上面找到的约Pa0对象。」他说着得到的情报,其实他也有些记不清。 话音刚落,他看见方父的瞳孔瞬间凝结,周围的空气都一同变得冰冷,他才惊觉自己闯下大祸了。 他竟然没意识到叔叔不知道方硕豪的X向。 阿明感受到一GU强烈的寒意,身前的男人依然沉默不语,夹在手中的烟就快烧尽,却仍然动也不动。 阿明已经没有了抬头的勇气,忽然得知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是什麽感受,他想像不到,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巨大的Y影之下。 「可以,」许久,他听见方父语气平静,带着理X和威严,看来是在回覆他上面的问题,然而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底下,紧压着的是怎样的庞大情绪,「那这件事由你来办吧。」 阿明不敢置信,豪哥再怎麽说也是他的儿子,想让儿子入帮,辅佐他左右,以後继承他的位子,甚至是超越他,这些想法无可厚非。 作为父亲肯定是b他还要更期望儿子能够入帮,怎麽能将这麽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呢? 「阿明,能办成吗?」 询问声和压力一同落下,阿明憋不住了,「叔叔......这事,交给我恐怕......」 「恐怕什麽?你b我还要了解阿豪不是吗?」方父笑出声,阿明才发现自己已吓出一身冷汗。 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不对,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方父主动破解沉默,「会把事情交给你有两个原因,首先是我刚说的,你b我还了解他,这很正常,毕竟同侪之间影响力还是b较大的,这题对你来说还算简单吧?」 面对疑问句,阿明只能讪笑,「第二,是我信任你,」说着,方父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像个长辈对後辈最普通的鼓励,「你在帮里多年,我竟然都没有特别关照过你,实在是感到相当遗憾,可要是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我也能在上面帮你美言几句。」 阿明被突如其来的信任与责任压的喘不过气。 「你放心,出什麽事我帮你担着,放开来做。」 他原本只是想提供意见,然後参与其中,从而分得一点赏识或功劳。 却没想到试炼会来的如此之快。 其实他明白,方父想要一次测试两个人。 测试自己的儿子,顺便测试他的办事能力。 他很清楚要是办不成,在帮主那儿叔叔确实会帮他担责任,但他做不好仍是个事实,不被埋怨是不可能的。 阿明手足无措,恨透平时的自己只会逞凶斗狠,从来就没有做头主导的经验,而在他慌乱之际,办公室内有人走了过去,他连忙追上前,「全哥!」 全哥那张圆圆的脸闻声转了过来,此刻在阿明看来简直宛如救星。 第十二章 方硕豪每天两点一线,从学校到家,骑车大概十分钟,他提过接颜一上下学,却总是被含糊过去。 每个班级的课表都不同,方硕豪想,这大概是他被拒绝的原因。 神奇的是,他们没有一次在校园里偶遇过,当然他没有特别去找过人,方硕豪很快的说服自己,学校这麽大,没遇到也算正常。 後来他们依着课表,订好周一到周五每天的集合时间,而六日固定晚上六点,由颜一到他家里来。 可每当他骑车到家时,都能看见颜一靠在他家门前闭目养神,看起来等了很久。 为了不让颜一在门口吹风喂蚊子,方硕豪给了他一副钥匙。 门锁转开,yAn光从门缝洒入,随之飘扬的灰尘纤毫毕现,方硕豪抱着安全帽出现在门後,今天上满了整整八堂课,奔波过後的他格外疲惫,可走进客厅,一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他笑颜逐开,「颜一,我回来了。」 「都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每天这样不麻烦?」他让颜一趴到他的床上,背上盖了条毛毯。 充满男人气息的毯子覆上,强大的安全感不亚於本人。 「我要是不盯着你,你肯定不好好擦药,」方硕豪正低着头,很认真的盯着颜一的PGU,消毒清理,抹上药膏,还顺手拍了下颜一柔r0U,「後天要回诊对吧?你看有我帮你照顾,伤口都快好了。」 「你现在的行为很奇怪,因为这个伤口分明是你造成的。」药膏的触感冰凉,经过好几天的适应,颜一早就不害羞了,还在下面抗议道。 颜一将脸埋进枕头,枕头里更是充斥着方硕豪的味道,像是萃取出的JiNg华非常浓烈,他先是为之一颤,尔後又在呼x1之间,逐渐习惯。 「好,那你让我有补偿的机会不好吗?」明明是你先偷我东西。方硕豪很想吐槽,却还是用手轻轻压住颜一的腰安抚道,身下的人果然变得乖顺。 按照约定,颜一没再接客,时间也就空了下来,他换了一间便利店打工,将班表排的满满的。 平时换完药方硕豪便会提议一起吃晚餐,今天也不例外。颜一现在忌辛辣、油炸等刺激X的食物,小巷里的清粥小店就成了他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他和颜一一同步上红砖小路,颜一的外套袖子很长,露出来的部分几乎只剩指尖,他们走的很近,靠在一起的手就如搔痒般,不时的擦过。 方硕豪不自觉的想起初次见面时,他们牵着手走回家的画面。 那时是颜一主动牵他的,现在想来,方硕豪仍然有些不可思议。时光流转,他和颜一之间的关系变化巨大。 眼看那人就走在他先一步的距离,方硕豪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把抓起颜一的手,可本来提到喉咙边的问句,被他y生生的吞了回去。 宽大的袖口随着手举起而掉落,只见颜一被他抓住的那只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黑sE皮筋。 那是方硕豪最近天天看到的东西,从不以为意到心存芥蒂,因为他知道,那是国中生交往会做的事。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原来你非单?几岁了还带小皮筋,不嫌幼稚?」 本以为颜一会以一句「这是我的yingsi」回绝,却听见对方缓缓开口,「没有。」 「什麽?」原先他并不在乎颜一有另一半还出来卖身这件事,可现在不一样,他非常在乎。 「没有交往对象。」 「那你这个是怎麽回事?」他指向颜一的手腕处。 「我只是......」颜一垂下眼睫,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方硕豪听见自己深x1了一口气。 「我只是,在幻想Ai。」 犹如大石压在心上,方硕豪忍不住的猜测道,「那天和我牵手也是吗?」 「嗯。」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结,有一瞬间,方硕豪彷佛要x1不到氧气,那个想法如箭一般贯穿他的脑袋,曾经藏在深处的疑问,终於得到了解答。 像两块拼图完美贴合,他先是感到畅快,而後是一阵无b深刻的愧疚。 在他思忖如何回应之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们得以停下脚步,颜一掏出手机,听了起来。 「老师,」颜一一边打着招呼,他们的手还牵着,颜一只是稍稍往外靠了点,「最近吗?还不错,」 「好、好,您也是,掰掰。」电话切断,颜一抬起眼和他说,「是以前育幼院的老师。」 「阿......他打来关心你吗?」方硕豪有些心虚,因为他刚刚不小心瞥见,那位老师的名字。 「嗯,以前和他关系很好,可我没有让他知道我卖身的事。」 「......」方硕豪知道颜一一向坦荡的过分,可能就连卖y这样的职业都能面不改sE的说出来,他不会觉得这样的事实让他没有面子,因为他从来都不在乎脸面这玩意。 选择不说,想必也是怕对方担心,「那位老师,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吧?」 「是啊。」 夏季的白天很长,几乎是到了六点半太yAn才渐渐西落,夕yAn将天空画成粉彩sE,他们维持着交叠的手,缓步向小店走去。 坐上饭桌,他们之间回到平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可方硕豪已没了胃口。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走到颜一打工的便利店,到达时,刚好八点。 方硕豪耳提面命要他早点睡以後,两人在门口道了别。 回到家,方硕豪坐到书桌前,可他并不是要写报告,而是在搜寻栏中输入一串文字,窃盗癖。 他实在太好奇了,他知道颜一并不是因为看上「某样东西」,才将之偷回来,而是一种JiNg神疾病。 他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他按下搜寻键,相关资讯随之跳出,滚动页面不断下滑,他扫过几个出现频率较高的关键词:情绪焦虑、心神不宁、控制不住冲动。 可这些却不是很符合颜一的状况,他虽然不能看透他人的内心,可方硕豪觉得,颜一的那种平静,并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偷窃在颜一身上,更像是一种习惯。 他打开一则心理学家的文章,读了起来。 「窃盗癖为一种冲动控制障碍,患者通常无法抑止偷窃,并且偷窃物往往是他们经济上绝对能承担的或根本不需要,偷窃成功後,患者会感到舒畅与愉悦,被捕後又会感到内疚与自责,後渐渐形成压力,从而引发下一场偷窃。」 「不符合阿......」他喃喃道,无论是愉悦又或者是内疚,这些情绪,他都没有在颜一身上看见。 他继续下滑网页,「而引发窃盗癖的成因,虽然至今尚未完全明确,只是学者发现,患者通常承受着较大的生活中压力,这类患者靠偷窃发泄压力,往往和其他JiNg神疾病一起出现,例如忧郁症,暴食症;」 「其中也有一群人,患者在童年经历过创伤,偷窃成了证明、惩罚自己的手段,更甚者会作为JiNg神上的奖励与补偿。」 颜一很显然为後者,夏日的夜很凉爽,身後的窗户微开,徐徐吹过的风掀起窗帘,方硕豪往後仰头,他双手抱x,整理心中的推测。 也许,童年的小颜一受到创伤,也是在同一时期学会开锁和打架,而後为了讨回自己应得的幸福,他偷窃不断;又因为曾经的过错受到心灵谴责,从而出卖自己的身T。 以卖身作为惩罚,以偷窃作为补偿。 他一边惩罚自己,又一边补偿自己。 既矛盾又病态,让人既困惑又心疼。 然而这些都还只是推测。 不知怎的,他忽然点开和阿明的聊天室,最後的讯息还停留在「真香」上面,他凝视了几秒,尔後又关掉。 这次,他要亲自调查颜一的过去。 他埋首於电脑中,等他再次抬眼,时间已经到了午夜时分,这对他来说不算晚,他敲击键盘,输入那位老师的名字。 撇除掉同名同姓的人,他展开下方的更多搜寻结果。 希望渺茫,可他并不Si心,在搜寻栏尾端加上育幼院等关键字。 页面刷新,滑鼠滚动,他赫然发现那位老师正是青宁育幼院的院长,方硕豪随即点开青宁育幼院的介绍网页,只见他跟着文字不断往右推进的瞳仁上,爬着无数细小血丝。 第十三章 颜一的伤口b预想中好的要快,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完全好了。 颜一不必再来,方硕豪回到原本的生活,独自一人住在四层楼的老式透天。 他们的关系好像产生变化,不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至少方硕豪觉得,他们是朋友了。 明天就是假日,方硕豪点亮手机,拨通了颜一的电话。 「怎麽了?就这麽等不及?」周六下午,颜一如约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依然简单,还打着哈欠。 「你是不是又加班熬夜了?」方硕豪伸出想触碰的手,却被颜一躲过,径直走进了客厅。 看着颜一的背影,他继续说,「为了你我可是多忍耐了一个礼拜,不过我确实等不及要见你了,家里空旷的很不习惯。」 「直接开始吗?」这回换颜一这样问他。 他们进到房内,方硕豪关上门,很认真的点头,「嗯,只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见颜一疑惑的望着他,「不要演戏。」 他见颜一依然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又说,「你平常za舒服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颜一不置可否,他抬起颜一的下巴,注视着那人圆润的杏眼,「我想和真正的你za。」 听完他的要求,经验老道的颜一忽然手足无措了起来,他懂方硕豪的意思,却不明白应该怎麽做,「等、等等......」 在网站游走的两年间,他已经习惯了依照客人的习惯、喜好来做,床上的他就像水,包容万物,且不管装进怎样的容器都能完全贴合。 只见眼前的男人完全没有要等的意思,张开怀抱就要扑向他,他急忙用一手抵着方硕豪的x膛,他力气很大,可对方也不遑多让,拉扯之间,颜一重心不稳,跌入柔软的床铺之中。 他的身子被夹在床与方硕豪之中,他被压在那人身下,衣服来不及脱,到处就被T1aN弄抚m0着,身T逐渐火热,可在开始之前,他想Ga0清楚这件事,他从缝隙里钻出,喊道,「你说的......做真正的我,是怎样?」 方硕豪从他的颈窝中起来,思索片刻後,吐出了一个词,「诚实,完全的诚实,不是服务,而是感受,」他说着,一边靠近颜一的眼睛,注视之间有很深的感情流转其中,「喜欢就说喜欢,舒服就说舒服。」 「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舒服就说不舒服?」颜一重复他的话,像在和他确认意思。 方硕豪点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口,「喜欢吗?」 两个人的距离趋近於零,颜一的心不可遏止的疯狂跳动,他无法保持平时那样的平静,这是他久违的感到情绪失控,明明只是那麽轻柔,如蜻蜓点水的吻。 因为靠的很近,他也能感受到方硕豪的心跳,正以同样热烈的程度回应着他,抬起眼,那人还在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他脸颊发红,这b一路以来的所有Ai抚都还要让人心痒难耐,他撇过头,「我没说不喜欢......你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把话说白吧?」 方硕豪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一边解开颜一的外衣,一边贴近他的耳畔,热气扑在上面,用富有磁X的嗓音呢喃道,「需要。」 他的K子被拉下,慾望随之弹出,像个翘首盼望的孩子,涨红的脸等不及受到Ai抚。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扒光衣服,他无数次的赤身lu0T,躺在床上供人观赏玩弄,可他此刻却感到有史以来最大的羞耻。 然而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羞耻,方硕豪已挪了身子,一口将颜一的X器含入口中。 「啊......」颜一努力将SHeNY1N压入喉咙,他用手堵住嘴巴,可身下的人力度不减,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人的温热的口腔包覆,里头滚烫的舌头正沿着gUit0u下缘来回摩擦。 一GU电流传遍全身,他的双腿不自觉的夹紧,又被方硕豪两手摊开,压在床上。 方硕豪舌头灵巧,在他极其敏感的X器上划过一圈又一圈,还不时抬起眼朝他看来,那张俊俏的脸溢满情慾和贪婪,颜一对上那双眼睛,黑sE的瞳孔里是他的倒影。 看着那尖挺的鼻尖消失於视线之中,颜一知道,他触碰到了方硕豪的喉咙深处。 而他的身T也证明了这一点。他感受到方硕豪缩紧口腔,他被包裹在柔软的深处,那人的舌头没有停下,双重攻势下,颜一逐渐丧失最後的理X,他缩起肩膀,抓紧被褥,全身一颤。 他S了。 身下的人随之起身,他看见那人的喉结滚动,将JiNgYe吞了下去。 「好了,可以结束了吧?」 颜一双颊涨红,身T因SJiNg过後而无力,说着拒绝的话语,双腿还是被方硕豪高高抬起,那人结实的身板压下,「结束吗?那我现在就停?」 他的小腿靠在方硕豪的肩上,那人身T前倾,y挺的X器b近他的後庭,前端贴着洞口,两者分泌出的YeT相融,火热升腾,难分难舍。 眼看内心慾望又被g起,在x1Ngsh1这方面,他习惯X的配合与讨好对方,他改不掉,「不要伪装」还是让他无所适从。 「不是服务,而是感受」,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方硕豪对他提出的要求。 他喜欢和方硕豪交融时的感受吗?答案是肯定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此也当作「客人的要求」,顺应这个感受? 「忘了说,」这回换他举起手抚上方硕豪的脸庞,挑起一边唇角,「其实我也是偏向主动的那一方。」 方硕豪先是一怔,尔後笑了,那笑容明亮爽朗,在颜一的小手上,眉眼和唇形都被g勒的格外好看。 颜一认真的脸庞再次浮现几道红晕,只见手中的人对他说,「我俩一样,那不刚好?看谁b较强。」 感受自己的内心,对於长期封闭的他是如此的难,更别提表达出来。 也许下次能更加擅长吧。颜一如此想着,他环抱住方硕豪的颈脖,吻了上去,他笨拙的表达自己,感受对方的回应。 然而经过几次的ga0cHa0,他们之间T力的差距马上T现了出来,虽然他做这行两年来每天客人源源不断,平时也不乏训练,可那人却好像有消不完的慾望似的,还在持续的进攻。 「好、好了,我不要了,」身下的东西不止的cH0U离又顶入,颜一SHeNY1N中夹杂着哀嚎,他眼眶Sh润,满是生理泪水,「我不要了。」 「那你答应我别再偷人东西。」见颜一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多欺负他一点,方硕豪动作不断,就当他替所有人报仇了。 「我明明没有做什麽坏事!」他用尽最後力气喊出这句话,「况且我、我拿的也是......都是垃圾,都、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垃圾。他一个气不打一处来,更用力地cHa入,「既然东西不重要那又为什麽要偷?」 他问出心中沉积已久的疑问,颜一会如何回答?他发现自己既好奇又恐惧,他想了解对方,又怕因此失去他。 他怕自己的逾越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怕他承受不住颜一的过去,只会徒增颜一内心的伤疤。 不安悄无声息的袭来,又如锁链般绑住他的心脏,他发现自己已了无X慾,只剩焦躁。 房里寂静无声,他又等待了几秒。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他低头一看,颜一早就T力不支昏睡过去,安稳的脸庞贴在他的x口,随着呼x1上下起伏。 第十四章 清晨,当颜一睁开眼时,後背贴着一个人。 他回过头,发现他整个人被方硕豪圈在怀里,只穿着一条内K,肌肤接触的地方火热通红,还夹着很多汗水。 昨夜的凌乱被清理的一乾二净,空气因明媚的yAn光而变得清新,颜一左右张望,奇妙的感觉在他心头化开。 不知是他的动静过大,身後的人被吵醒,沙哑的慵懒嗓音从头顶传来,「颜一......你醒了?」 一阵sU麻传入耳中,颜一从那人的怀里弹开,压下情绪,回过头很镇定的说,「早安。」 「早安......昨晚睡得好沉,」方硕豪抹了把脸,「钱,钱我晚点汇给你。」 看来是昨晚ShAnG的钱,颜一一愣,一GU不满的情绪冲上心头,却很快被抑制住。 他们都明白,如果要付钱,那就是交易。 付诸真情实感的xa还能算是交易吗?他看向躺在他面前的男人,正看着他等待答案。 他能肯定,这些方硕豪都有思考过,只是打破交易规则,必须由他来提出。 「不必了,」颜一说着,旋身下了床,套上外衣,「这算约Pa0。」 方硕豪微笑起身,其实他渴求的远b颜一想像的要更多,「好,以後还约。」 「还是抱歉就这样睡过夜了。」颜一再次环顾四周,窗户外是很暖和的yAn光,他和方硕豪惺忪的睡眼相对,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他很不习惯。 颜一的语气如常,只是初醒的面庞看起来格外脆弱。忽然,埋藏於心的那句话又再次浮现,刚才的微笑在脸上凝固,方硕豪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在幻想Ai。」 颜一那天的表情、语气,那天的气温,拂过树梢的微风,他彷佛再次身临其境。 当初在宾馆时,颜一为什麽如此轻易的让他得逞了呢? 他的动作并没有很快,即便很快,颜一也肯定能闪过,甚至能迅速的反击回来,就像对沈泽彦那样。 他一直都想不出原因,这样的异样感一直存在於他的心中,只是随着与颜一不断的接触而被淡忘。 而答案很简单,因为颜一一直都幻想得到Ai。 就像ShAnG之前的牵手,都是在替自己营造被Ai着的假象,即便这份Ai是如此短暂虚假。 那天,颜一是真的从那样绵长的吻中,感受到了Ai,才会一时失神,让他有机可趁。 方硕豪忽然不知道该駡自己聪明还是愚蠢,他竟然利用颜一对於Ai的渴求,来伤害他。 要是放在当时,他还能说一句咎由自取,可现在,他对颜一的感觉已经随着接触的深入,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方硕豪恨透了自己。 见方硕豪久久没有回应,颜一转身走进厕所洗漱。 他後脚跟了上去,一把抱住颜一,「抱歉......」 「g嘛?」只见拿着毛巾的颜一很不解。 「颜一,你以後每天来好吗?」他闭上眼,唇抵在颜一的头发上,淡淡的气味停留於鼻尖,他深x1一口气。 「你每天都要做吗?我也不是不行啦。」 失落的感受让方硕豪回到现实。如果不ShAnG的话,他是不是就吻不到那双唇? 「对。」他看着镜子里两人重叠的身影,这样回道,即便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宁可说谎,也希望颜一能多待在他身边。 「好,不过还是要依照我的班表,可以吧?」 「嗯。」他希望怀里的人喜欢上他,如果可以重新培养感情,他愿意退回到仅只牵手的关系。 方硕豪低下头,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挣扎着,他放开双臂,退到一旁。 他的视线仍黏在颜一身上,只见宽大的上衣下面,是一双笔直JiNg实的腿,他知道但凡人格有些问题的人,通常童年都会有些缺Ai,可在回忆起他在颜一身上看到的种种特质,他想,那个人背後肯定有更多的故事。 他想知道,那个就算赤身lu0T也无法得知的,颜一的过去。 与此同时,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计画正逐渐成形。 传青堂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不算大的空间无处不缭绕着青烟,成套的紫檀木椅围成一圈,第一小组的十几名组员或坐或站,而阿明很难得的坐在中间,y着头皮主持着整场会议。 但就在要落下最後一个句点时,有人发话了。 「你跟方硕豪是旧相识,到时下手肯定会有所顾虑,我想,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阿明看着cH0U着烟的全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什麽?」 他环顾四周,竟有超过一半的人点头。 「这不公平!」 这时,一直站在身後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有什麽不公平的?要是成功了,你有的是功劳。」 全哥的肯定紧接在後,「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个人荣辱,齐心协力把成功的概率拉到最高。」 「情报是我带来的,我有资格加入。」阿明据理力争,只是不知何时,坐在中间的他很自然的成为大家包围的对象。 一瞬间的恐惧让他失了神,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等阿明再次回神时,他已经澈底被排除在计画外。 男子汉不能哭,阿明这样告诉自己,可越是这麽想,视线就越是模糊,随後身旁果然响起一阵嘲笑声,此起彼落的笑声连成一圈,cHa0Sh滑过脸颊,彷佛更加证实了他们的预测,他成不了大事,应该自愿退出。 第十五章 当方硕豪抵达面店门口时,阿贤已经靠在墙边cH0U烟,他举起没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嘿!哥你来了,你今天一定要陪我喝两杯,难得出来不喝酒那可不是太可惜?」 「你喝酒根本不难得。」方硕豪无奈,率先走进店里。 「两个人。」和老板打过招呼後,他们肩并肩坐在玻璃窗前的单人座位上。 两碗热腾腾的乌龙面上桌,阿贤先灌两杯蜜桃酒,爽快的打嗝,身後的人声鼎沸,他们融入欢快的气氛中,谈天说地,回忆当年。 直到,阿贤一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我告诉你,你别和人说是我告诉你的阿,兄弟,」一串绕的他头晕的前缀後,阿贤摆起八卦的架势,「帮里好像是认真的要让你回来。」 「什麽意思?」 「你养的那个小白脸阿!」 「谁?」方硕豪脱口而出,即便他心里早就有了底。 「你到底养了几个,会不知道是谁?听说现在整个传青堂都知道你喜欢男人了,」阿贤还在幸灾乐祸,抬头见方硕豪拧紧眉头,他点开相簿翻找了起来,「就那个白白瘦瘦的,要我传照片给你吗?」 一旁的方硕豪凑近,扫过萤幕中的小图,里头确实有一张是颜一,就坐在钢琴前。 「阿贤,」一道冷凝的声线从一旁传来,阿贤为之一颤,抬起头,面前的人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可怖,「告诉我,是怎麽回事。」 阿贤冒了身冷汗,Y影遮住了半张脸,yAn光下的皮肤像凝结一般,俐落的棱角变得分明,一时间,他彷佛看到了老执的影子。 为了隐藏恐惧,阿贤一下子拔高音量,「兄弟!你别吓我......」 「告诉我。」只是他话音未落就被打断,对方语气依然,有种不可违逆之感。 「你真的要帮我保密,传青堂里有个组要绑他,我是不知道具T行动时间啦,不过大概就是大後天左右,」最终,阿贤才真正的说出实情。 「传青堂有个组?」 「对,我是听说,不离十就是先跟踪,然後掳人勒索一类的,只是勒索的不是钱,是你,」说到最後,阿贤忍俊不禁,「你要更详细的我也没有了,过一阵子我要回北部,可能帮不了你。」 「但你也别紧张,只要让他们知道绑了小白脸也威胁不到你不就行了?」阿贤试图宽慰道,递出的烟被拒绝,只能自己cH0U了起来,「他们是很希望你能回来,但说实话,我觉得还是你的意愿b较重要啦!」 然而方硕豪早就没有在听,他思考着对策,身T不由自主的往家那边靠。 今天颜一没有排班,说好在家等他回去。 「喂喂!你这是要去哪?」阿贤见状,惊讶和疑惑之余,爬起来要拦住他。 而方硕豪像聋了一般,离开的步伐没有半分迟疑,阿贤只能看着那人的背影逐渐消失於夜sE,紧皱着眉嘴里还不断念叨,「到底是怎样?读书读到头壳坏掉......」 「先听对方怎麽说。」 当方硕豪听见颜一这麽回答时,简直不敢相信。 就在刚刚,他匆忙离开面店,就这麽一个劲的冲了回家。 传青堂要抓颜一,就为了b迫他回去。一路上,他先是愤怒,後是担忧,但他很快的冷静下来,他反覆思量阿贤的话,经过那晚的聚餐,大概会有很多人想利用他来邀功。 他也确实接到了很多饭局邀约,可很显然,他并不是那麽好说服的人。 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颜一,方硕豪不由得想到了唯一的可能X—— 传青堂、颜一,这两个本没有任何交集,现在却因为某个点,而紧密连结。 「阿!明!」 薰风柔和,拂过他的脸庞却是如此锐利,他在狂奔中怒吼,声音响彻夜空,路过的人无一不频频回头。 可即便再生气,当看到家门的一瞬间,颜一的安危仍然无条件的跳到第一顺位。 「如果有一群人要来抓你,你怎麽办?」方硕豪进门打过招呼,他假装平常,问了颜一这个问题,而後得到了答案。 他实在不想问的如此简单暴力,只是时间紧迫。他曾想过用旅游带着颜一跑远,但被拒绝的机率显然b同意要高出很多,并且旅游只会让传青堂的计画延後,不能治本。 所以他首先必须确认颜一的想法。 他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疑惑脱口而出,「说什麽?他们要抓你,有什麽事b你的安全重要?」 坐在茶几前的颜一阖上书本,「我怕对方是......」,见他yu言又止,方硕豪有很不好的预感,他不想探听太多颜一的yingsi,可这次黑道是真的要来找他麻烦。 「怕对方是谁?」他蹲在颜一身前,仰头问道,「有人在找你,而你在等他吗?」 「不是,」颜一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找我,所以我得确认来意。」 「就算对方带着球bAng......或者枪,你也坚持要先确认吗?」他故意说的偏激一些,好让颜一改变心意。 颜一思考片刻後直视他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对。」 绝对不能让他们相见!方硕豪在心中呐喊不妙,而颜一也敏锐的发现他的心思,他见颜一眯起眼,缓缓将脸凑近,「怎麽了?最近有什麽人......或者说一群人,在找我吗?」 方硕豪冷汗从额角留下,他看着颜一永远都是那麽平静的脸庞,努力的稳住心神,「不是,只是阿明在问我意见,我想多了解你罢了。」 这藉口烂透了!他在心中骂了一句,又冲着颜一傻笑两下,颜一点点头,又回头继续翻起书,看不出喜怒。 这回换他低头沉思,可又要如何阻止颜一出门呢? 他眼神默默飘向颜一,男生气质文雅,正翘着脚翻着书,修长的手指抵着书页,文静的让人完全想像不出打架起来的模样。 颜一毕竟是身受重伤都能去打工的类型,而他实在也下不了手再弄痛颜一。 他知道,帮里做事不会拖泥带水,所以他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有什麽办法,让颜一乖乖的待在家里,直到他出去把事情都解决完呢? 不,他控制不了一个人,尤其还是对方武功高强,一对一的话,他甚至可能反被制服。 虽然没认真打过,但要是打起来会一发不可收拾,颜一不可能像刚刚一样随意搪塞就放过他。 而且在怎麽说,他还是希望不要使用到暴力。 方硕豪盯着颜一,难道,他要用道理说服颜一不要出门吗? 「别傻了,我班已经排好了。」颜一回答他的表情、语气,甚至JiNg准到每个字,方硕豪彷佛都能预想的到。 所有手段在他的脑里形成大风暴。还有,颜一到底又在等谁? 依他的意思,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带着友善的目的在找颜一,会带着武器找人显然就不正常。 忽然间,他发现颜一根本没在看书,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怎麽了?」他脱口而出,「看累了先休息啊,怎麽......」 「为了让你再看久一点啊。」颜一一手撑起下巴,弯曲的嘴角有些嘲笑的意思。 方硕豪这才意识到,他实在太目光灼灼,盯了人家好长时间,以至於颜一不发觉都难。 「抱歉......」 「别抱歉,我知道我很好看,」颜一语气听不出自满,事实也让人无法反驳,「想吃宵夜吗?」 方硕豪让颜一在家休息,他独自走在巷子里,夜晚周边的小摊贩早就亮起灯火,各类小吃的香味沁入鼻中,可他心不在焉,烦恼仍缭绕於心,想起从阿贤那得到的消息,头痛开始从太yAnx蔓延。 他绝对不能让颜一因为他而陷入危险,他抬起眼,下定了主意,要让颜一乖乖的待在家,只能这样了。 第十六章 视线由暗转明,颜一马上认清了现在的处境,只见他的身T被放倒在类似长椅的木板上,垂落的双手被铐在底下,脚同木板綑在尾端,动弹不得。 这间房间很陌生,他并没有在方硕豪家中乱晃过,只是依着相同的风格与气味认定这还在同一栋楼。他侧过头看向窗外,依据窗外景sE角度判断,他现在正位於第三层朝向北面的房间内。 一直蹲在一旁的方硕豪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俯视着他,「我知道你身手不凡,还会开锁,这点束缚禁锢不住你。」 「你既然知道,那g嘛多此一举?现在的我,可是和悠闲的躺在床上没有区别。」 颜一抬起下巴,摆出不可一世的表情,方硕豪知道,颜一一向平静,以客观事实来说,这点危机确实不算什麽,能让他如此反应,肯定因为是心动摇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又以ShAnG的名义欺骗了颜一。 「因为你不会解开,应该说,你不能。」他说着,眼下的颜一皱了皱眉。 「我说明白一点,你要是解开这个手铐,下面卡着的炸弹就会自动引爆,」方硕豪一边说,一边蹲下动了下底下的手铐,冰冷的金属敲击声响起,连带着的塑胶盒子里沉甸甸的,看来里面确实是火药,「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让你丧命。」 「你躲得再快也没有用。」说着,他垂下眼帘,即便会被颜一讨厌,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你这是监禁我,现在又恐吓我,这下报警是你要被关b较多年!」 方硕豪笑了,他忽然觉得颜一很可Ai,明明是在这样的场合,居然还记得那天在学校里斗的嘴。 可这样的念头太不合时宜,他马上收起笑容,「现在要不要报警也不是你说的算。」 方硕豪走到房门口,拉开门,颜一在他的背後,淡淡地说,「你这麽做一定有原因。」 他没有理会,而是拉开房门,忽然间,身後的人喊叫起来,「好痛!救我!」 他猛地回过头,对上的是颜一得意的微笑,这次他头也不回,关上门离开。 他对传青堂的计画已经有所推测,颜一很神秘,如果不用一点非法手段,应该是找不到人的。 阿明对颜一的掌握,大概是清桥大学和那间便利店,清桥大学每天来往的人cHa0海量,如果要快速找到人,那就是便利店。 等店长值班完毕,b问出离职员工的下落,然後到地点埋伏,进行跟踪,等待时机下手。 想到这里,方硕豪再次感到心头一震,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让他永久的待在帮里做事,那恐怕任务不只掳人这麽简单。 不管用什麽方法,只要让颜一无法cH0U离传青堂的控制,那麽到时他也将自愿落网。 暴力监禁、毒品成瘾,还是JiNg神洗脑,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更详细的方硕豪不愿再想。 「绝对不能让你落入他们手中。」沉重的话语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方硕豪拨通电话,对面很快的接起,「阿贤,帮我个忙。」 「喂,上次你不告而别还没找你算帐,还有你现在是凭什麽这样命令我?你虽然是老执的儿子,但我好歹也是龙哥的重点培育人才,让你轻松你就爬到我头上撒野......」 「凭我们是朋友。」 「......」阿贤被他r0U麻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几秒後才淡淡地说,「乌龙面就算我请你了。」 「谢谢,」方硕豪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开朗,他仰起头,眉骨分明,「可以告诉我,传青堂你认识多少人,还有他们什麽个X吗?」 和阿贤的对话结束,方硕豪也来到了颜一新任职的便利店门前,他早先用颜一的手机请了一周的假,这次来,只是为了勘查地形。 他相信人X,他相信前店长即使被b供,也不会说出颜一的住家地址,而是供出这间便利店。 当他们派人来这里蹲点时,就会发现颜一一直没出现,方硕豪到底也是待过黑帮的人,他知道,组长绝对会认为是前店长说谎,怒不可遏之余派人回去把店长海扁一顿,再来去颜一的租处,还是找不到人後,最终怀疑到他家里去。 便利店门口是一片小空地,柏油路上是几个汽车停车格,方硕豪视线垂落,一路沿着白sE标记线延伸出去。 他下定决心,为了遏止後面的事发生,他要在这间便利店,了结这整件事。 蓝天白云下,他一脚踢开一旁被压扁的铝罐。 「喂,全哥,人又不见了。」男人将口中的槟榔吐掉,站着三七步踩在停车格内,他单手cHa袋,对着手机汇报现况。 电话的另一头,开着扩音的手机摆在桌上,办公室内气味沉闷,全哥还没回应,身旁的小弟先骂出声,「不见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 无视周围躁动的小弟们,全哥显得冷静,「现场有发现什麽异常吗?」 「还没有,我继续在这里观察,请全哥派人来支援,不然恐怕......」 男人话音未落,小弟们习惯X的挑衅起来,「你会怕喔?」 「会怕你回来,换老子上!」 男人沉不住气,很快回嘴,「我才不怕勒!恁娘怎麽可能......」 「等等。」全哥示意小弟们噤声,不多时,所有人都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放大,像是正朝着这里前进。 「全哥!全哥!」一名理着平头的金发男子朝他们奔来,他脚步踉跄,全身的脏W像跌进泥潭。 「混帐!到底去哪了?」全哥啪的一下起身,音量足以震慑所有人。 金发小弟只能跪下如实报告,「全哥,我只是,听令在店门口蹲颜一那家伙,然後......我被袭击了!醒来就在野外了,醒、醒来完全使不上力,很久才能从地上起来。」 一团怒火在沉闷的办公室内猛烈燃烧,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全哥,等待指令。 只见全哥圆润的脸cH0U动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彷佛要搅碎所有文字,「是什麽人......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等阿明接到全哥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自从那次哭过以後,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当然他的搭档打爆了他的电话,只是他一通也没接。 当他看见来电显示全哥的名字时,着实非常惶恐,也许是出於对可能失去容身之处的恐惧,他想也没多想,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阿明反SX的闭上眼睛,可预想之中的谩骂没有传来,只听见全哥声音低沉,「阿明,你过来。」 第十七章 方硕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现在刻不容缓,他一边心里盘算着帮里下一步的行动,一边提着饭盒,小跑步冲上楼。 半小时。方硕豪握紧手机,他要抓紧这个空档让颜一吃完饭。这两天颜一一直拒食,也不和他说话,甚至闭起眼睛坚持不看他,他既能理解又非常担心,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 这几天,他都在便利店外围暗中观察,不出所料,果然能看见一名男子也躲在监视器Si角观察店门,看来是被派来跟踪颜一的小弟,和阿贤介绍的外型相同。 大约是每次店员交班时期,小弟都会捻熄烟蒂,全神贯注的盯着店门,等待猎物——颜一的到来。 然而这份专注就是他下手的机会,只要看准这个的缝隙,他都能轻易的制服小弟,使其昏厥再拖至人烟稀少之地,并且全身而退。 对手并不是笨蛋,如果要说应对措施,那麽方硕豪可以想出好几个,只是事发突然,团队的总指挥不可能一下子就Ga0清楚内幕。 可能就连消失的小弟都会被认为是出去鬼混,这点有确实如他所料,所以派来跟踪颜一的人员替补的很快,并且没有结伴而行,直到第一名消失的小弟醒来。 而他把握的也正是这段反应时间,他要在最短时间激怒他们,从而引出背後的老大。 他想过,要是这次任务的老大是阿明,他会不顾一切的上前把人往Si里揍。 可在听完阿贤给他的资讯,现实恐怕b阿明更加难Ga0。 方硕豪打开房门,陈旧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外面暮sE四合,窗外是很温柔的暗橘sE,他往里头望去,房间不大,颜一仍好好躺在那,看起来正陷入沉睡。 他走近颜一,明明时间紧迫,他依然蹲下细细端详那人的容貌,那细腻的皮肤被捏rEn脸的模样,做工JiNg巧细致,要不是那上下起伏的x膛,他都要以为是个人偶。 随着视线往下飘移,方硕豪霎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颜一的双手自然垂落着,手铐已被解开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周围空气彷佛凝结,他感到视线和心脏一起震动,无限放大的除了心跳声,还有他的感X。 他往後跌坐,要不是地板留有夕yAn的余温,他以为会直接掉进黑洞中。 当然,炸弹没有引爆,因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真的炸弹。 「......」他本来就没有要炸Si颜一的打算,他只是希望能由此拖住颜一。 虽然他也想知道,在生Si面前,颜一会如何选择。 颜一早就知道炸弹是假的了吗? 不,这不可能,那人正是用生命做为赌注,带着可能会Si去的决心。 宁愿去Si也不愿意任人摆布吗?他不能理解他,从头到尾。 他忽然很生气,这个人怎麽可以如此倔强,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 一GU挫败感更是以不可抑止的速度窜升,他不得不放下自尊心去承认,他确实无法保护好颜一,只能用这样两败俱伤的方法。 方硕豪看向正熟睡的颜一,他节奏平稳的呼x1依然,宁和的眉眼彷佛如他先前所说,和悠闲的躺在床上毫无二致。 「为什麽?」他的声音留在唇间。 为什麽,你不逃跑? 「我这样对你,你也不打算逃跑吗?」 「你这麽做一定有原因。」颜一的话再次浮上心头,像是被黏在地板上一般,他移动不了自己的脚,可能是他早就有预感,还是心中压抑已久的不安终於爆发开来,将他轰炸的T无完肤。 可没有时间思考了,方硕豪一个劲的把心思往後一堆,站起身,晚饭还留在地上,他冲出家门。 他现在就得回便利店等待,事不过三,让他们消失三个人是极限,他估计他们今晚就会有行动。 他回忆起阿贤在电话里告诉他的资讯,「我大概是三年前认识的全哥,别看他只是一个小组长,实际上他是传青堂最会g架的男人,」 「个X?我不能说百分之百清楚,我大多还是在北村市活动,你知道的,但我知道他很喜欢单挑,堂堂正正来一架那种,只是他顾虑很多,总会留後手,所以你要是看到他一个人,得小心四周。」 「阿、阿!」阿贤像是想到什麽,「他最大的问题大概是不信任下属,在我看来啦。」 「倒也不是他多厉害,再强也没我强......什麽?堂主?你要是打倒全哥就会引起堂主注意了,你如果不想入帮还是不要闹大b较好吧?他们可是会纠缠不休的人......好,好你自己加油。」 当他再次来到便利店时,整个世界已降下黑幕,抬起眼,天空乾净的看不见一颗星星,只有零星路灯看起来十分冷清。 方硕豪跨入Y影中,他直面眼前的圆脸男人。 没有人说任何一句话,气氛剑拔弩张。 他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刺来的杀气,他知道,现在以全哥为中心,还围了一圈躲藏於暗处的小弟。 他们各个像是按耐不住膨胀的情绪,方硕豪相信,要不是全哥下令,那些人会一下子冲上来把他打Si。 时间并不晚,周围不时还有路人走过,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投来好奇目光後又纷纷回避。 方硕豪反倒平静,他洞察一切,只见便利店玻璃墙面背後的店员正朝这里张望,和他对上眼後,又惶恐的移开视线。 「上车,我们去空旷的地方。」全哥留下这麽一句话,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方硕豪跟在後头一同坐进车内,後座里,他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全哥则坐在副驾,而驾驶座的男人带着帽子,看不出样貌。 车在夜sE中奔驰,不多时,窗外的景sE明显的变得偏僻。 全哥Y沉的声音打破沉默,透过後照镜和他对视,「你就不怕我现在让他们一枪毙了你?」 「全哥英明,如此重要的一枪,您肯定要亲自动手的吧?」 方硕豪一副有恃无恐,两旁的小弟果然坐不住,伸手就要揍他,「我全哥要打你根本不用动一根手指头,不要以为你是老执的儿子我们就不敢动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 「嗯?我说了什麽吗?」他挑起眉,这一刻,他的身影彷佛和他们口中的老执重叠在一起。 「好了,」全哥果不其然的打断一切,「闹剧到此为止。」 第十八章 汽车驶过寂静後在一片空地旁停下,背後是整片一望无际的墓园,可墓园并不是很庄严,里头杂草丛生,枯树纵横交错。 远处虽然是两排住宅,可一到晚上,一切都变得冷清萧瑟,道路上鲜有人烟。 他们陆续下车,趴在坟墓上的野狗闻声而起,吠叫声响彻整个社区。 几辆相同的黑sE汽车紧跟其後,里面的人鱼贯下车,总共十几个人,看来都是全哥的手下,方硕豪捏紧了手机,萤幕随之亮起,现在正好晚上九点。 「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全哥站定,问道。 方硕豪抬眼,那是他预料之中的问题,他当然不打算出卖阿贤,所以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他问的是,从哪里得知他和颜一的关系和其资讯。可他说的晦涩不明,俨然成了个陷阱。 可全哥又怎麽可能笨到跳入陷阱,「别跟我绕弯,我问你的问题回答了吗?」 「听说我的事现在在你们堂里传的沸沸扬扬,你要做事,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你身为组长,即使位子不高但好歹也是个管理者,成为众矢之的不足为奇。」 「我就讨厌你这种自以为读书很清高,说话YyAn怪气的。」全哥嘴上骂,方硕豪的话语依然钻进了他的耳中,他不由得回过头看向他的组员们。 人言可畏,组员们面面相觑,里面几个聪明的人眯起眼睛,和全哥对望。 然而不知是谁把话挑了明白,「全哥在怀疑我们之间有内鬼吗?」 「虽然时间不长,交集也不多,但再怎麽说我们曾经也同为帮里的兄弟,」全哥背对着他,打火机的火光在黑夜里亮起,「你又何必如此?」 简直是做贼的喊抓贼。方硕豪在心里想着,可他们压根还没出手做任何实际X的动作,现在没道理的确实是他。 「既然我们都是兄弟,」方硕豪一边说,一边举起大拇指,指向身後那位拿枪的小弟,「又为何拿枪指着我呢?」 被看的小弟浑身一震,还是稳住了阵脚瞄准目标,那一瞬的动作却还是被全哥捕捉,他气急败坏,但还是吞下气焰,质问起他来,「志浩、阿堂,弘焰,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当然知道,那是在便利店被他打败的三名小弟,也是阿贤首先和他介绍的三人,毕竟是全哥平时最为重用的成员。 可方硕豪没有回应,而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什麽时机一样。 野狗依然在吠叫,野猫受惊後钻入草丛,远方有情侣坐上计程车准备去约会。 不知怎的,今晚的夜非常的冷。 接完全哥电话的阿明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翻开沉淀在手机深处的那串号码,对方很快接通,为了不让勇气耗尽,他语速很快,说的稀里糊涂,词不达意,「叔叔,我很抱歉......可事、事情可能真的,办不好。」 阿明听不见对方回了什麽,只是尽所能的不断道歉,「让您失望了!」 後悔,总是发生在事情发生以後。 他一想到好几天前的那个自己就十分後悔。 明明他早该能想到这麽做会产生的一切後果,或许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他依然做了。 阿明很後悔,他不再替自己找补,他承认自己就是被利益蒙蔽双眼,他鼠目寸光,居然遗忘了多年的兄弟情份,牺牲豪哥来为自己换取好处。 然而他深知仅是後悔有多麽没用,他埋头苦思,却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忽然,一阵急促的拍打声将他唤醒,虽然他身在一楼,可一瞬间,阿明还是以为闹鬼了,他慌忙抬头,窗外确实有人。 打开窗户,那个照片里梦幻般的可Ai少年真正的出现在他眼前,那人趴在他的窗台上,明明像是刚跑完步还小喘着气,却显得犹有余裕,只见少年偏着头问,「嘿,你豪哥在哪?知道吗?」 阿堂手心冒汗,他就是第一个从泥潭中醒来的那个小弟,也是刚刚坐在车里的驾驶人。 其实从那位「传说中的豪哥」坐上车以後,他的心情就渐渐从愤怒转为恐惧,尤其他从後照镜和豪哥对上眼以後,又更确定了这一点。 这位豪哥并不简单,他夹在两个拿着枪的暴躁小弟之间,却是如此的惬意又从容。 因为他有完全的自信,确信他们不会开枪。 如他所说,如此重要的一枪全哥确实不会让小弟来开,全哥做事谨慎,习惯亲力亲为。 可他又是怎麽知道的?结合方才的挑拨,阿堂不自觉的想起还没来的阿明。 可即便这样还不够,凡事都有个万一,能让他如此自信,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全哥的叫骂声把他拉回了现实,「王八蛋,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刚刚说,你是不会开枪打Si我的。」 「不要逞强,你现在举手投降,我还能算你便宜一点。」全哥身材壮硕,拧紧的眉间消弭了圆脸本来的和气。 可方硕豪还是迳自的说了下去,「会这麽说的原因有两点。第一,你是想泄愤的,通常像你这样有一点地位的人,反而是最在意面子的那个,一枪打Si我并不足以挽回你的面子,」 「b起Si,你更想让我认输,你想让我同样T会和你一样,难堪又愤怒的感受。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试图激怒,从而打败我。」 「第二,你可以随意的杀Si其他普通人,可我到底也是你们老执的儿子,你还想继续混迹江湖,就必须伪装成意外Si亡的样子,那很显然开枪是不行的,亲自拿刀砍也不行,那麽最简单的方法......」 阿堂看见豪哥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才说,「大抵是车祸或者溺水身亡?」 那依据开车抵达的这个地点......应该不是後者。方硕豪在心里留了个底。 「不能开枪打Si你,也能打个半Si,」全哥并不明白为何要和他长篇大论,只是感到更加没面子,他现在急需一个台阶,他面红耳赤,「说完了没?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四周都是我的人,不要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 「不过,你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忽然贯穿了整个空地。 「要是你任务成功了,你确实有功劳可拿,还可能升为总组长,幸运一点,也许是堂主。可我只要一进帮里,什麽都没做,就可以坐上b你高的位子,把你辛苦爬了、混了好几年的成果踩在脚下。你说,这些你都没有想过?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怨言吗?」 全哥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不只是他,周边几个本来急跳脚的小弟们也通通屏住了呼x1,就连阿堂也不禁这样问自己,他生来,就是为了给这些人做小弟的吗? 人生而不平等,这位豪哥确实生来就b他们要轻松的多。他不自觉地回忆起当年入帮时,也是带着一腔热血,心怀壮志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可随着时间过去,曾经的理想被现实冲淡,倒也没有发生什麽大事,他好像就习惯了受人指使的日子。 在名为命运的庞大高山之前,他除了敬畏,除了愤恨不平,恐怕什麽也做不了。 阿堂准备S击的手依然,可其实早就形同虚设。 梅雨季的天变化多端,云层骤然变厚,空气之间有很浓的cHa0Sh气味,一阵强风吹的树梢剧烈晃动,可底下的根基坚若磐石,动摇的是人心。 没有人回应,空间有很长一段的留白,片刻後,方硕豪像是抓准了空隙,他娓娓道来,「要不然......我有个提议。」 第十九章 颜一戴上安全帽,坐上後座,夜风迎面而来,他很难得的感到生气。 虽说他早就能大概猜出是怎麽回事,可直到亲口从阿明口中听到时,他仍感到愤怒。 对於方硕豪对他的监禁,他本来并不清楚其中的意图,他只觉得那人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颜一不能肯定,但他确实感受到了方硕豪表达出的Ai的情绪。 他推测大抵是要保护他之类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样,更坚定了解开手铐的决心。 他就在那样温暖静谧的房间中,闭着双眼,一点一点的,拆开手铐。 他相信方硕豪,可他不想受人摆布,他以X命为赌注。 不论结果如何,这是他无声的反抗。 机车窜入偏僻小路,颜一抓紧了後方扶手。 空地的对峙依然。 「什麽?」 全哥破天荒的愿意静下来听他说话,阿堂流下一滴冷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方硕豪摊开双手,一副邀请的姿势,「既然我们的目的一致,那为何不合作呢?我们可以编造一个故事,就例如......这次的任务是你的小弟Ga0砸,气不过的他们准备拿枪对我S击,可因为你对老执的忠诚所以奋力保护我,子弹甚至擦过你的耳际,你差点丧命於此,」 在全哥开口之前,方硕豪乘胜追击,没放过任何一个瞬间,「连X命都能豁出去,如此效忠於他,老爸肯定会非常赏识你的。」 「你的组员由你来解决,而我爸由我来Ga0定,我有信心能说服他,让你晋升去当他的左右手。」 既能得到功劳,方硕豪这样的心头刺也不必出现在他的头顶,简直是一举两得。 对於他抛出的橄榄枝,全哥很明显的犹豫了,只要牺牲几个小弟,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他要做什麽?」 「不知道,等等......全哥不会是要背叛我们吧?」 「不要啊!全哥,你怎麽可以!」他身边的其他小弟喊着,可阿堂却觉得方硕豪的意图没有那麽纯粹,他像是感应到了什麽,阿堂试图拨开吵闹,他也想开口提醒全哥,只是他的声音融入於小弟之中,全哥头也没抬,大概认为他也只是害怕牺牲罢了。 「枪拿过来。」全哥一声令下,阿堂澈底Si了心。 他们是用完即丢的棋子,这难道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吗?一路走来,曾经身旁的夥伴一个接一个的代替坐牢,阿堂掐指一算,确实是该轮到他了。 见小弟们不乐意,全哥自己掏出藏在外套暗袋里的枪,只见全哥手高举枪枝,瞄准自己的耳畔。 所有的小弟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他们争先恐後,推挤着要去阻止全哥。 阿堂留在原地,他深知已经来不及了,他紧闭双眼,等待巨大的枪响响彻整个夜空。 啪、啪、啪。 忽然间,拍手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那声音细小而窸窣,却足以压过整片空间的喧嚷。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像是玩木头人一般动作暂停,全哥手还举着,同大家一起闻声望去。 只见男人独自一人挺立於黑sE的背景之中,犹如Y霾垄罩大地。 男人看起来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知道,刚才的对话这位总执法大人到底听了多少。 「做的很好,」男人压抑的声线传来,明明说着表扬的话语,全哥却只感到五雷轰顶,男人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同时放缓了语调,「你们,都做的很好。」 全哥丢下枪枝,不知是不是心虚,他小跑到男人身旁,跪下磕了个响头,「老执......您来了!」 抵在地上头传来一阵剧痛,那刺鼻铁锈味也让全哥澈底明白,方硕豪这家伙从来都不是来和他谈条件的,那个人要的,是让他从此在帮里毫无容身之处。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听这个?」男人无视地上的全哥,走到方硕豪的面前质问道。 两人的身影竟如此的相似,所有人静默无言,无一不抬头望向他们。 方硕豪不置可否,只是吞了口口水,他的态度坚定,目光更是。 他知道全哥组别的行动一直都会有人上报给老爸,老爸早就知道全哥今晚会在这里和他的儿子进行对峙,只是除了威胁到帮派的存活老爸一般不会cHa手,所以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点把老爸引过来即可。 方硕豪的手指关节轻轻触碰口袋里的手机,他早就设定好了定时讯息发送,晚上九点整,告诉老爸这里有好戏看,快来。 算上看到讯息後的考虑和交通时间,他抓了一段估计时间。 他做到了!方硕豪的心为之振奋,他再次正视前方,却忽然发现老爸并没有在看他。 「不合理阿......」他听见老爸感叹道,方硕豪一下子心又悬了起来,「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场仗打的不够漂亮啊。从你最初的行为就令我不解了,为什麽要将风险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导致你後面行动,好像都为此出现了偏差......」 本以为事情将会这样过去,可他依旧还是被老爸看的一清二楚。 方硕豪捏紧心脏,他心存侥幸,可老爸果然还是发现了。 「那个颜一,对你来说真的有这麽重要吗?」 一句话,方硕豪彷佛被压在巨大的恐惧底下,喘不过气。 他不得不承认,颜一就是他最在乎的,他为此努力的转移全哥的视线,把所有危险揽在自己身上。 而这样的弱点,竟然被如此犀利的揭穿了。 为了颜一,方硕豪不愿退让,他瞪着老爸,严肃认真,「是又如何?」 面对他的满身防备,方父冷淡的语气不变,「我并未想再拿他来胁迫你,只是我想提醒你,别让他成为你的弱点才好。」 他同样很细致的察觉老爸的心思,「其实你也没打算让我回帮里,只是帮主的意思不好违逆,对吗?」 方父不置可否,只是手扶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父子之间有太多隔阂,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大概今晚最让方硕豪吃惊的,就是颜一从阿明的机车後座上下来。 方硕豪远远的看见那人脱下安全帽,一头柔顺的短发从里头破茧而出,并一眼从人群中找到他,抬起脚就要朝他走来。 他心头一震,这样的到来打乱了他一切计画,他很想大喊让颜一停下,老爸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眼神正要往後头扫去。 在他左右为难时,一道猖狂的引擎声在身後响起,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声划破耳际,一台银sE汽车正往这里奔驰而来,里头坐着两位男人。 汽车的远灯实在过於刺目,方硕豪望向老爸,那人眯起了眼睛。 「那是被你打晕的两位兄弟,我没有给他们任何指令,现在就是他们的复仇时间。」全哥两边不是人,面前是看不出情绪的老执,身後是一群被他背叛的组员,帮里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早已破罐子破摔,在地上喊了出来。 老爸还未发现藏在黑夜里的颜一,同所有人朝噪音看去,几个暴躁的小弟绕过老执身後,扯起全哥的衣领准备动用私刑,有些仍保有理智的人上前阻止,有些人抬起拳头。 只是这一切的混乱方硕豪已浑然不觉,他的目光里,只剩颜一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方硕豪如临大敌,颜一和黑帮,他最不希望碰上的两拨人,在这最紧迫危急的时刻,碰上了。 他更不知道该用什麽态度来面对颜一,眼看少年就要经过老爸身前,方硕豪捏紧满是汗水的拳头。 银sE汽车里的两名男子还不知现场状况,猛按着喇叭的手不停,还从车内探出头来向他叫嚣,毫不在乎早已偏移的方向盘。 说时迟那时快,车头不断向左偏去,方硕豪这才发现,一位妇nV就站在前方,像是被这样的阵仗吓得僵在原地。 「小心!」 他扯开嗓子大喊,步伐也随之跨出,他拼命向前,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宛若鸿G0u。 眼看就要来不及,刹那间,方硕豪视线朦胧,彷佛看见了妈妈当年车祸的残影,与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方硕豪一步又一步沉重的步伐踏出,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一根针落地都显得清晰无b。 就连他都逃不出这样的时间牢笼,他不想放弃,汽车头却依然往妇nV的方向接近。 在要撞上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从他面前闪过,方硕豪回过神时,看到的已是两个人躺倒在地上。 空地砰的一声,一头是车头撞烂的银sE汽车,另一头是颜一抱着nV人,一动不动。 没有半分思考时间,方硕豪冲到颜一身边,他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你......你g嘛这样?」 「我......我知道你、你会......愧疚一生。」 只见少年用尽最後的力气说完,就缓缓晕了过去,方硕豪不敢相信,再也没有平时的冷静俐落,他抚过颜一的脸颊,好一阵子他才能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二十章 和他同时向前冲的,还有颜一。 颜一没有半分迟疑,冲的很快,他护住nV人的头部,闪到了一旁,强劲的力道让两人双双滚到柏油路上。 当他冲到颜一身旁时,少年躺在地上,背上的布料被磨破,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缝隙中不断流出血来。 方硕豪拿出手机,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颜一只是暂时昏过而已,没事的。 可即便这样他的指尖仍不止的颤抖,他移动手指,好不容易点亮萤幕,忽然间,手机被夺走,方硕豪抬头一看,老爸就站在他身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爸!你g嘛?」他很震惊,起身就要去抢,可眼前的男人只是Y沉着脸,把手举了起来。 「你不想让我叫救护车?他可是救了那个nV人!」他低吼,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男人顺势往後一掰。 「不要做无所谓的事,」一时间两人纠缠在一起,男人的声音离他很近,「例如徒增弱点。」 他的手被拧的生疼,可他不愿放手,「弱点?你说颜一?」 「是,过於在意的事物迟早会让你吃上大亏,像是这次他们的行动,」说着,他看见老爸用下巴指了指身後正躁动的小弟们,「早点断掉,对你来说是好事。」 方硕豪感到一阵愤怒在心里燃烧,他忍着疼痛,一咬牙,挥起另一只手,紧握住拳头就要往老爸脸上砸。 可方硕豪万万没想到的,他的老爸竟直面拳头,只见那张和他很相像的脸只是稍微侧过,又蹙着眉转了回来。 一瞬间,很复杂的滋味在他嘴里化开,他不再思考,终於放开了抓住老爸的手,拉开距离,又是一拳。 也许是他的动作过大,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放在口袋里的戒指应声掉落。 叮铃当啷,戒指掉落的声音银铃,反S月光发出细微的光芒。 男人看见戒指,起先他的眼里有很明显的愣怔,尔後双眼微敛,蹲下身子想将之捡起,只见男人伸长的手臂,指尖就要触碰到,方硕豪一个煞车不稳跌到了地上,他失控大喊,「别动!」 在确认具T伤势之前,最好不要尝试移动伤患。 这些方硕豪都知道,只是人一旦情绪上来,思维变得不稳定,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他抱起颜一的上半身,让颜一的头倚在他的x前,坚定的眼神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方父应声停止,手还停在半空中,抬起眼,只见儿子的双眼布满血丝。 「你别拿......」对上眼的瞬间方硕豪不可避免的心里一震,可他气势未减,正言厉sE道,「你没资格拿。」 当他知道那晚妈妈送医抢救时,老爸没来的原因,竟是为了处理毒品贩运的事务而cH0U不开身,他就再也没想过原谅。 方父没有收回手,只是面sE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Y沉,「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和老爸正面对峙,他彷佛回到守在手术房前的那个少年,而那个少年,在这刹那间长大rEn,「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愿意称呼你为一声爸,是对你最後的尊重。」 他不顾老爸的反应,将所有累积在心里深处的声音,如溃堤般倾泻而出,「好几年来,你一心只想着帮派,为帮主做事,又有几时是真正的关心过我们?」 方硕豪不可抑止的放大音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如此重视帮派为的是什麽?名声、权力、利益、钱财?我一直不敢相信,这些竟然都排我们之前,妈妈去世了,我也不觉得你还活着。」 「你们离婚了,我没有权利怪你,既然你的人生可以由你自己决定,那我又有何不可?」 「我只是想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低头......认输,我不愿意!」方硕豪一边说,眼眶不可遏止的一阵Sh润,像是获取勇气一般,他又更加抱紧了颜一。 「你们这些只会为非作歹,当犯罪为荣誉,是不可能懂我的心情的。」 「我不知道你毁了多少人的人生、多少人的家庭,可是我知道,你连自己的家庭都没守护好!」 颜一被抱在怀里,一滴滴滚烫泪水不断滑过他的脸庞,他的鼻尖更是随着方硕豪说话的起伏,不时触碰到那人的x膛,触感同样的炽热且坚定。 颜一的视线朦胧,只能感受到方硕豪的手心一阵施力,「我只是想带着我Ai的人......平凡的生活下去。」 如此强韧的话语听在耳里,虽然头很痛,可颜一的心却平静了下来,他想,这或许就是人最终的梦想吧。 空气冷凝无b,彷佛呼x1之间都能产生白雾,方硕豪深x1一口气,不再等待对方的回应,开始在颜一口袋找起手机。 寻找中,他感受到老爸的皮鞋踏出脚步,可下一秒,救护车和警车的声响纷至沓来,几秒间从微乎其微到震耳yu聋,方硕豪惊讶的闻声望去,只见那位名叫阿堂的男人拿着手机,向他点了点头。 救护车陆续抵达後停妥,方硕豪帮忙将颜一和妇nV扶上担架,他回头一看,空地中央几名警员正排查着没来得及逃跑的小弟们,远方的救护人员在试图打开银sE汽车车门,也有一小批警员记录着现场状况,所有人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井然有序。 方硕豪再次环顾四周,老爸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冷风拂过脸颊,吹乾他泛红的双眼,心里却有一GU难以控制的东西还在窜动。 他想,即便事情会过去,明天会来临,今天的一切会成为回忆,这里的痕迹随着时间被逐渐侵蚀殆尽,可他心中那样的滋味彷佛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先生,我要关门罗。」救护人员的提醒响起,他回过神,一个跨步跃上车内。 救护车在夜里急速行驶着,几个红绿灯向後略过,雨也终於如同情绪发泄了出来,方硕豪坐在摇晃的车内,听着外头大雨如注,感受到了疲惫。 第二十一章 西宁医院急诊门口不算冷清,即使在零点仍有许多人进出,待他们将人转移到病床上时,颜一醒了。 感应门稳定的向左右推开,医护人员将病床推入室内,一瞬间和里头的忙碌声撞了个满怀,方硕豪走在床尾,当他看见颜一睁开眼後左顾右盼的模样,心里有些温暖。 「等等医生会来检查。」医护人员离开,方硕豪坐在一旁的塑胶椅上,听见自己温声说道。 床上的少年缓缓点头,不多时,医生就走了过来。 医生是位年轻的nV士,正坐在看诊椅上陈述他的伤势,「背上和手脚多处擦挫伤,背上尤为严重,还有轻微脑震荡。」 「伤口处理完就可以回去了,每天换药,还有麻烦这两天多观察一下状况,看晕眩状况有没有缓解。」医生说着,方硕豪点头回应,记下重点。 「这边先帮你消毒,忍一下喔。」一旁的护理师说着,随後隔帘刷一声拉上,颜一擦破的衣服被剪开。 方硕豪看着颜一背上的肿胀和瘀血,心疼不已,好在只是皮r0U伤。 颜一趴在床上,看起来JiNg神不是很好,他微微睁眼,问道,「豪哥,那位nV士还好吗?」 「在隔壁擦药呢,」他没想到颜一会先关心他人,「你当时护着她,所以她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你放心就好。」 颜一点了点头,任由药水刺激着伤口,随着棉bAng扫过,颜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方硕豪站在一旁,实在好想握紧颜一的手,可就连手背都有擦伤,还有些渗血。 方硕豪拿着单从柜台处走来,颜一就坐在一旁的等待席,套着豪哥的外套,闭眼小憩。 纤长的睫毛随着呼x1轻颤,由上往下,那模样乖巧可Ai,方硕豪停下手上关起皮夹的的动作,在颜一身旁落座,目不转睛。 「我渴了。」 忽然,颜一睁开眼,他的声线乾哑sU麻,方硕豪立刻安抚的说,「好,你在这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走出医院,在贩卖机前投了两瓶维他命水。 饮料砸落的声音响起,方硕豪弯腰拾起,一手拿着两罐饮料就要往回走。 暴雨终於停下。 夜sE下,大小不一的水洼映着微弱灯光,在路面闪烁着cHa0Sh的光泽。方硕豪留意着脚边,却在下一瞬间骤然睁大双眼,瞳孔在黑暗中像是见鬼了一般迅速收缩,条件反S地往後退了半步。 「别怕,我只是陪那两位呆瓜来医院,等等也要去警局做笔录的,」对方见状,赶忙摆手解释,动作间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再说了,我怎麽可能在医院对你动手?」 方硕豪颔首,「我知道。」 那一头金sE短发在黑夜里尤为显眼,方硕豪记得这个男子,名叫阿堂。 阿堂说完,绕过了他走近贩卖机投下y币,点了罐装咖啡,「你的话,让我想到了我的妹妹。」 零钱落下的声音劈里啪啦,像是在替这份坦白增添一点掩饰。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老实说两者之间没有什麽关联,但我还是想到了她。」 「我妹她目前还在读国中,最容易学坏的年纪,听我妈说她最近很常晚归,我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在想什麽,」他耸耸肩,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我实在很怕她像我一样走歪。」 「我虽然老叫那些家伙呆瓜,可一小时前,我也是其中一员。」说完,阿堂拉开铝罐一口灌下,随後将另一罐递给他。 方硕豪看着手中的两瓶饮料,可盛情难却,还是接下了,阿堂继续说,话里间彷佛留有咖啡的苦涩,「毕竟有我这样的哥哥,没办法给她好的榜样。」 「那你打算怎麽做?」 「全哥那组早就分崩离析,几个人现在大概在警局里互相推脱责任吧,我想,我会找机会脱离帮里的。」 方硕豪伫立於原地,很认真思索着该如何回应,阿堂却很明白背後的想法,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要是实现了我也不会感谢你,快回去吧,你的小男友不是还在等你?」 方硕豪一怔,随即轻笑出声,「那由我来感谢你吧。」 夜风微凉,他回过身时,竟觉得有些释然。 方硕豪回到医院,和颜一稍坐一会後,拦了辆计程车。 扶着颜一上车後,他才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车缓缓驶离,依他的要求,尽可能平稳的前行。 车里晦暗,车外是最寂静的黑sE,行驶了一段时间,他仍然不放心的看向颜一,「还晕吗?」 「一点点。」 「你怎麽来找我了?」他握上颜一包着纱布的手,动作很轻很柔,生怕不小心就弄疼他。 「不放心你。」 黑暗中,他完全看不清颜一的神sE,只能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意外的乖巧。他微微蹙眉,怀疑颜一是不是在敷衍他。 他宁可颜一对他生气,质问他的过错,也不要这样疏离的温和,可他想到那人才刚吃下止痛药,他的心疼又胜过一切情绪——因为无论如何,有错在先的,是他。 「颜一。」方硕豪轻声唤道。 颜一偏过头,静静看着他。 「对不起,」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向我对你的所作所为道歉。」 沉默片刻,他深x1一口气,「......我不该把你绑在家,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简直拙劣到了极点......」 他们靠的极近,说着,他能感受到颜一的呼x1逐渐用力。 车轮辗过路面,窗外的景sE逐渐变得熟悉,大概再经过几个路口就能看见他家了。 不管接受与否,他本以为颜一会像平常一样平淡回应,可这时颜一却忽然背脊挺直,黑暗之中都能看见那人眼里的坚毅,很认真的和他说,「我知道你是要保护我,而我也就是生气这点。」 见他一脸愣怔,颜一补充道,「对於你的心思,我还是很感动的,可我其实并不需要人保护,也不想要保护,」 说完,颜一看向窗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说出一句在他心中缭绕千万遍的话—— 「b起做个被你捧在手心里的人,我更想站在你身边。」 第二十二章 後来的好几天,颜一都住在方硕豪家中。 倒不是谁提出的要求,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了,他对颜一的喜欢也是。 喜欢那人的侧脸,喜欢那人耳朵上的细毛,喜欢那样低头就能吻到头顶的距离。 虽然他们总是待在一起,可颜一的伤口还未癒合,方硕豪不能超越界线,连拥抱都不行。 他们就像一对带着暧昧的朋友一样,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晚,天气回到平时的燥热,客厅电视音量压的极低,形成一阵细小的背景音。 颜一趴在沙发上,方硕豪在後方,消毒上药,缠上绷带,动作熟练。 「好了,换膝盖和手脚。」他拉好颜一的上衣,柔声提醒。 他蹲在颜一身前,手捧着颜一的掌心,忍不住感叹道,「你的手好小。」 「没办法,基因枷锁,要是我又高又壮,你说谁能打赢我?」生理食盐水抹过伤口,颜一好像完全不痛一样,和他打趣道。 「那还是现在好,灵活轻巧,还很可Ai。」 「可Ai?说这个我可不会高兴喔。」 方硕豪能明显的听出颜一话语中的笑意,他深x1一口气,「恐怕,不只是基因吧?」 他此话一出,颜一不解的偏头,尔後又像听懂了一般,收起了笑容。 方硕豪手中的动作未停,他拉开医用胶带,摊开纱布,包覆伤口,各种场景在脑里浮现。 他的意思大概是,恐怕不只是基因限制了T型,幼年时的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甚至是遭人nVe待。方硕豪抬起头,慎重的问,「颜一,你为什麽姓颜?」 他回忆起搜寻结果,收养颜一的那间育幼院里,无论是院长和主任老师们,都不姓颜。当然也有可能是亲生父母的姓,但依照颜一的说法,他完全没有对父母的印象。 颜一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我们换个话题吧。」 「好吧,」方硕豪泄气的笑了,「沈泽彦的东西後来怎麽了?」 「无聊,丢掉了。」 「你不是觉得那资料有可用价值才拿的?」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拿,一种声音让我去拿,但是拿回来的东西放在身边久了,又想舍弃掉,有价值的东西捐出去,反之则丢掉。」 他见方硕豪凝重的表情,继续解释下去,「把东西捐出去也并不是因为罪恶感,更不是因为我善良。」 「大概......是因为我自己打从心里知道,我没有资格拥有那些东西吧。」 颜一说着,垂头看向地面,脑里的画面,是一道道朦胧的轮廓。 那人教他格斗技巧,教他开锁,教他不动声sE的偷走他人钱财。 颜一也明白,在他的心里深处,肯定觉得这个社会亏欠於他,他用方硕豪没握着的那只手扶住额头,「我不是坏人......」 「我相信你。」 方硕豪坚定乾脆,颜一反而不安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你要是看过了我的内在,还能如此肯定吗?」 「我确实不够了解你,可我希望能花时间去了解,而基於我对你感情的长期积累,我只会更加的信任你而已,所以希望你不要一直拒我於门外。」 颜一不理会他的解释,直接下了结论,理直气壮,「你如果想和Ai人平凡的过下去,那你就不能选我!」 闻言,方硕豪脸一下子红了,「......原来你那个时候已经醒了。」 「你告白的那麽真诚,我不忍心打断你。」 「......」他的耳尖红的火热,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既然你听到了,那......可、可以问问你的回覆吗?」 他们对视了有好几秒钟,等待之间,方硕豪都能听见心脏的疯狂跳动,紧张到了极点。 可就在这时,门铃声很不凑巧的响起,方硕豪不得不收起情绪起身,「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前,看了眼监视器,一颗微卷的头顶映入画面中,只见那人正在门口探头探脑,方硕豪叹了口气,打开门。 见他开门,阿明很是高兴,举起手中的木盒,「豪哥!来喝一杯?」 闻言,他很不给面子的就要关门,阿明急忙伸出一脚抵住门板,「欸欸欸,等等,」阿明收起笑容,一脸诚恳的说,「其实......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你还好意思叫我豪哥?」见他如此认真,方硕豪放他进门,踏进玄关处时,他提醒道,「家里还有其他人,注意一点。」 「注意什麽?音量吗?」 方硕豪一时答不出来,虽然颜一正带着伤,但还不至於脆弱到不能见客。 果然还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太希望自己能够好好保护颜一了。 就在方硕豪停滞的几秒间,阿明已经走进客厅里,声音嘹亮,「大嫂!」 「你是傻子是不是?谁让你乱叫的?」方硕豪小跑步进客厅,一把抓起阿明的领子,骂完,又转头查看颜一的状态。 只见颜一依然坐在沙发上,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们,打起招呼看起来和阿明毫无隔阂,「阿明弟好阿。」 「你怎麽没告诉我家里的人就是大嫂?」 「你还好意思大呼小叫?」他又瞥了眼颜一,实际上他也怕阿明会被颜一揍个半Si。 阿明像是想到什麽,挣脱开方硕豪的手,几乎是用滑的跪到了地上,膝盖撞击地板时还擦出一记响亮的声响。 「豪哥,我向你道歉,小的我愚昧无知,实在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还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 空气很安静,方硕豪有些无语,他抬起眼,看见颜一收起了笑容。 「面向他,」方硕豪用下巴指点阿明,「你更应该向他道歉。」 「大嫂对不起!」 「......」方硕豪额冒青筋,差点就要忍不住上前将人一顿揍。 「我没关系喔,」只听颜一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只是有点可惜,好久没揍到你这麽可Ai的孩子了。」 阿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方硕豪乘胜追击,「听见没有?再Ga0事你迟早弄Si自己,」他警告道,「还有,绝对不准再想动他的主意。」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他是澈底的反省过,他很自责很懊悔,即便得到了原谅 「好了起来了,脚不酸吗?」 阿明在方硕豪的搀扶下起身,「谢谢豪哥宽宏大量。」 阿明拿出放在一旁的木盒,将其打开,一支威士忌躺在里头。 「还有这个!」他看见阿明把酒放到桌上,很是自信的提起一块长形物T,「前明星bAng球选手周建薰,用了十年的全胜球bAng!」 「给你放家里当摆饰,」方硕豪接过,看得出年代的痕迹,有一定重量的bAngT看起来货真价实。 方硕豪家没有整修过,作为曾经的常客,阿明熟门熟路,走进厨房拿出三个酒杯,玻璃碰撞声清脆,威士忌七分满,才刚倒完一杯,「来,喝!」 「你伤口还在恢复,不可以。」见身旁的颜一来了兴致,他严肃道,拿走颜一面前的那杯。 可这样简单暴力的强势又怎麽能说的过颜一,「你刚刚才否认我们的关系,怎麽现在就管上我了?」颜一很故意的笑着,拖长调子,「凭什麽呢?」 方硕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颜一拿起酒杯,在他面前抿了一口。 可还有客人在,他不好意思继续方才的告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颜一续杯,阿明被夹在中间很是尴尬。 为了不让颜一喝太多,方硕豪加快速度,酒瓶不时握在手里,他转过头,关心起阿明,「帮里现在还好吗?还有心思让你来道歉?」 「这些不是帮里的意思,全是我自己掏钱买的,道歉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说起帮里的现状,阿明显然有些忐忑,「最近大家都很敏感,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腾龙帮有动作了,」阿明看向他,「我也不太清楚原委,可他们好像盯上你爸了。」 方硕豪很是震惊,毕竟老爸一直暗藏幕後,行事低调的他从不做出头鸟,又怎麽会被盯上呢? 可他早已不是帮派里面的人了,老爸的事他不应该过分g涉,方硕豪将重心转移到阿明身上,他向他开口,「阿明,那你呢?」 阿明露出一脸疑惑,而他继续说,「你在帮里还好吗?毕竟提出建议的是你,像你这样的小弟,在里面T0Ng篓子肯定处境很艰难吧?」 想到他提出的「建议」,强烈的罪恶感又油然而生,「当、当然不太好过......」 「他们惩罚你了。」方硕豪用了肯定句,彷佛这无庸置疑。 「对......应该的。」 「你别在里面混了,你对什麽有兴趣?我帮你复习课业,你明年考个好点的大学......」 他还没说完,阿明就打断了他,「豪哥,我很感激你,但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我没有回头路了。」 「是你在画地自限,」方硕豪很不理解,「我从很早就很想拉你出来了,我说话偏激一点,但做黑的简直就是幼稚!犯罪一点都不帅,你身为我的朋友,我居然还带着你走歪,现在的我简直不敢相信。」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的。」 他正想再说点什麽,颜一很故意的打岔道,「那阿明弟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如何对付那群混蛋,以後你看谁敢欺负你。」 「你不可以,」他义正严词,「你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们危险又缠人,只会惹麻烦在身上。」 「你现在又是凭什麽在管我?你是我爸爸吗?」 「我、我是你......」 看着沙发上的两人打情骂俏,阿明讪笑,识相的说,「还是你们好好聊,我先离开了。」 第二十三章 阿明来匆匆去也匆匆,晚间十点,电视机里开始播起了连续剧,他和颜一并肩坐着,忽然不知道该聊些什麽。 「豪哥。」 「嗯?」方硕豪微微偏头,自从颜一认识阿明以後,就一直这麽叫他。 「这麽大的一间房子,你一个人住?」 「是啊,离学校也近,很方便。」虽然颜一开了个奇怪的头,他还是很认真的回。 「可是我记得我第一次来时,感觉这里并不只一个人住。」 他顿了顿才问道,「何以见得?」 「生活痕迹,或者说......直觉。」 他们的对话进行的很缓慢,彷佛每一句都需要深思熟虑,方硕豪深x1了口气,才说,「是啊,因为他们的东西,我都尽量维持原位。」 「像阿明都还记得东西放哪儿?」 「对,」他对颜一并没有想隐瞒,只是笑容里有些苦,「这个家,当初也是住着一家三口,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可我妈妈後来去世了,我爸也在我反抗他、离开帮派、执意要去上大学後,没有再回来睡过。」 方硕豪抿了口威士忌,继续说,「而我一直待在这里,也许是在回味过去吧?」 一味的守在曾经的美好回忆中,踯躅不前,摇摆不定,这就是最真实的他。 「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那人没有窥探他人悲伤过去的尴尬,而是很自然的问。 「很坚强的人,很有原则的人,」方硕豪思考片刻,「很努力生活的人。」 「和你好像。」颜一眉眼弯弯,不像平时的平静淡然,让本就稚气的脸庞更加灵动可Ai。 不知为何,他也彷佛松了一口气,「谢谢。」 空气沉静下来,他探头望向天花板,他很享受这样和颜一漫无目的的挨在一起,可就是这样温馨的时刻,才会让他不小心露出极其脆弱的一面。 方硕豪垂下眼睫,「颜一,你听我说,虽然我爸很混蛋,可当我的拳头真正的揍到他时,我还是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不孝的儿子。」 说着,他忽然很想紧紧的抱住颜一,可想到那慢慢结痂的伤口,他还是收起了慾望。 毕竟他这麽说已经是非常任X,他知道颜一没有父母,他的话让人沉重,更让人为难。 「抱歉......」 方硕豪正准备道歉,颜一却开口了,「你不认同他的处事方式,对吗?」 「嗯。」他点头,他没想到颜一会为他思考如此深沉的话题。 「老实说,我也有那麽一瞬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颜一很明显的一阵沉思,方硕豪双眼微怔,他说不出那人眼神里面的情绪是什麽,只能继续听着颜一默默的阐述着,「那是对於社会的种种不合理,不得已才做出的反抗,反抗肯定伴随着痛苦,既疯狂又矛盾,可我们却必须做下去,即便做的很糟,把一切都Ga0砸......」 颜一双手蜷缩在膝盖上,彷佛在掂量自己的话语对他的影响,「至少在我看来,这不会是无意义的事。」 刹那间,他感到一阵酸涩,他再次狠狠的压下想抱颜一的冲动,空气安静了有好几秒,方硕豪转过头,很慎重很诚恳的说,「颜一,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我虽然做错很多事,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调整,我会改过,我会好好对你......我想好好对你。」 颜一的眼中没有震惊,只是同样很认真的凝视着他,那双圆圆的杏眼漆黑沉静,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心脏彷佛要震出x膛,方硕豪很紧张,但还是趁着勇气消散之前,一GU脑的全都说了出来,「颜一,我已经Ai上你很久了。」 他说着,身T不由自主的向前倾,颜一没有抗拒,两人越靠越近,只见那人缓缓张开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唇,「好。」 「你说什麽?」方硕豪猛地睁大眼,他不敢相信,那一瞬间的欣喜如cHa0水袭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颜一弯起好看的眉眼,言语中竟然有些宠溺。 方硕豪很高兴的点头,可这样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刺耳的噪音就y生生的将之打破。 金属物刮过铝花门的声响剧烈尖锐,彷佛要撕裂柔和的月sE。 他们闻声望去,声响逐渐从单一变得杂乱,混杂着嘈杂的叫喊,声势骤然扩大,听起来人数众多,方硕豪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他站起身,权衡着对策。 「是你爸的人吗?」颜一问他。 「恐怕不是。」 方硕豪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冷静,但颜一还是能从那喉结的滚动窥见紧张的心情。 「颜一,你先走,」他压着音量说,一边推着颜一让人往後门走。 「不行,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太危险了。」颜一被推着前进,还是频频回过头,用眼神询问着他,方硕豪见状,毫不迟疑的拒绝,「他们还在前门那一侧,你先回家,要注意安全。」 然而终於把人带到了後门,他又说了一句,像是在给颜一挂保证,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我会解决的。」 疯狂的敲打声还在继续,後门悄无声息的拉开,夜sE吞没了颜一的身影。 心中的大石暂时放下,方硕豪深x1一口气,转过身准备迎战。 他略过威士忌酒瓶,抄起阿明送的明星球bAng。 五分钟,再等五分钟,他要确定颜一已经跑远。 可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这耐心,他回到客厅中央,听着噪音从门前绕到一旁窗边。 哐啷一声巨响,窗户被砸碎,玻璃碎片四溅而来,方硕豪迅速的往後一跃,可刺痛仍在他脸上划出痕迹。 手背抹过鲜血,他嘴角一挑。 ——来吧。 第二十四章 方正的客厅里,混乱还在持续。 方硕豪屏气凝神,由声音判断,对方人数少说有十人,用武力解决很显然有些不自量力,对方光是用人数就能轻松镇压他。 虽然他早就猜测那群人大概是腾龙帮底下的人,并且位阶不高,可他不了解对方的底细,还是很难从其他面向下手。 这时,那扇被打破的窗户挤进一张脸,那人五官扭曲,冲着里面就是一顿乱喊,好像完全不怕被周围的玻璃割伤。 「给我出来!」见他没反应,男人又是一声大吼,吼声如粗粝刮过玻璃,尖厉又粗犷。 白炽灯下,方硕豪转动手腕,关节发出喀喀轻响,他闭上双眼,忽视一切周围声响,双拳紧握,尔後猛地一抬眼。 凝重的眉下,是他在心中默念的决心——只能上了。 方硕豪大步走向大门,没有慌张也没有迟疑,而是很踏着很平稳的步伐。 门把震动,他一把握上,门锁喀一声打开,门外躁动的人们顿时停下了动作,各个双眼圆睁,在同一刻一齐看向了他。 方硕豪面不改sE,问道,「我们到人少的地方打,行吗?」 方硕豪不想惊扰到邻居,更不想让任何人受牵连。 方才的敲打噪音已非常大声,他环顾四周,围在他面前的小混混模样的男人们各个都拿着棍bAng,脸上无不写满愤怒与嚣张。 他略过那几颗人头向对面看去,几乎相同的透天住宅排成一排,几扇紧闭的窗户透出暖h的光,有些则已经熄灯,幽暗宁静。 看来还没有人发现他家的异常,方硕豪再次稳了稳心神。 带头的男人身形高大,深黑sE的长棍扛在肩上,脸上有很长一道伤疤,他朝着方硕豪开口,气势如虹,「你想Si在哪?」 他们走的也不远,也就是一条巷子的距离。 「这里可以了吧?」男人看向正低头的方硕豪,「父债子还,也可以吧?」 「可以。」方硕豪抬眼,被看的混混们即使JiNg神异常亢奋,也不自觉的向後退了半步。 没有人知道他在回答哪个问句,也没有人再提出疑问。 他手握球bAng,球bAng的另一端抵在水泥地上,身後是一大片草地,周围树叶苍翠,夜深人静,这片荒僻之地显得更加冷清,沉默如气压垄罩,他保持着警惕。 年久失修的路灯闪了一下,他再次正视眼前的混混们,他已经有好久没有放开手脚打上一架了。 「还有什麽话想说吗?」伤疤男上前一步,踏入方硕豪斜长的Y影中,语气充满挑衅,却像在缓解自己的不安。 「没有。」方硕豪皱起眉,他看得出这群混混大概是嗑了药,JiNg神介在恍惚和亢进之间摇摆,恐怕无法轻易用计谋巧取。 「现在你不说,以後恐怕没机会了喔。」男人说着,更加拉近了距离,方硕豪甚至都能闻到那人的T味。 那道伤疤在他眼中逐渐放大,在他准备好背水一战,就要抬起拳头时,眼前的男人却被毫无预警的揍飞。 震惊过後,他看见颜一出现在他的身前,「......颜一?」 他和颜一四目相对,不可思议的光芒仍在他的眼里闪烁,「你一直都没离开吗?」 「嗯,」颜一毫不含糊,「我躲在暗处一路跟过来的。」 「你以为多带一个P孩就能赢过我们?」几秒的空白以後,对面的混混们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模样,纷纷开口叫嚣,他们甚至没多看一眼被一拳揍飞的大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一群睥睨一切的混混之中,有一位少年,在看到颜一的瞬间,露出一个很惊恐的表情。 没时间再多问几句,那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方硕豪扫视一圈,他曾经是打过架,可像现在这样被十几人围剿还是第一次,甚至对方有几人还神智不清。 他反SX的後退半步,却撞上一片JiNg实温暖的背脊,他微微偏过头,是颜一站在他的身後。 方硕豪为之一震,他本以为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面前是一群以Si搏命的敌人,只要稍稍不稳,就有可能Si於非命,落入深渊。 可现在,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都被身後的颜一稳稳的接住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成为一面墙,成为能够遮风挡雨、完全的保护好颜一的存在,而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颜一从来都很坚强,那份包裹在冷漠底下的温柔,更是强韧而不可撼动,并总是支撑着他。 那GU力量在两人之间传递,他动了动手腕,轻轻握住颜一的手,那人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更加用力的回握。 他们以二敌众,他明明看不见颜一,却好像能感受到那人的每个动作。颜一身上的伤口在他脑中浮现,想到那将要癒合的裂缝,方硕豪更加奋力的挥bAng。 他神sE凌厉,抬起球bAng,金闪闪的bAngT反S月光,他瞄准来人的後颈猛然一敲,男人瞬间昏厥过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是腾龙帮的人吗?」他对着地上的人问道。 见他没有回应,没有要置谁於Si地,方硕豪立刻扫向另一个冲向他的男人,「别废话!」 方硕豪双手举起作势要打,实则用脚将其绊倒,男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那名少年T型较小,很自然的穿梭於男人之间,他动作灵巧,他早就悄然绕到方硕豪的视线Si角里,想趁着他攻击时的空隙偷袭。 少年手拿伸缩棍,在贴近距离的同时将之展开,可他却忘了,身後的颜一很好的补足了他的Si角,一个拳头,少年的计画被中断。 少年不如颜一的敏捷,仅仅一击就被压倒在地,颜一眼神微敛,立刻旋身闪过後方的攻击。 经过几轮交手,那群人本来的绝对自信逐渐凋零,有些人倒地不起,有些人露出了迟疑的神sE,没有谁再毫无顾忌的向前扑去。 夜风呼啸而过,可激烈交战过後的他们感受不到冷,方硕豪脱下了外衣。 T力持续的消耗,方硕豪喘着气,感受着身後同样坚持的颜一。 一时间,所有人停下的动作,几个男人退开一臂以上的距离,他们眼神凶恶,执拗的盯着他。 方硕豪迎上视线,他挺直背脊,游刃有余的模样占了上风,气氛冷到了冰点,最後竟是那名少年打破了僵局。 「那个......」只见少年声音颤抖,拍了拍才刚爬起的伤疤男,「大哥,还、还是我们......先撤退?」 同男人和少年的视线看去,方硕豪睁大了眼睛,只见原本围在颜一面前的几个人全都躺倒在地,鼻血横流,无一幸免。 颜一下手毫不留情,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像融化在水泥地上,在冰冷的路灯下格外吓人,而颜一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回过头,乖巧的碎发下是一双平淡的眼睛,见方硕豪正看着他,「怎麽了?需要我帮忙吗?」 方硕豪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身後的混混们渐渐跑远。 「他们丢下你们了,你们不走吗?」颜一歪头,向地上的男人们问道。 第二十五章 看着那些人落荒而逃,他牵着颜一,走向後方的草坪上。 方硕豪双手撑地,顺势向後仰去,草地里空气清新,他闭上眼睛,「还真的有点累啊......」 夜风吹拂,空无一人的夜里只剩蝉鸣,颜一盘腿坐在一旁,还来不及理的头发稍长,风一吹,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若隐若现,让人很想上手m0一m0。 方硕豪一把拨开颜一的前发,後者一颤,他顺势接近,热气在两人之间传递,「喂,你怎麽毫发无伤?」 只见自己手臂上还有小块瘀青,用力过猛的腿部肌r0U到现在依然很痛。 而反观颜一,除了身上的纱布和绷带有些位移和脏W之外,就再没有打过架的痕迹。 那人轻轻地笑,有些嘲笑的语气,「那你还不多信任我一点?」 方硕豪心虚的往後一靠,正找不到措辞,电话铃声便救了他一把。 「喂。」他没看一眼便接了起来。 电话的另一头是老爸的声音,声音低沉,作为背景音的古典乐沉静悠扬,听起来身旁有人,直觉告诉他,是帮主。 「刚刚有人来家里。」 只听老爸用了肯定句,像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他不悦的回答,「对。」 「抱歉,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知道,很危险,」对於老爸的道歉,方硕豪当然不擅长对付,他加快语速,乱了思绪,「你自己的客人下次给我亲自过来招待。」 他听见老爸那头一阵碎语,接着是一阵窸窣,像是对面的人将手机拿开,片刻过後,又重新回到耳边,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你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吗?」 方硕豪感到额上的青筋跳动,他想都没想,破口大骂,「怎麽可能?你用你那脑瓜想想,现在光线这麽暗,而且很混乱,家里还有朋友在,我都快顾及不上......」 「陈易凯。」 颜一的声音从身旁幽幽传来,他瞪大眼睛,只见颜一手里居然拿着一个长夹,并从里头掏出一张身分证,在手中端详把玩,翻过面又读了起来,「父,陈智强;母,杨佳琳。」 看来是刚刚打架顺手偷出来的。 像是感知到他责备的目光,颜一放下长夹,眨着圆润的杏眼,「没办法,习惯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内容转述给老爸。 待他电话挂掉,颜一才开口,「我们之间不是情侣关系吗?什麽时候变朋友了?」 「......」方硕豪移开视线,「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老爸没资格知道。」 「你在害羞?」颜一将长夹塞入他的手中,近距离之下,他嫣红的耳根被看的一清二楚。 「我没有!要跟他说,也得等我消气以後,而且他现在还正被腾龙帮针对......」 颜一嘻嘻笑着,毫不客气的戳穿他,「你就是心虚,才解释这麽多,不是吗?」 被说中心声,方硕豪一时语塞,他们靠的极近,即便拥抱过数次,他仍然为之一愣,不由得欣赏了起来,「颜一,你笑起来好可Ai。」 风一下子变得缓和,但他们身着单薄,经历一场激烈交战後还流了汗,现在凉风灌入,方硕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b较好,」他不只担心颜一感冒,还担心他的安危,他拉起颜一的手,语气里有些急切,「我先带你回家,我家那不安全,他们有可能再来。」 颜一却始终不以为意,指向那只长夹,「不会的,因为我认识他。」 见方硕豪诧异的看着自己,他又补充道,「在少管所。」 「他曾经还是我的徒弟,我在少管所待的时候还传授过他一些技巧,」颜一随X的说着,彷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经历,「他刚刚看见我也很惊讶,对上我时更是不用说,就是他那零点五秒的迟疑,现在钱包才会在我手上。」 「你、你到底?」事情一瞬间超乎他的预想,在颜一的过去面前,他总是胆怯且小心翼翼,在问与不问之间徘徊。 见他如梗在喉,颜一收起笑容,眼神清澈,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你想问什麽?」 夜空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车辆行驶而过,方硕豪考虑片刻後,他才抬起头,慎重的开口,「全部。」 他想知道颜一的全部,也愿意为这份坦诚负责。 「那要从哪里说起呢......」颜一偏头思考,眼神飘向远处,像在回忆过往,又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想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很多黑户。」 方硕豪心中一凛,他好像大概能猜到後续发展。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当时我四岁,被一对夫妻带了回家,当然,不是经过正当程序收养。」 「他们後来陆续带了很多黑户小孩回家,那对夫妻姓颜,有些孩子没有姓名,就由他们赋予,像我,叫颜一,」颜一给他介绍,像是真的在介绍他的家人,「而有些人还记得妈妈的名字,就以这个基础下去取名,像我们二哥就叫徐予凌。」 「而我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大家的大哥,」颜一说这话时还扬起嘴角笑的有些得意,那同样可Ai的笑容,现在在方硕豪看来却只感到心酸。 「所以给你取名字叫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 「对,是他们随口叫的。」说起回忆,他笑的很开怀。 「就是那对夫妻教我偷窃,教我瞬间开锁,教我格斗技术,教我如何以一敌众......可能我b较有天赋,也可能是他们对我格外严格,後来磨练到炉火纯青,你T会过。」颜一甚至向他挑了挑眉。 「他们说我们是一家人,让我们称呼他们为父亲与母亲,按照年龄,如普通家庭般称呼兄弟姐妹。」 「我们本是世界上犹如透明的存在,那对夫妻将我们收留後组成一个家庭,虽然既虚假又脆弱,但我那时觉得,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有b血Ye更深刻的羁绊。」 「里面也有一些脑袋特别聪明的孩子,离开少管所後,他们好像组织了起来,在进行着什麽计画,社会对不起我们,所以我们要报复社会,这是他们的说法,」颜一说到这里,明显的停顿下来,「他们有邀请我,我拒绝了。」 「你不会......想?」不会想报复?方硕豪缓缓开口,他感到指尖逐渐冰冷,心被狠狠揪成一团。 「因为我想了很久,後来某天,一个男人找上我,他拿着枪抵着我的头......」颜一说到这时又顿了顿,「你知道一般人第一次拿枪会是什麽反应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关於枪的记忆在方硕豪的心中荡起了涟漪,颜一看他没回应,跟他解释道,「第一次拿枪呢,手会因为不稳或者心理因素而不停颤抖,左右倾斜,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恐惧,」 「可他并没有,他很平稳镇定,彷佛他早就尝试过多次,彷佛他早就在好几个夜晚中不断的演练,演练到时如何毫不犹豫的,一枪毙了我的命。」 「可他没有......」他甚至说不出最後两字。 「对,对话过後,我才知道是那件事......」颜一想了想才继续开口,「是那件事被牵连进来的人,我对不起他。」 那件事?方硕豪留了心眼,他忽然回忆起之前执意要和找上门的人谈话的颜一,这也许就是其中的原因。 「这就是我不参与报复的原因,」颜一回过头看他,语气破天荒的有明显的哽咽,「你说,实行报复时被无故波及的人,又做错了什麽事呢?」 方硕豪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一口沉闷的气压在x口,他想分担颜一的痛苦,想说些话给予安慰,却越发感到无能为力。 「我也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疑虑,放下过往,重新过好自己的人生,」他在颜一脸上少见的看见悲伤的情绪,「可当我想上前劝他们放弃时,才发现......他们早就离我远去了。」 抬起头,草坪和星空互相辉映着,他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徐徐的夜风依旧,可气温却好像降了很多。 方硕豪仔细凝视着颜一,彷佛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还未遭遇一切的孩子,他紧握那人的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段故事,或许只是颜一痛苦的冰山一角。 即便机会渺茫,即便要承受更多,但他仍然要开口。 一望无际的夜空中,他听见自己带着压抑且沙哑的嗓音,缓缓说出, 「颜一......我想了解你更多。」 第二十六章 不知道是不是酒JiNg作用,颜一这次竟然开口了,「你想听我的经历吗?」 「对。」 见他肯定,颜一点头,「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以偷窃维生。」他缓缓开口,那样的曾经如潺潺细水般流露,再也没有保留。 「当时还只有我,我一个人跟着那对夫妻生活,他们让我每天到街上偷钱,平时我的一天都会在外面待着,寻找机会,伺机而动,通常瞄准观光客,由外国游客为最佳。」 「过了两年,家里陆续多了几个弟弟妹妹们,他们很依赖我,而我也很信任他们。」 「只是,他们依然要在熟悉技巧以後,完成夫妻给我们的任务。当时我们会分头行动,分散在观光区的各处,大家看我们还小,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那时我一天大约能偷两个钱包,要是不幸被逮到,那就想办法逃脱出来,必要之时,可以使用暴力。」 方硕豪安静地听着,彷佛一点一点的揭开颜一的过去,「即便提早完成,还有要到了太yAn下山我们才能回家,回家後,将一天的收获轮流上交给母亲,要是未达他们心中的标准,父亲会来打人,当结束以後,就可以吃饭了。」 草坪上,方硕豪如凝固一般听的专注,颜一的话语转为画面烙印在他的脑中,彷佛自己也融入其中。 他彷佛看见那身材娇小的颜一,穿着简单而破旧的上衣穿梭在人群里,并用着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明明自己早已孱弱不堪,却为了弟妹们,撑起身T成为大家的依靠。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好几年,都是这样熬过去的。可当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时,意外还是发生了。我们之间年纪最小的妹妹——田小花失踪了。」 「那年小花七岁,事情发生後所有人都慌了,可身为大哥的我必须镇定,首先,我先报告给了夫妻。」 「我知道那对夫妻并不会为了小花有所作为,所以我们孩子们,需要在每天完成任务之余,偷偷寻找小花下落。」 「当时我领着弟妹们,拿出地图,大致划分成十二块区域,让每人负责其中一区,并提醒他们小心谨慎。」 「可连续寻找了两个礼拜,都毫无头绪和进展。」 「气氛很消极很低沉,那时每晚都睡不好,可在弟妹们的悲伤面前,我只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理X的分析现况,也许坏人有车,把小花载到远方了,我们能力有限,没办法追踪需要使用科学手段来辨别的生物痕迹。」 「我甚至在心里做出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小花已经Si了。」 「可现实总是很擅长让人更加绝望。」他听见颜一这麽说,声音很轻。 故事的残酷如尖刀刺入骨髓,方硕豪忽然很想暂停,可颜一还要继续说下去,就如同他无力也无法阻止的现实,总会继续延续下去。 「这得由我们的二哥说起,他叫徐予凌。」 回忆翻开满是斑驳的篇章,好几年前,身穿西装的白领看着手表,夹着文件的模样很从容,男人缓步经过小路旁的邮筒,铃声响起,他顺手接起电话。 徐予凌面不改sE,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白领被跟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察觉。 他扬起唇角,一脸胜券在握,可忽然,一阵嘻笑声从背後传来,他闻声望去,是一对父子,那个孩子在父亲的怀抱里嚷着要去海边玩。 不知是被什麽x1引,也许是冥冥之中,徐予凌果断放弃了那个白领。 沙滩上到处都被孩子们的嬉闹声所覆盖,小孩们聚在一起堆沙堡,而大人们在後面晒日光浴,惬意又放松。 海面上是教练在教学员冲浪,碧绿的海浪不断拍打岸边,如同花边一般,在边缘形成一小片褐sEY影。而这一切,全被暗藏在Y影中的徐予凌尽收眼底。 不知从何而起,沙滩上的一角传出小小的SaO动。 「欸,你有没有闻到什麽臭味?」nV孩穿着碎花b基尼推了推身旁的金发nV孩,问道。 闻言,金发nV孩仔细地闻了会儿,「有欸,隐隐约约。」 「这个臭味未免太奇怪了,是从哪里传来的?」 nV孩闭上眼睛,更加仔细地嗅了嗅,「从......那里吗?」她伸长手臂,手指直指一处。 她顺着看去,只见那里蹲坐着一名大约九岁的男孩,男孩正在刨开沙土,一把一把,被刨开的沙土在两旁堆成小山,而底下的东西,也终於原形毕露。 在男孩动作停下的瞬间,腐烂臭味一下子扩散了开来,不由分说的侵入所有人的鼻腔之中,男孩的母亲惊叫,上前一把拉开孩子。 风声,尖叫声,伴随着被阵阵扬起的沙粒,一时间,人们慌乱的乱窜,空气中都是cHa0Sh的味道。 「报警!报警!」在逃窜之中,有人回过头,尖叫声变得更加的凄厉,「屍T不见了!」 遥远的另一头,徐予凌只身一人,抱着小花的屍T在沙滩上狂奔,断掉的拖鞋掉在半路,ch11u0的脚上满是泥泞,腥咸的海风打在他的脸上,划满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回到家中,小花被放倒在毯子上,所有孩子急切的围了上来,包括颜一。 那具屍T早已看不清面目,他们却能很清晰的看出,那就是平时跟在他们身後,笑的很灿烂的那个小花。 他们没有专业知识,父亲向他们说,小花是被J杀而後埋在沙滩里,她腐烂的下身甚至cHa着一根木棍,只露出一头,颜一看着夫妻缓缓将之cH0U了出来,而那整根木棍足足有五十公分长。 木棍血腥而模糊,渗透其中的腥臭飞速扩散,攀附在空气中。 颜一抬起头,只见弟弟妹妹们全都没有了反应,只是面无表情,默默地低着头。 在极大的悲伤面前,任何眼泪都显得太不郑重。 「母亲,可以把她留给我们吗?」颜一开口,nV人点头同意後,转头就走。 「好了,」好久以後,他才拍拍两旁孩子们的背,「我们找个安心的地方,好好埋葬小花......」 说着说着,颜一发现自己的衣领Sh了大半,他抬起头,发现一圈的孩子们,全都泣不成声。 大家哭成一片,「我们......我们也是很努力地活着了啊。」 月黑风高,几百米外,一位妇人捡起地上断裂的拖鞋,而警车早已抵达,在黑暗中闪着蓝红交错的寒光。 破旧的小窗中,颜一看着徐予凌撕心裂肺,同样心痛到了极点。 第二十七章 一阵刺痛将方硕豪带回现实。 他看着颜一的目光已经飘向了远方,眼里交织着很复杂的情绪。 「後来我们为了反抗,在大正路上集合,那是当时市区人流量最大的一条街,我们埋伏在那里,等待交通到了最高峰时段,然後大闹一场。」 「我们在街上随机打人,很多人小看我们是个孩子,实际上他们根本打不过我,没几下就倒地不起了,」方硕豪看着颜一抬起下巴,好像在跟他讨要夸奖,他想伸手m0m0那人的头,手却怎麽也抬不起来。 「只是後来,我们全都被警方逮捕了,十二个人。」 「那对夫妻呢?」 颜一眯起了眼睛,「当然。」 他还记得夫妻被逮捕的当下,他们说出,「根本不认识那群小孩」时,颜一有多麽的不可置信,他心里那块「被他们Ai着」的土地瞬间崩塌。 颜一做为他们第一个的孩子,和他们相处最久的孩子,曾经无数次的想投入他们的怀抱,无数次的失败,却又无数次的搭建起信心。 侥幸又薄弱,在最後轻易的被摧毁。 颜一的眼眶红了,如同夜风一样酸涩,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後来我们被送去少管所进行矫正,也是在那之後,我们才被赋予公民权利,得到了真正存在於这个社会的证明,我当时很高兴,我们终於有了身份,是真正的人了。」 「在这之前,我们是不存在这个世上的黑户,而被捕後又因我们未成年,法律为了保护我们,姓名和照片都没有对外公开,这就是你为什麽查不到的原因。」 若放在平常,方硕豪肯定很心虚,可现在他只感受到心里一阵酸疼。 「我在少管所待了三年,那里按照年纪区分,所以我并不能常见到弟妹们。他们让我念书,让我做些简单的工作,也试图矫正我。」 「後来我们所有人都从少管所出来,或许是基於我过去的特殊X,政府将我送进那间育幼院里待了一年。」 「也就是在这以後,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其中一部分人就是我刚才说的,他们打算报复这个社会。」 颜一做出总结,方硕豪见他双唇颤抖,「很显然,政府的矫正治疗并没有拯救我们什麽。」 想报复社会这个想法并不令他觉得奇怪,可为何,在街上大闹完後,变得更加执着了呢? 就算是因为小妹,那应该也有明确的复仇目标才对,方硕豪沉思片刻後,他忽然惊觉般猛地抬起眼,「刑期?那对夫妻......他们被判了几年?」 长风骤停,空气里只有颜一平稳的声线传来,「三十年。」 小花的一辈子,只换来他们的三十年。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方硕豪很震惊,他拧起眉,颜一转过头握住他的手,不止的颤抖,「我知道......我知道,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杀Si小花,可、可......我们呢?」 十三个孩子的童年,就这样普通的,被带过了吗? 沉寂的悲伤流淌眉间,他不敢想像经历这些,会是怎样的心情,只能本能的靠近颜一,「这些回忆,你一直念念不忘,对吗?」 「不,」颜一摇头,「说来惭愧,不知道是自我保护机制之类的东西在作祟,我已经几乎忘记那对夫妻的长相了......」 「让我念念不忘的,果然还是弟弟妹妹们。」 那人的呼x1声很细腻很平稳,长睫微颤,方硕豪听见他悄声的说,「听说,人在忘记另一个人时,最先遗忘的会是声音。这也许可以解释,我的记忆全都如此的寂静,」他抬起头,「你觉得呢?」 说完,颜一闭上眼,画面定格在每个瞬间,如默剧般的片段,是他第一次写出自己被夫妻赋予的姓名,是他和徐予凌第一次的相见,是小花最後的笑容。 那笑容是永远的耀眼夺目,可随着他眨眼之间,那光芒彷佛被时光吞没,再也无迹可循。 周围不再宁静,不远处脚踏车辗过水G0u盖,发出喀哒声响,树叶随风摇曳,转角处住户门口的风铃叮铃当啷,很清脆悦耳。 故事到了尾声,草坪上依然是他们两人,夜幕黯蓝,他的声音轻轻拂过颜一的头顶,温暖而不着痕迹,「颜一?」 颜一没有转过来,而是默默地坦承,「虽然我拒绝了他们,可我很清楚,其实我才是最懦弱的那个。」 「面对心中的不平衡,我不敢向社会争取,我只敢在暗处做些小偷小m0的事,只敢偷偷的拿些东西来弥补自己,明知那只会更加空虚。我很缺Ai,甚至经常做些窝囊事,只为了让自己产生被Ai的错觉。」 那人絮絮低语,方硕豪默默地听着,直到对上眼他才发现,颜一哭了。 颜一哭的无声无息,只有两行泪在月光下无b晶莹,方硕豪伸开双臂,却又想起颜一背後的伤,停顿片刻,还是让颜一靠在他的x膛上,再轻轻环住。 方硕豪低下头,那双并不是非常厚实的肩在他怀里cH0U动着,他很心疼颜一,明明自己也很难过,明明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却为了做好大家的大哥,一直坚强的承受一切。 可压抑多年的情绪终将是要爆发的,他感受到颜一抓紧他的衣摆,悲伤肆意奔腾,他用怀抱将其包裹、沉淀、融化,化成最柔和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背起哭累到睡着的颜一,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朝着灯光,走回家中。 明明家就在不远处,可他走的很慢,缓步之间,感受到肩上的颜一醒了,在他肩窝里唤他,可他却不打算放人下来。 「颜一,你不是问我第三个要求是什麽吗?这是我最後的任X,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偷东西。」 「我会陪着你去治疗,好吗?」他轻声说道。 「你确定最後一个要求不用在其他更好的地方吗?」清醒後的颜一变回原本的平静,「例如......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之类的?」 「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他知道颜一在和他打趣,可他却很认真,「而且,那个部分我打算用行动证明。」 夏日的晚上并不会冷,他和颜一改变计画,打算走到曾经经常光顾的小店前吃粥,颜一从他身上跳下,和他并肩而行。 第二十八章 方硕豪牵起颜一的手,不禁陷入沉思。 虽然这次的危机他算是度过了,可来自原生家庭的魔爪,可能随时会再次向他袭来...... 可颜一不也是吗? 曾经伤害过的人、弟弟妹妹们、那对夫妻......颜一每天好像都背负着这些前行。 对於所有降临在他们身上的事实,无论是无奈、悲伤,还是压抑,他们都只能被动的接受,并奋力抵抗到底。 他不禁思考这些现实带给他们的枷锁,究竟有何意义? 人的背景、过去,又真的重要吗? 为何不抛下一切,过上逍遥的一生?而让人无法真正抛下的原因,又是什麽? 他可能一生都得不出答案,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想改变,他想带着颜一跨越。 不知何时,想给颜一一个家的念头早在他的心中紮根,他想,自己也应该脱离那个只剩下空壳的家,他不该待在假象里面。 他要放下过去,尽管他现在所面对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他的心中浮现那个坚强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开口,「颜一?」 这已经不知道是方硕豪今晚第几次这样轻声唤他,颜一偏头,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方硕豪握紧那人的手,「其实我也没有什麽胆量,我需要你陪着我。」 和颜一的轻笑一同响起的,是老板娘的招呼声,他回过头,眼见店内热气蒸腾,来吃宵夜的人并不少,他们找了位子落座,在菜单上划上红杠,他m0了把颜一的头,起身走往柜台。 路途中,他m0了左右口袋,钱包消失了。 短暂的迟疑过後,视线很自然的S向颜一。 那人也很自觉地朝他微笑,颜一手指转动,他的钱包霎时出现在手中。 「颜一,别捣蛋,还给我。」他轻轻蹙眉,走回座位,微微弯腰拉近了距离。 「可是我习惯了。」颜一趴到桌上,钱包依然被他拎在手中,故意很可怜的说。 颜一的声音本就很好听,此刻撒娇的语气又更加让人心痒难耐,方硕豪深x1一口气,拿走钱包,「好,以後我的东西你可以拿,可你要答应我,别人的不行。」 「好。」计画成功,颜一回到平时的模样,g起的唇角边有很浅的酒窝。 点完餐,方硕豪回到座位,随口问道,「话说,那天晚上,你是去哪里问出我在哪的?」 「你能偷看我手机,我也能。」 想起他和阿明的对话内容,方硕豪感到汗颜,他打算不再深究,可对方毕竟是颜一,「情况紧急,不过你还真是有条理的人,联络人名单里竟然有记录地址。」 「我记下了,以备不时之需。」颜一指了指脑袋,很得意的语气。 窘迫的他急忙转移话题,「不久後就要期末了,老实说很多期末报告就在这几天,你怎麽都不急?」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不是大学生?」 见颜一很无所谓的说,方硕豪反而被吓到了, ,「那你那天出现在表演厅......」 「当时的客户要求,」颜一舀起汤面,「还有你後来也都约在校内。」 方硕豪抛开对那位客户的醋意,他拼凑着记忆,颜一不是学生,确实很合理。 热汤入喉,暖意蔓延,褪去所有疲惫与不安,方硕豪抬起头,再次确定了对颜一的心意。 「颜一?」 颜一吞下口中的东西,抬头不语,只差没问出「你今晚到底要叫我几次?」。 「我Ai你。」 「吃饭呢,说什麽呢......」白雾弥漫,夏夜的气温让人脸显得更加红晕,「你g嘛在这种时候说?你这样不就是b着我也要开口,回应你说......我也Ai你吗?」 能让颜一不想承认的,大概就是真心了。方硕豪笑的很开心,继续低头吃饭。 「你回答我啊?」 「没关系,你不想说,以後多的是机会。」 吃饱後,他们踏上回家的路,他们说好,在他家窗户修好,并重新换锁之後,就一起搬出去住。 而在这之前,他先让颜一回他的租处休息。 他送颜一到门口,离别前,颜一特地回头,很随意的说,「我会改的。」 方硕豪了然於心,要是本人没有决心,他人不可能轻易的改变另一个人。 方硕豪双手探入口袋,感受到异样,他拿出钱包,只见钱包的夹层似乎夹了张字条,还故意的露了一角出来。 他很快意会过来,那人既然能偷东西出来,当然也能不着痕迹的把东西放进去。 方硕豪展开纸条,他彷佛能看见那人写字的俏皮模样,忍不住又露出笑容。 只见纸条上短短一行字,字迹灵动可Ai,油墨在路灯下闪闪发亮——「谢谢你」。 夜晚早已悄然进行到後半段,道路延伸於远处并拢。 他转过身,踏上归途,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