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宇宙》 楔子自由的名字 十八岁之前,我的人生只能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 读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追不上的成绩,以及大概称不上是「家」的地方,每天传来的咆哮和打骂声。 我深信能让我逃离这个现状的唯一方式,就是读书——考到好的大学,离开这个家,然後,我大概就自由了。 那麽,如果要你用三个东西概括整个十六、七岁的宇宙,你会想到什麽呢? 我的话,大概会是成绩、情书还有?? 「李清悬!」 嗯,对。 还有他。 他像一阵自由的风,从我眼前奔跑而过,身後长出春天的颜sE。 可我生於颓败的秋天,枯h与寂静是我学会的第一种语言。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一定会让人生出名为勇气的芽,而是不断提醒我—— 我有多糟糕。 C1你眨了下眼睛 To.李清悬 今天高中新生训练,我来到教室,看见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帘被风吹得鼓起,你有些不耐地把它们拢到旁边绑住。你的脸被太yAn度上一层金光,连yAn光都偏Ai你。 我恍然回到了会考那天。 那天抵达考场後,我发现你坐在我斜後方,我们前後左右都是其他学校的学生。你懒散的趴在桌上,看起来很累,又像是毫不在乎,而我假装四处张望,其实只是想偷看你几眼——你应该不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你经常出现学校的红榜上,每次轮到我们年级升旗,当天的颁奖环节,你也会在。後来我的视线总不自觉追着你的背影,帮老师跑腿时总会偷偷绕远路,只为了经过资优班的教室,假装不经意的瞄你一眼。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多的橡皮擦吗? 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仓皇失措地对上你的目光,惊觉你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像漆黑的宇宙藏着光亮,包揽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那一刻,我想起余光中的诗—— 你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 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你不知道,在向你表示歉意後,我回身,懊恼着怎麽没有多带一个橡皮擦。 从此之後,我的笔袋里,总会有两个橡皮擦。 By.转瞬即逝的秋天 // 恰逢上班上学的尖峰期,不只路上大塞车,公车里也挤得闷不透风。 我低头打开手机,发现信箱里又多了几封信件,是从Google表单里寄来的。申请人回答完基本资料後,在底下写出了想要写情书的对象,同时附上了三张自己写的作文照片,我点开照片放大看,几秒後按了储存,然後再去查询帐户是否收到汇款。 这是我从高一就开始做的「兼职」——写情书。 【我经常觉得自己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我手指飞快的在记事本里纪录要写的东西。 忽然公车一个急煞,我整个人往前倾,下意识用手撑住前面的车窗,手机就这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愣了下,坐在面前的同学已经把手机捡起来递给我。 「谢——」 司机按着喇叭,大声咒骂cHa队的机车骑士,耳边充斥着乘客们从惊慌中放松下来的碎念和抱怨。 我怔怔盯着那只手,沿着手腕那颗小痣往上看。 「怎麽了?不是你的手机吗?」李清悬又往前递了递,而後视线向下望去,微微蹙眉,关切问:「还是你手拍到窗户受伤了?」 「??没有,谢谢。」回过神,我赶紧接过手机。 「不会,没事就好。」 到站後,我用力挤出车子,低头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走。一直到快要到校门口时才装作不经意的往回望,不远处的李清悬正跟白新羽和纪珣打打闹闹,而後在一家早餐店停下来买早餐。 「同学,站在那里g嘛!赶快往前走,不要堵在路中间!」 太yAn高挂在教学楼後头,树梢间闪着光,风一吹,树叶掀起一片细碎的亮,国旗在风中飘荡。我抬头对上教官不耐烦的目光,咬了咬下唇,才又重新迈步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只敢在心里承认——是,方才我以为下车後他会跟在我旁边一起进学校,毕竟我们同班。 为什麽不想他跟在旁边? 因为我胆小,只要多一个眼神、多说一句话,我怕我的喜欢就会泄漏。 我x口发紧,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自嘲地笑了笑。 许秋,你刚才真的很丢脸。 忽然肩膀一沉—— 「许秋!快快快,要打钟了要打钟了!」 花花蹦蹦跳跳地冲过来,嘴里还咬着半块馒头。她抓着我的书包背带就往楼梯上冲,我想叫她跑慢一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她继续絮絮叨叨的碎念。 「我跟你说,昨天长今终於跟韩尚g0ng相认了,韩尚g0ng你知道吧就是她妈妈的好姐妹,但那个崔尚g0ng後来一直针对他们,还陷害他们,超靠腰的??」 我跟着花花的步伐一路走到教室,走廊里光线柔得像雾,来往学生此起彼落的脚步声被磨得清脆。 一到教室,花花就把书包里的拿出来放在腿上,整个人假装睡觉趴在桌上偷看。 「早啊。」沈月盈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有一口蛋饼还没咽下。 我把书包挂在椅子後面,皱了下眉,「小心噎到。」 闻言,她才又重新开始咀嚼。 我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到底是有多困? 「许秋。」 我「嗯」了声,坐下後把长发绑起来,准备复习英文。 「你昨天睡几个小时啊,为什麽JiNg神这麽好。」沈月盈含糊不清地问。 「四个小时吧。」 「??你疯了?」她突然大叫。 我r0u了r0u耳朵,将英文单字本拿出来,找到标签贴纸翻看後,分神回她:「没有。怎样?」 花花从她的里探出头来,眯起眼拖着长音地问:「g什麽好事熬夜熬那麽晚呀?」 「念书。」 「念——念书?」花花一脸不可置信,而後又变脸似的,把藏在桌底下的拿出来,两只眼亮晶晶的问:「念什麽书?霸道总裁Ai上我,还是逆袭成万人追捧的影后?」 「生物。」 「??」 沈月盈乾笑几声,摆摆手道:「好好好,我这下是真的知道你对读书是真Ai了。」 我扯了扯唇角。 无所谓我对读书是不是真Ai。 反正我也只有这条路能走。 「话说,你们知道那个吗?」花花突然神秘兮兮地问。 沈月盈手撑下巴,「哪个?」 「就是那个啊!」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哪国新语言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g了g嘴角。 花花「啧」了声,突然靠近,很小声地用气音说:「就是帮别人写情书那个——」 「早安啊everybody!」白新羽用力推开教室门大喊。 我循声望去,猝不及防与他身边的李清悬撞上目光。 他没什麽表情的移开视线,把书包好好的挂在椅子上。我认出他拿出来的那本是英语习作,里面夹着一张h卷,窗外的yAn光洒在他的桌子上,薄薄的灰尘在光里漂浮。 「许秋?没心的?你有没有在听?」 「嗯??嗯?」我回过神。 花花扁嘴,「你到底在看什麽,看得这麽出神。」 我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嘴唇,敛下眼睫,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什麽。」 C1像夜空闪烁的恒星 下课钟一响,白新羽冲出座位,吆喝着一群人去打球,课桌被拖出刺耳的声音,笑闹声在教室里此起彼落。 「走啊快点,纪珣跟我先去占位!」 李清悬慢悠悠地跟在最後,单手抱着一颗蓝灰相间的篮球,步子不疾不徐,yAn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擦过他侧脸的弧线,乾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我慌乱的把目光转回去,一直到吵闹声越走越远,我才松了一口气。 「许秋,我睡一下,快上课叫我。」沈月盈说完便趴下来补觉。 前一节课的数学课本还在桌上摊开,我将老师方才上课教的东西复习、演算过一遍後,才拿出下一堂要小考的公民笔记。 「许秋。」 「怎麽了。」 花花侧过身,手肘靠着我的桌子,「你昨天还好吗?」 「什麽?」 「就是??」她yu言又止,目光落在我下颚 我顺着她的视线抬手m0了下,m0到一条微微凸起的结痂。 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堂妹的指甲刮到的。 「没事。」我淡淡道。 花花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模样,忏悔道:「许秋,虽然我们常常开玩笑说你没心,但那只是开玩笑,就像我们也会说沈月盈没肺一样。」 「??我知道。」 「老实说看你这样我都有点愧疚。」 我不解的抬头看她一眼,「愧疚什麽?」 「就是??我的好朋友在受苦的时候我在吃香喝辣,感觉不太好,你被那个讨人厌的小孩打的时候,我好像在吃火锅。」 我顿了顿,「不用愧疚,能不要感同身受当然是最好的,人为什麽要没苦y吃。而且这本来就是两件事,跟你没关系。」 能够感同身受的通常有两种人,一是因为自己也有过一样的遭遇,二是共情能力特别强。在我看来,两种都只会让自己痛苦而已。 短短的十分钟下课时间很快过去,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传进耳里,篮球弹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又清晰。 「喂喂喂!说过不准在走廊上打球!还打!」班导恰好经过,气得要去打他们。 我抬头望向窗外,看见T育GU长笑嘻嘻地把球传给李清悬,他单手扣住球,动作流畅,眉眼被yAn光划得锐利,笑得恣意。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乱,衣领被汗水打Sh,神情还带着运动後的热气。有人喊他名字,他抬头笑了一下,笑容乾净得像被yAn光擦亮。我垂下视线,假装在整理课本,却发现手指有一瞬的颤抖。 「抱歉啊老师,下次不会了。」 「你们每次都这样讲!」 「真的啦,齁呦,志文——」 「志文不要这样嘛——」 「谁准你们喊我名字?我是你们班导!」 同学跟班导闹在一团,一直到公民老师走进班里,大家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都给我坐好啊,这堂课要小考大家还记得吧,没准备的人现在可以开始祷告了。」 全班顿时一阵哀号。 沈月盈从桌上抬起头,脸颊被头发压出一条明显的印子,她一脸茫然,「??上课了?现在要g嘛?」 「考试。」 她眨眨眼睛,终於厘清情况,崩溃的抓乱自己的头发,用气音尖叫:「我不是叫你快上课的时後叫我!」 「忘了。」我淡淡回。 「怎麽办我连佛脚都没抱到??」 而此时公民老师已经拿出一叠白纸,让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往後传,拿起粉笔直接在黑板上写题目了。 「老师!沈月盈说她想抱佛脚!」白新羽卷起课本当大声公,明显在故意捉弄她。 沈月盈气急,「你去Si!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我说我,我这该Si的恋足癖??」 全班哄堂大笑。 公民老师反手拿粉笔朝他丢过去,刚好打在他肩上。 「不准笑!」老师板着脸,「再笑就再写一张考卷!」 笑声更大。 我有些心烦,他们如果再这麽吵下去,很容易影响到我考试。 正当我想叫他们小声一点时,一道嗓音先我一步制止。 「好了,大家安静考试,不要影响到别人。」 班上总是有那种人——成绩好、人缘好,平常不Ai出风头,但只要一开口,大家都会下意识听他的。 李清悬就是那样的人。 话音刚落,班上立即安静下来。公民老师无奈的回头看了李清悬一眼,他耸耸肩,唇角g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余光里,李清悬很快写完小考,yAn光从他的笔尖滑过,一闪一闪。而我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片暗影,无论太yAn如何移动,光都像绕开了我。 如果说有人天生就是站在光下的,那麽一定也有人天生就是站在Y影里。 无庸置疑,我是後者。 十月刚过一半,走廊的风还夹杂着夏季尚未消散的闷热和cHa0Sh,第二次段考已如期而至。 这阵子大家桌子上都堆满了上课笔记、讲义、小考考卷,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考试范围都快要写不下,几乎要漫出边界。纸张的边角被翻到卷翘起来,带着一丝疲倦的气息。 对很多人来说,高二和高一的段考是不一样的。 十六岁初踏高中校园时,学测离自己还很遥远,考试只是例行公事,考差了还笑得出来;可到了高二,一切开始变得有重量,即使还有人在玩社团、谈恋Ai,但每一次考试都像在替未来划线,轻率不得。 而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别人那种余裕,我不能输,不能松懈,因为没有试错的机会,所以我呼x1的每一瞬间都要绷紧神经。 黑板上方的时钟指向十点十分,空气被拉紧,像一条快要崩断的弦。?监考老师抱着牛皮纸袋走进来,脚步踩在地板上沉闷而快速。 每逢段考,班里就会换座位,我这次坐在纪珣的位子。 我看了眼黑板旁边的座位表,找到第三排第四个框框里的「37」数字,往斜前方望去,李清悬就坐在那里。 那原本是学艺GU长杨采琳的座位。 好羡慕。 C1为我所有不安找到了指引 「前後排间距再拉开一点,铅笔盒放在左上角,手机关机,不要跟隔壁的讲话。」 一张张试卷传下去,像cHa0水缓缓铺开。我将铅笔、橡皮擦、尺,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桌面上,还是忍不住觑了一眼坐在第三排的李清悬—— 啊,他有带橡皮擦。 「不要东张西望,讲话一律视作作弊。」监考老师经过我旁边时,突然冒出这麽一句。 我慌张的收回视线,感觉两只耳朵发烫。前面同学传来考卷,纸张的触感乾涩,混合着印刷油墨的气味,题目有长有短。 原子笔落在纸张上的声音不如铅笔大声,然而在此刻寂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有一个魔法阶梯游戏,阶梯上共有十五阶,依序标上编号一至十五,玩家要连续投掷三次公平骰子来决定会踏上哪些阶梯,第一次掷骰若点数是奇数,玩家踏上第一阶,偶数则踏上第二阶,之後每次掷骰若点数小於等於3,下一步往上走一阶?? 当当当当—— 钟声一响,笔尖停下的瞬间,整间教室像终於松开了绷了一整早的弦,沈月盈长叹出声,呼花整个人抱头瘫在桌上。不少人在答案卷收回後就开始对答案,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或欢呼。 「我完蛋了呜呜呜,最後一题到底是什麽鬼啊。」花花拿着笔袋回到自己的座位。 还没来得及回话,沈月盈就凑过来问:「你最後一题算出来多少?」 「条件机率?」 「对。」 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二十七。」 「真假?」她舒了一口气,拍拍x口,「我也算二十七!」 「怎麽算的?」花花凑过来问。 「??会踏上第五阶的共有八十一种,在这八十一种里同时也踏上第四阶的有二十七种。」沈月盈手撑下巴,摆摆手,「反正跟许秋一样。」 我失笑:「你应该去问李??白新羽的答案。」 「我听不懂。」花花鼓了鼓腮帮子,而後笑开:「没差!反正数学考完了!耶!」 不知道为什麽,每次只要讲到他的名字,我就会特别心虚。 「问他g嘛,到时候答案跟他不一样,会被他笑。」沈月盈撇撇嘴,语气莫名沮丧。 我和花花对视一眼,没有多说。 正中午的yAn光尤其刺眼,窗边洒下一整片金sE,坐在窗台旁边的同学纷纷把窗帘拉起来。 「姐妹们,考完感觉怎麽样?是不是爽Si了?」 「还有下午。」 「哎呀,许秋你能不能别扫兴,下午不就考完了。」花花挖了一口饭进嘴里。 沈月盈打了一个呵欠,「我今天回去一定很早就睡了,每次考完段考都觉得超累,b平时还累。」 「许秋呢?」 「嗯?」 「你回去要g嘛?总不能是预习下一次考试吧?」 我回去要g嘛?? 余光里掠过窗外那片蓝天,云层被风一寸寸推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 我的右脸颊又刺又麻,几秒後那块皮肤变得灼热。以前被堂妹打的时候,我会因为吓到而掉眼泪,但当我发现眼泪会让被打的地方更痛後,渐渐的学会忍耐。忍着忍着,总能习惯。 「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还住在我们家里,叫你洗个碗又怎样?你摆脸sE给谁看?」许萱瑜瞪大眼睛,朝我破口大骂。 「我没有摆脸sE。」我淡淡道。 「你有!你就有!」 今天学校刚结束段考,我有些累了,实在不想继续争下去。 婶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对餐桌发生的事充耳不闻,像是默许——这话若是说给花花听,她大概会说,把「像」拿掉。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g了g唇角。 「你笑什麽笑!你是在嘲笑我吗!」许萱瑜推了我一把。 我往後扶着桌子,敛起笑,摇摇头说:「我要去洗碗了。」 她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yu言又止。 「还有什麽要说吗?碗再放下去会臭掉。」 「滚吧你!看了就讨厌。」 转身之际,我听见她在後头碎碎念:「没爸妈的小孩还装什麽装??住在我家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给谁看啊,做作,恶心。」 不是有句话说,你眼中的别人,才是真正的自己吗?换作以前,我会立刻回头告诉她,你心里有什麽,看谁就像什麽。要是我真的高高在上,难道还会站在这里任你打任你骂? 但我知道十几岁的我反抗不了什麽。叔叔在我爸妈意外去世後愿意收留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对已经有家庭的他来说,在婶婶和堂妹的眼里,我分走了他们的Ai,分走了很多本该完全属於他们的东西,b如房间、缴学费的钱,如果是我,心里肯定也很不是滋味。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读书。 也许以现今社会来说,「翻身」的方法有很多,有些人画画尤其厉害,有的人在音乐或T育方面很有天赋,可那些仍需要後天花钱、花时间用心栽培,於我而言,只有读书这条路。 或许高中毕业,满十八岁,成年了,我就自由了吧。 自由?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冲下来,碗壁的泡沫被洗乾净,泡泡随着水流流进排水孔。我盯着排水孔边上的小漩涡,脑海浮现一个飞扬的身影?? 「许秋!洗个碗而已要洗多久!你不要浪费我家的水!」许萱瑜的声音打碎我的思绪。 我慌乱关上水龙头,手背还沾着水珠,指头被泡得皱巴巴的,还有些发白。客厅的电视声依旧吵闹,像另一个世界的热闹。把碗归位後,我尽速擦乾手,压低存在感,低着头快步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