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湖之间》 第一章:吹进雷门的新风 车门打开的瞬间,雷门国中的校门前被轻轻划开一道宁静的痕。一道优雅的身影从车内踏出。 她对驾驶座的司机点了下头。那动作一如她整个人般,温柔却不多余,礼貌却不亲近。 天羽纱理奈踏入校园,脚下踩过还带着春雨痕迹的泥土步道。两排樱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零星地落在她肩上、裙摆,像不经意洒落的粉sE羽毛。 她不急,脚步稳定地向前,像是在走某种既定好的轨道——直到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空气—— 「奈酱!这边这边!!」 几乎是同时地,十几双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牵引,转头看向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直白地打量,也有人因为纱理奈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场而忍不住多看几眼。 纱理奈原本无意与人目光交会,但那声音太熟悉、太大声了。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将落在发上的花瓣弹下,朝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去。 制服穿得一丝不苟,不同於他人的酒红sE百褶与红领结中间别致的黑sE宝石,像某种无声的标记。JiNg致的书包挎在手腕,皮革反光在早春的yAn光下闪过淡金。 她轻声与司机道别,语气恭敬得T,却又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 几个路过的新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什麽浮夸的排场,而是她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对b:像舞会里的小姐,又像办公桌後的秘书,冷静得不像十二岁。 天羽纱理奈,雷门国中一年级新生。 她对这所学校并不陌生,再怎麽说这都是她曾经梦想踏入的校园。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开始一段和「足球」相关的生活,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令哥哥把全家都甩在脑後的圆滚滚的东西。 她刚走近茶木由佳理,对方便一把g上她的手臂,一边蹦跳一边大声说,「奈酱你太慢了啦!快快快,跟我去看!足球社今天出大事了,有个人用足球把二军的人都打倒了!」 「……足球社?」纱理奈眉毛微微蹙起,但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便已被拉着转了个方向,顺势被挤入一群新生与围观学生中间。 她原本想抗拒的,真的。但由佳理的热情像是有黏X的气泡糖,甩都甩不掉。 「你看你看——就是那个人,把足球社二军打倒的就是他!」 剑城京介? 纱理奈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记得他,他是第五院的原种,是……哥哥的劲敌…… 「欸?他对面的那个男生是谁啊?也是新生吗?」 纱理奈依言望去,场地中央那个男孩穿着校服,汗水打Sh了额前的头发,身形不高大,被剑城京介Ga0得很狼狈,可不管倒下几次都会坚毅地再次站起。 终於,男孩从剑城京介脚下抢到了球,灿烂一笑,兴奋地手舞足蹈,听周围其他人的说法,他的成功代表着足球社的命运——雷门足球社不用被废社了。 纱理奈对足球社的Si活不感兴趣,她紧紧盯着场上的棕发少年,他带笑的眼里闪着光,含着喜悦及对足球近乎顽固的热Ai。 ……有些熟悉。 她忽然有些出神,像是看见了某个记忆里的影子。 「奈酱?奈酱!」纱理奈的思绪被由佳理的呼唤召回,见她回神,由佳理关心到,「你在想什麽啊?想得这麽入神?」 「没什麽。」纱理奈垂下眼,语气温柔如常,眼神却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发现的飘远。 ——他和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早就失去对足球的纯粹的喜Ai了。 室内足球场。 一场赌上雷门足球社宝座的b赛正在进行着。由久远道也率领的雷门足球社对上由黑木善三领导的漆黑骑士团。 局势呈现一面倒,漆黑骑士团以悬殊的b分遥遥领先。 就在这时,久远道也下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指令,「我要换人,就由南泽笃志换松风天马。」 「啊——!我、我吗?」松风天马有些无措,没想到自己还未入社就能参与这个攸关足球社命运的b赛。 但无论如何,既然都要上场了,那就全力以赴吧! 「欸?!」由佳理惊呼,「那不是刚才的那个热血少年吗?他也是新生吧?看他刚才在外面的表现应该还是个菜鸟,那个教练怎麽想的嘛!」 纱理奈原本飘远的思绪被由佳理的话拉了回来,她顺着视线望去,目光不由得追随着那个身着不合身的备用队服的男孩。 球场上的局面并没有因为松风天马的加入而有所好转。漆黑骑士团一改刚才不断进攻的风格,开始攻击雷门一方的球员。 上半场结束时,场上只剩队长神童拓人、守门员三国太一与松风天马尚未倒下。 纱理奈不知何时已站到由佳理的身旁,看着场中的情景,握着栏杆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这就是第五院的足球吗? 这就是你所向往的足球吗? 哥哥…… 「哔——」哨声响起,下半场b赛开始。 漆黑骑士团的攻势依旧猛烈,剑城京介一技S门便击倒了雷门方除了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以外的球员。 「明白了吗?你所向往的雷门,程度就只到这里而已。」 「给你。」剑城京介将球轻轻踢给了松风天马,「快,来啊。」 天马咬了咬牙,起脚开始盘球,他不试图S门进攻,也不将球传给队友。 「齁!那家伙在Ga0什麽嘛!不想S门就算了,队友让他传球也不理人……」 「他只是……想保护队友罢了。」纱理奈回应了由佳理的忿忿不平。 他,叫松风天马吗? 确实跟那个人很不一样。 第二章:湖面下的汹涌 「快点快点快点——再慢一些,说不定足球社的入社测验就要结束了!」 纱理奈正准备跟上由佳理的步伐,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同学,忽然,她的眼神与一位正从教室走出的同学相遇。 那位同学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些许期待,似乎是想和她打个招呼。纱理奈无暇顾及,只得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由佳理没有发现两人的眼神交会,用力拉了纱理奈一把。纱理奈的手几乎被拽得脱臼,但她只是皱眉,没有挣脱。 「你根本就没打算加入足球社,去凑什麽热闹啊。」她语气平平,没有怒意,却明显有些不耐。 「人家是没打算加入,但那也不妨碍人家关注嘛!十年前走上巅峰的闪电日本队可多是出自雷门!说不定——这届又能出一个传说来——像昨天那个叫松风天马的同学我就觉得不错,他今天应该也会去吧?」 由佳理越说越亢奋,脚步也随之加快,彷佛松风天马真会如她所说那般为雷门再创辉煌。 「我怎麽知道。」 纱理奈轻声应着,语气仍是没什麽情绪。她没说不去,也没说想去,只是任由由佳理拉着走,像是对一切都不够在意。 走到球场边时,入社测验已经开始,球场中央是一群身穿足球队队服的同学,测验的内容是新生与旧有社员的较量。 「你看你看,我就说松风天马今天会出现吧!」由佳理g住纱理奈的右手,指着场上最热血的少年,得意地说。 纱理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松风天马正试图与一名叫作西园信助的矮小男孩配合进攻,然而他们的对手——足球社的队长神童拓人似乎铁了心不想让新生加入,这场测验并没有留手。 尽管如此,松风天马也从未想过放弃。 他的技巧虽不成熟,但每个动作都透露着坚毅与认真,无一不在示意他对足球的热Ai。 纱理奈眉头一动。 那份热情太刺眼了,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她转开眼,像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很吵。」 「蛤?」由佳理没听清,回过头,「你说什麽?」 「没什麽。」她语气平静,眼神却一瞬间闪避了球场方向,「我去找个Y影坐一下。」 没有再等由佳理回应,纱理奈自顾自地走开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份热忱与专注,让她想起了什麽。 那不是讨厌的吵,而是令人心烦的熟悉感——那种眼神,她见过。那样的声音,她曾经也听过,在那个有哥哥陪她踢球的夏天里。 只是那个夏天早就过去了。 所以她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也不去想。 就像那个被收进鞋盒的夏天一样,留着,却不再触碰。 背包碰撞的声音此起彼落。 纱理奈本该在这个时间从手工艺社社办走出来的——如果不是刚才又一次被由佳理拉走的话。 而现在,那个导致她如今都没能交上入社申请表的始作俑者已先一步离开。由佳理走得匆忙,连平时最宝贝的手帐都被她遗忘了。 纱理奈站在球场旁较高的步道上,目光本只是随意地扫过聚集於休息区的人群,直到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那群人中炸裂开来—— 「我看,真正想要摧毁我们雷门的,不是第五院,也不是剑城……天马,应该是你吧!」 说话的人是仓间典人,语气十分尖锐,连回音都带着怒意。站在他对面的松风天马瞪大了眼,像是被当头bAng喝般愣在原地。 气氛一瞬间冻住,像有谁悄悄cH0U掉了整片天空的颜sE。 纱理奈也怔住了,心口像被什麽闷闷撞了一下。不知是被仓间的怒火震慑了,还是被松风天马的沉默困住了。 那个场面太过熟悉,她想逃开却控制不住双腿地伫足在这。 这种情绪不是难过——远b那种单纯的感觉更复杂,也更黏稠。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刻漏下来,一直没擦乾的回音。 她早就知道的,足球并不是什麽纯粹的东西,不只是热Ai与荣耀,有时候也会是压力,是冲突,是让人看不清彼此的杂讯。 但那个瞬间,她却再次看到了某种「信仰的崩溃」——那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默默地垂下眼,伸手进口袋,m0到那张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申请表,指尖不自觉地蜷起,又在四指轻触手心的瞬间松了开来。 「……你错了。」沉默了几秒,纱理奈最终还是低声开口。 仓间皱起眉头:「什麽?」 纱理奈抬起头看向他,语速不快却带着种压抑的清晰:「学长说,松风同学是那个真正想摧毁雷门足球社的人……」 她深呼x1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把想说的话一次说完。 「可是在我看来,雷门足球社早在他出现以前就已经崩坏了。」 仓间神情一滞,眉眼间划过短暂的动摇,他身後的几人也不住地眼神游移。 纱理奈语气一点一点地加重,像是压抑太久的东西终於找到出口,「是你们对第五院的服从、对违抗指令的恐惧,对被压迫的沉默……才让雷门逐步走向末路。」 「如果不是他开学时对神童学长传达他的不甘,如果没有他的那份信念与希冀……你们早就被漆黑骑士团取代了。」 语毕,她转身离去,背影如风掠过地面,身影决然,像是不想再被过去拽住。 仓间咬紧牙关,低垂的眼神复杂难明。 天马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追上她,却在她话语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丝肯定。 他知道她不是站在他这边——但那句话,却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走的路……并没有错。 第三章:湖畔起风时 观众席上的喧嚣声不断,但纱理奈却彷佛与周遭隔绝似的静静望着球场。下半场的b赛已经展开,雷门的几人正与万能坂僵持不下。 「不是,雷门这是在Ga0什麽行为艺术吗?万能阪都这麽恶劣了,他们还在闹内讧!」由佳理气愤地扒着栏杆。 纱理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拽了拽由佳理的衣袖,示意她好好坐着看b赛。 她的目光扫过场上的一个又一个身影,最终在松风天马的身上停留——原来,他的那GU热血已经感染不少队友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她本该漠视场上的一切,内心却止不住地翻涌——不行!她必须离开这里! 纱理奈忍不住站起身。 与此同时,一道喊声在场边响起,是濑户水鸟,她的声音掀起了一阵波动,也让纱理奈的心跳莫名加快一拍。 「你们几个!看到他们这麽认真地努力踢球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她看向球场—— 没一会儿,车田刚一咬牙冲向场中,再是滨野海士、天城大地、速水鹤正……一道道身影彷佛从凝固的时间中挣脱,逐一动了起来。 「……」纱理奈握紧膝上的手指,眉心微微蹙起。 ——还差一个。 仓间典人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他一动不动,彷佛有什麽沉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脑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对他说的话。 ——是你们的沉默,让雷门走向末路。 难道她那天的话没能在他心里起到一点波澜吗? 这时,球朝着仓间的方向滚去。 敌方选手疾驰而来。空气瞬间紧绷。 纱理奈屏住呼x1—— 仓间动了。一记漂亮的传球,剑城京介飞身接下,节奏重新恢复。 由佳理轻吐一口气:「终於……」 纱理奈没有作声,默默背起自己的包包。 「欸?你要走啦?」由佳理惊讶地问。 「嗯,差不多了。」她语气平静,却压不住眼底微微闪动的光。 「哦,那我晚点去你家找你!」 纱理奈点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上阶梯时,场上的松风天马抬起头,一瞬间目光掠过观众席。 他看见了她的背影。 「同学,可以帮忙传球过来吗?」 纱理奈环顾四周。由佳理刚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场边一时只剩她一人。她本可以藉机离开——不必多待一秒。但脚却没动,她说不清自己为什麽留下来,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走向那颗滚落不远的足球,蹲下身捡起它。黑白相间的球面在yAn光下泛着光,她怔怔地望着,彷佛有什麽记忆正悄悄翻涌。 「同学——」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马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欸,是你啊!上次真的很谢谢你!」 纱理奈眨了眨眼,将视线从球上移开,默默站起身,把球递了过去。 天马接过球,语气热切:「你上周有去看我们对万能阪的b赛对吧?我有看到你耶!你——」 他话说到一半,注意到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足球上,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那神情太安静,也太复杂,让他微微顿住。 「同学,要不要一起踢足球?」他试探X地问道。 「不。我一点也不喜欢足球。」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说完便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天马不禁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喊道:「同学——我一定会让你再次Ai上足球的!」 信助这时走过来,狐疑地看着纱理奈离去的背影,「天马,你认识她啊?」 「不认识。」天马摇摇头,视线依旧盯着手中的球,语气坚定,「但我一定会让她——重新喜欢上足球!」 翌日,夕yAn尚未落下,校园里仍有一群人在为即将展开的b赛努力,雷门足球社也在其中,他们正进行着例行练习。 「嗐,又失败了……」由佳理耷拉着脑袋,她为足球社的战术无法成功而失落,同时感到愤怒,「那个剑城京介跑哪去了?这招最後要是由他来踢肯定早就完成了!」 纱理奈没有搭腔,静静地旁观着。 她想起了上周去医院例行拿药时碰见的场景——剑城京介再次被第五院找上,他跟着黑木善三坐上了一辆轿车。 也想起了剑城在看到万能阪国中的人打算废了松风天马的脚时的愤怒——他有家人因为脚伤无法踢球吗?他会选择加入第五院,跟那个家人有关吗? 纱理奈轻轻甩了甩脑袋——不对,她想这个做什麽?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再次朝球场望去,那个叫「究极闪电」的必杀战术再次以失败告终。 「欸欸欸,松风天马是在跟你招手吗?」由佳理突然惊讶地出声,她不记得纱理奈跟松风天马有过接触啊,难道是昨天的事? 纱理奈一僵,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心跳猛地加速,她下意识转头看去——果然,天马正朝她走来,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明亮。 「我去一下洗手间。」纱理奈轻声开口,不等由佳理反应就转身离开。 她快步走进教学楼後方的小径,直到看不见球场,才慢慢停下脚步。 她靠在墙边,双手抱紧书包,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这样不行。 天马太热情了,也太直接了。 ——我一定会让你再次Ai上足球的! 他昨日最後对她说的话浮出水面,开始游走於脑海中。 他是认真的。纱理奈的直觉告诉她。 她有些害怕——那样炽烈的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处躲藏。 她怕在松风天马的影响下会忘记自己为什麽要远离…… 第四章:湖光之下风仍在 h昏时分,纱理奈一到家便回了房。 她本没打算在房间里多待,只是想拿本笔记出门,却在cH0U屉深处m0到了个大型物件。 往里一看,是一只看着有些年头的鞋盒。她顿了一瞬,才想起那是什麽。 「怎麽会在这里……」 她不是……让人收起来了吗? 纱理奈将鞋盒cH0U出来放到桌上,动作却迟疑了好几拍才掀开盖子。 里面是几本早就停刊的足球杂志,泛h的纸页还夹着贴纸和剪报; 一本笔记本封面掉了一角,里头的字歪歪斜斜,记得内容是各种稚气的招式设想与战术图解; 一个吹雪,一个豪炎寺——是她曾经最Ai挂在书包上的人偶挂饰; 还有……一面哥哥得奖後转身挂上自己脖颈的金sE奖牌。 她盯着那面奖牌看了很久,眼神无声地落了下来。情不自禁伸手触碰,指尖一触即收。 ——金属还是那麽冰,却再也染不上一丝温度。 松风天马是说要让自己找回对足球的热忱吗?可她所失去的,不仅仅是热忱,还有继续触碰它的勇气…… 她从来都不讨厌,只是——不敢再喜欢。 那些热Ai过的、欢笑过的、追逐梦想的日子,只要一瞥,就会想起哥哥转身时那毫不迟疑的背影。她不恨他,却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失落与空白。 她小心地把盒盖阖上,彷佛只要关上它,心里的什麽就能一并压下。 就像刚才的自己,可以对松风天马的热情视而不见;现在的自己,也可以对这些记忆视而不见——再一次。 手工艺社活动室内,yAn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光影如剪。 纱理奈正伏在桌上画设计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笔下是某种饰品或徽章的样式——有意避开足球相关的元素,却又下意识地画出弧形的轮廓与对称的线条。 她的表情看似专注,眼神却没那麽聚焦。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拿着笔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驱散着什麽声音。 她已经递交了入社申请,现在正式成为手工艺社的一员了。 几天来,她一次也没再去过足球场。她以为,只要拒绝由佳理的邀约,回归「自己的生活」,一切就能逐渐淡下来。 可足球社的气势一场接一场地高涨——每次胜利都像是往她的世界里丢进一颗石子,激起无数波纹。 「听说了吗?我们雷门又赢了欸!」 「松风的那技S门也太帅了吧——」 「剑城同学才是吧!要是没有他,帝国的防线可就攻克不了了。」 那些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让她无处可藏。她想关闭自己的五感,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可世界像是铁了心让她面对般,不断推着她向前。 连手工艺社的社长都一脸认真地说:「我决定了!我们要为足球社设计应援物,这可是学校的光荣啊!」 纱理奈:「……」 笔尖断了。 「天羽同学,你的笔袋忘记拿了。」 走廊上的声音轻轻地飘来,像一根线把她从刚刚那段独处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纱理奈折返回教室,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即使重拾掌控自己的能力,动作却依然迟缓、生y。她接过笔袋,手指触到柔软的布料时,不由得一顿。 「谢谢。」她低声说,语调仍然温和,嘴角也g着惯常的礼貌微笑。 「天羽同学其实还是很喜欢足球的吧。」樱花粉的眼眸微动,少nV的话语天真而直白。 纱理奈的心口倏地一紧。那句话像是利箭穿透防备,令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口,像是被针扎般本能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时,话语卡在了喉头。 「……你怎麽会这样觉得?」 她记得这个nV孩——榎本雫。总是安静地待在教室一角,课堂上从不抢答、下课也不主动与谁亲近。 但她的存在感却奇异地鲜明——也许是那双总在悄悄观察的眼睛,抑或是她偶尔冒出来的令人意外的评语。 今天,她竟主动找自己搭话——为什麽? 「因为我都看到啦——」雫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一件没什麽大不了的小事。 「天羽同学看似对足球很抗拒,但在加入手工艺社以前,茶木同学每次拉你去看足球社练习,你都很配合。」 她语气轻柔、语速缓慢,没有丝毫质疑或咄咄b人的气势,却让人无处可逃。 纱理奈下意识握紧笔袋,指尖泛白。 她讨厌这种被人「看见」的感觉。 不是被理解的温暖,而是一种被揭穿的难堪。就像自己努力筑起的高墙,顷刻间被人用几句话无声地推倒。 「还有那天,在足球场旁边的休息区……」雫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小事,语气甚至带点愉快的雀跃,「你对足球社学长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雫微微弯起眉眼,像是分享八卦的小孩,「若是天羽同学真的那麽讨厌,为什麽要如此关注足球社的动静呢?」 纱理奈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低下头,像是在检查笔袋拉链,实际上却只是想躲开对方的目光。 她知道这nV孩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想挑衅什麽——正因为如此才更难对付。 面对明确的敌意,她有的是办法回绝。可这样毫无自觉的接近,就像春天里无声蔓延的藤蔓,让人不知从哪里剪断。 「……你观察得很仔细呢。」纱理奈笑了一下,温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她转过身,笑容尽敛,离开的步伐优雅而从容。 她才不会被这一两句话影响。 第五章:风过无痕湖有波 天马快步穿过校舍走廊,脑中正盘算着什麽。雷门很快就会成为反抗军的主力,每一场b赛都关键至极——不容许再有任何闪失。 拐过转角,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是她——天羽纱理奈。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又很快快步向前,像是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麽。 就在那一瞬,一张设计图纸从前方人的手中滑落,在空气中缓缓打转,像羽毛般飘落。天马俯身捡起,视线落在纸面上。 「这是……」他低语,指尖顺着线条描摹,眼底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你画的吗?」 图纸上是足球社的应援logo草图。构图俐落清晰,画风却意外温柔,是闪电与足球交错的图样。不只是技术纯熟,更能看出用心。 纱理奈心头一紧,一步上前将图纸cH0U走,像是怕他多看一眼。 「……你没有看到上面的符号吧。」她低声说,明明是问句,语气却像自言自语,更像是一种否认。 「你会做这些,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没那麽讨厌足球了!」天马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芒,像是捕捉到什麽难得的希望。 「没有。」她立刻否认,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这是手工艺社社长交代的任务,我只是……奉命行事。」 她将「奉命行事」四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刻意划清界线,不让他想太多。 天马怔了片刻,却没露出任何失落神情,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像是早已习惯她嘴y的语气,也看穿她言语背後的不确定与动摇。 被天马笑看着,纱理奈不由得一阵心虚,说话结结巴巴,「快、快上课了,你也赶紧回教室吧。」 话一说完,她便快步离去,像是在逃跑。 天马无奈一笑,随即也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针线在布料上来回穿梭,烫布贴上的图案渐渐显出雏形。 纱理奈坐得笔直,神情专注,针线在她指间灵活翻飞。 「天羽同学的手好灵巧……」对面的雫轻声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毫无攻击X。 纱理奈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垂下视线,淡淡道,「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雫没急着回话,只是看着那枚烫布贴一会儿,缓缓开口诉说,「……我啊,其实很不擅长这些手作的东西。以前做卡片还会把胶水黏在自己头发上。」 纱理奈没说什麽,继续做着针线活。 「但我还是想学木工。」雫语气轻轻的,像在喃喃自语。 纱理奈手一顿。 「因为我爸爸以前是木工师傅,他做的玩具,会让邻居小孩抢着玩。我小时候超崇拜他的!」雫边说边用指尖在桌面轻轻划着,像在描绘着回忆。 「可惜,他在我小学三年级那年就过世了。」她的语气仍旧平平,彷佛那是别人的故事,「所以我总想学点东西,哪怕做得不好,也想试着接近他热Ai的世界。」 空气安静了一瞬。 纱理奈的针停在半空中,x口闷得发涨。 「那是足球社的应援logo对吧?」雫突然偏头问,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 「……只是为了应付社长而已。」纱理奈迅速收起情绪,语调平静。 「但我觉得很好看。」 那话轻飘飘的,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纱理奈心口紧了紧,视线开始模糊。她站起身,一边收拾针线盒,一边低声道,「我先走了,头有点痛。」 雫抬头看她,没多问,只轻声说,「路上小心。」 纱理奈快步走出教室,脚步b平时还急。她甚至没发现,桌上那枚刚绣好的logo贴布,还未来得及剪下。 她一路走到球场旁的过道,望着空无一人的草地。 夕yAn正落,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裙角,压抑着快要溢出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怀念,而是她一直假装已经不在乎的、真正的自己。 天马结束休息,正准备回场练习,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倩影。 他不由得一愣。 她怎麽会在这里? 她坐在草坡上,膝盖收拢,身T蜷着,像是在努力把自己藏进世界的边角。 他下意识走近,刚想开口,那抹微微颤抖的肩线让他止住了声音。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轻而温和,却像风吹过水面,让她轻轻一颤。 纱理奈没回话,只是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泪珠一颗颗滴落,坠进了草地里。 天马慌了,手不自觉地伸出,却在快要碰到她时停下,僵了几秒才慢慢收回。 纱理奈像是察觉到了什麽,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天马没再说话,悄悄坐到了她旁边,保持着一定距离。他没看她,而是望着球场,像个无声的守候者,不打扰、不b问。 纱理奈的哭声压抑而克制,像是在与情绪拉锯的边缘徘徊,痛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她不想被看见。 於是就这麽坐着,听她的呼x1一声声地急促又渐渐平稳。 风轻轻吹过,时间静静流动,俨然整个世界都在为她留白。 终於,她的肩线不再颤抖。 天马轻轻吐了口气,站起身,小心维护这难得的祥和。他想就这麽悄悄离去。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 「纱理奈。」少nV的声音传来,细如蚊蝇却格外清晰。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纱理奈没有抬头,只是抱着膝,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我叫天羽纱理奈。」 天马怔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那是一种理解、回应与默契的开始。 风继续吹着,小草静静摇曳,那一刻,像是有什麽柔软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生根。 第六章:湖边微光映心影 活动室的窗边照进傍晚金h的yAn光,洒在雫的笔记本上,纸张上那些铅笔线条彷佛也沾染了暖意,显得格外柔和。 她正专心地描绘着新一版的道具设计图,一笔一划都仔细地填补着线条与Y影,像在给脑海中的轮廓注入生命。 纱理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靠近後门的角落,而是笔直朝她走来,神情平淡,像是什麽都没发生。 她手中拿着一个白sE的纸袋,袋口绑着一条墨蓝缎带,蝴蝶结打得端正漂亮。 「这是给你的。」纱理奈放下袋子,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午安」。 然後便自顾自地坐到她旁边,拿出画册与笔袋,低头进入了设计草图的世界。 雫愣了好几秒,视线紧紧黏着那只袋子。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缎带的一角,蝴蝶结随着一点点力道而松开,袋口展开,里头整齐地放着一组木工用的小工具,还有一个蓝白相间的U盘。 她瞠目地看着那些东西,心跳忽然像被抛进湖里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天纱理奈明明……她还以为她只是敷衍地听着。 没想到,纱理奈听进去了,还这麽用心地为自己准备这些…… 「谢谢。」雫轻声说,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慢慢从嘴角扩散开来。 她像个刚收到糖果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纱理奈未抬首看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客气。」 雫低头打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小字。 ——纱理奈是那种不会说「你很重要」的人,可是总在不经意之间,送来一把伞、一袋工具、或一句「我记得」。 ——她总是这样,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把喜欢和关心藏在细节里。 这样的纱理奈,真让人忍不住想收藏。 「请问你们来这里是有什麽事吗?」音无春奈笑容和煦地问。 「您好,我是一年级的天羽纱理奈。」纱理奈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才侧身让出视线给背後的紫发男孩——影山辉。 「这是我们班今天转来的新同学……」纱理奈顿了顿,想到那个姓氏,她便有些犯难,虽然足球社的社员们可能不会有太大反应,可教练、领队、指导老师知道了肯定会很激动吧? 「他想要加入足球社。」纱理奈决定将选择权抛给当事人,她觉得影山辉大概也会希望介绍的节奏是由他自己掌握的吧? 她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快速代入了自己——至少,她不希望哥哥是原种的事情,先由剑城或其他人口中说出…… 影山辉咽了咽唾沫,「您、您好!」 「你好。」春奈笑着点了一下头,「进来吧,正好大家都在。」 进入社办,春奈向圆堂与鬼道说明了影山辉的来意,并将影山辉招上前去。 纱理奈没有离开——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麽要留下,或许是好奇圆堂、鬼道等人知道阿辉的姓氏後的反应,又或许是期待——若是哪天自己的身份曝光,天马也不会因此离去。 她可以肯定,圆堂守跟鬼道有人不会对与影山零治同姓的影山辉有任何偏见,可她无法确定——天马他们会同样对自己没有成见。 「我、我叫阿辉!」影山辉的声音宏亮,像是要掩盖开口前的迟疑。 「我知道了。」春奈轻笑,「那麽,阿辉你姓什麽呢?」 「我……我……」影山辉视线左右游移,在瞥见纱理奈的微笑後,终於鼓起了勇气,「我姓影山!我叫影山辉!」 果不其然地,圆堂守与鬼道有人虽然为之震撼,但并未因影山零治过去对日本足球界的黑暗统治而对影山辉的加入有所疑虑。 纱理奈觉得待得差不多了,转身打算默默退场,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少年——松风天马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m0的光。 那是一个轻飘飘的微笑,没有任何言语,却让纱理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她微微皱眉,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天马的眼神透过她,像是看见了什麽又像是没看见什麽,冷静却又让人不禁疑惑。 纱理奈的思绪一瞬间乱成一团,她感觉天马好像发现了什麽,但到底是什麽呢?那是她自己心中无法言喻的情感纠结,还是他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 她记得上次在天马面前失控的情绪,彷佛还能感受到那时空气中的凝重与尴尬。她下意识地向後退了两步,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远离这让她肾上腺素激增的氛围。 天马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而无压力,「如果你不急着走,要不要留下来看我们练习?」 纱理奈怔住,嘴唇微微张开,却什麽话也说不出口。她不敢直视天马的眼睛,只低下头来,心中开始一遍遍地揣摩那个微笑的含义。 她知道天马并不会强迫她做什麽,也知道他并不会过多问她任何问题—— 他的温柔不似他人那样直白,也不会让人感觉到b迫,反而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但这样的微笑,却像是一根轻柔的线,牵动了她一丝丝微妙的情绪。 「……好。」她轻声应道。 天马依旧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转过身,走出社办。 纱理奈站在原地,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包包。她想逃,但又不知为何,这一次她没有动身,只是静静地跟在天马身後。 她暗暗告诉自己:或许,她应该学会放下那份不必要的防备。 第七章:风语湖心未曾应 放学钟声一响,纱理奈才刚把椅子推回桌下,班级门口就传来一声轻快的招呼。 「纱理奈!」 那声音毫不掩饰,几个同学起哄:「又是松风啊——」 她低头收拾着书包,没特别回应,也没急着走过去。倒不是在意那些玩笑,她只是……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那会让她想起家中强势的母亲。 待她走出教室後,天马才笑着向她发出邀请,「今天也来看我们练习吧。」 纱理奈抿了抿嘴角,下意识回头望了望还在座位上的雫,雫微笑摆手示意她「去吧」。 她终究还是跟着他往球场走。 最近足球社正在排演一个新的必杀战术,气氛像是被什麽东西点燃了一样。 某次传接球配合JiNg妙无b,竟让几个队员兴奋得在场边高声欢呼。 「就是这个感觉!我们终於成功了!真是太好了。」 纱理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模样,莫名感到不安。她蹙起眉头,回忆着刚才的战术演练——配速、走位、接应……没有错,表面上看来确实顺利,可是——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尤其是天马的传球——总觉得他的速度似乎慢了些——是力度还不够吗?若是对手观察力好一些,球最後的落点会被看出的吧? 纱理奈想起了影山辉的第一次S门,虽然他的球技并不纯熟,但脚力很足,而且他学习力很不错,由他来当与剑城配合传球的人或许可行?她不是很肯定。 手指在手臂上无意识地扣了扣,正当纱理奈想开口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 「学妹,你跟天马是不是……」水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纱理奈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本想不动声sE躲开对方触碰的动作一顿,她歪着头看向水鸟,眼神带着不解与探究。 「难道是我Ga0错了?」水鸟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跟天马……没有在交往?」 纱理奈愣了愣,望了一眼场中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的天马,眼神闪了闪,须臾才缓缓开口辟谣,「没有。」 原本想提醒的话,就这样被打散。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的那GU不安和疑问被新的焦点所取代。她低下头,没有再继续思考。 就像是心里也藏着那麽一个秘密的鞋盒,收藏着许多她未曾表露的想法。 她刻意忽视了那层包裹在心底的重量,转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情境里。 一日清晨,天羽家餐厅。 今天的早餐时间又只有她一个人——父亲出差了,母亲早已不住家里,哥哥去了神之伊甸,爷爷则本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待纱理奈坐下後,管家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开口,「小姐,今天少爷来信了,这次还附了一个包裹。」 纱理奈顿了顿,手中正要拿起的牛N杯轻轻一颤。 她抬眼看了管家一眼,唇角g出一个淡淡的笑:「知道了,麻烦您帮我放回房间吧。」 管家应了一声,而後悄然退场,彷佛从未来过一般。 纱理奈突然觉得有些没胃口,简单地吃了几口三明治,喝完了牛N。 放下杯子,她背起书包出门,上了车。 今天的天气晴朗,车窗外是蓝得几乎透明的天空,路边的树影轻轻摇曳。 然而,她却一点也提不起劲。她抬头望了望,yAn光是那样地耀眼而令人不适。 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放学的钟声便已响起。 松风天马造旧来到他们班门口等着,这几天来一直是如此,同学们习惯了,也不再出言起哄了。 「今天也来看我们练习吧!」他笑着邀请到,眼里带着明亮的期待。 纱理奈戴上面具,温柔的笑容里有着歉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今天我想去手工艺社做应援物,抱歉。」 天马怔了一下,他感到有些意外,不明白纱理奈怎麽又变了态度——昨天放学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随即点头,「那我下次再叫你!」 他笑得还是一样灿烂,没有半分勉强。 纱理奈礼貌X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手工艺社的活动室里,雫已经开始着手做木工,小木板上是初步打好的铅笔线稿,木屑落了一地。 ——U盘里的教学相当有用,至少她不会再伤到自己。 纱理奈坐在她旁边,桌面上橘、蓝、白三sE的编织线材错落放着,剪刀下压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头是应援手链的设计图,一旁还有两个已经做好的样品。 她手中拿着两条橘sE的线,可怎麽也凑不出一点心思来,双眼盯着设计图却没有聚焦。 「纱理奈?」雫注意到她的异样,好奇地凑过来,「怎麽了?」 她怔怔看了雫一会儿,什麽也没说。 只是忽然凑了上去,抱住了雫的胳膊,微微低下头,把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此前在瞥见雫身上的木屑时还顿了一下——她讨厌身上沾满碎屑,可她现在太需要一个拥抱了! 「……借我靠一下。」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某个柔软又疲惫的角落冒出来的。 「你这样我木工也没法继续了啦。」雫皱眉低声抱怨,但又依着她对自己撒娇。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手上的工具不会不小心伤到人。 纱理奈轻轻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她闭着眼,感受身边的温度,拼命让自己稍微补充哪怕一丁点力量。 窗外的yAn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她们两人身上,静静地,没有打扰。 雫微微一笑,在心里纪录着——纱理奈就像小猫,平时很矜持,但需要时对亲近的人格外依赖,还会撒娇。 第八章:风断湖宁梦初碎 h昏的yAn光已经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天空低沉,空气中彷佛也带着几分压迫感。 手工艺社的活动时间结束,因为有木工上的问题想要请教,雫便让纱理奈先行离开。 纱理奈走出教室时,已经能感受到cHa0Sh的气息,微风里夹杂着些许凉意。 步伐悠然,她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C场方向飘去。 尽管天sEY沉,球场上依然看得到球员们辛勤锻链的身影。 这几天足球社似乎在做基础训练,纱理奈几次望去都没见他们碰球——听说圆堂守离开了,足球社教练成了鬼道有人,这大概是他的训练风格。 出教学楼没多久,细雨便悄然落下,从半空中轻柔地洒下,打破了平日的宁静。 纱理奈淡定地从包包里取出自动伞,按下开关,瞬间一层半透明的圆顶张开,将她与雨滴隔开。 然而,雨势未曾停歇,反而愈渐大了起来。 她抬头望了望,低垂的云层仿佛要与大地融合,而球场那头却仍有哨声传来——足球社还在室外练习吗? 纱理奈不由得蹙眉,雷门明明有室内球场的,她还以为足球社的众人会换个场地继续。 她缓步走近,直至能看到球场的景况才停下。那群在雨中练习的球员,像在跟天气挑战一般,仍旧十分拼命。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看了多久,回过神来时雨已逐渐停歇。 纱理奈的目光轻轻移开,神情隐约有些愁绪,可也没有多想什麽,她再次按动开关将伞收起,重新踏上泥土步道继续走着,忽略了那冷冽的风及衣角濡Sh的感觉。 校门口,熟悉的黑sE轿车停在眼前,想必司机已经等了许久…… 「小姐,有位少年来探望您。」 「知道了,我很快下去。」纱理奈有气无力地应到,声音微哑。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下床,从梳妆台上的笔筒里随意cH0U出一支木簪,简单地盘了下披散的头发才出卧房。 下楼时,她瞥见坐在客厅的天马,颇为拘谨,似乎还有些无措。这让纱理奈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但又无暇多想。 「我听茶木同学说你今天请病假了。」天马起身走过来时语气带着些许关切,「你……还好吗?」 「还行。」纱理奈实话实说,她的症状称不上严重——只是喉咙有些痛、头有些发晕,但她就是……突然很不想上学…… 天马松了口气,笑了笑,将怀里抱着的一叠作业本递给她。 「这些是你们今天的作业。」 纱理奈接过书本,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转头安置那几本作业,眼角余光却瞥见天马刚才不小心碰掉的盒子——那只她让佣人重新收纳的鞋盒。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过去将盒子收好,却已经迟了。 天马已经再次坐下,发现被打翻的鞋盒,弯下身收拾起来,捡到豪炎寺的小人偶时才像意识到什麽似的,回头看了看盒子里的杂志与那一枚略微黯淡的金牌。 纱理奈感觉脸上一阵灼热,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慌乱与恼怒,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小人偶抢回来。 她的心跳久久未能平复,挟持「豪炎寺」的手微微颤抖。 她深x1一口气,轻声送客,「作业我收到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她想强y地将入侵自己领地的人驱逐,话出口时却是软绵绵的。 天马瞧见她眸中闪烁着的脆弱与渴求,没再强求什麽,只是轻轻点头,将盒子小心放回原处。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留下一句话,「纱理奈……就算有些事情让你痛苦,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别把它丢掉。」 他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转身,步伐轻缓却坚定地离开了客厅。 纱理奈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小人偶,指节发白,x口闷闷地胀着,不知是气愤还是委屈,亦或是什麽更复杂的情绪。 桌上半敞的鞋盒安静地躺着,里面的奖牌在微光中泛着沉默的光。 回到房间後,纱理奈背靠着门舒一口气,房门被轻轻阖上。 空气都是黏稠的沉默。 她将作业本随意放在桌边,厚厚的沉闷感却未减半分。 指尖无意间碰到桌面一角那个寄来好几天的包裹。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无视,结果这几天却总是心神不宁。 她很讨厌自己这种状态——整个人被情绪牵引着,像个被几根细线牵引的木偶。 ——这总让她想起妈妈离家前,她被「控制」的那段日子。 纱理奈收回思绪,走到包裹面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撕开了纸盒的封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人偶。 用简单的布料缝成,做工粗糙得不像话,b例也有些滑稽。但一看就知道,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格外认真。 那是她曾经随口说过想要的东西。 她原本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了。 指尖颤抖着捧起人偶,触感粗糙而温暖。被包裹压着的信件随着人偶被拿起,轻轻滑落桌面。 纱理奈愣了一瞬,终究还是捡起来,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亲切又遥远,像是某种早已遗忘又被狠狠唤醒的东西。 她咬紧牙关,从cH0U屉深处翻出另一叠厚厚的信件——那些哥哥过去寄来,她却从未真正看过的信。 一封一封翻阅着。那些文字,写满了她曾经不曾在意过的温柔与思念。 纱理奈抱着小人偶和那一沓信件,跪坐在床边,额头抵在双膝间,像是终於承受不住了似的。 眼泪无声滑落,沾Sh了掌心。 窗外风声轻轻掠过,一切静得仿佛连心跳都能听见。 第九章:心湖泛起微波凉 纱理奈再次请了病假,这已经是她这周的第三次了。 睁开眼时,窗外的yAn光明明洒得明亮,却带不来任何一丝暖意,反而让她心头泛起微妙的不安。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情绪像cHa0水般翻涌又退去,心湖无声DaNYAn着淡淡的凉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荡的房间只剩下自己的呼x1声,静得令人更感孤寂。 她伸手m0了m0床头的手机,翻看着未读讯息和群组通知。 由佳理发来了几条贴图,还有班群里断断续续的聊天消息。隔着萤幕感受到的热闹,反而让她心里更加冷清。 最後,她还是下了决心般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完成前两天落下的作业。 无论心里多麽不愿意,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自己有些许安全感的事情。 那种「至少还能做到什麽」的感觉,就像黑暗里唯一的一根蜡烛。 写完作业後,她走下楼,进了家中的小型健身房,慢慢地在跑步机上走了起来。 随着步伐的加快,x口积压的郁闷彷佛被一点点甩在了身後。 离开家门时,yAn光已转柔,她随意地沿着街道漫步,让人cHa0与车流取代心里那过於安静的声音。 世界总是这样,不论谁的悲欢如何翻滚,它都照常运转着,毫不在意。 但也正因为如此,纱理奈感到一点点安心。自己也能像这条街道一样,平静地,慢慢走下去就好。 纱理奈回到家时已近傍晚,正好撞见站在门前的由佳理。 「由佳理。」她轻声唤道。对方闻声顿住了脚步,转过头。 「奈酱!」由佳理的声音还是那样地尖锐又充满活力,「咦,你出去啦?怎麽不好好在家里休息?」 「多走走有益身T健康嘛。」纱理奈挠了挠脸,勉强地笑了笑。 「那看来你是好多了。」由佳理也笑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来没能看见你,我真的超级担心的!」 纱理奈听了,心里泛起一点温暖,又隐隐愧疚。明明被这样真心关心着,却依旧让人C心了这麽多。 「那我先走了哦,榎本同学的作业也等着我送过去呢!」由佳理忍不住抱怨,「你们老师也真是的,一听说我跟榎本同学住在同个小区,就把你们俩的作业都交给我了……」 「雫也生病了吗?」纱理奈问。他们班只有一个姓榎本的同学。 「对啊,好像是前几天没带伞淋了雨,感冒发烧了。不过昨天去看她时,她脸sE红润不少,所以应该也是明天就能回学校了吧。」 听到这里,纱理奈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雫是真的病了,而她,只是选择将自己放进了避风港里,避开所有的责任与烦忧。 与由佳理告别後,纱理奈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明天能在学校看到雫…… 隔天,纱理奈回归了校园生活,可雫却依旧请假在家。 身边的一切都和她请假前一样喧闹,可她却觉得自己像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静静地看着、听着,但不属於其中。 再次避开了天马的目光,低头快步离去——这已经是她今日碰见他的第四次了! 不得不说,人好像就是这样,越怕撞见谁,越是一次又一次无可避免。 她倒也不是记恨他将自己特意让人藏起来的鞋盒再次摊到她的面前,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松风天马——那个屡次瞧见自己不好一面的男孩。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直白,像是轻易就能穿透她小心翼翼搭建的墙。而她,还没准备好让人真正看清自己的脆弱。 放学後,她抱着作业本,站在榎本雫家的门前。门一打开,就看见雫穿着居家服,脸上还留着微微的红润。 「纱理奈!」雫惊喜地笑了,眼神像是春日午後那种温柔的光。 「作业给你。」纱理奈将本子递过去,自己也不禁笑了一下。 客厅里的光线温暖柔和,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桌上摆着半开封的饼乾袋和两杯温热的茶,整个空间弥漫着安心的气息。 雫又一次说起了自己的爸爸,说起小时候他带着自己去公园放风筝的事。 放风筝的过程不算顺利,风筝一直没能成功飞起来,甚至还被小狗咬走了…… 「好在,我爸爸手巧,重新又帮我做了一个!」雫骄傲地说着,笑得一脸灿烂。 纱理奈静静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阵说不清的情绪。 上次听雫说这些时,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哭。这一次,她仍然觉得x口发紧,却不再有泪水滚落。 只是像湖面起了阵小小的涟漪,很快又回复平静。 回家的路上,晚霞渐染。 纱理奈抱紧了双臂,像是拥抱着某种隐形的勇气。 那天晚上,纱理奈站在爷爷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 里头传来熟悉又稳重的声音。 纱理奈推门而入,爷爷正坐在书桌旁看报纸,闻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讶异。 「好久没陪我下棋了。」爷爷笑着说。 纱理奈笑了笑,走过去坐下。 像冰封已久的某个角落融化了,她与爷爷说笑着,一局又一局地下棋,像回到了更早以前,那段无需太多言语就能感到安心的时光。 回到自己房间时,已是深夜。 纱理奈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白纸,cH0U出一张摊在桌上,拿起了笔。 她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然後,提笔写下了第一封回信。 字迹还有些生涩,像是刚学走路的孩子,但她知道—— 这一笔一画,都是她试着再一次向前走的证明。 第十章:湖静风寻影相照 纱理奈站在穿堂的一角,手中捧着一堆应援物,分发给来来往往的同学。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期待与兴奋,而她,却如同一个局外人,心不在焉。 「我想要这个!」纱理奈微微一笑,将被指定的应援物递到对方手中。 「喜欢足球的同学看过来!这里有许多手工艺社设计制作的应援小物,有手链、毛巾、T-shirt……」 「欢迎有兴趣的同学自由拿取,最好带到球赛现场大力支持我们雷门的足球社哦!」 手工艺社社长卖力宣传着,纱理奈跟雫缩在角落,看着自家社长的英姿,深感佩服。 「真没想到社长这麽有宣传手腕。」雫由衷地感慨,「谁能想到社长平时是个一心扑在游戏和漫画上的宅男。」 「是啊。」纱理奈被雫的肺腑之言逗得噗哧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向她们走来——天马的笑容总是那麽灿烂,他的步伐轻快又急切。 她近乎本能地想逃,但她现在根本走不开。 他在她的跟前站定,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纱理奈,你知道吗?我们雷门的革命,现在开始有其他学校响应了!」 天马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那种无拘无束的笑容在这一刻格外明亮。 听到这个消息,纱理奈由衷为天马感到高兴,但随即也担心起来。她并未表露出太多情绪,视线飘到人群另一端,回应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恍惚。她清楚地知道,足球社所发起的革命越是受到关注,越容易激起第五院的反击。 第五院当然不会对声望越来越高的雷门动手,但那些被雷门的声势牵引的学校呢?天马是那样温柔的人,他不会愿意见到有其他人为支持他们而付出代价的…… 她知道自己无法完全左右这一切,而那或许也是天马注定得去面对的难题,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仅是站在他身边,为他打气。 天马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还在热情地继续说着,「一切都在顺利推进!我相信之後我们一定能夺回真正的足球!」 他的语气越来越高昂,显然对这一切充满了信心。 「嗯,你们加油。」纱理奈微微点头,努力表现出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这个就由我收下吧!」天马察觉到纱理奈的故作淡定,没多说什麽,拿起一条应援手链,笑得更灿烂了些,「我去练球啦!你晚点会来的吧?」 「……看情况。」纱理奈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听出她逐渐软化的态度,天马很是高兴,「那就这麽说定啦!我会等你的!」 「都说看情况了……」纱理奈腮帮子微鼓,嘟囔道。 雫在旁微笑看着,默默将刚才两人的互动收录脑中。 纱理奈的担忧成真了——那些被雷门响应的学校惨遭废校。 她在校门口撞见翘掉社课的天马,在河边空地目睹了他与石沪修二的交锋,听到了他与石沪修二的对话。 她始终默默跟随着,直至天马独自走在无人的小巷,她才下车拦下了他。 两人一路沉默,最终在一座公园里驻足。 「……你都看到了啊。」天马苦笑,语气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我以为……只要一直往前跑,只要赢下b赛,大家就能踢自己想踢的足球了。」 「但我们赢了,却让更多人失去了他们的足球……甚至连学校都没了。」 天马坐到了公园长椅上,手指紧紧扣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想踢球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可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纱理奈坐到他身边,天马抬头看她一眼,又立刻低下。 「你知道吗,石沪修二……是十年前用足球救下我的人。」 「从他踢出的球我可以感受到,他非常非常喜欢足球,可我不明白,为什麽他要成立第五院这样的组织……为什麽……要让足球变得不再像足球……」 沉默落下,天马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极力想隐藏,但纱理奈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忍住情绪——这种压抑真实想法的行为,还真是让人熟悉…… 纱理奈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sE,云後的夕yAn透着红意。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跟足球之间的故事吗?」纱理奈微微扯起嘴角,「我现在告诉你吧。」 她一GU脑地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随後自嘲一笑。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哥哥追求理想并没有错,爷爷支持哥哥也没有错,可我就是……气不过……」 她深x1口气,勇气彷佛也因此鼓起,「我也并没有讨厌足球……只是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段没法回去的有哥哥陪伴的时光。」 「虽然不是很能同理你的感受,但……」她抬眸看他,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纱理奈没说的是,那位他眼中的支配足球的坏人——石沪修二,其实是十年前闪电日本队的王牌豪炎寺修也——她觉得他加入第五院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她是这麽想的。 天马静静地听着,目光专注得不像平常那个总是满脸笑意的少年。 他没有打断任何一句话,只是在纱理奈说出「总会有办法的,对吧?」的时候,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样啊……」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 他的视线投向前方,像穿透了霞光,望向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见到的地方。 第十一章:风扬湖畔寄微光 纱理奈例行到医院拿药,为了处理社团事务,到医院的时间b较晚。她在离开医院前被坐在门口阶梯上的天马吓了一跳。 「是你啊。」纱理奈松了口气,稳了稳心跳,轻笑着揶揄道,「最近遇到你,你的状况总是不太好呢!」 天马闻声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疲惫和迷茫。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无力的笑容,眼神却并不完全轻松。 关於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担任队长一事——虽然跟神童学长谈过了,但天马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嗯,最近确实遇到了很多事……」他低声说,随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试图表现得不那麽沉重。 他望向远处的夜空,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然後又转过头来看着纱理奈。 「我……你觉得我真的能带领大家获得圣光之路大赛的冠军吗?」 天马的声音低沉,却隐隐带着一丝坚定的悔意,他并不避讳自己的不安。 「这几天练习我总没法好好地像神童队长那样领导大家……果然,队长这个位置还是该由像神童队长那样的人来当吧……」 他看向纱理奈,似乎在期待她给自己一些意见,眼神中带着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 纱理奈默了默——不同於上回的茫然,这次的天马除了有些自责外还很不自信。 ——这令她很是意外,因为尽管上次天马心情低落,也仍旧是闪闪发光的,因他的温柔善良而发光,这次却…… 「嘿,这可不像你。」她打趣着说,随即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队长不是只有一种模样,天马。」 天马听了不禁微微皱眉,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她所说的意思。他的眼神带着些许迷茫,但很快便转为思索。 「队长不是只有一种模样?」他低声咀嚼着纱理奈的话,这让他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与他心中对队长的定义还有所冲突,他一直把神童学长作为自己理想中队长的模样,觉得只有像学长那样才能称作「完美」的领袖。 他深x1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我还是有点迷茫,对於这个角sE,对於我自己。」 他抬起头,望向她,眼中的不自信依旧未能完全消散。 「但是,我会试着相信你的话。」他强忍住心中的不安,微微一笑。 「谢谢你,纱理奈。」他轻声说,心中多了一分对未来的希望。 他微微站直身子,似乎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挑战,尽管还有些迟疑,但至少开始踏出了第一步。 「天马!」纱理奈克制着音量大声呼唤。 天马脚步微滞——这似乎是纱理奈第一次这麽叫自己。 「你要相信,能感染众人、凝聚全队一起参与革命的你,一定有什麽力量可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的!」 雷门对上圣堂山的决赛下半场,圣堂山国中从选手到教练全都遭到了替换。 巨龙联队的选手都是化身使者,雷门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 天马提出的以化身抵制化身的计画失败得彻底——雷门方的化身使者都已经叫不出化身了,他们陷入了绝境,天马自责不已。 「天马!」神童的叫唤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旁若无人地隔空喊话。 天马为自己没能好好率领众人而崩溃——他果然不适合当队长!他……算什麽队长…… 可神童告诉他,他真正能引领众人通往成功道路的力量,源自於心。 ——你一定有什麽力量可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的! 这瞬间,天马豁然开朗——原来一直都是他Ga0错了!他从来都不需要像神童学长那样指挥队伍,原来这就是纱理奈想告诉他的! 天马看向观众席中身着印有闪电符号的白T的人群,与纱理奈相望,她扬起笑容,摇了摇应援团扇,对他做出加油的手势,一如既往的温柔中透着坚定与信任。 他向队友们道歉,是他一心想着怎麽领导大家与对手对抗,却忽略了众人T力的消耗。 ——他现在知道该怎麽做了! 下半场的时间所剩不多,巨龙联队依旧当仁不让,雷门的球员越挫越勇,每个人都拚尽全力b赛,跌倒就再站起,球被抢了就再夺回来——俨然场上有着十一个天马! 最终,天马与剑城联手使出连锁S门——「Si亡坠落」与「真?马赫暴风」,为雷门夺下致胜的最後一分。 圣光之路的b赛结束,圣帝改选最终由响木正刚胜出,第五院被宣布解散。 今天早上足球社不用练习,但天马仍旧在河边空地练习了许久,信助也加入其中,两人都十分投入,差点又要因此迟到了。 抵达教室,瞧见天马桌上的JiNg致礼盒,信助不禁纳闷,「天马,你桌上那是什麽啊?」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转头询问一旁的天野葵,「小葵,你知道吗?」 天野葵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不会是巧克力吧?」狩屋正树默默加入了讨论,笑得一脸促狭。 「说不定哦!」信助觉得狩屋的猜测不无道理,「天马,快拆开来看看啊!」 「那我拆罗。」天马倒是顺从,从笔袋里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封。 一只小人偶挂饰浮现眼前,它有着一头棕sE的头发,身着着雷门足球社一军的队服——是小型的松风天马——他自己。 小天马的手腕上戴着队长臂章,像是对他的一种坚信与肯定。 是纱理奈。天马一眼便确定了送礼者,他笑着将盒盖重新覆上,没再回应周围三人的任何疑问或讨论。 「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座位吧。」 天奈花絮:不一样的她 第五院解散後,豪炎寺随即也关闭了神之伊甸,遣散了在神之伊甸接受培训的学员。 白龙回家的当周周末,天羽财阀为他举办了接风宴,雷门足球社也被邀请在列。 「纱理……奈……」瞧见熟悉的背影,天马开心地跑上前,在看清对方的打扮後,他不禁有些迟疑。 「很高兴你们能来。」纱理奈对他与他身後的雷门众人礼貌X地微笑点头。 向来温柔沉稳的她,今日却一反常态,穿上一袭蓝sE不对称小礼服,长发盘起,以鱼尾发簪轻巧固定,显得格外JiNg致,彷佛与平日低调的自己隔了一层光。 天马的脚步在她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知是惊YAn还是陌生。他很快恢复了笑容,「你……真的很漂亮。」 「谢谢。」纱理奈轻轻一笑,但那抹笑意却未及眼底,「这套西装也很适合你。」 天马张了张嘴,彷佛还想说什麽,却又噎住了。 或许是因为纱理奈那种与宴会氛围相称的疏离感,让他忽然发觉,站在他眼前的她,好像并不是那个既温柔又倔强的天羽同学了。 纱理奈似是察觉了他的沉默,偏头浅笑:「怎麽了?不习惯看到我这样?」 「不是不习惯……只是有点意外。」天马低下头,手指轻搓着衬衫的下摆,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好像……离你有点远了。」 她怔了怔,眼神闪烁了一瞬,然後笑意更深了,「那可能是我站在的地方b较亮吧。宴会主角总要亮一点。」 「宴会主角?」天马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白龙吗?」信助道出了天马未能问出口的疑问。 「天羽是白龙的妹妹。」 「什麽?!」剑城的回答令雷门众人目瞪口呆。 「长得不像吗?」纱理奈挠了挠脸颊,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自己说的,没想到最终还是由他人透露了—— 不过如今没了第五院,看哥哥前阵子寄回的信,他跟雷门也没有闹得太不愉快,所以就无所谓从谁口中知道了吧。 「不是不像……是完全没想到。」天马小声说,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信助、小葵等人还沉浸在「纱理奈是白龙的妹妹」的冲击中,小声交头接耳,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白龙的登场,才让众人回过神来。 「纱理奈,该去拍照了。」白龙走到她身旁,声音平静而有力。 「嗯,我知道了。」她颔首,正yu转身,又回头看了天马一眼,「我先走啦——你们好好玩。」 语毕,她背过身,步履稳定地朝宴会中央走去。 鱼尾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彷佛某种不肯被打破的距离——优雅,又不可企及。 天马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无端升起一GU淡淡的落寞感。 「奈酱!」 开宴後,纱理奈陪着白龙认识圈子里的长辈、小孩——因为去了神之伊甸,白龙在富人圈已脱节许久。 由佳理到场後,一见到她便立刻黏上来,惹得纱理奈无奈又好笑。 天羽家主见状也是忍俊不禁,想着宴会应酬是大人的事,便让白龙跟纱理奈自己去玩了——他所求的,从来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安康。 「雫!」纱理奈开心地小跑到雫面前。 天马在远处看着,心里有些赌——纱理奈原来也可以有这麽灿烂的笑容吗? 「天马,怎麽了?」见他有些走神,神童不禁上前关心道。 「……没什麽。」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看出了他的强颜欢笑,神童望了望不同以往那般克制端庄的纱理奈,心下了然,没说什麽,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要是在意就过去吧。」剑城说完便去了餐食区,打算打包些哥哥喜欢的食物回去。 天马抬了抬脚,却在右脚即将碰地时收了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或许是不想破坏她这抹鲜为一见的灿笑,又或许,是有自己融入不了富人世界的自知之明吧。 他曾以为自己与她看着同一片天,如今才发觉她所收入眼底的sE彩b自己丰富许多…… 「天马!」 他恍然回神,才惊觉纱理奈已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跟前,刚刚在她身边的由佳理跟雫不知去了哪里。 「在想什麽呢?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纱理奈问,看起来有些担忧。 不久前她便已瞧见天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好雫有事先离开,由佳理又顾着吃甜点,於是她就过来关心关心。 「是不是觉得闷了?」纱理奈灵机一动,「走吧,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一定能让你开心起来。」 她拉着天马迈出宴会厅,拐了几个弯,下了几层楼——她的步伐十分快,似乎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天马不由得也跟着期待起来,原本压在心上的大石似乎被谁悄悄挪开了。 电梯门一开,一座足球训练场映入眼帘,天马兴奋极了! 「纱理奈,我……可以吗?」 nV孩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这些全部都可以使用,只不过……」 见天马听自己的话有转折就紧张的模样,纱理奈咳了声,试图忍住笑,「只不过,你确定要穿着这一身练球吗?」 天马顺着她转动的指尖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西装革履的,确实不适合运动。 就在天马换好衣服,准备开始使用训练场的设备时,一阵喧闹声传来—— 「天马,你这样不行啦——怎麽可以一个人先偷偷跑来。」阿辉表示谴责,语气却没有丝毫责怪。 「对啊天马,你这样怎麽能说是我们雷门的队长呢?」滨野笑着在一旁帮腔。 纱理奈笑看着雷门众人笑闹着,心里松了口气——往日里那犹如yAn光般热烈的笑容终於再次在天马的脸上绽放。 真是太好了! 天奈花絮:想你的坏习惯 天马拖着一身微微黏腻的疲惫,走进民宿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他点开讯息页面,画面停在某个名字上。 ——纱理奈。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想说些什麽。 今天教的小朋友里有个nV孩,动作和她前阵子在酒店的地下练习场踢球时有点像——有些生疏,却又在那份笨拙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那时,他一瞬间便愣住了。 「今天有个小孩踢得很像你。」他打下这句话,又慢慢删掉。 不行吧,这种话太突兀了。她应该也有自己的生活……贸然联系会打扰到她的吧…… 手机萤幕自动变暗。他没发出讯息,只是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窗外的天sE刚转暗,一如他心里那点淡淡的空白。 好像有点不习惯。 纱理奈走过走廊时,目光轻飘飘地落向窗外——那是足球场的方向。 没有熟悉的棕发少年。 又忘了……天马参与了豪炎寺先生建立的足球培育计画,去教导日本各地的小朋友踢足球了,上周末就出发了的。 她的哥哥白龙其实也参与了,但可能已经太习惯没他在家的日子,他的缺席并没有像天马一样令她适应不良。 纱理奈垂下眼帘,视线不再在那片球场多停留,若无其事地拐进楼梯间,继续向手工艺社的活动室走去。 在雫身边坐下後,纱理奈翻开画册,一翻便是足球社的应援logo设计——当初因为没带本子,只好先找张白纸替代。这个设计并没有被采纳,但她还是留了下来贴进了本子里。 她顺手拍了张照片,点进了与天马的聊天室,在讯息栏里打下,「突然翻到这页便想到了你,你在……」 打到这,纱理奈一顿,遂又逐字删除。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让它安静地躺在笔记本与笔袋之间,册子翻到崭新的一页,提笔开始写写画画,偶尔不小心碰到还会多看几眼,可却没有再打开。 等到社团活动结束,她仍不经意地看了那个对话框一眼——没讯息,也不意外。 然而,她还是顺手翻出昨天拍的照片——一块炸虾旁摆着小猫造型的番茄酱挤花,那是她昨天的晚餐,她特地摆盘拍下,为了跟某个喜欢吃炸虾的少年炫耀的,最终也没有传。 这样的照片这三天下来不知积累了几张,纱理奈苦笑一声——这行为像极了在为那名为「思念」的案底留下铁证。 她讨厌这个「想他」的坏习惯,却又抑制不住地放纵自己为此沉沦。 或许可以发个文——她灵机一动,可看着个人页面里三三两两、只有几个更换照片的贴文,伸出的手指又不禁垂了垂——那样……她也太反常了…… 又过了几天,天马已经完全融入群T,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围着他天马天马地叫着,争抢学习踢球的优先权。 他笑着应对,直到瞥见一名戴着发夹的小nV孩静静地在角落,一边观察自己的动作,一边笨拙地模仿着。 他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某个傍晚在巷口拦下自己的某个少nV——虽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但他知道,她肯定跟了自己很久。 ——那天,她也像那位小nV孩一样,默默在角落观察着自己吗? 不行,今天一定要传讯息给她!大不了……要是纱理奈有一点不耐烦,他便立即停止,即时止损——嗯,就这样! 傍晚,他cH0U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来回了几次才终於将编辑好的文字送出。 【天马:最近还好吗?】 发送键按下的一瞬间,他竟有些紧张,盯着那行字一直没有离开。 对方很快就已读了。 可,她并没有回。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十几分钟後,手机震了两下,天马高兴地再次将它掏出,眼里满是欢喜与期待。 【纱理奈:嗯,还好。】 【纱理奈:你呢?】 只有短短的两则讯息,语气像平常一样平稳又淡然。 天马笑了笑,心下稍安,捧着手机开始正式分享起自己的足球指导生活。 这,还只是两人开启日常连结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