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过分执着的他们》 楔子 医院的加护病房里躺了个几乎全身缠满绷带的年轻男子,经过的医护人员都会往病历表瞧上两眼──颜面及肢T骨折、脏器破裂、大量出血、多处外伤、OHCA。 这名患者是在一个大雨的夜晚被救护车从车祸现场送进来的,跟着救护车来的还有一名穿着黑sE长风衣,在夜里也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 外科纠纷多,一向闹医师荒,人手缺得凶的时候就算是主任也得值大夜班,也碰巧这晚是外科第一把交椅沈浩洋值班,才勉强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沈浩洋刚出手术室就看见老朋友孟然坐在家属等候区,走近後,隔一个位子在旁坐下,「大半夜的戴什麽墨镜?」 「怕被发现长太帅不行吗?」孟然外表看起来是个谦谦君子,但一说话就破功,尤其歪嘴笑时更像个痞子。 沈浩洋哼了一声,他急X子没空和老友瞎扯,指了指手术室,「这人你认识啊?该不会是你撞的吧?」 「要是我撞的还能这麽轻松跟你说话?」孟然知道沈浩洋不喜欢废话,扯了一句就回到正题,「我和那位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熟,路上看见他出事就跟着上救护车,好歹有个照应。」 沈浩洋奇怪地看了孟然一眼,「孟老板什麽时候这麽热心助人、见义勇为了?」 「我无聊的时候就Ai多管闲事,决定帮就帮了。既然帮了,自然要帮到底,这个人你尽管救,医药费交给我处理。」 「他伤的很重,就算撑过这关,後续还有重建手术,说不定要在医院里住上大半年,花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孟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会付不起?」 沈浩洋讶异侧目,想从孟然的脸看出点端倪,不过对方不是省油的灯,只给了个故弄玄虚的微笑,嘴巴闭得特别紧。 「孟老板家底殷实,当然付得起。」沈浩洋看了半晌只能放弃,停顿两秒,「既然你要帮他付医药费,那你去帮他办个入院手续,把身分资料填一填。」 孟然表情不变,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半点迟疑,「我不知道。」 沈浩洋这下见识到了什麽叫作睁眼说瞎话,「什麽?你认识他,但你不知道他是谁?这说得过去吗?」 「我说见过几面,没说认识他啊。」孟然撇撇嘴,「管他是谁,医院就全按自费算钱吧,又不是不付钱。」 由最好的医生救治,搭配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病患的伤势渐渐有起sE,也脱离了呼x1器,皮外伤恢复得不错,只是大部分的时间依然昏迷着。 「这次联络你是因为治疗策略的需要,我们要帮……」沈浩洋看了看病历表上依然空白的姓名栏,皱了下眉才继续说:「患者做第一阶段的颜面重建手术。」 「那就做吧!」孟然没问手术费用,他知道既然交代过一切费用由他买单,沈浩洋就不会是要讨论手术费的事。 沈浩洋切入主题,「你知道他原本的长相吗?」 「怎麽了?」 「如果有照片的话,我们尽量按原样做。」 「有照片就能做得一模一样?」 沈浩洋撇嘴,微微不悦,「怎麽可能?有八分像就不错了,又不是拍电影。」 「那就没差了,怎麽好看就怎麽做吧,说不定到我那里上班能用得着。」孟然就是不能正经说超过两句话。 「你这算盘打得真好。」沈浩洋知道老朋友话里有时真有时假,他向来懒得猜,一律顺着对方回话,「我都不知道你算好人还是坏人了。」 「没有区别,好人坏人都一样。」孟然笑了笑,「随心而已。」 沈浩洋仍有些迟疑,认真地又问了一句,「到时候患者不会不喜欢吧?」 「长得好看谁会抱怨?除非你技术差?」孟然话里虽然没个正经,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你不是说因为治疗步骤有需要先动刀吗?那就没办法啦!放心,有事我来处理!」 「这可是你说的!」 如沈浩洋估算的,这名病患从昏迷到苏醒,而後慢慢调养到可以接受多次大大小小的手术,最终完全康复出院,总共费时半年。 孟然为青年请了看护。因为生意忙的关系,加上他不觉得自己能照顾得b看护好,所以他不仅没在病房里守着,也不常来探病。 这天他收到出院通知才想起已经许久没探望青年,cH0U空到医院,一进病房就看见病床上的青年坐起身,正对着镜子里的面容发呆,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面镜子。 戴着墨镜的孟然坐到病床旁的家属椅,劈头就问:「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望着自己的新脸孔,愣愣地不说话。 孟然看着青年那张重建後的脸──浓淡适宜带着英气的眉、深邃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微微翘起的浅sE薄唇,分开看不惊人,但组合在一张脸上,配上削瘦的脸型,绝对美过杂志里的模特。他忍不住暗暗对沈浩洋的审美和医术赞誉有加。 孟老板看着沉默的青年,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他没换过脸揣摩不来对方的心情。担心青年受到打击接受不了现实,他脑中想了几个後招预备着,表情上不变,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话题:「那我帮你取了?」 见青年没有回话,孟然继续说:「既然我是在雨中捡到你,就叫你小雨好了。」 闻言,青年像受惊吓的猫,绷紧全身的肌r0U作势要往外逃,让原本镇定自若的孟然赶紧起身捉住青年的手腕,「怎麽了?」 意识到失态的青年,慢慢放松肌r0U,别过视线,低声给了一个解释,「真难听。」 「不然你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张口yu言,过了两秒却只淡淡回了两字,「忘了。」 「那就叫小雨吧。」孟然不纠结,虽然青年不喜欢,但他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青年不答应也不反驳,又过了半晌,对着孟然问:「是你救了我?」 「严格说起来,是沈医生救了你。」孟然挑了挑眉,「刚才对着镜子发什麽呆?」 小雨m0m0那张和记忆里不一样的脸,「我醒来後这张脸又动了几次手术,鼻子和下巴都像换了位置,看起来真陌生。」 「不喜欢吗?」孟然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句:「我觉得挺好看的,直接去当明星都没问题。」 「醒来後沈医师问过我想要什麽样的脸,我说了要普通的脸就可以了。」 孟然不以为然,但仍嘻皮笑脸地劝着,「既然都要挨刀了,那当然要做好看点啊!」 「好看要做什麽?反正──」小雨抿了个苦涩的笑,「都无所谓了。」 「怎麽能无所谓?外面的花花世界还在等你啊。」孟然嘴角带着笑,抬手随意地b了b窗外。 「其实你不用救我。」小雨叹口气。 孟然不是个乐观的人,然而看着丧志的小雨下意识脱口而出,「活着,就还有希望。」 「是吗?听着有些耳熟,像是骗骗那些想不开的人用的。」 孟然一愣,表情微妙,似乎想发脾气又无处发泄,小声咕哝,「这话也是有人跟我说的。」 「沈医师说医药费是你帮我付的?」 孟然轻轻点了下头,云淡风轻地回,「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全部算我的不用还,我这人就是乐善好施。」 小雨浅浅弯了弯嘴角,「虽然我现在没钱,但这笔钱我会还,只是我还要再跟你借些钱。」 「哦?」孟然还真没想到,这个让他花了一大笔医药费的青年和他碰面做的第一件事是跟他借钱。 「我想再做个手术,把声音改了。」 孟然没问原因,很乾脆地答应了。 小雨温润的声音让人很生好感,不过孟然知道,今天之後这个声音只会存在於某些人的记忆里。 C1谁的乐园?(1) 首都一直都是政商荟萃之地,设计新颖现代的崭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时常能看见超跑呼啸而过。 入夜後更是JiNg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几间顶级的高级会所生意兴隆,上门一掷千金的贵客络绎不绝。不是商业钜子就是手握实权的政坛人士,流连其间的有政商名流也有暴发户,最起码得是个富二代。 「乐园」就是这麽一个地方,而其老板就是孟然。 和其他会所不同,乐园是一间只提供男陪侍的俱乐部,如果出得起钱,店里也提供X服务。上门的客人多为男X,这些人选择来乐园除了X向喜好外,也有觉得新奇慕名而来想尝鲜的,目的可能是纾压玩乐,或是应酬谈生意。 乐园虽不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但也相距不远,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即可到达。 来此的宾客在底达前,即可看见一栋白sE的两层别墅以优雅沉静的姿态座落在静僻的小山坡上,建筑线条简约洗链,在枝叶掩映间风姿绰约。作为高档私人会所,这里有庭园景观、水池造景。 乐园采预约制,同时还有严格的门禁管制,没有熟客介绍都将不得其门而入。 今晚的乐园依然热闹。这样的地方当然不会放震耳yu聋的电子音乐,热闹是指这晚又来了好几位贵客──有钱,也愿意花钱的客人。 乐园里有十二间包厢和十二间房间,风格各有特sE,分别按二十四节气命名,而包厢和房间大致上的区别在於大小、费用和房内设施。 现在时间已过午夜,包厢几乎被贵客占满,有点行情的男陪侍都在里头陪客,待在休息室里闲聊的,是没人指名且在好几轮贵客选妃里败下阵的。 开店前还热闹喧嚣的休息室,现在只有三名男子闲散地坐在沙发上,或滑手机或翻杂志打发时间,小雨就是其中之一。 「今晚八成又闲着了吧?」一名长相粗旷的男子起身到一旁冰箱拿了三罐可乐,走回来丢给小雨和另一名相貌清秀稚气的青年。 「楚楚,谢谢。」清秀青年笑着道谢。 粗旷男子听到这声细细软软的「楚楚」,刚喝下的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咳了一会才缓过气,「都说了私底下别叫这个名字。」 清秀青年表情有些无辜,眨着眼睛回应:「经理要我们叫你楚楚或者天天,你选一个吧?」 「楚天就楚天,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楚天一脸坚定,配上虎背熊腰的外型,就像古装剧里铁骨铮铮的汉子。 小雨被这一幕逗乐,笑得开怀,「别为难苏诺,他只是按莫黎交代的喊。至少莫黎没改你的名字,多亏他想出来,换了个叫法这名字就从霸气的万兽之王变成软绵绵的小绵羊了,够有欺骗X!」边说边打开可乐拉环,豪迈地一口灌了大半。 「哼!就算名字能骗人,点了台还不是会被退掉?」楚天骂骂咧咧。 「至少指名费还是收到口袋里了,有什麽不好?放心,说不准客人哪天想换口味,到时候还得靠你。」小雨说着话时,把可乐往旁边茶几上一放,从口袋掏出菸盒,随手cH0U了一根菸点上,再把菸盒扔给坐在对座的楚天。 楚天默契绝佳地用单手接住菸盒,cH0U出一根菸点上後再把菸盒扔回给小雨,x1了一口菸,徐徐吐出白雾,「要不是缺钱才不待在这里受气。」 「谁不是呢?」小雨哼哼二声,眼神望向苏诺的位置朝楚天示意,「就你会说这些有的没的。」 苏诺低着头不发一声,楚天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起痛苦的回忆──在乐园里的人都有故事,只不过没人会问那些过去。 这里是贵客的乐园,不是他们的。 「不说了不说了,就是闲得慌。」楚天又x1了一口菸,尼古丁混着焦油浸润肺部再窜出鼻腔,用短暂的飘飘然错觉让自己觉得好过一些。 「不知道能不能早点下班,反正这个时间应该没人会来了。」小雨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修长的手指还夹着菸,身T一歪就横躺在沙发上,似乎打算偷空睡个懒觉。 「你这个月的业绩要是垫底,莫黎肯定会拿你开刀。」楚天对小雨投以关切的眼神。 「无所谓吧?」小雨笑了笑。 C1谁的乐园?(2) 苏诺看着手上的杂志又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青年,斟酌着语句,「我发现小雨长得挺好看的,只是不会打扮。」 小雨扯了扯嘴角,轻轻笑出了声──说他不会打扮还真是客气了。 他现在染着一头金发配着红h绿sE块混在一起的背心,还穿了一条破牛仔K,脖子上挂了三四条风格各异的廉价项链,脚上一双夹脚拖晃呀晃的,诡异的审美让人一看就摇头。外面的地痞流氓、无赖混混都不流行这风格了,难怪没人指名。 「真是不懂得欣赏啊,我很喜欢这套搭配。」小雨转瞬换上自信神情从沙发一跃而起,拉拉衣服,扬着眉,自信满满地在二人眼前走了一段台步,摆了几个pose,如同伸展台走秀。 楚天笑着摇头,「你这品味没救了。」 小雨走完台步,坐回沙发上,斜睨了一眼楚天身上的豹纹皮衣,「你的品味也说不上多好吧?」 「去你的!再怎样都b你好多了!」楚天说完,对着苏诺说起往事,「你刚来没见过,当年我第一眼看到小雨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一身贵气,坐在包厢里b贵客还像贵客。」 「真的吗?」苏诺盯着小雨,想从现在的小雨身上找到楚天说的贵气。 小雨流里流气地cH0U着菸,吐了一个烟圈後骂咧咧地反驳,「你瞎啦,我哪有什麽贵气?」 「是啊,我眼拙没看出你b我还穷,一条K子破成筛子还穿。」楚天不甘示弱地回嘴。 小雨白了楚天一眼,「这是cHa0流好吗?」 「可是客人不喜欢。」苏诺放弃寻找小雨身上不太明显的贵气,跟着话题回了一句。 楚天点点头,「对,客人不喜欢,业绩就好不了啦!」虽然欢场无真Ai,也没那麽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来乐园的贵客们总喜欢清纯有气质的,要不就得像哪个偶像明星,穿得像街头混混、品味低下的只会被嫌恶。 「听说经理打算规定服装仪容,未达标准的不准上班。」苏诺热心地提供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 楚天讶异,「这是针对小雨吧?」 「是我拉低了大家的平均值。」小雨答得坦然,像是毫不介意。其实有阵子有几个客人觉得他非主流穿搭挺有意思,只是他们多是为了新鲜好玩,一两次後就不Ai点他了。 楚天不由为小雨担心,「你上班就好好穿衣服不行吗?那头金发也不适合你。」 「我欠孟老板的钱快还得差不多了,要业绩好做什麽?」小雨摆了摆手要楚天放心,语气云淡风轻。 楚天不以为然,「那也得存些钱为将来打算啊!」 「将来?」小雨眼里闪过漠然,装作失声笑倒,「我有那种东西吗?」 楚天正要接话,突然之间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来人一身正式三件式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左x处别着金属名牌,名牌上写着「经理莫黎」。 莫黎看起来算年轻,也许就三十出头,只是以乐园的标准来说已过花季,但仍能从轮廓和身形想像他年轻时是何等帅气迷人。 莫黎面无表情,走进休息室後目光扫过三人,最後停在小雨身上,声音不冷不热,「小雨,有客人指名。」 「谁啊?我都打算回去睡觉了。」小雨愣了愣,嘴角向下显然不怎麽开心。 「有生意做还管来的是谁呢?」莫黎语气冰冷,说着有几分暧昧的话,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不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更像是习以为常,「要是想睡,在客人的床上睡也一样。」 「直接进房间?不陪聊天喝酒玩游戏吗?」小雨赖在沙发上不为所动。 「反正包了你一晚。」 「你以前说我们是有身价的,不做来路不明的买卖。」 「那是能挑客人的时候,你现在能吗?」莫黎毫不掩饰对小雨衣着的厌恶,平静无波的脸在看见那一身打扮时不客气地蹙起了眉头。 「也是。」小雨无所谓地耸耸肩,依依不舍地x1了最後一口菸,把菸捻熄在菸灰缸,起身和楚天、苏诺点头别过就上工了。 走在连接各个包厢和房间的廊上,小雨还是那副痞气十足的样子,双手cHa口袋里拖着脚步,满脸不乐意,夹脚拖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连路都不能好好走。 「你到底要这副样子到什麽时候?」莫黎深x1好大一口气,才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你又要这副样子到什麽时候?」小雨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惹得莫黎停下脚步回瞪,不等莫黎开口,他先是挤眉弄眼笑了笑,适时转过话题,「到底是哪位贵客?」乐园是预约制,莫黎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此时,迎面走来几个光鲜亮丽满身名牌的客人,莫黎立刻拉着小雨侧过身和走过的客人们一一微笑致意,保养得宜的外貌看起来仍风度翩翩。待客人走远後,莫黎歛起笑容,淡淡地答:「知道了有差别吗?」 莫黎带着小雨往建筑物最里面走──通常越靠内、隐密的包厢越贵,会愿意付这麽多钱的通常不是一般人。 「来头挺大的啊?确定是找我吗?」小雨真的疑惑,除了「那一位」,已经许久没有人指名自己了……如果是那位,莫黎不可能不告诉他客人的名字。 「错不了。」莫黎答得笃定。 「没道理,肯定哪里错了。」小雨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喃喃道:「就我这样的,还有谁会付钱?」 「乐园里就你有生意上门还挑三拣四。」 「我能不接吗?」 C1谁的乐园?(3) 「你可以选择进门或者离开乐园。」莫黎语气严肃,不容商量。 看出莫黎不太高兴,小雨决定不追问了,反正几分钟後,答案就会揭晓。他在乐园待了一年,知道很多拒绝的方法,说不定客人弄错了,见了面没兴致就会赶他走?到时他还能白赚指名费。 两人来到最深处的包厢前,象牙白的墙面和橡木门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信息,要不是小雨曾看人在里面被弄得要Si不活,也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房间。 「能不进去吗?」金发的痞气青年散漫的语调掩盖着真实想法,只是当莫黎一个凌厉眼神扫过来时,也只能两手一摊,「当我没说。」 莫黎看着小雨,表情没怎麽变化,语气倒是有了劝说的意味,「我说过你可以走。」 能走吗?走去哪里?小雨在心里问着,没有答案,「不走了,看看是谁吧。」 於是,莫黎敲了敲门,没多久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是门内客人透过电控解锁。他推开门,领着小雨进去。 「顾总,这位就是小雨。接下来随您安排,有需要服务的地方可以按铃叫我。」莫黎恭敬地鞠躬,一如往常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笑容,说着每天都要重覆几十遍的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桌面摆着几盏点缀气氛用的浮水蜡烛,昏h的亮度不够把房内的人看得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沙发中央,闲适自若地拿着玻璃杯喝下琥珀sE的酒Ye。 那人看都没看莫黎,随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雨原本还在想是哪个顾总,毕竟整个首都圈的顾总加起来没十个也有七个八个吧……当莫黎离开将门带上的时候,小雨才真的觉得不妙。 随着自动落锁声响起,房里那人抬起头,眼皮一抬目光就黏在小雨身上,轻笑一声,「我找到你了。」 当眼神对上时,小雨吓了一跳,虽然原先他就不乐意接这笔生意,但现在真的让他觉得一刻也待不了──这男人的眼神像是看破一切伪装,如同猎人收网时胜券在握。 小雨知道他被认出来了。 男人看见小雨便从容站起身,「哥,我来接你。」 对方的嗓音透着缱绻意味,听在小雨耳里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穿着三件式合身订制西服很衬身材,宛若巧匠雕琢过的五官完美无缺,顾盼间流露出睥睨一切的气势,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物。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没见过这样随便认兄弟的人!」小雨瞪大眼睛,慌乱地指着眼前的人,心中已乱了套。他不是换了相貌和声音吗,怎麽会被发现? 「哥,我是顾希,你的小希。」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平稳,放慢语调像是要蛊惑猎物般。 「我们感情很好,从小就同吃同睡一起长大,你不可能忘记。」顾希漆黑的瞳仁幽深幽深的,紧紧盯着慢慢後退的小雨,说起往事时嘴角微微上扬,自信而强势。 现在小雨只想离开,脸上的散漫神情迅速褪去,扯着喉咙喊:「你疯了吧?我不认识什麽大希小希,我不做你的生意了,我要出去!」 退到门边的小雨慌乱地转动门把,却发现门把怎麽转都打不开,气得对着门狠狠地踹了两脚,「该Si!居然真的锁上了?」 顾希自嘲地笑了笑,解释道:「担心你不想和我说话,所以跟他们交代了一下。」 偶尔会有客人提出这种要求,在不影响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乐园也会尽量配合……毕竟这里是贵客的乐园,不是他们这些人的。 「开门!这单子我不接,这世界上就这个人我不接,换条狗来都行!」小雨扯着喉咙喊,无奈门外没人回应。 「可恶!」小雨气得又踹了两下门,厚实的门连晃都没晃,反而自己痛得倒x1一口气……这下他得和顾希周旋一晚,懊恼地搓了搓脸,转身面对对方。 「好吧,收了钱是该有职业道德。」前一刻还拍着门气急败坏的小雨转眼间换了副神态,堆起慵懒又FaNGdANg的笑容,T1aN了T1aN嘴唇,一步一摇走到顾希身前,两只手臂举起搭在他宽厚的肩上,语气暧昧,「这位客人,你要先洗澡呢?还是直接来?」同时把身T靠在顾希身上,下半身若有似无地蹭向他双腿之间。 「哥。」顾希愕然,後退一步,和小雨的身T拉开距离。 小雨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着:「看来你没有想洗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洗过,每天上班前做好清洁和扩张是我们的职业道德,不信可以亲自检查。」 小雨的话每一个字都让顾希觉得刺耳,但他试着拿出最大的耐X,按捺着脾气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里的指名费不便宜,难得有贵客上门,我哪敢生气?毕竟付钱的是大爷,我尽量配合就是了。对了,要玩角sE扮演装兄弟是吧?没问题,我们服务很周到,要是喜欢什麽T位也可以尽管说。」 小雨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背心以及那些品味奇特的项链一一脱了,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白皙瘦削的身T。看着顾希没动静,他偏了偏头,笑得眉眼弯弯、风情万种,然而说出的话直白得让人难以招架,「还不脱衣服?不会是要我帮你脱吧?也行,您是贵客嘛,做我们这行的谁没帮客人脱过衣服?」 「刺青?」顾希的视线落在小雨的腰上,那里露出一大截缠绕的藤蔓和蔷薇,从上腹绕着腰迳自往下,花纹很是JiNg致,位置撩人引人遐想。 「这个啊,有位客人喜欢,愿意给钱,我现在挺缺钱的,只要付钱都能ShAnG了,纹点花样在身上算得了什麽?」小雨无所谓地笑了笑,大方地把牛仔K也褪下。 C1谁的乐园?(4) 当K子滑落露出刺青全貌的时候,响起一阵物品碎裂的声音,原来是顾希气得把手上的玻璃杯扔出去,砸到墙上还碰碎了几个价值不斐的摆饰品。 小雨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虽然这些对您来说算不上多名贵的东西,但稍後还是会记在您的帐单上,请顾总记得照价赔偿。」 「把它弄掉,钱我来付。」尽管还有着内K遮着,但顾希几乎可以想像那延伸向下的藤蔓是如何的伸进T瓣,绕进大腿内侧,指向X器。 小雨笑了笑,语气极尽嘲讽,「把纹身弄掉我就乾净了吗?你的钱?是顾家的钱吧,还真好意思说。」 「是谁?我要弄Si他!」顾希恶狠狠地说着,他无法想像哥哥是在什麽样的姿态下被纹上这些图样。 小雨笑着走近顾希,手指抚上顾希俊挺的脸,轻轻地沿着脖颈向下,隔着质料上乘的布料划过x膛,极具挑逗地在rUjiaNg打圈,接着往下滑向腰腹和K裆处明显胀大的X器,「你也别装得多清高,就算看不惯我这个样子还不是y了?」 顾希眼神一暗,那一瞬间沉痛的表情让小雨心头也为之一惊。 顾希的视线牢牢盯着小雨不放,右手抚上那张和记忆对不上的脸,「你承认你是顾予了。」 小雨打开顾希的手,後退一步,「我不是。」 顾希见状猛地上前抱住小雨,双臂紧紧箍着,像是不这麽紧紧抱着对方就会不见似的,低声喊了一声哥,接着就把嘴贴上小雨的唇。他一手扣着小雨下巴,y是b小雨打开紧闭的双唇,刚一探进舌头立刻把嘴挪开,再次皱起眉头,「你cH0U菸?」 「是啊!」小雨看见顾希嫌恶的表情,乐得眉飞sE舞,「不喜欢烟味?不好意思熏到你啊,我马上出去就是了!」 小雨开心不到两秒,顾希的唇又贴了上来,充满不容拒绝的强势,「不准走。」 顾希的吻很强势,宛如狂风暴雨般越吻越深入,不给小雨任何喘息和逃脱机会。一阵攻城掠地後他才慢慢收敛,转为轻柔细碎的吻,目光在小雨唇上停留,似乎觉得被欺负後红润带着水光的唇瓣特别可Ai,还用手指轻轻抚着,眼中的疯狂的妒意才散去了一点。 被吻得差点喘不过气的小雨,好不容易能说话後,劈头就骂:「你要上就上,亲什麽亲!」 「把你的嘴洗一洗。」 「洗什麽嘴?光洗嘴有用吗?你知道我g这行多久了吗?我全身都脏,我们还是别做了,你去包养个小明星还乾净得多。现在去柜台取消能退一半的钱,就算你不缺这点钱,也没必要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妓厮混!」小雨存着想恶心顾希的念头,话都往顾希不Ai听的方向说,趁顾希愣住动作一滞时,机灵地挣开往另一头跑,门锁住了他总可以跳窗吧? 顾希很快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扣住小雨的手腕将人拉回怀中,另一手在白皙柔韧的身T或轻或重地r0Un1E,刚被挑逗染上情慾的声音略带暗哑,凑近在小雨耳边低喃:「哥,是你挑起的火,你要负责。」 「别再叫什麽哥,我没那麽大的能耐有你这样的弟弟!」小雨也是一把火上来,挣不开顾希的怀抱,嘴上也不相让。 「看来洗个嘴不够,还得把你的身T由里到外消毒一遍。」顾希分不清自己是被妒火还是慾火打乱计画,抓着小雨的手臂一拉一绊强行将人扛上肩,无视小雨的挣扎大步往包厢内间走,再把人往床上丢。 乐园的床又大又软,躺三四个人也不觉得挤,而且弹X适中不过y或过软,耐得住各种翻云覆雨。小雨被丢ShAnG後立刻抓准机会弹起身想走,只是差一点离开床时便被顾希抓住脚踝,强y地拉了回去。 自从出院後,小雨的T力就不好,也无心让它变得更好。疏於照料的身T没长多少肌r0U,看起来风大点就会被吹倒,在力气b拚上输给顾希毫无悬念。 顾希的身T覆在小雨身上,居高临下的T位优势和强健T魄,让小雨无力挽回劣势。他先是用手将小雨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瞥见床头上的栏杆设计,嘴边g起一抹意有所指的笑,「既然来了,当然得用用乐园的好东西。」 乐园的特sE之一就是服务周到,服务生领着客人进房间时都会对可能用上的设施进行介绍,顾希也不例外。 小雨顺着顾希的目光望去,脸sE立刻一变,急道:「你别太过分!」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麽,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进来这种房间。乐园里有十多间这样的房间,房间各有特sE,里面该有的助兴道具一个都不会少。 「既然哥哥不听话,那就不能怪我。」 「放开我!」 顾希无视小雨的挣扎,轻松地把小雨的手左右分开铐在两边床头的铸铁栏杆上。手铐是皮制的,内里有软衬不伤皮肤,乐园提供的道具都经过JiNg心设计,牢固耐用。 小雨明知可能徒劳无功,仍忍不住挥动双手用力想扯开手铐,无奈经过特殊设计的皮手铐越挣越紧更陷进皮肤中。手被制住,身T被压住,剩下两条腿能动,小雨心想就算挣不开能踹顾希几脚也不亏。 「连脚也不安分。」 顾希轻轻啧了一声,拿起皮制束带,把小雨的膝盖曲起,小腿肚贴向大腿再用特制束带束起,束好後还拉了拉,确认乐园的道具确实牢固可靠。 顾希手上动作结束後就离开床,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因为挣脱不开而脸sE难看的小雨,慢悠悠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背心,不疾不徐地挂在一旁的衣架,接着解开领带和衬衫袖扣,动作优雅又赏心悦目,像极了耐心十足的猎人。 小雨一阵挣扎费了不少力气,莫可奈何地停下,不想让顾希得意,y是挤出无所谓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习惯这种事,「原来顾总喜欢重口味的?算了,也不是第一次,既然你不嫌脏,我就奉陪,反正乐园里应有尽有,你们这些贵客开心了我们才有钱赚。」尽管嘴上说得洒脱,其实心里只想着刚刚就该一头撞晕,醒来还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果然还在气我。」顾希针对小雨的反应做出了结论,随即提出解决对策,「那就先做点让哥哥开心的事。」 C1谁的乐园?(5) 顾希身上穿着订制的白衬衫和西K,衬衫已经解开了四五颗扣子,隐约露出锻链过的紧实的x肌,看着小雨的深沉目光里充满占有、征服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乐园里的房间都有完善的空调,长年维持在最舒适的温度,然而小雨此时只觉得如坠冰窖,一颗心冷得不能再冷。他不是没想过会再见到顾希,但是他没想过会这麽快、这麽措手不及,还是在这样不堪的状态下。 他原本打算如果再遇见,要装作不认识顾希,彻底和他断开关系,不要再有任何牵扯和交集……没想到顾希先认出了他,而且还想再折辱他。无力反抗的他真是太没用了,一年半前是那样,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就在小雨分神的时候,顾希已经重新回到床上,占据了强势主导的位置。 「在我的床上还能分心?」顾希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进了大腿内侧往根部探索,熟练地探进後x,紧致Sh润又有弹X,果然做好了准备工作,不太费力就可以探入,意识到这点的顾希有GU怒火在酝酿。 虽然小雨咬住了下唇,还是控制不了生理反应,在手指压向两个指节深的凸起处时发出了短促的SHeNY1N。 顾希的目光染上了慾望,脸上却更显Y郁,气得哼了一声:「有多少人碰过这里?」 「多少人碰过,重要吗?」小雨知道逃不掉,只想消极怠工。 「说!」顾希的语气醋味十足,伸手打开床头边的小柜子,随意cH0U了几包润滑Ye又拿出里头备着的特制药物,将r白sE带花香的霜状物大量涂抹小雨几处敏感带,包括X器和後x也被刻意照顾了。他随手扔到床下的包装上,明晃晃地写着cUIq1NG助兴、理X使用几个大字。 小雨闻到那久违的熟悉花香顿时脸sE难看,明白所有的抵抗终将徒劳无功,只好闭上眼睛,假装身前的人不是顾希。 顾希没有发现小雨眼中转瞬即逝的绝望,注意力都被润滑过泛着油亮光泽的秘处给x1引了。他已有许久没有释放慾望,面对找了许久魂牵梦萦的恋人时不由地口乾舌燥,急不可耐地直接探入两指三指,不大的Sh润水声在此时格外明显。 小雨又是一阵低喘,乐园特制的助兴药见效快,很快就渗入皮肤。他全身肌肤变得灼热敏感,熟於情事的身T渴望被碰触、蹂躏、狠狠占有,原本没有反应的下身缓缓充血,情慾B0发。 「我在这种地方怎麽有空去算接过几个恩客?早就数不清了!」小雨刻意压抑情慾的嗓音沙哑,反而多了几分g人。他假装没听到那一阵一阵的水声,不想承认那个不知羞的地方就在自己下身,努力克制任何会让顾希感到快意的声音。 「哥,我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气。」 「你不是有洁癖吗?何必勉强自己?嫌我脏就别碰了。」小雨在药物作用下,除了整个人都陷入情慾泥淖外,意识也开始浑沌,忘了装作彼此不相识。 「哥,你记错了,有洁癖的从来就是你。你不能接受我和别人发生关系,也不能理解我为顾氏做的那些事。」顾希不想承认x口正隐隐作痛,b起哥哥口中说出的话,对方明显抗拒的举动更刺痛了他。但他是顾希,顾氏集团现今的掌舵人,不能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顾希嗤笑一声,眼中闪过恶意,「你的洁癖是怎麽治好的?变得这麽Y1NgdAng,让不同男人在你身上来来去去,也不嫌脏。」 小雨别过了头,不想回应。 顾希却没放过他,「是因为我让你离不开男人吗?也是,我们那几年玩得疯,把你胃口养大了对吧?其他的男人能满足你吗?」 顾希每说一句,小雨的心就痛一下,他们的过往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为什麽要b他想起来?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知道怎麽伤害对方。如今小雨只剩嘴上能反击,「我在他们身上很快活,b和你做更爽。」 顾希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滞,声音沉了沉,「顾予,你说谎的技巧还是一样拙劣。你要是不爽,夹得这麽紧做什麽?」说完手上更奋力地动作,又不失技巧地时快时慢,依小雨的反应调整着角度和节奏。 尽管小雨压抑着声音,仍偶有失守,那几声逸散的SHeNY1N饱含情慾和渴求。 「你听见了吗?你自己发出的声音,真是不知羞耻。」 「停……停下,我都说了不想……和你做。」小雨皮肤大片泛红,背脊绷起,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因为快感微微打颤,想躲开却因为被拘束着动弹不得。 他身T早已习惯情事,加上药物催化,根本无法控制身T的反应,只能咬着下唇憋着SHeNY1N。他没想到的是,越是这样艰辛地隐忍,越是让顾希兴致盎然。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顾希一手在後x里cH0U动,另一手在小雨身上游移拨弄,他还记着哥哥的敏感点。 每当敏感带被抚过,阵阵sU麻在身T里流窜,小雨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被迫推入情慾的漩涡。 「对,我就是……贱……贱货又如何?拿开你的脏手,要滚就快滚!没人b着你做!」小雨嘴y地回击,彷佛在口舌上逞强几句能让他看起来没那麽不堪。 「虽然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是又热又紧。」顾希说到没关系时,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恨恨地蹦出来的,完全不像不介意。 「我是来带你走的,以後你是我一个人的。」 C1谁的乐园?(6) 顾希的话让小雨在情慾中仍感到一阵恶寒,「我不会和你走,绝不!」 「那由不得你。」顾希当然知道小雨打着什麽算盘,立刻一口回绝,拉开西K拉链,猛地将粗长的X器一cHa到底,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啊!」 尽管曾经失去,顾希此刻感到无b的快意,他再次得到了想要的人,占有他、让他离不开自己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顾希快慰又满足的低喘大大刺激了小雨,尽管身T每个毛孔都舒服得想要更多,眼里却有泪光,瞪着在他身T里攻城掠地的人,「顾希,你真taMadE有病!」 「顾予,跟我回家,只有我和你的家。」顾希话说得深情但下身仍不断地重复cH0U出和挺入,既然哥哥忘了他们那些开心的过往,那就用身T让他想起来。 「你不过是花钱买了我一晚,还想我跟你回家?」即使身T因为慾望开始回应Ai抚和占有,也不代表他的心就会回到他身上……心这种东西,一旦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既然有人花钱要让他舒服,他不如就当作享受?不过是金钱交易,连一夜情都算不上,完事後穿上K子,彼此还是陌生人。顾希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还会不会动得这麽卖力?顾予想到此处不由地嗤笑一声。 顾希被顾予的话和那嘴角不屑的笑容刺激到了,只是自尊心不允许他透漏分毫,故意恶狠狠回道:「那我就买你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只要能用钱买的都不是问题!」 「顾氏集团的总裁包……包养一个男妓,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哈,哈哈──」 「顾予,你要当男妓也只能是专属於我的男妓。」顾希面sE铁青,加快了频率和深度,随着他的动作,R0UT碰撞的啪嗒声和破碎诱人的SHeNY1N回荡在房间里,「我不管别人怎麽说,反正他们迟早会闭嘴。」 即便顾予不愿,身T仍不由自主地迎合顾希的动作,不自觉地想要更多,他闭上眼睛,假装在他身T里驰骋的人和伤害他最深的人不是同一个。 「看着我,哥哥。」顾希却不遂他的愿,故意不再cH0U动,濒临释放却生生被遏止,「看着我,我就给你。」 温柔的话语和拥抱,就像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难以拒绝,三番两次的煎熬後顾予还是睁开了眼,至於是不是真的把顾希看了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房间里的x1Ngsh1香YAn刺激,ymI水声和R0UT碰撞声不绝於耳,SHeNY1N和低喘难以自抑,最终二人一起攀上高峰。 一阵畅快的sU麻无法克制地从顾予下身蔓延全身,让他绷直背脊蜷曲着脚趾,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怀里释放,下腹一片白浊。 「顾予,就算你嘴y,身T还是很诚实。」顾希cH0U出床边桌上的面纸,擦拭他们方才还相连的下身。 顾予陷在情事的余韵里,也陷在往事的漩涡里,恹恹地偏过头不想理顾希。 顾希发现顾予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抓着顾予的下巴b他正视自己,「为什麽不看我?我不是把你弄得很舒服吗?」 顾予挑眉忍住回怼的念头,动了动受拘束的手脚,「可以解开了吧?」 顾希心想门锁了顾予再怎麽折腾也只能在这间房里,是不是拘束着没有差别,加上刚占有了顾予心情不错,不介意略施小惠,便把束带和手铐都解开了。 手脚被拘束久了血Ye循环不好,解开後一阵发麻,顾予闭着眼等着那阵不适过去。 顾希拨了拨顾予额前汗Sh的头发,状似亲密,放柔语调,「你的房间还是原本的样子,回去就能住。」 顾希一听,眼睛倏地睁开,哑着声音骂道:「我的家早就被你毁了,还能回哪去?我知道了,你是可怜我,来捧我场。就像我当初可怜你,y是要把你接进顾家一样,我真是瞎了眼。」 顾希的骄傲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立刻冷下脸,「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麽样子!你要说你是顾予,除了我没人会信!」 「是不是顾予又如何?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顾予已经Si了!把你当弟弟的顾予也Si了!喜欢你的顾予更是Si得不能再Si了!」他知道这话和承认自己是顾予没差别,但事到如今,承不承认也没差别了。 「不要再说了!」顾希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失控打了顾予一巴掌,而後用手轻轻覆在那热烫的左脸上,仓皇地道歉,「哥,我不是故意的。」 多麽熟悉的反应啊!他曾经有个弟弟,因为年纪相近,不服气喊他哥,私下总喊他的名字,只有在犯错自知理亏想讨好他时才低声下气地叫哥。 但是……顾希啊,你没有哥哥了。顾予笑了一下,尽管左脸re1a辣的,表情和语气却无b认真和平静,和此前的FaNGdANg有着极大落差,「我不是你哥,就算我是顾予,我也不是你哥。」 这样的顾予反而让顾希无法接受,叱吒商场事业如日当中的顾总裁愣住了,他知道顾予这是要断了和他的联系,告诉他即便找到了他,他的哥哥也早已不存在了。然而对他而言,顾予不只是哥哥,还是他唯一的家人,也是恋人。 顾予手脚上的酸麻总算褪了大半,抓准时机翻身下床。 顾希连忙跟着起身追上,一把抓住顾予的手,「你要去哪里?」 顾予厌烦地看着抓住他的那只手,勉强挤了个职业笑容,「顾总爽完我就该走了不是?」 「谁说我一次就够了?」顾希带着恶意故意讽刺,「你不是很有职业道德吗?我可是付了一整晚的钱。」 C2昨日予希(1) 顾予五岁那年,一个浓妆YAn抹的nV人带着小他半岁的男孩来到顾家。 小男孩眼睛大大的,但是双颊凹陷,皮肤暗沉没有光泽,仔细看身上衣服还有W渍,显然过得不好。 顾氏集团的总裁,同时也是顾予父亲的顾承风很不待见这对母子,让管家把人挡在屋外,在客厅里陪顾予玩积木。 「顾承风,你出来啊!我带着你儿子来看你了!」 「小希真的是你儿子!你不相信可以去做亲子监定!」 「顾承风!你好狠心啊,居然舍得让我们母子在外面餐风露宿!」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nV人怨毒的凄厉控诉仍传进屋里。 顾予抬起小脸看着神情和平时没两样的顾承风,又看看传来声响的屋外,对眼前的情景感到困惑,「爸爸,他们是谁?」 顾承风r0u了r0u顾予细软的头发,「小予不用知道。」 顾予最听父亲的话,既然顾承风说他不必知道,他就接受了,乖巧地点头,「嗯。」 顾承风抱起顾予让儿子坐在大腿上,语气轻柔,「爸爸只有你一个儿子。」 nV人在太yAn底下叫累了停了下来,不过没走,反倒牵着小男孩在屋外庭院里闲逛。 管家得到的命令是不让母子进屋,就没赶两人走。 小男孩虽小,可彷佛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接连说了几次想回家,被nV人斥责後才默默闭上嘴,眼里涌现泪珠却在落下前扭头用袖子擦掉,他知道哭没有用。 nV人近乎歇斯底里,重覆说着:「回家?我现在就是带你回家!这里才是你家!」 小男孩退後两步,缩在角落害怕地看着nV人。 nV人见状清醒了些,抱着小男孩叮嘱:「里面那个人是你父亲,只要你进了这个门,以後要什麽就有什麽,现在先忍一忍!」 小男孩点点头,其实他不晓得母亲在说什麽,他只希望nV人能对他温柔一点,这样就够他开心了。 夜幕低垂,nV人和小男孩依然被挡在顾家宅子外。nV人既冷又饿,早没了白日时嚣张的气焰,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宅子里暖hsE的灯火,以及屋里隐约可见的小男孩和男人。 顾承风父子正在共进晚餐,长桌上摆满美味健康的餐点,好几样都是顾予喜欢吃的,当然都是顾承风特意嘱咐的。 顾予很开心,说了好几次喜欢爸爸。 顾承风听了很受用,鲜少显露表情的脸上出现笑容。 晚餐结束,顾予说想去院子荡秋千、看星星,被顾承风拒绝了。顾予才注意到早上那对母子还在外面,即便年纪小,也理解到两人的不容易,同情心油然而生,「爸爸,我可以去找小希玩吗?」听见nV人喊小男孩的名字,他便偷偷记在心里。 「不行。」顾承风拉着还小的顾予往楼梯走,「你该睡了,我们上楼,我说故事给你听。」 此时,门外传来nV人的尖叫以及帮佣们的惊呼,连家中养的狗都凑热闹地叫了一阵。 「小希,小希!你怎麽了?」 顾承风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脸sEY沉。 顾予也被x1引了注意力,握着父亲的小手因为害怕握得更紧了。 没多久,管家进来了,躬身低头禀报:「孩子还小,T力不好,晕过去了。先生,您看要先接他进屋子,还是送到医院去?」 顾承风冷冷道:「赶出去。」 「是。」 交代完,顾承风拉顾予要上楼,发现以往都会自己走的顾予居然拉不动,蹲下一看,顾予不知道什麽时候哭了。他看着纯真小脸上的泪珠,内心一阵触动,「为什麽哭了?」 「小希是不是生病了?」 「他没生病。」 顾予的小脸皱成一团,大颗泪珠淌在脸上,「我听到了,能不能救救小希?」 顾承风叹气,把管家叫回来,「让他们住副楼的客房,不准到主楼来,让萧医师去看看。食宿不缺,但也不用特别款待。」 「是。」管家立刻就去处理。 顾予也跟着破涕为笑,「小希会好起来?」 「会的。」一瞬间,顾承风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和床边那轻轻的童稚声。 「小风会好起来?」 C2昨日予希(2) 小男孩隔日就醒了,因为营养不良躺了半天,吃了些东西睡到下午。nV人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听到有专人看顾孩子便开心享用了下午茶,还让人帮她做指甲,想到即将成为顾家的nV主人就乐不可支。 顾予正值Ai玩的年纪,趁着顾承风出门工作,央求保姆帮忙捉蝴蝶支开对方,偷溜出主楼,在副楼找到小希住的地方。 顾予的小短腿跑了一段路後累得不行,气喘吁吁地推开客房的门,对着床上的小孩就喊:「小希!」 床上的小男孩吓了一跳,缩到床边靠墙的角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顾希。 顾予露出友善的笑容,眨着眼,「你叫小希对吗?你还好吗?」 顾希被笑容融化,放松了大半的戒备,好奇地问:「你是谁?」 「我叫顾予。」顾予朝顾希伸出手,顾希怯怯地伸手搭上。 小孩子之间没那麽多弯弯绕绕,年龄相近的两人很快就玩开,笑语不断。 顾予不见了,顾家上下都急,管家领着仆人把整个宅子都翻遍了也没想到顾予和那个小男孩在一起。 傍晚顾承风回来,管家领着家仆们认错。 在一阵冷肃气氛下,顾承风问清经过,脑中灵光一闪,後才冷着脸来到副楼。 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因为玩累了,一起睡在床上,恬静美好彷佛世上没有任何烦恼。 隔日,顾予被严加看管,哭闹了一整天。 顾承风得了消息,回到家就把顾予叫到身前,「小予不是最乖了吗?一整天都在吵什麽?」少见地对儿子板着脸。 顾予知道顾承风生气,但仍鼓起勇气,「我喜欢小希。可以让他陪我玩吗?」 「你想要他?」 「我要小希当我的弟弟。」顾予听见小希妈妈说小希是他的弟弟。虽然管家保母nV佣园丁对他很好,但一直没有年龄相近的玩伴,觉得有个弟弟满好的,以後就有人和他一起玩了。 顾承风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有几分笃定,「你有一天会後悔的。」 「不会。」顾予几乎没怎麽思索,见顾承风不说话,又重复了一次,「我不会後悔。」 「等到後悔就来不及了。」 顾予那时并不理解父亲为什麽这麽说,当他理解时,顾承风已经不在了。 顾承风终究还是顺着顾予,把小希接进顾家,换上顾姓,名为顾希。 带着顾希来的nV人没能得到nV主人的位子,甚至连顾承风的面都没见到,纵使心有不甘,但看在钱的分上,还是兴高采烈地签了保密协议,拿着一笔可观的钱毫不留恋地走了。 顾希刚到顾家时看见每个人都怕,只要有人靠近就哭,只愿意和顾予玩。 当上哥哥的顾予开心极了,努力把所知的一切教给顾希,带他认识顾家里每个人,领着他把顾家里里外外走过一圈,连他最宝贝的秘密基地也分一半给顾希。 顾希开始怯生生地叫顾予哥哥,开始对周遭的一切感到新奇有趣。 顾希知道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必须和爸爸哥哥一起生活,即便对新环境感到不安,却不吵也不闹。顾希总是跟在顾予身边,喜欢总是对他笑的哥哥,害怕据说和他长得很像的爸爸。 顾承风把顾希接进顾家後,嘱咐他一切吃穿用度都b照顾予,偶尔会来看两个小孩子玩在一起的样子,看着看着经常眼神迷离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麽往事。 管家和帮佣都以为顾承风接纳了顾希,尽管顾承风从没抱过他。 顾承风对家务事特别保密,外人只知道顾承风有两个儿子,其他的一概不知。直到顾予和顾希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这两个孩子才和同阶层的同龄孩子有了接触。 他俩上的是大众公认的贵族小学,标榜和国外的贵族小学同样高规格和高水平,当然也是高收费。顾承风把两兄弟送到这里不见得是认同学校的水平和教育,只是认为小孩子多交点同圈子的朋友总是好的。 贵族小学里的老师都是人JiNg,开学前就记熟了每个孩子的背景,知道对某些孩子可以强y些,有些最好顺着免得闹大了影响饭碗。 顾予和顾希原本不在同一个班,无奈顾希为此吵得不行,老师们商量之後没连系家长便把他调到哥哥班上。 顾予顾希班上还有另外两个商界钜子之後──尹少千、于慕析。 入学第一天的下课时间,尹少千就来到顾家兄弟面前,趾高气昂骄横无礼,开口便问:「你们哪个是顾家的私生子?」 顾希大概是跟着母亲时营养不良,个子长得慢,b顾予矮了一个拳头,但自尊心强,面对挑衅哪里能忍,立刻冲着尹少千骂:「你这个丑八怪才是私生子!」 C2昨日予希(3) 尹少千脸sE一变,B0然大怒,推了顾希一把,「你说什麽!」他自小娇生惯养,长得眉清目秀从没被骂过丑。 顾予看见顾希被推得晃了一晃立刻拉住对方,把弟弟护在身後,「你是谁啊?我们不认识你,不想和你说话。」 「我是东尹的尹少千,总该听过东尹吧!」尹少千挺x抬头,面有傲sE。 他们确实听过东尹,顾承风安排的家庭教师除了传授课业知识外,也会讲讲国内商界几家大企业和财团。 顾家的顾氏和于家的盛世都是地产商,从土地开发到规画设计、销售和末端的物业管理都成立了公司一条龙处理,肥水不落外人田。 尹家的东尹则是以贸易起家,早期经济起飞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累了大量财富,赶上政府开放民营银行时拿到特许执照後跨足金融业,做得有声有sE,营收年年成长,短短数年规模就翻了好几倍,近年已经跃升为国内前三大的民营银行。 「听过又怎样?」顾予不觉得顾氏b东尹差,顾承风也没提过让他见了谁要避让。 「听过就好,我也听过顾家有个私生子。我没看过私生子,难得有机会当然要看看。」尹少千说完自以为有趣地笑了起来,目光一转,指着顾予身後的位子,「对了,虽然没看过私生子,但是我看过养子,就在你们後面。于慕析,你说是不是?」 顾予转头,他後面位子有个坐姿端正的男孩,正在座位上看书,听见尹少千的话,抬头淡淡睨了一眼,语气有些老成,「尹少千,尹总裁知道你这麽没礼貌吗?」 尹少千气得直跳脚,「少拿我爸压我,以为来我家的时候被夸两句懂事就了不起吗?」 于慕析挑眉,声音不大却够四周的人听清楚,「也许我该找时间拜访尹伯父,和他谈谈你把我推进池塘里的事?」 尹少千微愣,发现不少人瞬间转头看向他,眼神惊疑不定。他担心事情闹大,赶紧反驳:「你、你少诬赖人!」 「你以为都没人看见吗?那好,我把这件事告诉令尊,让他判断我是不是诬赖你?」 于慕析俨然就是个小大人,光是几句话就b得尹少千哑口无言,baiNENg的脸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闭嘴,我很忙,不跟你说了,下次再跟你算帐!」尹少千不知道于慕析说的证人是真是假,心虚不敢赌,狠狠瞪了对方两眼就匆匆跑开了。 顾予看着尹少千这个恶霸走开顿时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不能保护好弟弟了,主动到于慕析身旁道谢。 「我没帮什麽,不用谢。」于慕析微笑,他主要是帮自己,刚好顺便避去顾予和顾希的难堪而已。 顾予对这个坐在他後面的同学很有好感,发现顾希呆站着没反应,连忙拉过弟弟对于慕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顾予,给予的予。这是我弟弟,顾希,希望的希。」 「只差半岁。」顾希闷闷地反驳,自从弄清楚顾予只大他半岁,他就对叫哥哥的事有些不乐意。 「我是于慕析。」于慕析礼貌地回应,不显冷淡也不过分亲近,见顾予露出思索的表情,拿了一张白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 「好特别的名字,你的字真好看。」顾予凑近看了,露出灿烂笑容,「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顾希则是一脸不以为然,「才第一次见面。」 「慕析刚刚帮了我们,要有礼貌。」顾予轻声告诫顾希。 顾希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应了一声。 顾予没顾上纠正顾希态度欠佳,眼睛一亮,突然发现了于慕析和顾希名字最後一个字是谐音,「真巧,慕析也可以叫小析耶?」 「不可以!」顾希立刻反对,在顾予疑惑和于慕析探究的目光下才不情不愿地解释:「这样我会分不清你在叫谁。」 「也是,那我只叫你小希。」顾予被说服了,转头对于慕析说:「我叫你慕析可以吗?你可以叫我小予。」 「好。」于慕析点头。 顾希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顾予央求,「我也要叫你小予。」 「不行,要叫哥哥。」顾予虽然常常让着顾希,对称谓却很坚持,他觉得哥哥这个称呼承担着一份责任,提醒着自己要好好照顾弟弟。 闻言,顾希随即垂下嘴角,郁闷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一旁的于慕析轻轻笑了,超龄的成熟让他可以观察到两兄弟间许多有趣的互动。 顾希瞪了于慕析一眼,「笑什麽?」 「没事。」于慕析无辜地耸耸肩。 C2昨日予希(4) 尹少千除了娇生惯养傲慢无礼外,对朋友还算大方,得了好东西也不忘分一杯羹给身边的人。没多久,以他为首身边聚集了十多个小跟班,其中家境b较好算得上小头目的是双全集团的么子魏哲永和祥记未来的继承人的裴歆。 裴歆脑子灵活,经常帮尹少千出点子,而魏哲永个X温吞,在尹少千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要不是魏家是东尹的大客户,尹少千还真不怎麽想搭理他。 尽管大家都是富二代富三代,但论家业和财力大部分的人都还差东尹一大截。这年头做生意谁不想和银行打好关系,孩子们的家长知道班上有尹家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嘱咐自家孩子要和尹少千打好关系,就算做不来也别交恶。 这些小孩子都是人JiNg,自然知道跟着谁对自己更有利,除去逢迎拍马的,剩下的人多采取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策略。 不知是谁通风报信,顾希是後来才进顾家大门认祖归宗的事被尹少千知道了,记恨顾希骂他丑八怪,得知他出身不光彩後更没有顾忌,寻到空子就想捉弄对方。 这天,顾希发回来的作业本上有一堆涂鸦,从第一页到最後一页无一遗漏,而且还画得特别丑。 顾希忍着即将爆发的脾气问了每个同学,没有人承认是凶手,甚至有人怕被牵连不敢和他说话。最後,他来到尹少千面前,劈头就就是一句「一定是你做的」。 尹少千仍是那副眼高於顶的神态,坐在位子上,笑得特别讨人厌,面对顾希的问话Ai理不理。 一旁的裴歆站出来帮尹少千出头,扬起眉毛,语气有几分狐假虎威,「你有证据吗?」 「不可能是别人。」顾希非常笃定,一定是尹少千做的,不然他怎麽会露出那副恶作剧成功乐不可支的表情? 裴歆面有得sE,「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只是瞎猜而已。」说完还推了顾希一把。 顾予从教室外回来看见了,也不问发生什麽事,着急地跑来护在顾希身前,「你们不要欺负小希,」 尹少千见状,嗤笑一声,「你们看,顾家的私生子是个需要人保护的胆小鬼。」 语毕,尹少千的小跟班们跟着哈哈大笑,间或取笑奚落几句。 「你们笑什麽!」顾希的小脸气得通红,双拳握紧,要不是顾予紧紧拉着他,就会把拳头往尹少千脸上招呼。他不想总躲在哥哥身後,b起被保护,他更想保护人。 顾予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明白打起来对己方没好处,「你们要是再欺负小希我就告诉老师。」 「就会打小报告,谁怕你啊?」 「对啊,没证据还诬赖人。」 尹少千嫌跟班们吵,抬手让帮腔的人停下,「顾予,你为什麽要帮这个私生子?他又不是你的亲弟弟。」 「小希就是我的亲弟弟!」顾予知道顾希和他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同父异母也是兄弟,不管谁问他都会这麽回答。 顾希站在顾予身後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内心澎湃,混杂着感动和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顾予,对此心存感激,也觉得特别卑微,每件事他都想办法做得b顾予更好,就算迄今仍尚未换到顾承风一句肯定,他仍想证明自己并不差。 唯独出身他改变不了,他就是顾承风原本不愿意相认的私生子,这是他不愿启齿的痛处。尹子千的每句嘲讽都是往他的伤口洒盐,他感到难堪又心痛,眼泪到了眼眶被y生生b了回去,半点都不愿意示弱。 这场闹剧最後是以上课钟响作结,後来顾希买了新的作业本,在顾予关心了两句後脸上表情也像是不在意了,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似的……但心结这种东西,总是易结难解。 乱画作业本事件後,尹少千一夥人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故意把垃圾丢到顾希座位,或是趁机偷藏书包、背地里喊他私生子、杂种,把恶作剧当成生活调剂。 顾予注意到这些事就开始和顾希形影不离,有他在顾希身边,尹少千多少会顾忌一些。 顾希一开始并不乐意,他不想连在学校里都要被顾予照顾,但是发现顾予跟着他後就不会和其他同学玩,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在顾希还没意识到他对顾予不只是手足之情前,他就喜欢独占着顾予的注意力。 尹少千虽娇生惯养,不过尹家也是有规矩的,要是他犯了大错被父亲知道,即便有母亲拚命护着也会受罚。於是,他从小就懂察言观sE,知道有些人能踩几脚,有些人不能欺负。 他听说顾承风特别宠长子顾予,心想以後顾氏多半由顾予继承,便耐着X子没对顾予出手。有顾予在的时候,他不太欺负顾希,只是小打小闹偶尔拿捏不住轻重,就做得过火了。 尹少千有天觉得闷,裴歆提议找顾希「玩」,尹少千不置可否。 小跟班揣摩上意,打算吓一吓顾希,要是吓着了就能笑他是胆小鬼……这不过就是他们每天的日常,没人觉得有什麽问题。 打定主意之後,四五个人在校园里找到顾希和顾予。 顾希在帮顾予推秋千,于慕析在旁边的树下背英文单字──他是被顾予用「老是待在教室会变笨」的理由拐出来的。 有个小跟班接到裴歆指示装作路过,在顾希背後用力推了一把。顾希手上力上加力,而顾予抓着秋千的手不够牢,就被从秋千上被推下掉落,面朝下扑倒在地,手肘在撑地时发出喀嗤一声,森森白骨从小手臂上冒出头,鲜红的血泊泊地从破口淌出,顺着baiNENg的小手臂流下。 顾予痛得眼泪都掉出来,却还记着张头找顾希。 「低头!」于慕析焦急地大叫。 C2昨日予希(5) 顾予不知道发生什麽事,没多想,立刻依言低头。 摆荡的秋千堪堪从他的头顶擦过,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倒cH0U一口气──要是敲中了,後果不堪设想。 顾希原本要去看顾予,听见于慕析大叫才注意到摆动的秋千太危险,赶紧将目标转向秋千,拉住链条将秋千停下。稍稍松一口气後他才放下秋千奔向顾予身边,随即被怵目惊心的血红给吓得浑身发凉,带着哭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人推我……」 「不是小希的错……是我没抓好……」顾予痛得直冒冷汗,但看见顾希慌乱自责的样子还是想先安慰弟弟。 四周原本也在玩耍的孩子吓得目瞪口呆,尹少千那一夥人看见出事了立刻作鸟兽散。 于慕析也跑走了,不过他在五分钟後带着老师和校护气喘吁吁地跑着过来。 校护看见顾予的伤势赶紧做了止血和固定处理,旁边的孩子又害怕又好奇地往这里探头探脑,被老师喝斥赶回教室。 片刻过去,救护车到了,顾予被抬上担架,小小的身躯还占不到担架一半的空间显得特别让人心疼。 顾希紧跟在顾予身边也上了救护车,老师看兄弟俩感情好便没赶他,陪着两人到医院。 顾予原本就白皙的肤sE在此时更是苍白,皱着一张脸,咬着下唇忍着不哭不喊,然而也许是太疼了,眼泪不停地掉。 「还好吗?很痛吗?」顾希颤抖着声音,慌乱地就像是要世界末日。 顾予的脸还是痛苦地皱着,听见顾希的话摇了摇头想让弟弟放心,可惜没有多少说服力。 顾希见状更是担心,仰起小脸,焦急地问对面的救护员,「怎麽办?我哥哥会不会Si掉?」 「小朋友不用担心,他的伤口已经止血,剩下的到医院处理就好了。」救护员亲切又耐心地安抚着。 「真的?你不能骗我。」顾希睁大眼睛打量着救护员,想看出对方是不是说谎。 救护员瞧顾希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无奈地笑笑,「放心,虽然我不应该这样跟你保证,但是一般骨折不至於危及生命。」 顾希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低头凑近顾予耳边,「听见了吗?那个叔叔说你不会Si,所以你不准Si,听到没有?」 顾予的脸sE似乎又白了一点,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Si,只觉得手很痛,不动也痛,轻轻动更痛,方才还流了很多血,这一切都让才刚上小学的他很害怕。但是他不想弟弟担心,抬起没受伤的手抹掉脸上的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JiNg神一点,「我不痛,你别哭。」 「我没哭,你才是Ai哭鬼,一点伤就哭。」顾希一直觉得他哥细皮nEnGr0U受不了一点伤,有时只是破皮小擦伤就掉泪,而每次顾予一哭他就心疼。 「小希最厉害了。」顾予是真的如此认为,他常觉得自己没用,特别羡慕坚强的顾希受了伤也不吵不闹。 隔天,老师问了在场同学事件始末,不知道是不是尹少千打点过了,每个都说是顾希推了顾予,除了于慕析── 「我当时低头在背单字没看见,但我觉得顾希不会做这种事。」 「眼见为凭,既然你没看见那就不算。」老师没采纳于慕析的话,毕竟除了他之外的人都说是顾希把顾予推下秋千的,於是当天他就把调查结果告诉了顾承风。 顾承风回家後气得甩了顾希两巴掌,把孩子打得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你不知道小予怕痛吗?你怎麽忍心欺负他?恶作剧也该有分寸!」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我!」顾希的脸颊re1a辣地痛着,然而他忍着没说自己也怕痛。 「老师说现场的人都看到了,你还要狡辩?」顾承风没理会顾希的辩解,只当他在推托责任。 「反正我说什麽你都不相信!」顾希委屈地大吼着。 「你这是什麽态度?」顾承风深呼x1,努力压抑脾气,「小予的痛觉是一般人的两倍以上,你以为没什麽的伤,他可能都难以承受!你好好反省吧。」 「什麽?」顾希愣怔,讶异顾予T质异常。他不晓得这件事还取笑过顾予,现在想起来万分後悔,内疚地觉得自己确实该反省。 顾承风把顾希关了三天,还不给他食物。 当时顾予住院没人帮顾希说话,幸好管家看不过去,担心小孩子会饿坏身T,偷偷塞了面包牛N。 後来,顾予伤势好转,在医院有JiNg神了就吵着要见顾希,动不动就要下床找弟弟,看护也拿他没办法。 顾承风为了顾予伤势着想,才把顾希放出来,让他陪着顾予。 从此以後,顾承风对顾希就没有多少好脸sE。 C2昨日予希(6) 小孩子尽管单纯,也能察觉到大人的态度。 没多久,顾予发现了父亲的偏心,虽然吃穿用度他有的顾希也有,物质生活完全得到满足,然而在顾承风眼前的待遇却不同。 顾承风不喜欢看见顾希,管家就留了心,在顾承风示意下,他出现的地方顾希都会被带开,有时是到玩具房待着,有时到小花园吃点心。尽管管家做事细致不想伤了孩子的心,若只有一次两次也罢,长此以往又怎麽瞒得住? 不过顾希从来不问,只有头几回忍不住情绪,眼眶里满是莹润的泪水,抿着嘴角一声不吭,牵着管家的手乖巧地往该去的地方迈步。 管家光看着就心疼,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可他只是个管家,很多事都不是他能多嘴甚或cHa手的。 除此之外,顾承风只会抱顾予,一时兴起时也只带顾予出去玩,彷佛忘记了顾希的存在。 「爸爸不喜欢小希吗?」顾予曾经这麽问过。 「没有。」 「为什麽不让小希一起出来玩?」 「他有自己的功课要做,做完了才能出来玩。」顾承风没说的是,他交代管家安排的功课是顾希绝对做不完的量。 「可是我没做功课──」顾予心虚地眨了眨眼。 「小予很乖不用做功课。」 顾承风这句话没有半分逻辑,只是顾予被几个穿着绒毛玩偶装路过的人x1引了注意力,也就忘了追问。 不过,顾予在离开游乐园前还是拉着顾承风的手,由衷地说了一句,「下次我想和爸爸、小希一起来玩。」 顾承风今天心情不错,慈Ai地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r0u了r0u顾予的头发,「好,下次。」 顾予虽然一直没等到下次三人一起去游乐园玩的日子,但他心想父亲工作太忙对弟弟不够好没关系,他是哥哥,他可以加倍对顾希好。有次两兄弟独处时,顾予慎重地拉起顾希的手,努力扳着脸,认真地说:「小希,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顾希抬起小脸,笑容瞬间绽放,但随即又收了一半,试探地问:「真的?」 顾予眼神澄澈,语气真挚,「真的,我的玩具都可以给你,以後玩游戏也可以让你,我还要保护你,不让你被欺负,也不用怕尹少千那些人。」 「你只是现在对我好而已。」顾希自从被母亲留在顾家後,内心深处就种下了不安全感,他害怕有一天顾予也会不要他。 「不只是现在,是永远。」顾予纠正。 「永远是多久?」顾希不安地问着。 「永远就是很久很久。」顾予还小,努力在有限的词汇里解释。 顾希眼睛一亮,绽开笑容,「你不能骗我。」 顾予张开双手抱住顾希,语气真诚,「我绝对不会骗你,你是我的弟弟,我最喜欢小希了。」虽然顾承风对他很好,衣食不缺,但他一直缺乏差不多年龄的玩伴,顾希的出现补足了这个缺憾,日子过得b以前多采多姿。 顾希微微一愣,旋即也回抱顾予,「我也最喜欢小予。」 「要叫哥哥。」 「我要叫你小予。」 「可是我b你大。」 「你才我大半岁,不算。」顾希想耍赖,因为他觉得当哥哥才是保护者,他想保护顾予。 「就算只大一天也是哥哥。」 顾希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想法,「有别人在我就叫你哥哥。」反正他不想叫,旁人也会b他叫,这时候拿出来讲还能当作是态度上的退让,让顾予不要b得太紧──顾希骨子里还是有三分顾承风商场上的作风。 顾予听见顾希这麽说,神情缓和了些,只是仍不放弃地问:「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呢?」 「到时候再说。」顾希故意含糊其词。 「好、好吧。」顾予无奈地接受了,毕竟当哥哥必须宽宏大量,得包容弟弟的一点任X。 C2昨日予希(7) 秋千事件过了半年,顾承风见顾予能跑能跳没留下什麽後遗症才安心,想着该让顾予多认识一些人,便带着顾予出席商界大佬闺nV的婚宴,独留顾希在家。 顾希习以为常,没有特别伤感难过的情绪,只是他对结婚这样的事不理解,便问了管家,「结婚是什麽?」 「结婚就是两个人决定以後一起过日子。」 顾希想起了顾予的承诺,充满期待地问:「永远在一起吗?」 「可以这麽说吧。」管家心想,尽管这世界不是每段婚姻都能走到最後……但似乎不必和孩子说这些。 「哥哥说要永远对我好,我要和他结婚。」顾希带着童音天真地说着。 「这……恐怕没办法。」管家脸sE为难。 「为什麽?」顾希颇为受挫,没想到一向亲切的管家居然不支持他的决定,「因为我不好吗?」 「不是的。」管家叹了口气,用长辈的身分轻轻拍了顾希的肩膀,「你很乖很聪明,是个好孩子。」 「那为什麽不让我和哥哥结婚?」 「现在的法律不能让同X结婚,就算有一天法律通过了,你们还是兄弟,依然不能结婚。」管家试图解释。 「因为我和哥哥是男生,而且是兄弟?」顾希理解不了,只是重复管家的话。 「你长大了就会懂了。」 「懂什麽?」顾希依然纠结着,把眉心都挤出三条皱折了。 管家脑中灵光一闪,想了个合理的解释,「小少爷喜欢哥哥是兄弟情深,是手足之情,和想结婚的Ai情不一样。」 「Ai情?」顾希不懂Ai情,只觉得如果能和顾予永远在一起,那种想法当作Ai情也没关系吧。 「有一天,大少爷和小少爷都会找到喜欢的人,然後结婚。」 管家的话宛如一道惊雷,把顾希吓了一跳,「你是说,我和哥哥会分开吗?」 管家发现顾希的小脸又皱了起来,赶紧解释:「不是分开,是各自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两位少爷还是兄弟。」 各自组成家庭?顾希脑中浮现另一个人抢走顾予的画面,顿时心情变差,闷着声音问:「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你们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这在兄弟之间很正常,小少爷长大了就会知道。」管家知道自己说得没错,然而看着顾希失望的脸仍心疼的手足无措,只好拿出大人惯用的「长大就会懂」来塘塞。 顾希来到顾家没多久就学会了察言观sE,知道管家被问得烦了不想继续话题,便贴心地点点头微笑道谢,心底却有了一个念头──要怎样才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他不想把哥哥分给别人,谁都不行。 顾希知道顾承风不喜欢自己,八成也不会喜欢自己的母亲,但令他觉得奇怪的是,顾宅里也都不提顾予的母亲,彷佛是个禁忌。 「你有妈妈吗?」 「有啊,每个人都有妈妈。」小予睁着无邪的大眼,认真地回答。 「那你妈妈呢?」 「张叔说妈妈是天使,生下我後就回到天堂了。」 「Si了?怎麽Si的?」顾希不客气地就把Si字说了出来,他的母亲没有因为他是孩子就特别对待,也就习惯了不顾听者心情的直白说话方式。 顾予却被两个Si字给刺得心头痛了一下,他年纪还小,又备受呵护,没人跟他解释生Si是怎麽回事,小脸上的眉毛垂了下来,闷闷不乐,「你不要一直说那个字。」 顾希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但一看顾予执拗忍耐着的脸,态度立刻就松动了,他不想让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难受。 「知道了,以後不这麽说了。」顾希r0u了r0u顾予的头发,放轻了语气问:「可以说说你妈妈吗?」 「我没见过她。」顾予开始回忆记忆中的母亲,「张叔说她很漂亮,眼睛很大,笑起来很好看,短头发,很有气质。」 「真的?」 「是真的,虽然爸爸不跟我说妈妈的事,但有一阵子我想妈妈偷偷哭,张叔发现後就偷偷给我一张妈妈的照片。」顾予急着想证明,说完偷偷哭的事才发现说漏嘴,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希没嘲笑顾予,因为他也想他的母亲,尽管他的母亲经常情绪不稳,对他有时好有时坏,至少心情好时还是会抱抱他买糖果给他,「你有照片?我也要看。」 「你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都说,我才给你看。」 「我发誓……爸爸呢?」 「不行。」 「为什麽?」 「张叔说怕爸爸想起妈妈不在了心情会不好,所以要保守秘密。」顾予严肃地说着。 顾希心想,他才没胆量跟顾承风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任何人都不说,包括爸爸。这样可以了吧?」 闻言,顾予才放松了紧绷的表情,拉着顾希的手来到他的卧室,从他最喜欢的布偶熊的背包里拿出一张一侧有撕扯痕迹的照片。 那显然是某张照片的一部分,尽管照片不完整但人物仍清晰可辨,是一位穿着洋装的温婉nV子,双手交叠,坐在名贵的英式骨董沙发椅上,眉目间和顾予有几分相似。 「怎样,是不是很漂亮?」 「还可以,我妈也很漂亮。」顾希不清楚为什麽要b这个,下意识就觉得不能输。 顾予想起带着顾希来的nV人,点点头,「你妈妈也漂亮。」 顾希反覆看着照片,起了好奇心,「另一半的照片不知道是什麽?」 「可能是爸爸吧?」顾予说出自己的猜测。 顾希看着手上的照片,心里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随口附和顾予,「有可能,也许爸爸和张叔会知道。」 「不能问爸爸,说好了这张照片不能让他知道。」顾予不笨,知道问了就会被顾承风发现,他不想冒着失去妈妈照片的风险。 「张叔呢?」 「我问过了,张叔说他不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顾希忘了,只留下模糊的记忆。 C2昨日予希(8) 顾予十岁时,顾承风为他办了生日派对。 说是生日派对,其实顾承风把市里几家有来往的商业巨头都邀了,有些不适合明面上谈的东西就适合在这种非正式场合上探询彼此的意愿。 这几年顾氏在首都外围新市镇的开发案赚了盆满钵盈,连续推案都在两个月内完销,甚至缔造未公开销售就已被预订完售的纪录,和盛世建设并称地产双雄。 一时之间,地产开发成了最热门的产业,好几个财团都成立了建设公司准备跨足地产界。 顾承风商场得意,各家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场合,纷纷趁着参加生日派对的名义来探探顾氏。 尽管顾承风让顾予可以邀请朋友参加派对,但顾予思来想去也只邀了于慕析,因为于慕析是他在班上最好的朋友。 除了顾希之外,顾予最常和于慕析互动,他们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家里额外安排的才艺课多无聊,也能聊要怎麽避开大人偷偷上网储值看漫画。而且于慕析很聪明,顾予遇到烦恼不适合和顾希说的时候,问于慕析总能得到答案,b如他很担心身高渐渐被顾希超越,没了当哥哥的底气,也b如顾希和父亲顶嘴时他该说些什麽缓和气氛。 「你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吗?」下课时间,顾予对着邻座正在看书的于慕析这麽说。 于慕析放下厚厚的科学百科,表情诧异,「你要邀请我?」 「对啊,你是我的朋友。」顾予笑着。 「好的,我会去。」于慕析慎重点头,虽然早在顾予开口之前,于家已经收到了邀请函,于老爷子让于慕析陪同参加。不过在于慕析认知里,因为商场关系受邀和作为顾予的朋友受邀是不同的,不由地露出微笑,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太好了!」顾予由衷感到开心,「你喜欢吃什麽?我请张叔帮你准备……张叔是管家,看着我长大,对我很好。」 「不用为我特别张罗,没关系,谢谢你。」于慕析教养很好,经常像个小绅士,说话彬彬有礼。 顾予没来由地对于慕析很有好感,或者说他对任何人都抱持善意,除非遇上像尹少千那样的。他乐於和人亲近,只是在学校怕顾希受欺负,经常跟着顾希的结果就是甚少交到朋友。 「对了,你喜欢草莓蛋糕吗?」 「草莓蛋糕?」 「张叔问我想要什麽口味的蛋糕,我说决定了再告诉他。如果你也喜欢草莓蛋糕,我就选草莓蛋糕,如果你喜欢其他的,我就换成那个口味。」顾予第一次邀请朋友到家里玩,不知道能做些什麽,便想着不如就选朋友喜欢的蛋糕口味,反正只要是蛋糕他都喜欢。 于慕析愣了一下,「你是寿星,你决定就好。」 「那你喜不喜欢草莓蛋糕?」 于慕析看着顾予期待的眼神,内心有种触动,他从记事起就待在育幼院,尽管被领养後缘分浅薄的养父待他很好,而于老爷子在一番纠结後还是把他当亲孙子用心栽培。他依然清楚自己是养子,时刻提醒自己要有分寸,更懂得察言观sE,让他b同龄人早熟。 他在于家不把自己当少爷,对管家、司机、园丁和nV佣都一样谦和有礼貌。平日里他下意识忽略自己的喜好,从不主动要求什麽,没有一点富家少爷的骄纵,在学校,同学经常当他没脾气,也很少有人顾虑他的感受和喜好。 他没想到顾予愿意为了他变动重要的生日蛋糕,对他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被如此看重。 「喜欢。」于慕析对於蛋糕口味没有特别偏好,但他想,如果顾予喜欢草莓蛋糕,那就和顾予一样好了。 「那就选草莓蛋糕吧!」顾予笑得灿烂。 于慕析微笑道谢。 顾希刚走来找顾予,旁观了两人的互动,心里不是滋味,年纪还小的他分不清这是什麽情绪,「为什麽要邀请他?」 「我们都是好朋友啊。」顾予说得理所当然。 「有我在还不够吗?」顾希不希望于慕析到顾家来,觉得这会让顾予和于慕析的情谊变得深厚……他不想和别人分享哥哥。 「小希是我唯一的弟弟啊,有你在我很开心。」 顾希听到「唯一」时心情好了许多,但仍不是很满意,「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顾予无奈,只好笑了笑,「好,我也会和小希当好朋友。」 顾希觉得自己被当孩子敷衍了,但也不知道要反驳什麽,便生着闷气。 顾予看见顾希鼓着两个腮帮子闷不吭声,知道对方在生气,却有些m0不着头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你在气什麽?」 顾希瞪了一眼顾予,「我没生气。」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把嫉妒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没生气,那我就不用安慰你了?」 闻言,顾希的腮帮子更鼓了一点。 顾予见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见顾希委屈的眼神才赶紧收起笑容,「我们放学去放风筝怎样?张叔做了一个b之前那个还大又漂亮的风筝,你一定会喜欢。」 顾希眼睛亮了亮,腮帮子不鼓了,「一起?就我们两个?」 「当然。」 「好。」顾希不气了,他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和顾予独处,不用和其他人分享。 这天,顾希有件事没和于慕析说,他趁于慕析要去图书馆借书离开教室时跟了上去。走廊上,他快步走到于慕析前头,挡住去路,开头就是一句:「你不要太得意。」 于慕析不解,却很镇定,微微偏头,「什麽意思?」 「是我喜欢草莓蛋糕,小予是选了我喜欢的口味。」顾希故意恶狠狠地说。 于慕析愣了愣,随即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顾希没想到于慕析竟然不恼,原本想要宣示主权,没想到碰了软钉子,一肚子妒意,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你放心,你在顾予心中无可取代。」于慕析心平气和地说着,顿了顿,见顾希没作声便接着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顾希觉得被看透了想法心里不太高兴,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要说些什麽扳回一城,只能望着于慕析渐行渐远的背影。他隐隐觉得于慕析b尹少千棘手,莫名地产生了一层忧虑。 C2昨日予希(9)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顾予的十岁生日。 这天,顾予一大早就醒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避免吵醒睡在身边的顾希。 顾家很大,顾予和顾希从小就有各自的房间,只是顾希经常假装回自己的房间睡,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过来找顾予。顾予问了原因,顾希总说没有哥哥陪睡不着,顾予觉得顾希可怜便由着他,任凭对方为了增加安全感或靠或抱着他睡。 顾希有时候来得及在起床时间前回到自己与顾予相邻的房间,有时候睡得太沉就会被负责唤醒的保姆发现。 顾宅上下除了顾承风,大家都乐见两个孩子腻在一起,在顾希可怜的眼神攻势下,没人会为了这点事去和顾承风打小报告。 顾予下床的第一件事是去看床边的大布偶熊,把珍藏的妈妈照片拿出来,捧在手心上对着照片说话,彷佛母亲就在身边聆听。每当重要节日或是心情低落时他就会这麽做,而照片里的温婉nV人也总会回以包容和理解的微笑。 「妈妈,谢谢你生下我,今天是我的十岁生日,爸爸办了生日派对,会有很多人来,你在天上也和我们一起庆祝吧!」 顾予彷佛看见照片里的母亲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心情更好了些,随後慎重地把照片收回布偶熊的背包里。 接着,还穿着睡衣的顾予就去拆顾希昨晚给他的礼物。顾希坚持礼物只能在当天拆开,原本顾予想熬夜等午夜十二点一过就拆开,但是昨晚两人聊起未来要做什麽,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拆开包装纸,露出里面大约两只小手刚好可以捧着的小木盒。 顾予看不出来是什麽,把木盒打开,轻快的音乐随之流泻而出,原来是一个音乐盒。木盒中间还有两个小男孩的剪影,从神态能认出是顾予和顾希,在机芯齿轮带动下剪影还会转圈。 顾希听见音乐盒的声音醒了过来,立刻起身下床从顾予背後抱住他,把头搁在顾予肩膀上,亲昵地问:「怎样,喜欢吗?」 顾予拿起JiNg致的音乐盒,露出灿烂笑容,回头对着顾希道谢,「谢谢你的礼物。」 顾希立刻眉开眼笑,原本因为担心顾予不喜欢礼物而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转为不出所料的得意,「就知道你会喜欢。」 「小希真厉害,这段音乐你竟然记得?」音乐停下,顾予又转动了木盒底部的发条,让音乐不断拨放。这段轻快的旋律是顾予自己编曲,私下练习时弹给顾希听的,没想到顾希记了下来。 「这麽简单我怎麽可能记不起来。」虽然顾希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费了一番功夫才记住,当时他就想送顾予一个有两人共同回忆的礼物。 顾予笑得很开,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不只是因为顾希记得他弹的曲子,还因为顾希虽然不太Ai叫自己哥哥,他仍可以透过这些细节感受到深厚的兄弟情谊。 顾希不知道顾予的想法,他只想让顾予开心,让顾予永远待在他的身边,至於兄弟情谊……他并不理解兄弟的意义,小时候母亲没有教过他这件事,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哥哥,可是他知道自己需要顾予,而顾予对他好的原因是基於他俩的血缘关系,为了待在顾予身边,他才接受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顾希把头靠向顾予,享受属於两人之间的亲昵,「你一定要收好,张叔说这是订做的,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弄丢了就没有了。」 「嗯,我会的!」顾予说完,小心翼翼捧起木盒,放进书桌cH0U屉里。 顾希看着和他身型差不多的背影再次在心里发誓,他要和顾予永远在一起,他会对顾予很好很好,让顾予喜欢他,离不开他。 时间不早了,敲门声正好在此时响起。 「大少爷,您起来了吗?」门外是管家张叔的声音。 「起来了。」顾予听见声音就去开门。 管家身後还有两个帮佣阿姨,他们要帮顾予打理衣着仪容兼提醒细节。今天是顾予的生日派对,把顾予照顾好是他们今天最重要的工作。 为了这一天,顾家大宅十天前就开始布置,窗明几净、花草修剪只是基本,顾承风还特地找了专业团队负责这场活动,从场地装饰、花艺设计、活动安排到节目桥段等等,力求尽善尽美。顾家很少对外开放,但既然要邀请客人,就不能失了面子。 这是一场户外派对,一片绿草茵茵的草地上用漂亮的白sE布幔和鲜花搭起了用餐区和小舞台。美食佳肴更是不可缺少,安排了五星饭店主厨现场制作外烩,并且搭配蓝带甜点师特制的宴会甜点和蛋糕,以及顾承风指定的几款佳酿。 顾予换上了特别订做的合身西装,领口有个可Ai帅气的红sE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发亮的手工皮鞋被带到了顾承风身边。 顾承风对顾予的服装仪容很是满意,夸了几句就拉着他的手来到庭园。 顾予不知道大人们花了多少心思,只知道这一天家里变得好漂亮,来了好多客人。他跟在父亲身边,唤了好多次叔叔、阿姨、哥哥、姊姊……多得都让他要记不住了。 後来,有个头发花白却把背脊挺得笔直、穿着唐衫的老人带着于慕析来到顾家父子面前。 顾承风柔声向顾予介绍:「小予,这是于老,叫爷爷。」有别於工作时经常流露的冷厉,今天脸上都挂着笑容显得特别充满父Ai。 「于爷爷您好,我是顾予。」顾予尽管一早上已经笑得太多两颊发酸,仍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 「很乖巧的孩子,是很像他的母亲。」于老点点头,原本冷y的面部线条柔和许多。 C1谁的乐园?(8) 顾予消极罢工,顾希就抓着他的手放在那处上下套弄。 「用点心吧,职业道德呢?」顾希因情慾暗哑的声音在顾予耳边抱怨,顾予这才勉强敷衍地套弄。 顾希把顾予压向淋浴间的墙并开始吻他,绵长的深吻把顾予吻得差点喘不过气。一吻结束,顾希还不够一路往下吻,嘴角、侧脸、脖子、锁骨、rUjiaNg、腰腹都没放过,与此同时两手老练地Ai抚挑逗,他熟悉他所有的敏感带。 顾予被撩拨得情动,压抑的细碎SHeNY1N不断,也有了反应。 顾希满意地也帮顾予套弄,「就知道哥哥喜欢这样。」语气里满是蛮横和无赖,彷佛和年少时光重叠起来。 浴室里任何声响都有放大的效果,暧昧的SHeNY1N和隐忍的低喘每一声都确确实实传进耳膜,热气蒸腾间催化着情慾。 两人释放後,冲掉手中的黏腻,在顾希坚持下,顾予被抱着泡进浴缸里。浴缸很大,够两个男人伸展四肢,浴缸边放着一盆花办和香料,还有些适合在水里用的助兴道具。 顾希将顾予揽进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他x口和下腹的疤痕游移,「这麽长的疤,伤得很重?痛吗?」 b起心痛,那些伤算什麽?顾予在心中回应。 「这一年多的时间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麽事?我好想你。」顾希的语气深情而缱绻,和当初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时一样。 顾予T力不行,只能疲倦地往後躺在顾希x膛上,不想回答。 顾希的手落在顾予腰上的藤蔓,沿着藤蔓蔓j往大腿内侧或r0u或摩,像是想确认又或是天真地想擦掉这些纹身,「这个刺青多久了?」 顾予闭着眼,不想解释,「忘了。」 「弄不掉。」顾希声音闷闷的,他心中的哥哥是世上最善良、最乾净、最好的人,身上原本也如白玉般没有半点瑕疵,怎麽会出现这麽大片他不知道的刺青? 「是弄不掉。」顾予自嘲地笑了笑,笑当年天真的自己,也笑顾希的动作毫无意义,「别弄了。」 顾希悻悻地停手,转而把顾予抱得更紧,脸贴着耳边在颈项和侧脸落下细吻,「你为什麽把脸换了?为了避开我吗?我找了你好久。」 顾予对那场意外的记忆很模糊,也无意对顾希解释离开後的事,闻言只是别开头。 「声音也变了,cH0U菸把嗓子cH0U坏了?」顾希没等到答案,收紧手臂,「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不过没关系,你现在也很好看,只要是你就好。」 顾予漠然地听着深情T贴的情话只觉得讽刺,毕竟把他b到这种境地的人就是顾希,怎麽可能感觉到情意?还好晚上几乎没吃东西,要不然他早就吐了。 「你为什麽不说话?刚刚在床上话不是还挺多的吗?」 「顾希,你要做就做,不做就睡觉,不用装模作样,你那张假面具不用老是戴着,这里没人看。」顾予冷冷地说着,清楚感觉到身後抵着他腰T间的火热,故作柔情不都是为了x1Ngsh1?那就直接来吧,反正现在顾希说什麽他都不会信了。 「没有什麽假面具,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聊个天,我们兄弟好久没说话了。」顾希的手在水面下并不安分,时而轻抚时而r0Un1E。 顾予盯着浴缸旁玻璃隔板上的水珠,看得出神,宁可发呆也懒得打起JiNg神应付顾希,毕竟受了伤後,他的T力一直不好,此时已经腰酸腿乏觉得困。 顾希看顾予没反应,便故意说些对方不想听的,「你变成这样,顾承风知道了肯定会舍不得。」 说到父亲,顾予就像是心头被针扎了一下,那是他伤得最深的伤口,「你还有脸提爸爸?」 「为什麽不能提?他对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我做的还不及他狠。」 「他养育你、栽培你,哪里对不起你?」 「他只是负了他该负责的部分,顾承风从来不把我当儿子。」顾希冷笑,「你确定顾承风只是把你当儿子吗?他对你就没有别的意思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顾予气得直发抖,发狠用手肘往後一撞。 顾希一直有防备,轻松闪过,反而抓住顾予的手往关节极限一转一扭,把手固定在背後。 顾予登时痛得叫出了声,随即又咬紧下唇不想示弱。 「看来你还有T力?那就再来一场吧?」顾希兴致高昂地顶了顶,「哥哥的身T依旧很美味。」 顾予闭上眼,想起莫黎说的──撑过去就好了。 夜,b想像中长。 隔日一早,莫黎接到通知立刻放下喝到一半的咖啡,赶往乐园最深处的贵客包厢。 为了不打扰贵客休息与yingsi,莫黎按着乐园的规矩,挺直背脊站在房门外,在门上清脆且规律地敲三下,静候五分钟,没有回应就重复这个举动。 许久,包厢里的客人总算打开了门,穿戴整齐的英俊男人站在门後。 「顾总,您好,我是乐园的经理莫黎。」 顾希挡在门口,不让人往房里看,一手cHa着口袋一手撑着门,因为被打扰神情明显不满,明知故问:「我的车来了吗?」 「还没有。」 顾希不悦,「没有?那还催得这麽急?」 「前台收到通知,您想带小雨走?」 「对。」 「这里是乐园,您这样不合规矩。」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乐园,我还会跟你们打过招呼吗?」顾希冷笑,「我不知道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是我的家人,我来带他走,要多少钱,你们说就是了。」 「不是钱的问题。」莫黎歉然微笑,「孟老板说过乐园有乐园的规矩,不管小雨以前是谁,我只知道他现在是乐园的人,就算是顾总也不能把他带走。当然,如果小雨愿意那是另一回事,您让小雨亲自说一声,办妥手续就可以离开。」 「他睡着了。」 莫黎面带微笑,态度却没有丝毫退让,「那就等他醒吧。」 顾希知道顾予不想跟他走,自然得趁顾予没醒把事办好……脑中一边思索,一边气场全开,不客气地开口:「不过就是带一个人走?你一个小小的经理还能怎麽拦我?」 莫黎不卑不亢,没退半步,「不敢,只是提醒您,乐园能屹立不摇数十年不是没有凭藉,况且这样的事传出去对您也不好,不是吗?」 顾希沉默片刻,一阵衡量後还是放弃了,顾氏刚整并完成,拿下一个重要标案,而乐园的政商关系很好,人脉深厚,随便使绊子都能让他不好过。既然知道顾予在哪里,他有得是办法,深x1了口气,恨恨地说:「我会再来。」并做好万全的安排。 莫黎依然保持职业X微笑,态度不冷不热,「欢迎再次光临。」 C1谁的乐园?(7) 「确实,亲兄弟也该明算帐。」顾予气笑了,没想到顾希折辱他一次还不够,方才还温情喊话叫他哥呢!果然是豺狼虎豹没心没肺,「好啊,那就多做几次,毕竟顾总不常来乐园,能睡到名媛小姐们心心念念的顾总,我在乐园里也能跟人说嘴了。」 顾希顿了顿,「我没结婚,和颜忆瑄的事也是假的。」 颜忆瑄?是了,那个nV人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可是都无所谓了,他再也不会因为那种事心痛了。 尽管眼里没有笑意,顾予还是扯着嘴角,「顾总不必和我说这些。」 顾希诚恳得像是愿意为顾予摘星星,「哥,跟我说,你到底要什麽?」 闻言,顾予脸上的笑多了点自嘲和沧桑,就算他要,顾希能给吗? 他曾向上天祈求过,如果能让父亲活过来,回到以前一家和乐的生活,他愿意用任何东西,甚至是他寿命交换。理智上他知道那不可能,人Si不能复生,经历过的事又怎麽能当没发生过? 顾予盯着顾希,一字一字地说着,「顾希,我什麽都不要,包括你。」看着熟悉的脸随着他的话从真挚深情变为错愕愤怒,没有产生预期中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哀伤。 「别想!我不会放你走,你这辈子都必须和我在一起!」 何必呢?顾予不理解顾希为什麽还要把他带回去,他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了顾希,家人、青春、家业,甚至连心都给了。现在的他不再天真烂漫,身心都有抹不去的疤,为什麽不能放过他?再吵下去他都嫌浪费口水,没来由赶到疲惫,「顾总,可以放手了吗?我要去洗澡,你要是还想做,等洗过了再说。」 「我帮你洗,我们兄弟还可以谈谈心。」 「你想要在浴室做,没问题,这也在服务范围内,至於谈心就不必了。」 顾希的唇角抿出向下的弧度,靠近把顾予打横抱起。 淋浴间里蒸气氤氲,花洒当头淋下,顾予藉着水流的热度获得了一些暖意。身T暖了,心里好像就没那麽难受,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他喜欢多冲一会儿。 「你能不要一直看吗?」顾予没有回头,光是和顾希待在一个空间就够让他不舒服,何况顾希的目光实在太有侵略X,总觉得和被侵犯没两样。 顾希倚在门边,看着和记忆中不同且更为白皙瘦削的身T,目光幽深充满探究,「你就当我不在这里。」 顾予嗤笑一声,「下流的癖好。」 尽管被讽刺顾希却不在意,抱起手臂好整以暇,「从小到大,我就是这麽看着你。」 以前,他总趁顾予不注意时贪婪又露骨地注视着,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看到旁人都发现不对,只有顾予浑然不觉,还当他是无害又纯真的弟弟。 顾予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眼神一暗,嘴边又扬起无所谓的笑,「Ai看就看吧。」付钱都能ShAnG了,没道理不能看,至於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语毕,他伸手向身後撑开T瓣,探入手指让一GUGU白浊流出来,再用温水冲乾净。客人不Ai戴套,他们就得花功夫清理,这种事第一次做时既尴尬又屈辱,多做几次後已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顾予的动作仔细周到,不是怕没清乾净会生病难受,只是不想身T里有顾希的东西,想到就恶心。 顾予洗完披上浴袍想出去,见顾希还挡在门口,「让开。」 「该换我洗了。」 顾予侧过身,让顾希往里走。 「过来帮我洗。」顾希说完,脱下身上的衣物,走进淋浴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顾予,「还不进来?」 顾予冷漠地看了眼那肌r0U结实b例完美的身材,动也没动,「你都这麽大了,还不会自己洗吗?」 上次他这麽说是多久以前了?恍然间,记忆深处好像有个岁的男孩缠着要他帮忙刷背洗头。他拗不过,最後语带宠溺地回了这麽一句话。 同样一句话,如今说来却是事不关己,满是嘲讽。 顾希也像是想到什麽,刚yu发作的脾气又按捺下来,「不是说浴室里也能做?那就来个全套服务。」 「你可以去投诉我服务差。」 「然後把你换掉?」顾希当然知道顾予在想什麽,「不换,你这种服务态度也只有我受得了。」既然找到顾予,就不会放他走。 「那你慢慢洗。」 顾予转身想走,才迈了一步就被顾希拉回,「一起洗。」 「我洗过了。」 「还能再洗一次。」 「不要。」 「你非要我弄脏你,才愿意再洗一次?」顾希忘了他哥现在不是那麽好哄了,只好语带威胁,「想被绑起来?还是喜欢鞭子?你不是最怕痛了吗?」 乐园里,让贵客开心的道具和新奇玩法应有尽有,只要出得起价,乐园的服务一向周到。 顾予重新堆起职业X笑容……忘了是谁教他的,不开心的时候还是可以笑,「那就再洗一次。」脱下浴袍,走回淋浴间。 即使不愿,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当莫黎不帮他开门时,他已有了觉悟,窗户八成也被封上了吧……他垂着眼,不想看顾希脸上是什麽表情。 顾希扭开热水,花洒当头淋下,水珠顺着两人身T落下。 顾希把顾予压向一边墙壁,两人肌肤相贴,顾予感觉顾希下身快速胀大,T温b他高很多。 「顾总真是有JiNg神。」顾予没好气地说着。 「m0m0它。」 C2昨日予希(10) 顾予原想听于老或父亲多提点母亲的事,但于老没有如他的意,转而对顾承风开了个玩笑,「b你小时候听话。」 顾承风并不介意提一点小时候的旧事拉近感情,轻笑两声,「当年年纪小不懂事,让于老见笑了。」 「那也是宥谦先起哄的,我还记得你俩在这园子里到处跑,没人追得上,撞倒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把老顾气得七窍生烟。」于老的声音略沉还带点哑,说话同时眼神焦距慢慢飘远,像是陷入回忆里,却陡然收束目光,面sE很不好看,「可惜现在只剩你了。」别过头痀偻着身子咳嗽,好一会儿才停。 于慕析垫起脚尖帮忙拍背,目光担忧,「爷爷?」 「于伯保重身T。」顾承风看出老人身T状况大不如前,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 于老咳了一阵後顺过气,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顾承风关心不减,语气T贴周到,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让人觉得反感,「顾家留着一帖极有效的治咳秘方,明天就让人送去给您。」 「让你费心,反正我活到这把年纪,差不多够了。」于老豁达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深了几许,彷佛只是个普通的慈祥和蔼老人,而不是带领盛世征战数十年屡战屡胜的将军。 「您身Ty朗,一点咳症治治就好,孩子还小,还得多和于老学习。」顾承风这话半是礼貌,半是真情实意。 于老年过不惑才喜获麟儿,没想到独子于宥谦在四年前因病过世,离世前一年知道自己来日无多便领养了于慕析。于老别无选择只能将于慕析当作于家的香火,用心栽培,期望有朝一日他可以成为盛世的接班人。 闻言,于老转头看了身边个头还不到他肩头的孩子,微微一笑,话里透着一GU使命感,「是啊,我得拉拔他长大。」轻轻拍了拍于慕析的肩,对着顾承风说:「顾着说话没好好跟你介绍,这是我孙子慕析。」 「顾叔叔好,我是于慕析。」于慕析对着顾承风行礼,仪态标准俐落。 「聪明懂事的孩子,于老教导有方。」顾承风投以肯定的眼神。 「过誉了。」尽管于老这麽说,仍能从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他老人家还是很受用。 「慕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顾予原本乖巧地待在父亲身边,听话题轻松起来便跟着出声,拉了拉顾承风的手,抬头望着顾承风:「爸爸,慕析就是我邀请的同学。」 「哦?这麽巧?」顾承风看着两个孩子,目光一瞬柔和。 「这事我也才刚知道,没想到慕析和你儿子是同学,你以前和宥谦也是同学对吧?」 顾承风颌首,「是啊,当了十二年的同学,只是有几年同校不同班。」 「那时候你们常玩在一起,原本我看好顾氏和盛世交到你们手上时可以多多合作,没想到……」于老语气感伤,说到後面只是叹气,没把话说完。 顾承风知道于老是想起了英年早逝的独子,不禁跟着想起当年神采飞扬的故友,默然片刻……低头看见顾予正朝于慕析挤眉弄眼,天真可Ai的互动让他内心深处有些触动,微微一笑,「既然两个孩子这麽有缘,就让他们去玩吧?」 「这年纪的孩子就该玩。」于老点点头,拍了拍于慕析的肩膀,「去吧。」 于慕析一开始还有些踌躇,低声又对于老问了一句确认。 顾予在旁看见于老点头,连忙笑着道谢,而後拉着于慕析走开,离开前还听到顾承风开始和于老聊市场动向的事。 「于伯父,临海的开发案,您怎麽看……」 顾予对大人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开心带着于慕析越过宾客和服务生,走到场地边缘一处人少的空地,旁边是装饰着满满汽球和鲜花的柱状摆设。 「生日快乐,这个送你。」于慕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绑着金sE缎带的白sE小纸盒。 C2昨日予希(11) 「谢谢。」顾予开心接过礼物,在于慕析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下拆开。小纸盒里放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放着一片四叶草,瓶口有软木塞盖着。 「听说四叶草可以带来好运。」于慕析看似镇定地解释,然而飘忽的眼神还是泄漏了不安的心情,他怕顾予不喜欢这个礼物。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把为了找四叶草花了许多时间还被蚊子叮得手脚都是包的事说出来。 「谢谢,我很喜欢。」顾予语调轻快,笑得露出可Ai的小虎牙。他把玻璃瓶收回小盒子里,慎重地放入口袋,笑着拉起于慕析的手,「你来了我真的很开心,和你出来我才能松口气,不然还要陪我爸和那些人说话。」 于慕析感觉心意被好好珍惜,前几天因为蚊子叮咬痒到难以入眠也不算什麽了。他很开心能被顾予邀请,更开心顾予如此期待和他见面,「今天很热闹,很多人都来祝你生日快乐。」 「但是只有你是我邀来的。」顾予真诚地说着。 「你只邀请了我?」于慕析很诧异,毕竟顾予和班上同学都相处得还不错,除了尹少千一夥之外。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而且我爸说以前他和你爸也是好朋友,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顾予拉着于慕析的手紧了紧,语调轻快坚定。 于慕析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神sE有些黯然,「可是我是被收养的。」心底知道自己和其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不同,只要收养家庭不要他,就得回育幼院。 「收养有什麽关系?于爷爷不是把你当亲孙子看吗?我相信你爸爸是Ai你才收养你的。而且我想和你做朋友,是因为你很好,不是因为你是于家的人啊!」顾予眼神坚定地望着于慕析,话里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于慕析被顾予这番话触动,x口暖暖的,极少向人吐露的伤口被顾予的话治癒了。向来被夸乖巧懂事有着超龄成熟稳重的于慕析,此时只知道笨拙地道谢。 「为什麽要说谢谢?」顾予偏着头,满脸困惑,随即想到有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小希?」 「顾希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在于慕析的印象里顾家两兄弟几乎形影不离。 「爸爸说顾希去帮张叔的忙,我以为应该就在这附近,後来我被带着认识好多人,就没问顾希去哪了。」 于慕析心思细腻善於观察,顿了顿,谨慎地开口:「顾希经常这样吗?」 「怎麽了?」顾予疑惑地反问。 「好像和叔叔不太亲近?」于慕析选择了b较含蓄的词汇。他以为虽然今天是顾予的生日,但顾承风应该会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怎料他只向宾客介绍顾予…… 顾予表情一僵,旋即勉强笑了笑,「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我生日爸爸才只带着我,平时爸爸对小希也很好。」 顾予知道顾承风似乎不太喜欢顾希,年仅十岁的他无法理解这一切,但他认为三人是一家人,彼此之间的血缘羁绊一定能克服一切。 于慕析察觉顾予表情生y,但他个XT贴不会在此时为难朋友,便没追问,「那你去找顾希吧?我一个人待一下没关系。」 「邀请你过来就不能把你丢着不管。」顾予顿了顿,看向某个方向,又再收回视线,语带歉意,「而且尹少谦他们也来了,我怕你们会碰上。抱歉,他们不是我邀的。」 「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家里的长辈都有来往难免在这种时候会碰上,我之前就遇过了。」 顾予担心地问:「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放心,这种正式场合,他们家里大人也在,就算想做什麽也会忍住。」于慕析不想让顾予担心,笑着回答,略去过去曾遇到的一些小动作没说。 顾予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于慕析看着顾予感同身受般为他担心、害怕,不禁更珍惜顾予这样的朋友。他喜欢和顾予来往,想和他相处久一点,「我和你一起找顾希吧?」 「好。」 於是,两个穿着正装的小男孩便开始穿梭在户外宴会会场里,顾予一边快步移动,一边和身边的于慕析说话,「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别生气。」 于慕析疑惑,「怎麽了?」 「对不起,後来小希一直说想吃巧克力蛋糕,所以蛋糕一半是草莓,另一半是巧克力的,晚点分蛋糕的时候你可以和服务生说想要草莓口味的。」顾予不晓得顾希怎麽临时改变心意了,但是他又不忍心拒绝顾希,还好管家张叔说可以选两种口味。 于慕析心里不是没有一点波澜,然而看见顾予带着歉意的表情就觉得没什麽好计较,只是想到顾希时又没来由地不快,不知道怎麽发泄这GU情绪。 顾予怕于慕析生气,紧张地等着答案,没想到却看见于慕析目光柔和地问:「你想吃什麽口味的蛋糕?」 「我?」 「对啊,今天是你生日,你的愿望b较重要。」 C2昨日予希(12) 「我的愿望就是让我喜欢的人开心啊。」顾予没怎麽思考很快地给出答案,嘴角上扬,笑靥如花。 于慕析愣了愣,停下脚步,心弦彷佛被拨动了一下。 顾予发现于慕析没跟上,也停下脚步,回头问:「怎麽了?」 「没什麽,我也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开心。」于慕析说完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热,害羞又难为情,明明只是好朋友,为什麽有种像是在告白的错觉? 「太好了,我们的想法一样。」顾予开心地给了于慕析一个拥抱。 顾予的举动出乎于慕析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下没来得及动作,站得直挺挺像个雕像似的,等反应过来双臂要回抱时顾予已经分开了。于慕析斟酌着该说些什麽时就听见顾予朝一处一边跳着挥手一边大喊── 「小希,我们在这里!」 于慕析顺着顾予的目光望去,也穿着西装的顾希就在不远处,听见顾予叫唤立刻笑着跑了过来,只是目光转向他时似乎不太高兴。 顾希语气不太客气,朝着于慕析劈头就是一句,「你怎麽来了?你们刚在做什麽?」 于慕析知道顾希应该是看见他和顾予刚才有些亲昵的互动,却不动声sE,语气一如往常,「没做什麽。」 顾予发现顾希语气不太好,不明所以地拉了拉顾希的袖子,压低声音叮嘱,「小希,别这样,是我邀请慕析来的。」 顾希看见顾予瞬间表情柔和语气转软,装作若无其事,「我又没有不让他来,只是很意外。」 顾予讶然,「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没关系,我们都是好朋友。」 「谁和他──」顾希话到嘴边视线对上顾予,连忙收敛语气改口,「认识那麽久了,本来就是朋友还用说吗?」 一旁,于慕析只是微笑附和:「是朋友,好朋友。」 顾希看了于慕析一眼,yu言又止,最後还是按捺着没有发作。 顾予像是什麽都没发现,笑容灿烂,一边拉着于慕析,一边搭上顾希肩膀,开心地说起今天安排了哪些有趣的节目。 有顾予居中调剂,顾希和于慕析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有说有笑相处融洽,三人聊完今天的节目又聊起两兄弟在顾家花园里有个秘密基地。 顾予兴冲冲地想带于慕析去看,恰巧张叔来找顾予才打住。 「大少爷,表演时间到了。」 「好的,谢谢张叔,我立刻过去。」 张叔应下离开,顾予转头语调轻快对两人说:「我等一下要弹钢琴,练了好几天,要是弹不好不要笑我。」 顾希抢着安慰顾予,「你弹得很好,你是最好的!」 于慕析上前一步越过顾希,给了顾予一个拥抱。他发现怀抱中的顾予T温微凉,心跳略快,知道对方很紧张,不如表面上那般若无其事,「放轻松,不用担心。」 顾予看着于慕析,低低说了一声:「我没在那麽多人面前弹过。」 于慕析会意,知道顾予在等什麽,遂道:「别紧张,绝对不会有人笑你,会弹琴已经很厉害了。」 「也没很厉害,只是喜欢而已。你想学吗?我可以把会的教你。」 「学过,学不会,我听你弹就好了。」于慕析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刚被收养时,养父于宥谦帮他安排了各种课程,其中钢琴老师曾夸过他很有天分,後来没继续学琴是养父过世後于老爷子不让他学,说是对以後接班没有帮助。 顾希拉了拉顾予的手,打断他和于慕希的对话,「我带你过去吧,再不过去张叔又要来催了。」 「我自己去,你陪慕析。」 顾希看了一眼于慕析,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在顾予期待的目光下只能无奈点头说好。 顾予往舞台方向走,只是走了几步又跑回来,对着于慕析说:「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 语毕,不等于慕析反应又匆匆往台上跑去,脚步轻快。 乐园。 顾予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腰酸背疼抬手都嫌费力,暗暗地把顾希又骂了一遍──他还在顾希订的那间房间里。 房里尽是情事过後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GU腥羶,被套床单Sh了一片凌乱地一半在床上一半落在床下,衣物被扔在地板,擦拭过後的卫生纸一团团散落在床边。前一晚两人闹腾到太晚,他只记得自己在欢愉的余韵中疲惫地睡着了,也许顾希没让人进房间整理吧? 还好睁眼看到的是乐园,不是顾家,没有什麽b这个更让人欣慰的了,顾予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感叹:「这里真的不能待了。」 他原本没打算这麽快离开,尽管乐园不是个好地方,但是一群遍T麟伤的人互相取暖,就会觉得日子好像不是那麽难,因此让他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顾予又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黎来到床边,柔声道:「小雨,该起来了。」 顾予嫌吵,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乐园房间里的高级床垫和羽绒枕b宿舍里的好睡太多了。 「再不起来就扣钱了。」 顾予听见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爬不起来,太累了,职业伤害啊。你都不知道我被迫劳动了多少次,应该要用次数计价才对,用时间算根本亏大了。」 「如果下次顾总还来找你,我会帮你抬一抬价。」 「不用,没有下次了。」顾予根本不想再见到顾希,勉强坐了起来,盖着上身的被子随之滑落,动作同时腰腿一阵酸疼,更别提那个本来就不是用於JiA0g0u的器官传来的阵阵痛感,肯定肿了。 莫黎看见顾予身上欢Ai後的痕迹,斑斑点点的数量多到快变成一只花豹,手腕甚至脖子上还有着红痕,不难想像遭遇了什麽。他的目光有了一丝仓皇,没在那些痕迹上多作停留,原本想说些什麽,但看顾予脸上还是漫不经心的笑,便把话都收了回去。 「我欠孟老板的应该还清了吧?」 「顾总很大方,加上昨晚的,确实还清了。」 「那我该离开了。」 「你还不能走。」 C2昨日予希(13) 「怎麽,舍不得我?」顾予故意对莫黎眨眼媚笑,两手攀上莫黎的脖子,倾身就要靠上。 莫黎退了一步,脸sE淡定地推开顾予,「于总约了今晚。」 「好吧,就当告别演出。」如果预约的是别人顾予直接就会拒绝了,但于总是常客,他想着不差这一晚,道个别也无不可。 乐园的员工并非全都无家可归,住的远、不想回家和没地方去的人都能住进宿舍,算是员工福利。 宿舍在乐园後一栋不起眼的小楼,一人一间单人套房,房间不大,放张单人床和衣柜後没剩多少空间,但是顾予很喜欢,尽管这是他住过的房间里最小的。 他最喜欢的是床旁边的一扇窗户,窗户外是一株榄仁树,高度刚好到他窗边,经常有鸟类栖息。坐在床上靠着窗边听着鸟鸣、看树看花看天看云,他可以度过一天又一天,什麽也不想,假装自己无忧无虑。 腰酸背痛的顾予被莫黎叫醒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後倒头就睡,直到暮sE降临才被楚天吵醒。 顾予房间的锁坏了好一阵子,稍微用力一推就能推开,他和管理宿舍的老伯说过,老伯年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记X不好,迟迟没来换锁。他想房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便也没去催。 楚天和顾予很熟,知道房门的锁坏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门,怕他出事,索X推门进来看看。楚天T格壮硕,待在房间里显得特别拥挤,还好顾予房间里没多少东西,生活痕迹很少,像是刚搬进来,也像是随时就要搬走。 「你没事吧?」楚天把手指凑到顾予鼻子下面探探鼻息,「还有气。」 「别吵,让我睡。」顾予翻了个身,拉上被子打算继续睡。 「该上班了,莫黎要我一定要把你叫醒,时间差不多了,你熟客快到了。」 「知道了。」顾予睡了一整天还是觉得累,但想到是告别演出,r0u了一把脸,慢悠悠地坐起。 「那个──」楚天yu言又止。 「怎麽了?」顾予以为莫黎交代了什麽。 楚天的目光落在顾予ch11u0的上半身,「昨天的客人这麽激烈啊?这样你的老相好会不会吃醋?要不要盖点粉?我那里有遮瑕膏。」 原来是这点小事,顾予懒懒地伸手捞起床头的菸盒cH0U了根菸,点火,随手把菸盒和打火机扔回床头。x1了一口菸,感觉身T的倦意褪去了一些,他轻浮地笑了笑,「不用遮,他又不是我的谁,吃什麽醋?」 「啊?我以为你们在一起,虽然都一个月没来了,不过之前可是每隔两天就来,而且只要你陪,说他对你没什麽我才不信。」 「谁会看上我?来乐园都是找乐子的,要找伴的不会往这里找。」 「说的也是,但是──」楚天说到一半停了一下,顾虑朋友的心情,换了个婉转的方式,「我不是说你不好啊,但是你也知道你现在这个打扮不符合一般审美吧,老是点你,没道理啊。」 「大概是口味奇特?脑子撞过吧,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总是来找我。」顾予把cH0U了两口的菸按进菸灰缸里,掀开被子下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卡通印花短K,赤着脚就往套房里的浴室里走。 浴室很小,但至少乾净整洁,设备都还堪用。 顾予动作很快,熟能生巧,洗头冲澡以及该有的事前准备都没落下。清洁结束,他拿条毛巾擦完身T擦头发,也不避讳楚天在,套上乾净的内K,几乎是光着身T就走回房间,准备穿衣服。 「你怎麽头发又没吹乾?」楚天皱眉看着顾予半Sh的头发。 「擦过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样会头痛感冒。」楚天看不过去,回自己房间里拿了吹风机帮顾予吹头发。 顾予只好顺着楚天,乖乖坐着让他吹头发,忍不住想,也许人与人间就是靠这种细微的温情联系起来的吧? 「好了,快去换衣服吧。」楚天总算满意,这才放过顾予。 「谢了。」顾予轻轻道谢,回到衣柜前。 今天是告别演出,不用特意打扮,他打开衣柜,避开花花绿绿刺眼的颜sE,cH0U出一件白sE衬衫,搭配一条难得没破洞的黑sE窄管牛仔K。他今晚心情不错,就把那些廉价项链饰品省了。 接着他拿发胶随便抓了头发,在镜子前一站,尽管一头金发,但和昨日相b可以称得上清新脱俗,衬着俊美的脸、瘦削的身形,走在街上的回头率肯定有九成。 楚天在旁边看了吹了声口哨,「你早该这麽穿,你衣柜里的衣服有九成九都不适合你。」 「就是不适合才好。」顾予高深莫测地说着:「等我离开这里,那些衣服都是你的。」 「免了,你的品味我无福消受,而且尺码不对,穿不了。」楚天语气嫌弃。 顾予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那我问问苏诺要不要。」 「你的风格他驾驭不来。」 「真可惜。」顾予语气里没几分惋惜,笑着和楚天出门,离开宿舍踏着夜sE走向乐园。 夜里微凉,楚天都拉了拉风衣,顾予却无所谓,迎着夜风,无动於衷,「今晚夜sE不错。」 楚天抬头,「有吗?云那麽厚,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顾予这才眯起眼看了一下天空,还真的一颗星也没有,但他依旧不以为意,「我只说了夜sE不错,没说有星星。」 楚天m0不着头绪,「没有星星怎麽能算夜sE好?」 顾予笑了笑,两手cHa着口袋,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兴许是最後一晚,步伐似乎轻快不少。 C2昨日予希(14) 今晚的乐园依然热闹,贵客们进来了一拨又一拨,停车场里都是名贵的进口车。 顾予刚一走近就被莫黎的人发现,尽责的小弟一看见他到就立刻迎上,拉着人往包厢的方向走。 「小雨哥,你总算来了。」在乐园里会礼貌地喊他一声哥的,也就只有打杂的小六,小六个子小,脸nEnG得像十七八岁,也不知道成年了没。 「急什麽?」 「快点,盛世的于总已经来了。」 盛世的于总,自然就是于慕析了。 「就让他等,这麽熟了,他不会计较。」顾予宁可被半拖半拉着前进,也没想要走快一点。 「怎麽可以让客人等?」 顾予不置可否,目光四处游移,打量着这个他待了两年的地方。 尽管乐园是个充满慾念和铜臭的地方,建筑与庭园景致却优雅迷人,尤其在月sE下,一抹象牙白在暖h光下晕染成有温度的样子,彷佛真的是座没有烦扰的乐园。 乐园里的包厢设计风格各异,一间包厢就是一个的大房间,有客厅、卧室、庭院景观以及泡澡池,有的甚至有游泳池和SPA间或调教室。 于慕析经常指定的是一间简约风以白sE为主sE调加入灰蓝和明h装饰衬托的房间,整T明亮新颖,有着大大的庭院,院子里种满花草。 如果在房里待到早上,陷进床垫里的顾予会被日光唤醒,眯着眼睛透过白sE窗纱就能看见绿意葱葱漂亮的庭院和泛着蓝sE波光的泳池,这曾经是他喜欢的景sE。 经历了那麽多事後,顾予认为这样的风格已经不适合他,总觉得自己是这片明亮白sE里最醒目的W点。但他只是想想,从没告诉于慕析,在乐园里,他们这样的人想什麽并不重要。 于慕析一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目不转睛静静看着进门的人,久久没移开视线。 顾予走到于慕析身前,一手cHa在K子口袋,另一手在于慕析眼前挥了挥,「怎麽了,认不出来?」 于慕析移开目光,把不经意流露的情绪收起,抬了抬鼻梁上的细金边眼镜,语气一如往常,「很久没看你这样穿。」 「不习惯?不习惯就忍着,我懒得换了。」顾予扯开嘴笑得轻浮散漫,偏偏有种慵懒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不用换。」 「原来连你也嫌弃我的品味。」 「没有。」于慕析淡笑,眼里盈满笑意,「饿了吗?吃点东西。」 如顾予说的,即便顾予迟到了,于慕析也没生气。 房间里的灯都被打开,于慕析就坐在灰蓝sE的沙发上,一旁放着公事包和一叠资料,显然还有工作没处完只好带过来,而且看起来轻松自然,大概不是第一次把乐园当作办公室。 沙发前的大理石茶几摆了六七样菜,菜sE不像乐园的厨师做的,却还冒着热气。 顾予看了一眼,「哦?颐园的招牌菜都在这了,今天这麽大手笔?这不是得提前预订吗?」 颐园是市里知名的中餐馆,价位也是出名地不亲切,味道却是远近驰名地好,订位经常爆满,一般得提前半年预定,是顾承风喜欢的餐厅之一。 于慕析说得云淡风轻,「刚好想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换个口味也好,没什麽喜不喜欢。」顾予伸手拿筷子,夹了两样菜、一口鱼r0U就搁了筷子。 「不合胃口?」于慕析注意着顾予的动作,T贴寻问。 「我现在吃得少,倒是你这麽晚还没吃,该多吃点。」顾予说出口的原因只是其一,隐去不说的是颐园八成换过厨师,r0Ub往常熟了一分,菜生了些许,而鱼r0U鲜是鲜,调味却b旧时差了一点。菜式熟悉,却已徒具其形,加上人事已非,看见这些菜,触景伤情,导致他胃口大减。 于慕析见顾予如此,也不劝,点了点头,「我回封邮件。」 「工作没忙完还有空过来?其实你忙就不用过来了。」 「忙得差不多了,想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不用管我。」顾予扯开嘴,懒懒笑着,眼里没有神采,像是什麽都没看进心里,没什麽值得留恋的事物。 于慕析没答,微微沉了嘴角,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回完邮件,他把笔电阖上放进公事包里,看着坐在一旁玩盆景的顾予。 「想你了。」短短数字,似蕴含无限情意。 顾予听了,没往心里去,笑了笑便算是回应,「我不信你没别的对象。」 于慕析张口想解释,却被顾予喂了一口菜挡了下来。他不让他说,他就不说,反正总有机会说,况且有些事用做的更快。 「好吃吗?」顾予随口问。 「好吃。」于慕析点头,没说只要是对方喂的都好吃,就算糖衣毒药他也能咽下去。 「那就好。」顾予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于慕析带的菜很足,五六个人吃都够,果不其然剩下了大半,最後只能叫人收走。 顾予在服务生离开後就把明亮的x1顶灯关了,只留下几盏点缀气氛的灯具,让暖hsE的光为房里添上几许温度。 按以往习惯,顾予会在房里的香氛机里点上几滴纾压放松的佛手柑JiNg油,将音响切换成轻柔的轻音乐。接着帮于慕析解领带和领口的扣子,用轻重适中的力道按按肩颈,放松肌r0U消除疲劳。 如果于慕析有兴致,他们也会更进一步,如果于慕析想找人说说话,顾予就会当一个好听众。 于慕析多日没见顾予,思念和慾念都急需纾解,并不满足於只是说说话。只见他拉过顾予,让顾予坐在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 于慕析双骨节分明的手帮顾予解扣子,有别於顾希昨晚的急不可耐,于慕析气定神闲像是拆礼物似的,一个接一个慢慢解开,像是珍而重之,也像个tia0q1ng老手。 「一个月没见,不想我吗?」 顾予轻笑,将手g上于慕析的脖子,轻挑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半分真心实意,「怎麽不想呢?我每天就等着你来捧场。」下意识忽略于慕析那过於认真的眼神,对於男人话里的情意一笑置之。他曾经也被人这麽看着,曾经满心以为那是真的,直到遍T鳞伤,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 他的天真用完了,没有多余的留给于慕析。傻一次是天真,再犯就是蠢了,何况这里是乐园,欢场无真Ai,他不想重蹈前人覆辙。 C2昨日予希(15) 于慕析手上没停,随着顾予衬衫的扣子一一解开,露出苍白瘦削的身T,以及肌肤上的红痕和青紫。 由於两人面对面,顾予还坐在于慕析大腿上,他感觉于慕析全身僵了一下,几秒後才恢复手上动作,「怎麽了?」明知故问。 于慕析勉强收起透出怒意的眼神,按捺着情绪,尽可能保持语调和平日无异,「昨天接了客人?」 「嗯。」顾予应了一声,没有要照顾于慕析情绪的意思。 在顾予的想法里,于慕析就是一个常客,但常客又如何?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买卖,他没有欠于慕析什麽,当然于慕析也不能g涉他接别的客人,而且他一个月没来,他都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放生了。 这一年来,顾予除了于慕析之外没有和其他客人过夜,也因此于慕析有种顾予专属於他的错觉,乍然看到顾予身上别人造成的痕迹时,不免感到五味参杂,讶异、怒意和……醋意? 顾予发现于慕析yu言又止,等了等,故意笑问:「你想知道是谁吗?」 「我能问?」于慕析定定看着顾予,手指轻轻r0u了r0u顾予颈间、锁骨、x前和腰腹上的红痕,像是想抹去那些痕迹。 「不能,但我想告诉你。」顾予扯开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是顾希。」不知道这是什麽心态,也许是能和他聊这话题的人不多,也或许他就想看于慕析的反应。 于慕析微垂下头,不发一语,高挺鼻梁在侧脸晕上一些Y影,还好镜片掩去了眼里难得显露的情绪。 「顾氏和盛世是竞争对手,不约而同都点了我,真是巧。」顾予语气轻挑,像是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应该不是于慕析把顾希叫来的吧? 于慕析抬头,唇角向下抿了抿,拉起顾予的手,手指抚过顾予带着一圈圈瘀痕的手腕像是心疼不已,低沉的嗓音如同上佳的弦乐器擦过耳膜撩动心弦,「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这样对你。」 「随便,我无所谓,来乐园不就是找乐子吗?付了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偶尔激烈点就当生活调剂。」顾予露出理解的笑容,只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自嘲还是泄漏了心情。 「你喜欢?」于慕析把手探进顾予半挂在身上的白衬衫,滑过x前绕到後背,轻柔地撩拨着,他知道顾予喜欢被m0这里。 若即若离的熟练手法带起轻微又舒服的痒意让顾予眯起眼睛,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下颔,像只猫咪在享受m0m0服务,方才被拉起的手再次环上于慕析的脖子,将身T贴向对方。半晌,他睁开眼睛慢悠悠地T1aN了T1aN嘴唇,眼神满是情慾暗示,「你想试试?」 「好。」 闻言,顾予像是被打回原型,眼睛瞪大,吞了吞口水,试探地问:「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些?」 「我都可以,只怕你不喜欢。」 以往他俩的x1Ngsh1尽管激烈,然而并不出格,没玩过什麽特别的花样,顾予原以为是于慕析个X所致,没想到是顾虑他? 「想玩什麽花样?」顾予心里没底,尽管从小认识,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够了解于慕析。大概因为是养子的关系,于慕析总是很少说自己的事,又或者他总是忙着满足顾希的需求,没心力分出太多时间深入了解这位朋友。 「不管是什麽都会让你舒服。」于慕析在顾予耳边低低呢喃,手指摩擦过滑腻又柔韧的肌肤,不自觉地描绘起腰间撩人的藤蔓刺青一路向下,遇到碍事的K头熟练地解开扣子拉开拉链,隔着底K极富技巧地挑逗着顾予半y的下身。他的另一手绕向顾予後背抱着,既是为了安全也是局限对方的活动范围,唇舌T1aN上顾予x前的淡粉sE凸起。 顾予原本已经被挑逗得T温升高,触觉b平时敏感了些,此时x前骤然一GUsU麻感宛如电流般窜过身T,反SX地溢出一声SHeNY1N,低哑又透着欢愉,「嗯哈──」 于慕析得到鼓励,手口不停,更认真地给予刺激。 顾予觉得x前和下身sUsU麻麻的,快感全都叠加在一起,虽然舒服但实在太过刺激让他只想往後退,可是于慕析偏偏不让他逃走,只好讨饶叫停,「别一直弄那里。」 「听你的。」于慕析的口吻像个谦谦君子,对顾予给予充分尊重,Ai怜地吻了下挺立红肿的rUjiaNg,然後转向另一边x口。 「唔──」顾予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想到今晚过後就要离开乐园,觉得此刻顺着于慕析的喜好也无所谓,何况也不是不舒服,便放开身T任凭慾望迅速被燃起。他一手在于慕析紧实的背肌游移,一手暧昧地在厚实的x肌上画圈,下身蹭了蹭隔着黑sE西装K已经蓄势待发正兴致盎然地抵着他的部位,哑着声音挑逗着,「只有这样吗?」 于慕析轻笑,带点宠溺,「别急。」 顾予右手下移,故意抚上于慕析的K裆,西K下的X器轮廓明显,顾予的手从B0发的根部撩拨着滑向顶部,在敏感的顶端画着圈或轻或重地刮搔,听于慕析呼x1重了一些,取笑道:「你不急?」 于慕析眼里的慾望更浓,眸sE幽深,「我原本想慢慢来……你这样点火今晚别想睡了。」 「那就不睡了。」顾予FaNGdANg一笑,眼神一g,JiNg致俊美的脸顿时冶YAn非常。 于慕析看得挪不开眼,突地吻上顾予。 他们唇舌交缠,T温又添了些热度,顾予在一阵阵轻颤和SHeNY1N间眼神逐渐Sh润迷离。他肺活量差,在长吻里撑不了多久,于慕析总是恰到好处地停下,等顾予喘着x1了口气後又再吻上。 两人下身撑起帐篷,互相抵着,谁也没掩饰ch11u0的慾望。 于慕析抱起顾予,放到床上,脱掉顾予碍事的K子,就剩白衬衫和底K。衬衫扣子只剩一颗没解,衣服半挂在身上,瘦削又不失美感的曲线若隐若现,衬衫下摆长度堪堪盖住腿根露出两条匀称又白皙笔直的长腿,b没穿还X感。 C2昨日予希(16) 于慕析在床头柜子里一阵m0索,打开一个新的包装,顾予没来得及看于慕析拿了什麽,就感觉rUjiaNg被夹上了东西,有点痒又有点酸麻。 低头一看是个r夹,做工JiNg致,夹子之间有五六条细细的金sE链子连接着,链子缀着水晶,要不是实在无法当众佩戴,算是一件漂亮的饰品。 「很适合你。」 「怎麽不是适合你?」顾予脸颊染上薄红,又羞又燥,想拒绝又想起刚刚说玩什麽都可以的是他。 顾予从床上坐起,光是这麽动了一下,水晶链子晃动间牵动夹子,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从rUjiaNg窜过,直往下身,吓得他僵住不敢动。 于慕析观察着顾予的反应,「你很喜欢。」 「哪里喜欢了?」顾予嘴y地澄清。 「脸更红了,还有那里……」于慕析用目光扫了下顾予下身,「更有JiNg神了。」 顾予想反驳,低头看见被X器撑起的浅灰内K上有一大片深sE,顿时没了底气,总不能说那不是兴奋造成的…… 「好了,这种东西玩过就好了。」顾予说完伸手想拿下r夹。 于慕析立刻出手制止,「你戴着很好看。」 于慕析为了证明所言不假,抱起顾予转向床畔那从天花板延伸而下的大面穿衣镜,「你看。」 镜中青年有着JiNg致俊美的脸孔和修长纤瘦彷佛纤不盈握的身形,脸上因情慾cHa0红、眼眶莹润。最醒目的是白皙x前饱受疼Ai殷红的rUjiaNg,其上还加着华美又q1NgsE的r夹饰品,配上缠绕腰腹延伸至T缝的藤蔓花样纹身,更显ymI妖娆。 就算顾予近年惯於伪装,看到镜中的自己仍有一瞬表情失守,以为早已抛弃的羞耻心偏偏在此时出来刷存在感。 只一眼,顾予就赶紧别过脸,「没什麽好看。」 「很好看,我很喜欢。」于慕析把顾予再拉回怀中,搂着人问:「再加点玩具?」 现在是玩开了吗?于慕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顾予忐忑又戒备,「你想加什麽?」 「猫尾巴和耳朵?刚刚打开柜子看见了,一定很适合你。」于慕析在顾予耳边哄着,三分商量七分讨好,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感觉不算太难以接受?而且要是拒绝了这个选项,说不定下个选项就是绳子和皮鞭,顾予微微迟疑後便答应了,「好。」到了乐园後最大的改变就是对x1Ngsh1的尺度拓展了不少。 得到肯定答覆的于慕析从柜子里取出道具,帮顾予带上毛茸茸可Ai的黑sE猫耳,接着让顾予趴在床上撅起PGU,将猫尾巴戴上,道具尾巴根部是矽胶材质的锥状物。 「不舒服就说。」于慕析柔声说着,脱下顾予内K後用手指做了润滑,拿着尾巴道具动作轻柔地将椎状根部送入。 顾予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他和于慕析虽然已经坦诚相见多次,但是这个姿势和从未T验过的玩具他仍然感到害羞,冰凉的异物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顺从地放开身T接纳侵入T内的椎状物。 「好了,可以动了,应该不会掉出来。」 顾予感觉适应了後便转身照了镜子,只见雪白双丘间多了一条黑sE长毛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晃呀晃的,要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他肯定能没心没肺地夸声好看。 顾予两手从于慕析x肌向上g上脖子,下身贴近,抬起腿暧昧地缠上于慕析的腰,在耳畔轻声问:「原来于总喜欢这种的?」 「要看对象是谁。」于慕析一手抱着顾予,一手放进口袋按下猫尾巴的遥控开关。 顾予瞬间感觉到後x里传来震动,于慕析放入的位置刚好抵着前列腺,随着震动身T一阵sU麻,差点有了想S的念头,还好于慕析手下留情,震度不大。是他掉以轻心了,就知道乐园里的玩具没一个没点花样。 顾予觉得不能老是处於被动状态,便半拉半带地把于慕析推到床上,T1aN了下嘴唇,笑问:「你不想放进来吗?喵?」 于慕析其实忍得辛苦,K裆间高高撑起的慾望甚是明显,只是他向来擅长忍耐,从小被教育要成为赢家得先沉得住气。他的目光在顾予几近ch11u0的身T上游移,慾望濒临失控,嗓音染上情慾b平常低沉,示意顾予帮他,「慢慢来,不要用手。」 顾予听话地靠近,双膝跪下,低头用牙齿拉开西K拉链,男X慾望的气味随之而来,小心咬开男X内K折口,B0发炙热的X器立刻弹出。 「明明这麽想要了,你真能忍。」顾予说完,伸出舌头半T1aN半吮。 于慕析因为舒服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下身往前挺了挺,修长的手指穿过顾予的发丝,目光低垂,满意地看着吞吐X器的青年,心理和生理都特别满足。 顾予并不如他表现出的从容,由於玩具的位置正抵着前列腺,一开始觉得还好的小震动,随着时间过去带起越来越多的sU麻。加上r夹晃动时产生的刺激更是让他觉得身T发软,下身X器B0发充血,顶端冒渗出莹润YeT渴望释放。 从于慕析的角度能看见猫耳顾予眼眶Sh润全身cHa0红,夹着绒毛尾巴的T0NgbU肌r0U绷紧,背脊腰线诱人,情动下肌肤特别敏感,随意的一个轻抚都能带起一阵轻颤和SHeNY1N。 这个画面实在太养眼。顾予来到乐园後,嘴上技术好上不少,于慕析几次差点要S在顾予嘴里,要不是他定力惊人,肯定早就缴械了,「好了,上来。」 顾予依言跨坐在于慕析身上,下身蹭了蹭男人,委屈又难耐,「我想要了。」要不是为了尊重于慕析,他都想用手自己来了。 「再忍忍。」于慕析语带宠溺,半哄半骗,探到顾予身後拉出尾巴。 随着尾巴离开T内,骤然失去刺激的肠道感到一阵空虚,念头一起,炙热的X器就长驱直入。 「啊……」被充满的瞬间顾予不受控制地发出SHeNY1N,「慢……慢一点。」 C2昨日予希(17) 尽管早已熟悉彼此身T,但对於突然的入侵他仍需要适应,毕竟于慕析的尺寸b方才的尾巴玩具大多了。 「好。」于慕析T贴地抱着顾予,让他躺在床上,缓缓ch0UcHaa着,让紧窒的肠壁适应,同时俯身亲吻顾予,手指不住地逗弄x前和腰间敏感处。 顾予很快就适应了,并且想要更多,难受地扭动身T,双腿夹着于慕析腰侧,放松後x顺着律动迎合着。随着肠Ye分泌,于慕析的进出更为顺利,渐渐加大力度和频率,房间里充满ymI的水声和R0UT碰撞声。 顾予T温升高,完全沉溺在慾望里,无法思考,全身到处都sU麻敏感,只差一线就要ga0cHa0,却没想到于慕析猛地放慢了速度。他不满地抗议,「别停……」 「叫我的名字,就给你。」于慕析在顾予耳边说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X,像是蛊惑迷途羔羊沉沦慾望。 顾希和于慕析是气质迥异的两个男人,一个强势蛮横,有时为了更大好处不介意撒娇示弱,一个温柔周到细致T贴,怎麽看都是个优雅有礼的绅士,然而到了床上,一样都喜欢占据着主控权。 而他,不当顾予後变了很多,以前多余的软弱和矜持都被他丢了。现在的他乐於沉沦,也不再在意什麽羞耻,快乐只差毫厘,为什麽不要? 「于慕析,慕析,给我──」顾予急切地喊着,g在于慕析腰上的双腿夹得Si紧。 于慕析吻上顾予,下身一阵冲刺,顾予报以热烈回吻。 不久後,两人一起达到ga0cHa0。 「小雨──」 「啊、啊──」顾予舒服得连脚趾都卷曲起,恍惚间听见于慕析喊他的名字。 顾予分不清于慕析叫的是小雨还是小予,于慕析没和他提起顾予的事,之前总当于慕析叫的是小雨,但今晚他突然分不清了……恍然间,他们彷佛还是座位相邻的同窗好友。 顾予昨晚消耗太大,做一次就累得不行,于慕析也不勉强,他对於床伴非常T贴,事後清理从不用顾予自己来。 顾予刚从情事余韵里回过神,就被摘下眼镜的于慕析抱进浴室,用温度适中的热水和细细的肥皂泡沫从头洗到脚,由里及外,该洗的、不该洗的都洗了,顾予自己来还不见得这麽细致周到。 洗完澡,披上宽大柔软的浴袍,顾予想自行走回床,却因为两腿酸软地上Sh滑,一不留神滑了一跤,还好于慕析眼明手快及时救援。 顾予道了声谢,「没事。」 「我抱你回去。」 「几步路而已,我能走。」 于慕析抓着顾予的手不放,态度坚定。 顾予无奈,「那就劳烦于总了。」 于慕析听见称呼,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随後就用公主抱的方式把顾予抱回床上。 他的T力已经差成这样了吗?顾予看见镜中于慕析JiNg壮的肌r0U和自己苍白瘦弱的身T,不由地升起感叹,但也只是很短的瞬间。连着两日折腾着实让他累极,一沾ShAnG就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连根手指都懒得抬。 不知道是不是仗着顾予现在看不见身後,此时于慕析有别於以往甚少显露情绪,没有镜片遮挡的目光满是宠溺,拿了条毛巾坐到床边帮顾予擦头发,轻描淡写地问:「莫经理说今天是你在乐园的最後一晚?」 「莫黎真多嘴。」顾予没想要通知于慕析,毕竟他只是来乐园寻欢的客人,离开後能代替自己的人很多,没必要特地交代。 「是我问了他下次预约的事。」于慕析淡淡地解释。 如此一来,确实是瞒不住。顾予想明白也不纠结,坦然一笑,「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是该给你个交代。我欠孟老板的钱还清了,也不想待在乐园了,明天就走。」 「决定好去处了?」 顾予没想到于慕析会如此关心他,半开玩笑地回道:「怎麽,想继续给我捧场?」 于慕析没半点被取笑的尴尬或怒气,语调平稳诚恳,「我缺一个随身秘书,你愿意来吗?」 「秘书?我什麽都不会。」 「没关系,慢慢学。」 「带着我会让你丢脸,乐园生意这麽好,见过我的可不只一个两个。」顾予知道于慕析把他放在身边会有多不方便,闲言闲语肯定不会少。 「我都不在意了,你担心什麽?」 也是,这种事情老板不在意就没问题了,他替别人想那麽多做什麽?这个毛病得改,顾予自嘲地笑了笑 「要和你ShAnG吗?」 「你愿意的话。」 「可以,记得薪水多加点。」顾予不讨厌于慕析,也不讨厌和于慕析ShAnG,反正主动权在他,感觉不亏就答应了,当然也没忘记要求额外的劳动报酬。 「好。」 「对了,我其实不叫小雨,也没有身分证。」是真的没有或是丢了他不想说。 「知道了,薪水付现,只是你得取个名字。」,于慕析T贴地没追问,转而讨论另外的问题。 「随便。」名字不过是代号,他被叫什麽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是顾予都好。 于慕析沉默片刻,「我帮你取?」 「可以。」顾予答得爽快。 「委屈你跟我的姓,叫于慕雨?」 「都行,只是这个名字怎麽听起来和你挺像的?」 于慕析知道顾予在想什麽,索X连他的身分也安排了,「就当是我的远房亲戚。」 「那我喊你什麽?」 「你乐意的话,可以叫一声哥。」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顾予似乎从于慕析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顾予愣了一下,哥哥弟弟是可以随便叫的吗?他们只存在R0UT关系吧? 顾予r0u了r0u脸缓解尴尬,故作轻松地调侃:「不是在床上喊吧?」 于慕析大气回应,「你要是喜欢,也可以。」 先是一个在床上喊他哥的顾希,再来一个在床上要他喊哥的于慕析,这像话吗? 一个个都乱了套。 C3白沙在涅(1) 顾予出院时孑然一身没地方去,孟然想起乐园宿舍还有空房,和顾予说了让他白住不用钱。顾予觉得去哪都无所谓,便住了进去。 他只身一人,没有行李,没有随身物品,倒是孟然让人帮他置办不少,床垫、棉被、枕头、衣服和鞋子等日用品都买了新的。顾予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轻轻说了声谢谢。 孟然做完这些就去忙生意了,他在国内外都有盘根错节的生意网络,经常不在乐园。至於是什麽生意,是不是和乐园一样的生意,没人知道,一般人只听说他家族是早期的望族,政界商界都有很多人脉。 顾予来了宿舍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哪也没去,就坐在靠窗边的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红花绿树就能度过一天。对他来说,每一天都像是静止的,时间彷佛用极缓的速度流逝。 房间里有卫浴,水龙头扭开就有喝不完的水,顾予要是觉得腹部cH0U痛就喝点水,忍一忍就过了。 房间外每到下午就开始有人说话喧闹,到了晚上就会安静一阵子,快到凌晨又是一阵吵杂复又归於沉寂。那些声音顾予像是听到又像没听见,他总想不起来门外的人们说了什麽,只是偶尔回神时发现脸上都是泪……为什麽哭?不记得了,也不能想。 苍白的宁静在一个夜晚被打破,约莫凌晨三点快四点,顾予的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接着那人似乎开始用肩撞或用脚踹门。 宿舍虽然简洁乾净,但屋龄近三十年了,房间的木门没换新过,用久了多有磨损,门锁和锁眼扣得不严实,撞几下就开了。 来人一身酒气,看见窗边的黑sE人影吓得倒cH0U一口气。不过他反应也快,旋即按了门边的开关,明亮的x1顶灯把房间照得纤毫毕现,包括倚在窗边的顾予。 门口站着名高瘦男子,身上穿着红黑配sE的风衣外套,白上衣紧身皮K,套着一双长靴,脸上画了烟燻眼妆,肤sE极白,像是好几年没晒过太yAn。 男子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还特地多看两眼,「原来这间房有人啊?」 顾予没理会,只觉得房间亮得刺眼,便抬手遮了些光,依然注视着窗外,那些微弱的光点让他心情平静。 「我是隔壁房的,不好意思,忘记带钥匙,想借这里待一晚。」 男子看似有礼貌,却又没解释为什麽忘记带钥匙不是撞自己的门,而是撞别人的门。 顾予嫌吵,皱了下眉,没有回话。 男子酒喝多了,看人都有重影,也不介意被冷落,自顾自地说:「我叫莫黎,你的名字呢?」 顾予头微微转了一下复又看向窗外,连莫黎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莫黎八成觉得顾予没赶他就是接受他了,晕乎乎的也没心情聊天,就着顾予没占着的半边床躺下,一闭眼就睡着了。 顾予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动了动僵y发麻的手脚,只为了起身关灯。 他看着床上的陌生人,想不起那人刚说的名字,却也不在意,把床让给莫名其妙闯入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走出了这栋建筑物。 乐园宿舍前有一片院子,随意种着花花草草,还有两张长椅一盏立柱式庭园灯。 时序刚入秋,凌晨气温低,顾予身上就一套单薄的衣K,在医院躺了大半年身T本就虚弱,还连着几日没吃东西,走了一小段路已有晕眩感,踉跄着走到一张长椅便失力般坐下,没有余裕去想冷不冷的事情。 顾予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走出来,也不知道该走去哪里?甚至也想不起来为什麽答应来到这里。 清晨的风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脑中偶尔浮现的画面已经不会让他反SX落泪,总算能思考现在是什麽时候?该做些什麽? 在医院清醒後,顾予的记忆力就时好时坏,久远的事情怎麽也忘不了,刚发生的事怎麽也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有人帮了他,借了他一笔钱,让他住到这里来……他失去了所有,活着已经没有追求,为什麽要救他呢? 「活着,就还有希望。」 脑中又浮现了这句话,是谁说的?想不起来了……浓烈倦意袭来,只是眨了下眼,顾予就被拉进黑甜的梦里。 他抿着的嘴角总算往上扬起……梦中,家人团聚,笑语不断。 顾予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床上,在那个他放空了好几天的房间里。 床边坐着一个似乎看过几眼的男子,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是那晚踹他房门还占了床的莫黎。莫黎脸上素净一身简单衣K,气质乾净清爽,和前日夜里初遇时判若两人。 房间门不知道什麽时候修好了,连带着房里也多了不少东西,食物、营养品、成药摆了一桌。 莫黎从自己房间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翻着八卦杂志,瞥见顾予睁眼立刻扔掉手中的杂志,先是伸手探了探额温,松了口气後,又去拿了杯温水给他,「退烧了,喝点水。」 顾予依言喝了一口就想打发过去,莫黎Si活不接过杯子,才又多喝了两口。 「你怎麽就跑到院子里睡了?不只发烧还营养不良是想把自己饿Si吗?宋沁因为没照顾好你被孟老板骂了一顿,至於我──」莫黎特意停顿,委屈地瘪了一下嘴,「只是跟你借了半张床就被一起骂了。」 莫黎发现顾予没反应,把脸凑近了要让顾予看清楚,「记得我吗?我叫莫黎。」 闻言,顾予微微点了下头,不知道是真的记得还是敷衍。 「我问了孟老板,他说你叫小雨。」 C3白沙在涅(2) 顾予看了一眼莫黎,不说话,他对这个新名字还是很有意见。 「小雨这名字不错,文文静静的,和你的气质很合。」 「对了,你什麽时候来的?我怎麽都没见过你?」 「孟老板说你来好几天了?我怎麽就没印象?」 「你这张脸好看到让人嫉妒,看过不可能忘记。」 莫黎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顾予都没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吵,眉头还皱了一下。 莫黎见状,不由地笑了,「怪了,孟老板没说你是哑巴。」 顾予看莫黎没要走的意思,而且一个人也能说个没完,这才开口:「没什麽好说的。」言下之意,他不是哑了,只是没想说的,所以才不说话。 「你就没有想问的?」 顾予摇头。 莫黎不是这麽容易放弃的人,顾予的反应反倒激起他的兴趣,或者是一种在乐园待久了培养出的T贴,「你刚来一定有很多问题,随便问一个吧?」如果一个班上有人落单,他就是那个会主动和落单同学玩的人。 顾予沉默,莫黎不见放弃,坐在床边椅上支着头朝顾予微笑,等他开口。 僵持了至少一刻钟,顾予才勉强问了一句:「宋沁是谁?」 「宋沁是乐园的经理,至於乐园,则是像我这样的人赚钱的地方。」莫黎把顾予没问的也答了。 乐园?顾予听过这个地方,在以前的圈子里听那些Ai玩的公子哥们提过,总之就是个寻欢作乐、放纵花钱的好地方。 「你这样的人?」顾予隐约抓到莫黎话里没说出口的东西,只是思绪飘忽,喃喃地重复了莫黎的话。 莫黎笑了笑,声音却有几分苦涩,「需要用钱,也不介意用身T换钱的人。」 顾予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太过冒犯,「抱歉。」 莫黎一愕,接着仰头大笑,笑得顾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笑话? 莫黎笑停,擦掉眼角笑出得泪水,拍了拍顾予的肩膀,「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顾予无言,闭上眼睛表示了要休息。 孟然交代了莫黎要照顾顾予,他就顺势放了假,连着三天没上班,都待在顾予房里,盯着顾予吃饭吃药好好休息。 莫黎大概是个怕寂寞的个X,静不下来,就Ai找人聊天,顾予成了他没选择下的聊天对象。 虽然顾予觉得吵,但往好处想,莫黎减少了顾予陷进回忆里的时间,多了几分活在当下的鲜活感。 顾予这几日JiNg神好了不少,莫黎问个三五句,顾予能回个两句,莫黎对此进步甚是满意,「你认识孟老板?」 「不认识。」 「我感觉他特别关照你。」 顾予没接话,不置可否。关於孟然,他知道那是救命之恩,可是他原本就没要人救。 房间里又是一片宁静,莫黎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模式,一个话题聊不下去了,他可以立刻说一个新的,想到的时候也会介绍环境,「这栋宿舍一共五层,总共三十间房,加上你目前住了二十六个人,都是乐园的员工,等你好点,大家可以认识认识。」 「不用麻烦。」 「我们不麻烦,是你觉得麻烦吧?」莫黎看似粗线条实则心细,那黑白分明的眼里能分辨客套和敷衍。 顾予被说中了,也不反驳,静静看了莫黎一眼。 莫黎反倒觉得欣慰,「你开始有些情绪了,这是好事。」 顾予貌似听懂了却不以为然,「你还做心理谘商?」 莫黎两手一摊,「有些客人喜欢聊天,反正付了钱,我回个几句也没损失。」 「我没钱。」顾予眸sE浅淡,说起这三个字就和呼x1一样自然,一点没有普通人的羞涩、自卑等情绪起伏。 「和朋友说话收什麽钱?」莫黎莞尔一笑,拍了拍顾予的肩,像是要把什麽力量传过去,「这世界没那麽好,也没那麽糟。」 是吗?顾予的视线又转向窗外,眼里焦距落在远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莫黎和顾予的对话总是聊几句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聊几句。 C3白沙在涅(3) 隔日,莫黎又一身家居服踩着室内拖,敲了两下顾予的房门,知道门没锁顾予也不会帮他开门,就迳自开了门进到房里。 一进门就看见顾予刚洗了身澡,换上素净的白衣黑K,依旧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几棵树,偶尔飞来几只鸟?每天看都腻Si了。」 顾予不想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说说看?」 「看了心情平静。」 莫黎挑了挑眉,不怎麽认同,看见顾予一头半Sh的黑发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弹向房里的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你不知道洗完头要擦头发吗?还坐在窗边,你是想着凉再病一场吗?」 莫黎边说边拿着毛巾往顾予头上招呼,尽管骂骂咧咧,手上力道却细致轻柔。 「我自己来。」顾予伸手要去拿毛巾,莫黎却不放手,「既然擦了,我就帮你擦乾,好人做到底。」 既然莫黎这麽说了,顾予只好把手放下。 「就你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根本是少爷命,也不知道怎麽有办法长这麽大。」 顾予像是被话刺到了,身T一僵。 莫黎发现了,手上极短暂地停了一下,不动声sE地顺手放下毛巾,换上吹风机,「怎麽,不乐意?我都没嫌自己是丫鬟命了。别乱动,很快就好了。」 顾予放松了僵y的身T,低下头配合莫黎。 「身T好点了?」 「嗯。」 「那好,我带你出去走走。」莫黎没用问句,他知道要是让顾予选,顾予肯定不想出去。 顾予抬眼,张了张口,最後还是没拒绝。 「出去走走对身T好。」莫黎念叨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立领外套,坚持让顾予穿上,这才回房换上外出服,带顾予出门。 莫黎从宿舍後的车库开出一辆半新的进口车,招呼顾予上车。 顾予坐上副驾,忍不住问:「你的车?」 「孟老板的,说是给大家方便,你就当作公务车吧。不是特别贵的车款,反正有保险,撞坏也不用心疼。」莫黎说完还扬了扬嘴角,似乎真的不把这辆车当回事。 车子平稳快速驶出宿舍,在山坡的公路上穿梭。现在刚过午後,yAn光普照,透过车窗往远处看去能清楚看见一栋栋高楼,到了晚上,就是一大片漂亮的夜景。 「去哪?」顾予问。 「市区,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没钱。」不是出去走走?怎麽就变成吃东西了?做什麽顾予都无所谓,就是没钱的这件事得先声明。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莫黎单手C控着方向盘,左手肘架在车窗上支着头。 知道了还带他出来?顾予弄不清楚莫黎是什麽意思,索X不搭话,而後发现莫黎似乎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随X不羁的样子。 莫黎转开车用音响放着庞克摇滚,心情很好,抓着机会就会帮顾予补充环境知识,也不管顾予听不听,「乐园虽然靠近市区,严格说起来还是荒郊野外,想买个东西都不方便,这麽隐蔽也是为了贵客们的yingsi,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光明正大地做。」 车内安静了半分钟,顾予勉强给出了一个回应,「嗯。」 莫黎g起唇角,这才续道:「你可能没听过乐园,乐园在上流圈子很有名,称得上是顶尖招待所。这样的招待所在市里不出五间,但能玩男人的就只有乐园。」 这些事情顾予早有耳闻,也就没什麽讶异的神sE,莫黎只当顾予向来都是这副淡漠的样子。 莫黎和顾予想像中的乐园里的人很不一样,便多问了句:「你要在乐园待多久?」欢场总归不适合长久待着。 「我也想知道。」莫黎轻笑一声,「不用管我,倒是你,最好别踏进这个圈子。」 「为什麽?」 「你不适合。」 「怎样的人适合?」 C3白沙在涅(4) 莫黎叹了口气,「我说不出来,也许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适合,留在乐园里的人原本都不适合。」 顾予在莫黎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上看到了沧桑和疲惫,这和平日的莫黎很不一样……顾予暂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乐园就是个大染缸,不管你原本是什麽样子,进了乐园,都不再是原本的自己。」 顾予沉默,他很想说,他早已经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大家都想出去,从进来时就盼着离开的那天,但是有几个顺利呢?唉,不说了──」莫黎叹了一大口气,按下车窗,让秋天凉风吹了进来,同时把音响的音量调大,高频率的鼓声和喧嚣张扬的电吉他瞬间盈满车内,彷佛驱散了一些难以言说的郁闷。 顾予静静看着车窗外的景致,没追问莫黎说了一半的话是怎麽回事,现在的他已经知道有些话最好别问,有些伤口最好别碰。 约莫一刻钟,车窗外的景物从郁郁葱葱过度为繁荣现代的城市风貌,车子并未往市中心开,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入口拐入小巷,平顺驶入一间有着黑sE金属大门的餐厅。要不是大门矮墙上低调地挂着「与庆」二字,大部分的人大概真会以为这是栋民宅。 这间餐厅设计别致,四周是庭园造景,在秋意正浓时也能有些缤纷的颜sE。停车场不大,停着十多部车,有限量名车也有一般国产车。车子一停妥,就有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服务生出来迎接、鞠躬带位。 莫黎要了间包厢,两人被带着走了条左弯右拐的石板小路,到了一个有小院子的和室。 院子里都是枫树,枫叶刚红了一半,红中参绿像晕染似的看着也别有风韵。 服务生介绍几句留下菜单就先离开了,让两人挑好菜後再摇铃叫人。 「Ai吃什麽就点。」莫黎大方地说着。 「你不是缺钱?」顾予记着莫黎说过待在乐园是因为缺钱。 莫黎盘腿坐着,正在喝茶润喉,听着顾予这麽直白的问,差点没把茶给喷出来,「咳咳咳,我是缺钱,但没缺到连顿饭也请不起。」 「再怎麽说我在乐园这几年也是存了点钱的,反正──这店里的菜也不贵。」 顾予看着菜单上的标价,不确定莫黎说的不贵是不是真的不贵,毕竟以前不缺钱,菜单上的标价从没认真看。 顾予想了想,还是把菜单放下不看,「给你点吧。」 「没你Ai吃的?」 「都可以。」顾予从医院醒来後就吃得少,对食物的兴致不高,说起这句话是真的没半点客套。 「那我点个三菜一汤,加两个凉菜和甜品,要是不够你尽管说。」莫黎这几天盯着顾予吃东西,对他的食量心里有底,也就没点太多。 摇铃点菜後,没等多久就上菜了。 每盘菜分量不多,摆盘倒是漂亮得像幅画,一般人第一次见了就算没惊呼连连也会想拍照留念,顾予却是没什麽反应。 「你不觉得挺漂亮的吗?」莫黎讶异顾予如此淡定。 「好看。」顾予点头,神sE还是淡淡的,认为没必要解释这里他来过几次,看多了就不新奇。 「快吃吧。」莫黎不急着动筷,先劝顾予多吃几口。 顾予看莫黎没动,知道盛情难却,便道:「一起。」 两人这才各夹了几筷子。 「好吃吗?」莫黎问。 「好吃。」顾予点点头,入口的味道确实好。 莫黎有些欣慰,「这里我以前来过一次,景sE看起来一样好,味道没变。」 莫黎没说是跟谁来,顾予也没问,他晓得莫黎想说的就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这一顿饭,莫黎又说了乐园的一些事,当然是拣开心的说了,有同事间的趣事,也有乐园里的不解之谜,就是没说进乐园之前的事。 顾予尽管饭量还是少,但已经b前几日吃得多,这让莫黎付起帐单时觉得没那麽心疼。 穿着旗袍略施淡妆的nV服务生笑容可掬,从玄关送着两人来到停车场,莫黎让人别那麽麻烦,nV服务生闻言深深一鞠後才离开。 刚走进停车场要取车,就听见旁边一辆刚发动的进口车立刻熄了火,从驾驶座走出一个把名牌穿了一身却只衬出猥琐气息的秃顶男子,「哎哟,这不是莫黎吗?」 莫黎一听声音,脸上挂上了营业用笑容,回头望去,「陈二少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真巧。」 「乐园的新货?看着不错,叫什麽名字?」那人目光露骨地在顾予身上打量,顾予胃里一阵翻滚,说不出的恶心感油然而生。 「他不是乐园的人。」莫黎往顾予身前挪了一步,挡住陈二少的目光。 「不是骗我的吧?怕我陈征出不起价?」 「怎麽会呢?乐园的门永远都开着。」 「哼,我过几日就去乐园探探,小美人记得洗乾净了等我。」 「欢迎,请记得提早预约。」莫黎礼貌地笑了笑,「陈二少的时间宝贵,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陈二少自然知道莫黎是什麽意思,却故意意有所指地丢了句,「莫黎啊,崔家订了门亲事,你应该知道吧?」 「郎才nV貌,这段佳话早有耳闻。」 陈征常年浸y酒sE眼珠混浊,咧嘴一笑,露出猥琐笑容,「你要是寂寞,我也是可以陪陪你。」 莫黎装作听不懂,「我不寂寞,陈二少不用担心。」 陈征不悦,脸sE一垮,甩手便回到车上,引擎声刚响,车子风驰电掣地滑出车库驶离餐厅。 莫黎目送陈征离开,等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和顾予回到车上。 「陈家的败家子。」莫黎一上车就和顾予解释:「放心,他最近又欠了一笔赌债,听说差点被家里打断腿,短期内没钱上乐园玩乐。」 尽管陈家的运输业和顾家的地产业没有来往,顾予对这人了解不深,不过陈征差点把陈家Ga0垮的事蹟实在太出名,连他都听说了。 「乐园的贵客都这样?」 「很少。」莫黎扬起嘴角,像是讽刺又像是挖苦,「大多都Ai脸面,至少会把自己打理好,虽说关起门是另一个样,但没关门的时候通常人模人样。」 「那你见过──」顾予一句话才说了开头,脸sE一黯,止住了话。 「谁?」 C3白沙在涅(5) 「没什麽。」顾予不想问了,那个人有没有来过乐园和他有何关系? 莫黎驾车离开与庆餐厅没有直接回乐园,而是转到一间便利商店停下。 「等我一下,买点东西。」莫黎说完就下车,关上驾驶座车门,走两步後随即回来,弯下腰单手撑在车顶,低头探进车问:「你有没有想买点什麽带回去?尽管说,别客气。」 「不用了。」 「来罐啤酒?不对,你身T刚好还是别碰酒,不如来罐可乐?」 「真的不用。」顾予摇头。 莫黎见顾予坚持,便挥了挥手,关上车门往便利商店里去了。 没多久,莫黎结完帐从便利商店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塑胶袋,一上车就交给顾予,「有喜欢的就拿走。」说完就发动车子,开上宽敞平稳的马路,打道回乐园。 顾予打开塑胶袋,袋子里有洋芋片、卷心sU和一大堆糖果饼乾,什麽都有,像是没有思考就随便拿了一堆,饮料就只有果汁和可乐,另外还有一本八卦杂志。 这麽一大堆零食和莫黎的形象合不起来,平常也没见莫黎喜欢吃这些东西,像是莫黎特别为顾予买的。如果零食和饮料是买给顾予的,那莫黎真正想买的是什麽?八卦杂志? 顾予想起这几日莫黎照顾他时,经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脚看八卦杂志打发时间。他以前就不是很喜欢这类杂志,所以也没注意莫黎都看了什麽。 因为莫黎的这项喜好,让顾予好奇杂志上的内容,便把杂志从塑胶袋里拿了出来,只见封面上写着〈政商联姻,崔聿海岛婚礼迎娶美娇娘〉、〈G6开发案,盛世顾氏势在必得〉、〈新版h金单身汉出炉〉。 「怎麽了?」莫黎的眼角余光发现顾予翻着塑胶袋,却不说话,也没拿什麽吃,m0不着头绪。 「你喜欢看杂志?」顾予从袋子里拿出杂志,扬了扬。 「八卦杂志,谁不Ai看?」莫黎匆匆看了一瞥,会意过来,笑了笑,「我房里有一大堆,都送给你,打发时间很好用。」 「不用。」看熟人花天酒地绯闻连篇?还是看豪门恩怨Ai恨情仇?他从小到大听得够多了,何况他自己的故事已经JiNg采得够做一本特辑。 顾予想起方才陈征说的那句话,看着手上的八卦杂志瞬间心领神会,陈征说的崔家应该没有别人了。 「崔聿要结婚了。」顾予淡淡地说着,注意着莫黎的反应。 进口车X能好,C控X佳,坐起来平稳舒适,尽管如此,顾予仍能感觉到车子顿了一顿。他看了一眼後视镜,方才的路上没有任何坑洞或障碍物,莫黎为什麽突然放缓速度? 「我分心了,你刚说什麽?」莫黎不好意思地说着,表情看起来和平日无异。 「杂志上说富航的崔聿和执政党大佬h元信的小nV儿结婚了。」 「嗯,上个月就传出来的消息。」 「哦?我没听说。」顾予对於崔聿并不是很关心,只是随口聊着,暗暗观察莫黎。 「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医院,不知道也正常,当时新闻炒了快有半个月,两位新人连幼稚园照片都被挖出来,亲朋好友也被问过一轮,能报的花边都报得差不多。每天打开电视就是他们的事情,看都看腻了。」 「你可以不看。」 莫黎莫名就噎了一下,一长串抱怨瞬间止住,竟是一句反驳也没说出来,默默打开车上音响,让快节奏的摇滚乐打破车上的宁静,掩饰不知道该说什麽的尴尬。 车子穿过一片绿荫後回到乐园,车子停妥後,莫黎让顾予先回宿舍。 「你先进去,我在外面cH0U根菸,」莫黎背靠着车门,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银sE菸盒和打火机,样式简约,用草写刻着几个英文字,应该是一套的。 这几天,莫黎怕影响病人,在顾予面前都没cH0U,已经忍了好久。 「菸是什麽味道?」 「不是什麽好东西,快回宿舍吧,外面冷。」莫黎挥手让顾予离开,熟练地点火cH0U起菸,再把打火机放进口袋里。 顾予没动,站在两步远处看着莫黎。只见莫黎修长的手指夹着菸,放在唇边x1了一口便拿开,从口鼻缓缓吐出白烟,烟雾像片轻纱,把莫黎的脸盖住,朦胧间他神情中似有一丝快慰和惆怅。 莫黎转头,发现顾予没走,愕然问:「要cH0U?」 「好。」顾予走近。 莫黎愣住,「不要吧?你的病不是才刚好?」 「你知道对身T不好还cH0U?」 「我不一样,我cH0U很久,戒不掉了。」莫黎厚着脸皮,理直气壮。 「我想试试。」顾予定定看着莫黎,不退让。 莫黎啧了一声,「别说是我带坏你,不舒服就早点放弃。」 「不要你负责。」顾予轻轻笑了一下,伸手。 莫黎从外套内袋里拿出菸盒,轻拍菸盒底部露出几根菸,伸手递了过去。 顾予拿了一根,用拇指和食指拿着,笨拙地放到嘴边。 莫黎看着顾予生疏的动作不由地笑了笑,一手挡风一手打开金属打火机,帮顾予点菸。 菸很快就点燃,红sE火光在白sE菸卷末端燃起,顾予cH0U了一口立刻呛得不行,辛辣感盈满喉咙和鼻腔。 「咳咳咳──」顾予咳得眼泪和鼻涕都不受控制,无奈他现在没办法太讲究,随手用袖子擦了。 「哈哈哈!」莫黎见状笑得开心,似乎早就预料了这一幕,「慢慢x1,轻轻吐,让菸顺着喉管,在肺里绕一圈再吐出来。很多时候,这样会快活很多。」 顾予看了莫黎,满眼不信。 「至少,这里感觉没那麽痛。」莫黎笑着指了指x口。 顾予忍着菸草混着焦油的辛辣呛感,按照莫黎的方法试了几口,总算没再呛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慢慢地好像就适应了……人类这种生物,总是能习惯很多事情。 「笑一笑好多了,你也试一试?」莫黎指了指自己笑到发酸的脸颊。 顾予奇怪地看了莫黎一眼。 莫黎把菸放嘴里叼着,伸出空出的两手,手指放到顾予颊上,一左一右往上划撑开一个笑容,放开手後称赞:「好看多了。」 顾予表情僵了僵,没拿菸的手抚上嘴角,不清楚自己多久没笑出这样的弧度,木木地收起笑容,「没事笑什麽。」 「为什麽不能笑?笑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莫黎说得理所当然。 顾予没回话,x1了一口菸,这次没再被呛得咳嗽,身T像是有了短暂放松感,也许莫黎说的话是有那麽几分道理。 C3白沙在涅(6) 隔日,莫黎恢复正常上班,去乐园前来看了顾予,关心了几句後留下了半包菸和打火机。 这晚顾予没对着窗外发呆,而是随手翻起昨天买的八卦杂志,莫黎随便翻了几页後也不管他要不要就送给他了。他以前对这种杂志没有好感更不会看,如今认真内容,看着捕风捉影似是而非的报导时心情意外平静,像是看似的,差别只是主角是曾经熟悉但如今已感觉陌生的一群人。 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新版h金单身汉特辑〉时他停下了手,只因熟悉的面孔骤然出现在眼前──杂志放了一张顾希穿着正式西装的帅气照片。旁边还有其他几位上榜者,但他已经无心辨认,目光SiSi地黏在那张照片上,眼里情绪复杂,先是讶异,接着是愤怒、厌恶、心痛和懊悔。 他以为自己遭逢变故後已经心如Si灰,却没想到看见顾希的照片时还是怒不可遏,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把杂志抓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x口那GU愤怒稍稍平息,他才能b自己挪开视线,这篇报导内的文字。 「本刊每年皆会评选出商界身价不凡的h金单身汉,按资产、学历、外型、家世等为本刊读者严格把关後选出十人。本年度按例配合局势变化、资产增减等因素将名单做出调整。」 顾予跳过一大段关於评选标准,以及费时许久如何艰辛等无关紧要的废话。 「富航崔聿因已订婚无缘上榜,顾氏接班人顾予让与GU权後意外失踪迄今下落不明。不过顾希自接掌顾氏起,即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改革,雷厉风行的手腕赋予顾氏崭新面貌,近期推案接连完销业绩蒸蒸日上,本年度财报可望刷新记录,颇有当年顾承风的风采故入选。东引金控尹弘国么子尹少千接任董事,尹少千毕业自常春藤大学,拥有MBA高学历,年轻多金加上堪b明星的外貌无疑是上榜人选。」 顾予看见尹少千时皱了下眉,怀疑尹少千可能买了这本杂志的广告,杂志才会无视他更有作为的兄长,让他上榜,还写了那麽多溢美之词。 顾予跳过了不熟识的两人,翻到下页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于慕析。这张照片选得很好,侧面四十五度角把于慕析原本就帅气的五官拍得特别立T,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一身订制西装配上细框金边眼镜把他衬得优雅又矜贵,嘴边带着谦和的笑意朝人挥手,大概是出席公开活动时被拍下的。 于慕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有模有样了?上次见到于慕析时他们聊了什麽?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顾予摇了摇头继续读杂志上的报导。 「盛世于慕析由于老指定接班後身价水涨船高,去年接任总经理後,完成棘手的商业区共有地整并,预计规画商办大楼,未来可期,带动盛世GU价再创新高。」 顾予脑中思绪纷来沓至看了几页已感到疲惫,阖上杂志,脱力般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起身伸手构向跟莫黎要来的菸,cH0U出一根,点着放在唇边深深x1了一口,缓缓吐出。 他知道自己不是以前的顾予了。他现在有个名字叫小雨,虽然听着耳熟,一开始很排斥,但听久了也就麻木没有区别了,反正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毕竟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他没了家人,便没有家。 看着杂志上的日期,木木地想起顾家接连出事後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总使他不甘心不情愿,一切已成定局。 他知道莫黎带他出去走走的用意。他该走出这个房间了,即便他还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他也该适应新的生活。 人啊,还是得想办法过日子。 当天深夜,莫黎又喝得很醉,走路都是歪的,磕磕碰碰弄出一连串声响,在自己门前一阵m0索拍门。 顾予没睡着,听见声音,开门一看,只见莫黎半边身T摊靠在门上,两手在K子里翻找,眼神朦胧,一身酒气……多麽熟悉的场景。 顾予轻轻叹气,「怎麽了?」 莫黎听见声音,把目光投向顾予,努力把眼前的人看清,无奈舌头不太灵便,「门……打、打不开。」 「我看看。」顾予帮莫黎找遍身上的口袋,「没有钥匙,你记得放哪了吗?」 「在口袋啊?我……没丢。」 醉鬼说的话能信吗?顾予放弃再找,果断决定先帮莫黎度过这一晚,「今晚你先在我房间睡。」 「唔,不……不能麻……麻烦你。」莫黎说着,靠着门的身T开始往下滑,过了两秒意识到状况不对,两腿用力想站好,反而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吓得顾予赶紧扶了一把。 「不麻烦。」 眼看莫黎醉得不行,顾予拉过莫黎一只手架在肩膀上,想把莫黎扶进自己的屋里。却没想到烂醉的人实在太沉,顾予近来身T又差,立刻被莫黎的重量给压得重心不稳,两人狼狈倒地。 两个人弄出不小声响,宿舍几个员工下班了刚好听见,三五成群地过来一探究竟,七嘴八舌地把莫黎和顾予给架起。 顾予的肩膀T0NgbU在坠地时撞上了,顿痛一阵又一阵,忍着没出声。这些年他已经习惯忍耐,不轻易喊痛,尤其是医院那段痛不yu生的日子,他每天过得宛如酷刑,睁开眼就得和剧痛搏斗,时常痛晕过去也常痛醒。 「你们怎麽了?要做点什麽也得回房里做啊!」穿着短版背心和紧身K的男子打趣道。 「谁说的?在走廊才刺激好吗?」这是一位妆容JiNg致留着长发的漂亮伪娘说的,他身材纤瘦婀娜雌雄莫辨,不说话时根本看不出来。 「好了,你们就会开玩笑,把新朋友吓到说不出话了。」穿着豹纹衬衫的壮硕男子对顾予露出善意的笑容,「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谢谢。」 「你一定是莫黎负责带着的那个小雨对吧?」 「嗯,你们好。」顾予原本不想和人有太多接触,但想到三人是莫黎的朋友,便礼貌X地露出浅浅微笑。 「我是楚天,他们是Eno和小雪。」楚天个头最大,主动介绍着。 顾予一一向三人点头微笑,就算是打过招呼,虽然他的态度不至於冷淡但也说不上亲近,不过三人看起来都不以为意。乐园里的人形形sEsE,初来乍到,生疏很自然。 Eno搀着莫黎,「莫黎怎麽又醉成这样?」 小雪抿嘴一笑,「人啊,一有伤心事就想把自己灌醉,何况我们这些人喝客人的酒不用付钱,就更没分寸了。」 楚天转头对着小雪说:「别说了。」 「我也没说什麽,大家不都知道的嘛?」小雪委屈地瞪了楚天一眼。 Eno举起手指放在唇上,「嘘!」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累Si了,你们早点弄完早点睡。」小雪跺脚,哼了一声,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去,远远还能听见转动门把和开门关门声。 「你们谁来帮忙开莫黎的门?他应该带着钥匙吧?」Eno搀着莫黎越来越吃力,开口催促。 顾予侧身让开通道,「找过了,没找到钥匙,我的床可以让给他睡。」 「哦?那你睡哪?」小雪好奇地问。 C3白沙在涅(7) 「我没关系,这几天睡太多了,刚好睡不着。」 「这是你说的啊,啧,莫黎怎麽这麽重?」Eno面露痛苦,一副快撑不住的样子。 「你的T力不太行啊?」楚天连忙过去帮架起莫黎,两人合力把烂醉如泥的莫黎搬上顾予的床,顾予帮忙把莫黎的鞋袜脱了。 「有事要帮忙可以找我,我在前面那间房,门上挂了个风铃的就是我。」楚天道。 Eno搬完莫黎还有些喘,闻言也跟着说:「莫黎帮过我几次,他要是有事也可以找我,我住楼上,门上有个蓝sE太yAn。」 「谢谢你们。」 大家工作一晚都累了,安置好莫黎後就各自回房。 隔日,宿醉醒来的莫黎被头痛叫醒,发现竟然不在自己房里,转头一看,顾予不知道什麽时候把椅子拉到窗边,正对着窗外的景sE心不在焉地翻着八卦杂志。 顾予房外没有遮蔽,窗户总是开着,时常有风吹进来。凉风阵阵,吹起顾予垂在额前和两颊略长的头发,露出浓淡合宜的眉,和略圆的眼型,顾予像是在看杂志也不像在看杂志,神sE寡淡,眉眼间尽是疏离淡漠。 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吗?看着年轻,怎麽一副Si气沉沉的样子?然而撇开不符年纪的成熟,眼前这一幕就像画报似的,b杂志里的模特好看。 宿醉并不好受,莫黎头痛yu裂,才看了顾予两眼就不由地倒x1了口气,连忙r0u起太yAnx。 顾予发现莫黎的动静,转头,「早。」 顾予这一动,那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疏离感瞬间褪去,突然鲜活起来,多了点人味。 莫黎心想,让顾予愿意稍微敞开心房,他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吧? 「早,几点了?」莫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他在顾予房里没看见时钟,m0了口袋也没找到手机。 「差不多中午吧?楼下送便当的刚来过。」顾予的窗下刚好能看见宿舍门口。乐园的人都过着夜生活,多半睡到午後,这时候叫外送的只会是宿舍管理员和清洁工。 「中午?那挺早的。」 顾予把杂志放到一边,起身帮莫黎倒水,「喝水吗?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解酒的。」 「水也可以,谢了。」莫黎道谢,接过杯子,一口喝下。 顾予见杯子空了,伸手把杯子拿了回来,又倒了一杯给莫黎。上次顾予病了之後,房里多了开水壶,现在喝的水都是煮过的。 「我怎麽在你房里?又占了你的床,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莫黎这次喝水的速度放慢许多。 「你没带钥匙,又喝醉了,就让你进来睡。」 「啊,钥匙?不会又掉了吧?」莫黎有些懊恼,他那喝醉了就乱扔东西的毛病老是改不了,「是你把我抬进来的吗?就你那点力气?」 顾予觉得被莫黎小瞧了有点不满,旋即想到现在的自己确实撑不住莫黎,只能认了,「楚天和Eno帮了忙,还有小雪也来了。」 「哦,老同事,回头我再谢他们。对了,谢谢你的床和水。」莫黎说着便把杯子放在床边柜子上,拉开被子下床,「我去找管理员拿钥匙,上回弄丢钥匙後就寄放了一把在他那。」这样就不用再找锁匠开锁。 莫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衣服沾上菸味酒气还有一GU酸味,八成是吐的时候拿袖子擦嘴沾上的,味道复杂难闻让他皱起眉头,然後心虚地看向顾予的床,尴尬地笑了笑,「我身上太臭了,晚点我帮你把床单被套换洗一下,被我睡过後你都不能睡了。」 「没关系。」顾予心想这种事听起来不难,他应该能做到。 「哪能没关系?我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把自己弄乾净了再过来处理,忙完後晚上还要上班。」 「去乐园吗?」 「当然。」 顾予眼神一转,难得对一件事露出了一点兴趣,「乐园是什麽样子?」 莫黎微愣,「sHengsEgsu0,能有什麽样子?」 「我想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我每天看也不觉得好看。」 「找工作,还钱给孟老板。」顾予还记得在医院里说过要还钱的事。 「就说了你不适合。」 「你不也说过,大家一开始都不适合?」 莫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什麽样的人适合乐园?他还真说不出,乐园里什麽人都有。如果要找出共同点的话,大概都是有故事的人。 莫黎先和乐园经理宋沁通了电话,把顾予想去乐园看看的事说了。 宋沁一开始不同意,但想到孟然说过尽量满足顾予的要求,最後还是同意了。 「你要看好他,出了事由你负责。」宋沁不忘把责任推乾净。 「知道了。」莫黎y着头皮答应了,其实心里也没个底。 莫黎把结果告诉顾予,他神sE如常,没有特别高兴或者别的情绪波动。 「我要穿什麽?」顾予打开衣柜,衣柜里有刚入住时,孟然让人置办的衣服。负责的人没问顾予就买了些衬衫西K,除此之外,只有一二套有领休闲衫和牛仔K。 「唔,白衬衫黑西K,这也可以,安全牌嘛,哪个男人不适合呢?」莫黎顿了顿咕哝了一句:「只是和员工制服太像了。」 顾予点头,洗了澡就把衣服换上,这次记得吹乾头发了。 莫黎今天还是一身狂野,渔网似的上衣和没穿差不多,上身套了件皮夹克,半遮半掩,下身是件低腰短皮K,露出一截匀称腰身和丁字KK头。 顾予看呆了。 莫黎主动解释:「这在乐园不算太出格的打扮,每个人风格不一样,提供贵客们不同选择,偶尔有主题活动才要穿订制的制服。」 顾予还是想不出要说什麽,只能点点头,「知道了。」 「走吧。」 两人步行走在石板路上,沿途是暖hsE的路灯和花草树木。 「你别乱跑,在前面走走还可以,後面那些房间是做生意的,你别进去。要是遇到客人,你什麽话也不用说,走开就是了,绝对别说你是乐园的人。」莫黎絮絮叨叨念了一路。 「你已经说三遍了。」 「我还是不放心你。」莫黎又上下看了一遍顾予,虽然他没有刻意打扮,但凭着出sE的外貌和身上乾净的气质就够x1引人了,「太招蜂引蝶了。」 顾予淡淡抬眸望向莫黎,「什麽?」 光是一个简单动作,由顾予做就别有风采,让人升起一种想碰触想收藏甚至更龌龊的心思。 莫黎越看顾予越是担心,「乐园的贵客们都是要脸面的,人多的地方不会明摆着强迫你……你要是落单了就大声叫人。」 C3白沙在涅(8) 「知道了,我又不是没有半点反抗能力。」顾予觉得莫黎的反应太夸张了,他又不是什麽稀罕的稀世珍宝,何必如此不放心? 他出门前照过镜子,没觉得有多好看,衣服也不如其他人暴露,而且还没正式加入乐园,实在不理解莫黎的担忧。 莫黎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担心。」 顾予无奈,「你放心,我会自己负责。」总归不是什麽龙潭虎x吧? 谈话间,优雅洗链的白sE建筑物很快就映入眼帘,这是顾予第一次来到乐园。 不同於顾予的想像,这里的气氛一点也不像个sHengsEgsu0,如果要找个形容来b拟,大概更近似於他去过的那些高级餐厅。柔和的灯光设计、典雅又恰当的布置,来往的服务生都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和西K,举止仪态都经过训练,礼貌周到又优雅。 「莫黎,今天b较早啊?」门口的接待看见莫黎立刻出声招呼。 「对啊,带朋友来看看,和宋经理打过招呼了。」 「我知道。」门房并不讶异,看来宋沁交代过了。 门房看见了顾予,礼貌X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莫黎带着顾予走进大厅,一边介绍,「今天还早,走大门没关系,也方便你到处看看。」 「平常不这麽走?」 「大门是让客人出入的,我们要是走大门难免会碰见不想见的人,挺麻烦的。大家通常都从侧门进,不用经过大厅就可以直接到休息室。」 「休息室?」 「一般我们上班会先待在休息室里,客人有需要的时候,经理会把我们叫出去,有时候是直接指名,有时候就像选美那样站一排让人挑。」 顾予想像了一下画面,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因为不想让莫黎难堪,便只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其实宋沁那里有照片,也有贵客会看着相册挑,不过大部分新客还是喜欢看到真人。」 「客人都在什麽地方?」 「一般都在包厢里饮酒作乐,乐园後面有几个房间,需要额外空间进行其他服务的人有些就会预约那些房间。」 「x1nGjia0ei易?」 「大部分是吧,这里是乐园,只要不危及X命也不太夸张,什麽服务都有,当然也有那种只是来找人聊天的客人。」 莫黎带着顾予参观了包厢、庭园、餐厅,并随机挑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明亮宽敞,有着可以供十多人玩乐的客厅,客厅里包含了视听设备、摆满酒的酒柜、器具齐全的吧台、只用透明玻璃作为隔间的卫浴,可以想见里头的人沐浴时外头会看见什麽光景。在一道从天花板垂落至地的轻幔後,是两张超大尺寸的圆形床。 这样的床一张已经够四五个人睡,为什麽需要两张?顾予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光看布置就能想像。 「很糟糕,对吗?」莫黎的语气颇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也许是麻木了吧? 「还好。」关於放浪形骸的玩乐,顾予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 莫黎笑了笑,拉开床边有着JiNg致桌脚的古典矮柜,「这cH0U屉里都不是好东西,像这个药水虽然味道还可以,过程也能享受到,但醒了後多半会後悔。」莫黎说完又拿起一个像香水般做工JiNg致的玻璃罐,「这是涂的,见效快,什麽效果我就不多说了,另外还有道具──」 莫黎拉开顾予原本以为是衣柜的柜子,里头满满的助兴物品,从装扮道具到鞭子、蜡烛、按摩bAng……各式各样都有。 莫黎苦笑,「这些都是新的,也消毒过了,乐园这方面的员工福利还算不错。」 顾予哑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乐园里每个房间都有的院子,莫黎推开房间外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个平台,景sE很漂亮。平台上有个露天大浴缸,要是有心情的话还能一边泡澡一边看星星。 看得出这一切都经过JiNg心设计,质感和品味不落俗套,只是在见过那两张大床和柜子里的东西後,顾予觉得还是宿舍的小房间让人安心。 「这里的房间风格都不大一样,有些……b较强烈?希望你不要有机会看到。」莫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这时间开始会有客人抵达,不能再待下去了。」 两人退出房间,走在廊上。 「我得去休息室,你自己能回去吧?」莫黎还是想赶顾予回宿舍。 「晚点。」顾予听出莫黎的意思,然而他还不想回去。 「我没办法一直看着你。」 「你本来就不用一直看着我。」 莫黎瞪着顾予,像是拿他没办法。 顾予不想和莫黎吵,重复了莫黎交代的话,「要是遇到客人,你什麽话也不用说,走开就是了,绝对别说你是乐园的人,我都知道了,还有什麽要注意吗?」 僵持了一会,顾予没有退让的意思,莫黎最终败下阵来,啧了一声,「算了,一起去休息室。」 「嗯。」 休息室是位於大厅楼梯後面不起眼的房间,里头灯光明亮而且非常热闹,约莫三十多个打扮各有特sE的男人在其中化妆、聊天、cH0U菸、吃东西、滑手机,或者什麽也不做。他们有的从宿舍来,有的住在城市里,时间到了才来上班,大多数人都能自己处理衣着外型,要是处理不了,乐园也有彩妆造型师,时间到了就在休息室里,把大家打理好了才离开。 毕竟他们对乐园而言是商品,要弄得漂亮可口才能卖个好价钱。 休息室里的人一见莫黎进门,约莫一半的人都打了招呼,可以想见他的好人缘。 不少人都对莫黎身边的顾予感到好奇,一个接一个纷纷将目光对准了这名过分好看的瘦削青年,或窃窃私语或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漂亮小子是哪里捡来的?」 「长得真好,就是太瘦了,能在乐园撑多久呢?」 「我已经可以想像这个月的业绩排名了。」 「还不一定呢,看起来就是个没经验的。」 同事们的议论让莫黎有些头大,r0u了r0u太yAnx,清了清喉咙,对着那些人说:「这是小雨,孟老板捡回来的,交代我要看好了,你们也要帮忙看着。」 议论声顿时停下,众男男面面相觑,好像回忆起了什麽── 「哦?我听说了,就是那个住在你隔壁的人?」 「让莫黎被罚了几天禁足的那个人?」 「我想应该就是了,只是没想到长得还不差。」 「还有,他没有要在这里上班。」莫黎觉得非常有必要声明这一点。 「暂时没有。」顾予接在莫黎的话後,淡淡补了这麽一句。 众男男瞪大眼睛之後立刻又愣住,心想小雨这话是什麽意思? 站得近的小雪问了一句:「你是指以後会进乐园?」 「他不会──」莫黎想代顾予回答,却被顾予打断。 「我还欠孟老板钱。」顾予提醒莫黎,「我会还。」 C3白沙在涅(9) 几个和莫黎熟的围了上来,其中就有那天晚上的楚天和Eno,这两人为人处事也讲求圆滑,连忙帮着打圆场。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 「小雨也是有苦衷的吧?谁又没有苦衷呢?」 「不一定要在乐园工作才能还钱,莫黎也是为你好。」 「当年莫黎也劝过我,我没听他的,谁叫乐园里赚钱快呢?」 楚天和Eno你一言我一语,像唱双簧似的,莫黎听得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对顾予那点护犊之心也就放下了些。 顾予礼貌地笑了笑,明白莫黎三人的好意,也知道他们误解他的意思,他其实只是想着,乐园这麽大总会有他能做的工作吧? 其他的人寒暄完继续进行方才手边的事情,只是有些人装作不在意目光却不时偷偷飘过来…… 又过了些时间,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三件式西装,梳着油头,一脸JiNg明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休息室内众男男安静下来,等着那名男子说话。 那人声音略高亢,高声道:「莫黎、小雪,白露包厢。」 「好。」 「上工了。」 莫黎、小雪双双站起,跟着西装男子出去,休息室的门覆又阖上,众人再次恢复到刚刚的样子。 「他就是宋沁。」楚天告诉顾予。 这是顾予第一次见到宋沁,没有什麽太多的感受,「宋经理人怎麽样?」 「他啊,人前一张脸,人後又是另一张脸,我们这些人都不喜欢他,但他能摆平客人,我们能拿他怎样?不过有时候他能帮我们谈到不错的价码,这点是大家还忍着他的最大原因。」 之後有时是宋沁自己来,有时走不开是让人来请,也有唱名一票人出去让贵客们挑选。 後来Eno也被叫走,剩顾予、楚天和几个人在休息室里。 「乐园里的人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工作做,b如说我,长得不太讨喜。」楚天尴尬地笑了笑,「大家聊聊天,时间过得b较快。」 顾予点了下头,不置可否。 「你要是想知道什麽都可以问我,我猜莫黎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楚天抓了抓头,「我也欠孟老板钱,很大一笔钱,我知道在这里能还得b较快,虽然真的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每个人都是自愿的。」 顾予淡淡听着,以前他就常当一个聆听者,而且他挺喜欢楚天这样真X情的人。 「也不能说是自愿,我不太会说话,应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不得不自愿。」 「我知道。」 「你真的要加入乐园吗?想好了?」 顾予顿了顿後问:「乐园里的人能不卖身吗?」 「可以,只是钱b较少。只要我们不愿意,按乐园的规矩,客人们不能强迫,只是这样很危险。」 「危险?」顾予不解。 「你要知道乐园的消费很贵,来的都是出得起价的有钱人,要什麽就有什麽,你要是跟他说什麽不能要,原本没兴趣的都要产生兴趣了,那还不千方百计设套给你吗?」 顾予听懂了,他也认识这样一个人,那个想起来就心里不舒服的人。於是他深x1了一口气,轻声道:「小心点就是了。」 「真的要非常小心。」楚天看着顾予的脸有感而发。 这天,休息室里的洗手间碰上了管线维修不能使用。 顾予在楚天指路下出了休息室,来到客人使用的洗手间。就在洗完手要离开时,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从身後唤住他。 「顾予?」 顾予身T一僵,随即头也没回迳自往外走。 那人却不放弃,追了过来,「顾予,没想到你在乐园?我是魏哲永,你不记得了吗?」 魏哲永,双全集团的么子,当年尹少千的跟班,总是畏畏缩缩一脸怕事的样子,现在应该在家里公司做事……顾予快速地回忆起来。 虽然顾予没有停下脚步,魏哲永仍没有放弃的意思,猛然伸手抓住顾予的手臂,「顾予?」 顾予被抓住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甩开魏哲永的手,声音冰冷,「我不认识你。」尽管面如寒霜,心里却七上八下,他很确定自己的脸和以前不同了,按理不可能会被认出来。 魏哲永这时才看清眼前男子的脸,没想到确实不是顾予,尴尬笑了笑,「抱歉,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失踪的朋友,你们神韵有点像,不过你倒是b他好看。」 顾予不搭话,被抓住的手臂还隐隐作痛,此时也没心情查看是不是被弄伤,侧身迈步越过魏哲永打算离开。 没想到魏哲永跟在顾予身边,又问:「你叫什麽名字?常来乐园吗?」 魏哲永看顾予没反应,继续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你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很像,不是长得像,是感觉很像。」不想放走顾予,他便挡住顾予去路。 顾予被迫停下脚步,心情很差。他不记得和魏哲永有过交情也算不上交恶,他和尹少千的那点不愉快算不到魏哲永头上,不懂为什麽对方对失踪的顾予如此执着,不客气地沉下声音,「让开。」下意识r0u了方才被魏哲永弄痛的手腕。 魏哲永发现了立刻问:「对不起,弄痛你了吗?我应该没有抓得太用力?」 「我不认识你,也没兴趣聊天。」顾予没好气地说着。 「你没事就好。」魏哲永注意到顾予不是往包厢走,「你在乐园工作吗?以前没见过你。」 由於魏哲永挡住去路,顾予只好站在原地,他对路线不熟正在思考是不是要往後走,先甩开魏哲永,再绕路回休息室…… 「魏哲永?你上个厕所也太久了吧?是掉进马桶里了吗?」裴歆略显尖细的嗓音远远传了过来。 魏哲永从小就处处不如裴歆,就算跟着尹少千,美其名是左右手,却没像裴歆那样被尹少千倚重。听见裴歆的声音,他脸上表情顿时一歛,顾不上和眼前形似顾予的人说话,朝裴歆声音处喊了一声,「我要回去了。」 接着对顾予露出微笑,有些腼腆,「如果你是乐园的人,我能捧你场,我叫魏哲永。今天和朋友来不大方便,下次我一个人来找你,好吗?」 顾予根本不想回答,但怕不拒绝魏哲永会听不懂,只好开口,「不必了。」 这时,裴歆又喊了一声,「Si胖子,还没好?」 魏哲永小时候长得胖就被这麽叫,长大cH0U高後算是中等身材说不上胖,裴歆却还是没改私下的称呼。 魏哲永脸上一白,勉强对顾予笑了笑,就转身往回走。没多久就和裴歆会合,顾予还能听见隐约的谈话声。 「你忘了尹少在等你回去喝酒吗?」 「我肚子不舒服,没办法嘛!」 後半夜,乐园不那麽忙了,顾予找到宋沁,毛遂自荐,在乐园找到了份工作──弹钢琴。 顾予练过几年钢琴,说不上职业水准,但还是可以应付一般演奏,只是车祸後生疏了很久,需要时间练练。 乐园的贵客要到包厢时都会经过庭院花园,花园木平台中央摆了一架白sE三脚钢琴,钢琴四周是用玻璃和钢骨搭起来的花架,上面缠绕着蔷薇藤蔓,非常梦幻浪漫。 这架钢琴看起来维护得很好却不见有人弹奏,宋沁听见顾予毛遂自荐一开始也没答应,请示了孟然後才应允了,开出的薪水b不上乐园里的男陪侍,却已经b一般工作丰厚不少。 顾予没有抬价,不清楚这样的工作应该拿多少报酬,但这不妨碍他理解要靠弹琴还欠孟然的钱很不现实。 反正乐园提供基本的食宿,只要不挑住不挑食,可以说是生活无虞,弹钢琴只是权宜之计,他就是找个地方先待着。 隔日,莫黎听见顾予的新工作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莫黎有一大串问题,却没想到一时口拙,瞪着眼睛指着顾予一句也没问出来。 「和宋沁讲好了,就只是弹钢琴。」 莫黎叹气,他知道这时候讲什麽都没用,收回手指,无奈地开口:「你Ai怎样就怎样吧,要是不想待在乐园了,外面的世界还大着。记住,有一天,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顾予沉默片刻,在莫黎注视下,轻轻地开口,「我会的。」 C4旧时故友(1) 顾予得到钢琴演奏工作的隔日就开始上工,他收到了一套乐园的制服,白衬衫黑西K搭配领结,衬衫不是全然的白,绣着几条银线低调又有质感。 其实制服说穿了和乐园服务生穿得没差多少,差别是他没有背心,也不像经理有西装外套穿。尽管制服都是固定板型不如订做的合身,顾予偏偏穿出了清冷矜贵的气质,把莫黎和楚天看得一愣一愣的。 楚天对着莫黎问,「公司制服有这麽好看吗?」 莫黎摇头,「不可能,这是同一套吗?」 「是脸,一定是脸的关系!」都说时尚的完成度在於脸,楚天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莫黎手指撑着下巴以手抱x,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顾予绕了一圈,「不,我觉得不只是脸的关系,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顾予嘴角g起戏谑的弧度,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单纯觉得好笑,没等莫黎琢磨出来就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猜想,手指了指外面,「要去cH0U菸吗?」 「好啊!」 「走!」 什麽清冷矜贵都是幻觉,回到现实,他们三个只是各怀心事的普通人。 顾予开始上工後脸上笑容变多了。他觉得这像极了一种重新社会化的过程,学着在这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世界里穿上一身铠甲。 如同莫黎所说,没事也可以笑,可以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笑,也可以是为了多一层伪装而笑,笑着看起来特别无害、没有威胁X,可以万般不过心,更不用交出真心。 按乐园的规定,顾予一晚得弹四个小时,中间自由休息半小时,没有指定曲目,也没有人监督他是不是弹满规定的时间。他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很自由而且不用说话,更不用理会上门的贵客,减少和人的接触就少了很多麻烦。 有时候他也会用眼角余光暗暗观察那些来来去去的贵客,看着在外面有头有脸的T面人物在这里换上了另一副嘴脸和举止。有时也会在他们高谈阔论时听到一点小道消息。 乐园里举目所及都有讲究,钢琴也是知名的高档品牌,音sE漂亮,做工JiNg良,莫黎说上一位钢琴师离职了大半年,不过定期有人保养和调音。 顾予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好好练琴,加上车祸时手受过伤,原本暗暗担心无法胜任,还好除了一开始有些生涩,後面就上手了。 说起来他的手真是多灾多难,小一时从秋千掉下来时伤了一次,半年前车祸又伤了一次,只是小时候复原快除了留下一道浅浅伤疤外,不影响他练琴,车祸这次就没那麽幸运了。虽然伤处已经复原日常生活无碍。但他能感觉手指协调X有了细微的延迟,技巧b不上以前,不过他不是参加检定或b赛,随机应变当作即兴演奏无伤大雅。 除了以前常弹的几首练习曲外,他也弹了自己写的曲子,只要敲出开头几个音,後面音符就自动浮现在脑海中,手指轻快地在黑白键上飞舞,孰悉的旋律从指尖流泻而出。自苏醒後心中那GU郁闷、悲伤、痛苦、不甘找不到人诉说,此时他总算能藉由琴音酣畅淋漓地宣泄。 一开始顾予还陶醉在音乐中,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的琴音变了,即便弹轻快的曲子也像多了一丝哀伤,而缓慢忧伤的曲子更是沉痛得让人喘不过气……不过,应该没人听出来吧?谁来乐园是为了听演奏? 他不介意没有人静心聆听,毕竟上门的贵客都是为了寻欢作乐,有人聆听琴声才令他意外。他已经没了为谁演奏的想法,他是为自己而弹……从今以後,他也只为自己而活。 安稳的日子才过了一周就有了变化,这晚他结束上半场的演奏打算回休息室休息时听见有人叫他。 「小雨!」 顾予停下脚步,回头,是魏哲永。 「这位……客人,有什麽能为您服务?」顾予上班第一天有过一个十分钟的员工训练,宋沁让一位资深员工教他乐园里的待客礼仪,只是他通常不需要和客人打交道,以至於这段话到现在说得还不顺口。 他暗暗打量魏哲永,对方看起来像是有什麽重要的话要说?他不意外对方知道他叫小雨,肯定是问了乐园的人,他意外的是魏哲永对他竟然如此穷追不舍。他以前怎麽没看出来?但他以前没看出来的事太多,好像也不差这一件…… 魏哲永对小雨笑了笑,他长得方头大耳,笑起来有几分憨厚,「有件事想问你。」 C4旧时故友(2) 顾予不知道魏哲永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闪闪躲躲不是办法,得弄清楚才好应对,勉强挤出职业X微笑,「问吧。」 由於顾予一副随时就要离开的样子,魏哲永顾不上是不是太唐突没礼貌,劈头就问:「你在这里工作收多少钱?」 「没多少。」顾予是真的觉得没多少,另一方面是觉得这种问题没必要确实回答,「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魏哲永一听急了,拉住小雨,「别走,听说你是为了还债才待在乐园?」 果然向人打听了他。顾予心想这件事让魏哲永知道也无所谓,便点了下头,同时後退一步挣开魏哲永的手。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让我做一件事。」 顾予不免有了戒备,「什麽事?」 魏哲永见顾予没有直接拒绝,知道有了机会,脸上挤出更多讨好的笑容,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吞吞吐吐,「那个,我……」直到顾予等了又等,不耐烦想走,才急急说出口:「我想帮你刺青。」 顾予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魏哲永表情认真地又说了一次才确定,淡淡回绝,「没兴趣。」他怕痛。 「这是我的一点小嗜好,你让我很有灵感。」魏哲永拿出手机,手机里是一张张人T局部照片,上面是或大或小的刺青,「你放心,我不会在别人身上乱刺奇怪的图案,这是我的作品,还不错吧?」 顾予没听说过魏哲永有艺术方面的天分和兴趣,原本打算直接拒绝。对他来说要在身上纹一些不成熟又低俗的图案bSi还难受,冷淡的目光落在手机萤幕上……结果那一张张作品意外地还挺有模有样,有华丽繁复的图腾,也有复杂JiNg细的人物面孔,说是艺术也不为过,「你想刺什麽?」 「蔷薇,我觉得你像是被困在乐园的蔷薇,冷YAn坚强。」魏哲永笑得腼腆,有些局促地说着:「家里不喜欢我做这个,所以作品不多,但我对自己的技术很有把握。」 顾予没管魏家是不是支持魏哲永的兴趣,也不想知道自己像不像什麽蔷薇,只是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又看了看魏哲永热切的目光,慢慢眯起眼睛,唇角g起一抹散漫的笑,言简意赅,「多少钱?」 顾承风教过他,世上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有价码,只要付得起钱,一切都好谈。 魏哲永手指b了一个二,顾予看见了瞬间沉下脸,转身就走。 「等等,我再加一点!」魏哲永着急,加了一根手指。 顾予看了一眼,不屑地轻笑,加快脚步。 魏哲永不Si心,豁出去般丢下一句,「要不然你开个价!」 顾予这才驻足,回头说出他欠孟然的数字。 他怕痛,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魏哲永条件的,必然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刚好他欠孟然一笔钱,如果能趁机还清最好不过──即便孟然慷慨地没说过要他还钱,但他不喜欢也不不习惯亏欠於人。 魏哲永没想到会听到如此超过预期的数字,吓得瞪大了眼睛,接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支支吾吾:「我、我还没真正接手家里的事业,一时之间没办法拿出这麽大笔钱,能不能打个折?」 魏哲永的经济命脉掌握在父母手里,虽然已经在自家公司做事,只是在他能独当一面之前领的还是爸妈给的零用钱,即便金额不小够他出来和朋友厮混,b起其他出手阔绰的富少还是差了一大截。 「不能。」顾予转头就走,他对魏哲永家里的状况有所耳闻,然而他不认为魏哲永没点自己的私房钱。 「别走,五折!打个五折可以吧?这已经够你挥霍很久了!」 魏哲永看着顾予渐行渐远,内心焦急,他有预感这个作品会很成功,计算着把这些年存的钱加上卖掉一些收藏,约莫能凑出来的金额,心一狠,牙一咬,对着顾予的背影喊道:「七折!我手上就只有这麽多了!」 顾予嘴角微微g起,「成交。」议价成功。 他开价的时候衡量过,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差不多能让魏哲永觉得有些r0U痛,却又没真的伤筋动骨。剩下的是赌魏哲永有多想在他身上纹那个图样,就算赌输了他也只是维持现状,不算亏。 顾承风教过他,当自己有了对方想要的东西,那就掌握了主动权。 「钱汇到乐园,我们就开始。」顾予丢下这句话,头也没回地走开了。 「好!」魏哲永上一秒还在心疼积蓄瞬间挥霍一空,但想到又能完成一件作品心情瞬间转为雀跃,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C4旧时故友(3) 莫黎有个特别的熟客。尽管莫黎不说,但是顾予能看得出来,那人来时莫黎特别开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和平常的营业用笑容不同,那是打从心里觉得开心才会有的表情。 莫黎称呼对方崔少,就是前阵子因婚事登上媒T版面的崔聿。崔聿有着一张白面书生的外表,文质彬彬、高?挺拔、家财万贯,是妥妥的富二代,可惜生X风流男nV关系混乱,只是崔家公关做得好没上报。 崔家和顾家的产业天差地远没交集,加上崔聿b顾予大上十岁,不在一个年龄区段里更没机会接触,只是听人说过他在外花天酒地玩得很开,如今一见印象更差。 明明就订下了婚事,还来乐园做什麽?顾予没真的问出口,毕竟这样的问题在这里不合时宜,上门的贵客们又怎麽可能全都没有家室,他该做的只有安分地弹琴。 顾予在乐园见过两次崔聿,第一次他看见崔聿离开前骂了莫黎,莫黎低着头没回嘴,在崔聿离开後才用袖子抹了抹脸请假早退。第二次崔聿带了五六个朋友一起来玩,莫黎和另外五个人被叫进了包厢,却只有他一晚上没出来。 顾予惦记着莫黎,那晚就睡在休息室里没回宿舍。休息室里的沙发睡得他腰酸背痛辗转反侧,临近清晨醒来後索X不睡等着天亮。 一早,崔聿前脚刚走,他後脚就跟着打扫房间的同事阿立进门。门一开,菸、酒JiNg、混杂着腥臊的气味扑鼻而来,入眼的画面更是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莫黎全身ch11u0伤痕累累地被吊在房里,那些伤不只源於情事还参杂着恶意,两腿间的痕迹已经乾涸,红的白的都有。 「这玩得太过头了吧?」饶是在乐园里工作已有五年的阿立也不禁咋舌。 「快来帮忙。」顾予招呼阿立一起把莫黎放了下来,先确认莫黎还有呼x1,接着轻轻摇晃他在乐园里的第一个朋友,「莫黎,你能听见吗?」 好一会儿,莫黎才悠悠转醒,声音虚弱乾哑,「我没事。」 顾予想帮莫黎穿上衣服,环顾一圈没看见,不知道扔到哪了,原想拿条浴巾或者床单代替,无奈房里乱得一塌糊涂,只好请阿立去拿件乾净的浴袍过来。 莫黎脸sE苍白,勉强g起的苦笑也显得特别苍凉,「让你看笑话了。」 「别这样说。」顾予不知道该怎麽安慰莫黎,他真的不觉得莫黎是个笑话。他也曾全心全意为人付出一切却换来一身伤痕,该被谴责的难道不是践踏人心的家伙吗? 「我以为他说喜欢我是真的,以为他说不会嫌弃我的工作是真的,以为就算他结婚了我俩还有可能也是真的,结果只有我很傻是真的……」莫黎越说越小声,「头晕,让我睡一下。」 阿立拿着浴袍回来,走近後惊讶道:「哇!怎麽有一滩血?刚才没有吧?」 顾予原本还百感交集,被阿立的惊呼唤回注意力,顺着目光看去,发现莫黎身下的地毯不知道什麽时候洇出了一小摊血sE,血sE从两腿间蜿蜒而出,「快点……快叫救护车!」 阿立这下也意会过来,拿起房内座机拨了内线电话给前台,交代出事了赶紧叫救护车。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宋沁领着几个助手跑着进了房间,「怎麽回事?怎麽会出事呢?崔少是常客不可能不知轻重的啊……完了完了……」 没人回答宋沁的问题,在场的人七手八脚帮莫黎套上浴袍,有人找来了担架,众人合力抬起莫黎将他放上去,移动到前厅等待救护车。 那天,顾予一整天心神不宁,一直等到莫黎生命无虞的消息才放心。 命救回来了,然而心呢?顾予不敢想下去。 後来,顾予听楚天、小雪和Eno提才知道莫黎的故事。 听说莫黎是为了帮前男友还债才进乐园,债还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把莫黎甩了。就在莫黎考虑离开乐园时崔聿出现了,他对莫黎好得无微不至,以至於莫黎渐生情愫无法自拔。 只可惜有些人只是对得不到的特别稀罕,一但得手後就弃如敝履,旁人看出崔聿对莫黎早就厌了,明里暗里地劝他,但莫黎没看出来。崔聿八成觉得这事有趣,大概也想在结婚前做个了断让莫黎Si心,带着几个下流猥琐的生意夥伴要莫黎好好招待,那些人在酒JiNg和药物催化下没了轻重,也没了人X。 这事在乐园本不应该发生,只是崔聿多付了几倍的钱,宋沁贪财加上心存侥幸便接了。 C4旧时故友(4) 几天後,魏哲永依约付了钱,顾予便履行承诺,两人约了一个顾予放假的日子,由魏哲永在乐园开了间房进行。 莫黎不在,楚天便帮着照看顾予。 顾予放假还要去乐园时被楚天发现,只好坦白有客人付了钱让他当纹身模特的事。 楚天问了报酬後咋舌,「没问题吗?不会是什麽变态吧?」 顾予想了想,「应该不是吧?」他对魏哲永的印象就是温吞畏缩,虽然以前不曾在一起玩但也没什麽过节,加上过去几年没听说魏哲永闹出过什麽丑事,危险X应该不大。 楚天立刻拍x自荐,「那他下次要不要考虑我?我面积大,能纹的地方多。」 顾予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魏哲永的挑选标准,但肯定不是看画布大小决定,「有机会的话再推荐你。」 楚天道了声谢,顿了顿後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去陪你?」 顾予笑出了声,揶揄地问:「你去见客人的时候也带着保母吗?」知道楚天是好意,然而魏哲永在联系的时候提过不希望有别的人在场,而且他也不想麻烦楚天。 楚天一听就懂,尴尬笑了笑,「那你看情况不对就叫人啊,内线拨999就会有人去开门。」 「知道了。」顾予记是记下了,又突然想到莫黎──肯定还是有拨不了电话的时候吧? 这晚,魏哲永先进了房间,顾予没让魏哲永等太久就进了门。 魏哲永和上次见面时差不多,就是衣着更轻便一些,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黑sE皮质箱子,看见顾予便起身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我真的很高兴你答应当我的模特。」 顾予没打算和魏哲永太热络,但对方毕竟付了钱,不好摆脸sE,便笑笑回了句,「那是你出的价码合理。」 魏哲永瞪大了眼睛,「我以前没花这麽多钱,有的也不要钱甚至还能赚一点……」说到一半和顾予眼神一触,转而又讨好地说:「我总觉得你不一样,这钱我付得心甘情愿。」 「既然没问题那就开始吧?」顾予觉得自己就是来履行约定的,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然後他就可以摆脱魏哲永。 「好好好。」魏哲永眼睛放光,语气雀跃,看来也迫不及待了,「我们进去里面房间吧,你先脱衣服,等我把草图画好你就可以ShAnG躺着。」 顾予脚下没动,「床?」 魏哲永连忙挥手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他先进房时已经把房里环境审视了一圈,「这里没有专用的刺青床,而且沙发太软,躺床上你会舒服一点。」 既然魏哲永一副坦荡的样子,说得也有道理,顾予便依言走向房里唯一的大床,脱掉上衣,看向魏哲永。 「那个……K子也要脱,得全部脱掉。」 顾予没说话,不是很乐意地看了魏哲永一眼。 魏哲永看见顾予眼里的抗拒,怕好不容易找来的模特反悔,连忙解释:「这个设计的概念是,柔韧坚毅的灵魂突破躯T束缚,宛如藤蔓般有着旺盛的生命力,绕着躯g蜿蜒生长,开出一朵朵耀眼的蔷薇。图案会从腰腹延伸到下背、T0NgbU和大腿……会很好看的,你看,我把图设计好了。」 魏哲永把手提箱打开摊平,拿出一本黑皮画册,翻到最新的一页转向顾予,白纸上用几笔g勒出男子形T,如其所述,那些部位画上了繁复华丽的蔷薇藤蔓,还点缀着几许红,看起来有几分YAn丽。 顾予分辨不出这个图案是从身T里长出来的蔓j,还是把人束缚住的漂亮绳索。 迟疑间,只见魏哲永表情失望又落寞,不知所措地解释着:「你不喜欢这个图案吗?这个灵感是来自於一个画家梁静柔,你可能没听过她,她的作品不多,我是在一个联合画展上看到的。我很喜欢其中一幅开了满院子的蔷薇,那幅画取名叫〈生命〉,每一笔都充满了生命力和美好的憧憬,只可惜介绍里写着是她的最後一幅作品。」 顾予目光闪动,若有所思,「下次能让我看看那幅画吗?」 「好。」 魏哲永应下後顾予便褪下身上的衣物,随着衣衫落地,一具瘦削白皙的男X躯T映入眼帘,肌r0U线条虽不明显但柔韧流畅而漂亮,光滑的皮肤彷佛带着莹白sE光泽,薄薄肌r0U下骨架明显,有种脆弱的美感,美中不足的是腹部有道狰狞的疤。 魏哲永不由地被x1引,手指颤抖地抚上那道浅sE疤痕,由衷地赞叹:「你b我想像的漂亮,b我想像的更适合这个图案。」 顾予觉得魏哲永的视线太过热切,不习惯被这麽看着,後退了一步避开魏哲永的手催促:「快开始吧。」 魏哲永表情僵了一下就恢复,尴尬地笑了笑後开始动作,先将预计纹身的部位消毒,接着从摊平的行李箱拿出刺青专用的皮肤笔,怕顾予多想,嘴上不忘解释:「虽然也可以用转印纸,但这个图案b较大,我得配合你的身T线条调整,画出图案最後的位置,这样效果b较好。」 未着寸缕让顾予感到有些不自在,平时恰到好处的空调温度在此时只觉得有点冷。他闭上了眼睛,不去想现在的处境,却反而让纹身笔画在身上的触感更明显。 痒,很痒,但顾予只能忍着。 这段时间感觉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等到魏哲永画完,顾予总算松了一口气。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画草图时的难受根本不算什麽,当刺青机针头紮下时,顾予只觉得痛感在身T里乱窜,不自觉cH0U气,身T紧绷。 魏哲永发现顾予的反应,诧异道:「很痛吗?」 C4旧时故友(5) 顾予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深呼x1後开口,「没关系,继续。」 魏哲永依言继续动作,将专用的黑sE墨水透过针尖不断刺进肌肤,「你看起来好像特别痛?我知道有些人痛觉特别敏感,你也是吗?」 顾予没想认真回答,cH0U着气答得敷衍:「不知道。」 「哦?可是刺青不能上麻药,上了麻药後皮肤的颜sE就不准了。」魏哲永的声音透着一GU不寻常的兴奋。 顾予没多想,「没关系,我能忍住。」 「深呼x1,放轻松,我动作快一点。」魏哲永说完,手上开始动作,沿着方才纹身笔画出的草图先将线条g勒出来。 顾予理智上知道该放松身T,忍一忍痛楚就会渐渐褪去,可惜痛感实在分外清晰,随着一针针落下,一层层叠加,他根本无暇调整呼x1适应。他紊乱地喘息,抓紧触手可及的床单和枕头试图降低一点疼痛,脸sE发白,不受控制地沁出冷汗。 「你的手受过伤?我认识一个人也是差不多的位置受过伤。」魏哲永纹到右侧时注意到顾予右手手肘的疤痕。 顾予脸上和身T都冒出冷汗,抓着身下的床单痛得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恍惚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那是小时候从秋千上落下造成的伤,时间过了太久他都快忘了那道疤的存在。 「这个伤一定很痛吧?」 「忘了。」顾予没心情聊天,对他来说现在刺青的痛更真实,更难以忍受。 魏哲永看顾予聊天兴致不高便没再继续试着找话题,专注地进行创作。 一时之间,顾予觉得房里就剩他那痛到忍不住的cH0U气声,和魏哲永不断提醒他放松肌r0U的叮嘱。 他觉得时间突然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特别难熬彷佛没有尽头。他好几次动了喊停的念头,都y生生忍了下来……车祸时那麽严重的伤都撑过来了,没道理会输给刺青。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听见一串说话声,顾予思绪停顿了两秒才意识到魏哲永停下了动作。 「……我喜欢帮人刺青是想看我的作品留在别人身上,只是我有一点毛病,实在控制不了……人感觉到痛时的反应,让我莫名地兴奋。」魏哲永的语调有别於平时,语速快而高亢。 「什麽意思?」顾予察觉一丝异样,转头看见魏哲永眼中有着异样的情绪,表情似乎因为亢奋而微微扭曲,K裆则是被慾望高高撑起。他收回视线,暗骂了一句变态,在心里暗暗收回魏哲永没问题的评价。 魏哲永知道自己的癖好不正常,有些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我能不能……能不能排解一下,我保证不碰到你。」 顾予无奈,被针扎过的部位又热又痛,光是忍耐身上的不适就已JiNg疲力竭连骂人的兴致和气力都没有,只能没好气地回:「房间是你付的钱,只要不碰我,其他的……随便你。」 「谢谢。」 没多久,魏哲永的低喘响起,顾予没有回头,把头埋在枕头里当作什麽都没听到。 几分钟後,尽兴後的魏哲永独自进了浴室清洗。 步出浴室的刺青师看了一眼还趴在床上像是没怎麽动过的青年,T贴地开始收拾工具,「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应该已经到极限了。」顿了顿又叮嘱了些刚刺青完的注意事项,从手提箱里拿了一罐专用的保护膏给顾予,「不要泡澡,用温水清洗就好,洗完後用这个薄薄涂一层。」 顾予听见今晚到此为止顿时松了一口气,「好。」 「按这个进度看来,可能得分五、六次才能刺完。」 顾予轻轻应了一声,虽然他希望早点刺完结束,只可惜身T不允许。 「那我先走了。」魏哲永又恢复成原本人前畏缩怕事的样子,提起手提箱离开,把房间留给顾予。 C4旧时故友(6) 後续就如魏哲永所说的,他们又约了六次才把图案刺完,顾予除了忍耐纹身时的痛楚外,还要忍耐伤口修复时的肿痛,以及结痂时的搔痒,前前後後折腾了一个月才迎来落幕。 两人最後一次碰面是结痂都脱落後魏哲永要看看作品最後效果,拍照纪录收录进作品集。 「放心,我不会拍脸。」 顾予点头,虽然魏哲永的癖好有些冷门但这几次互动都说话算话,有了信任基础,便由着对方拍照。 「真漂亮,很适合你。」魏哲永一边拍照一边不停地称赞,眼神里尽是欣赏又满意,似乎还带着几分迷恋。 顾予没有搭话……漂亮吗?适合他吗?他不确定。 前几天等到全部结痂掉了後,他lU0身站在镜前才第一次看清身上全部的纹身。繁复华美的藤蔓从大腿和下腹蔓延生长,盖掉了车祸开刀时的疤,蔓j缠上窄瘦的腰绕向後背和腰T,隐没在T间和腿根,盛放的蔷薇花点缀其中,上了几抹红的蔷薇花如水彩般从hUaxIN晕染到花瓣,颜sE带着层次浓淡也恰到好处。 好看是好看,可是这个图案适合男人吗?此时想这个问题可能太晚了,没意外的话,这会是和他相伴一生的图案了。任何人都可能会离开,只有这身刺青不会。 刺青的藤蔓每一根看起来都灵动充满生机,然而他看不太出来这是如魏哲永说的破茧而出重获新生,还是紧紧绑住他的枷锁。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已经不是以前的顾予了。 顾予思绪发散间魏哲永已经拍好了照片,飘散的思绪被魏哲永的说话声拉了回来。 「小雨,我还能来找你吗?」魏哲永看起来依依不舍。 顾予背着魏哲永穿上衣服,没有明着拒绝,装傻笑着反问:「不是说好了结束就不用再见面吗?」 魏哲永不笨,听懂话里拒绝的意思,露出失望的神sE,「啊,是啊。」 顾予穿好衣服打了声招呼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顾予欠孟然的钱还了七成,但怎麽说都尚未还清,他依然过着在乐园弹琴工作、发呆的日子。他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说穿了就是哪都不想去,反正待在这里不缺吃穿,不用餐风露宿,还有楚天几个朋友互相照应,每天只要弹琴什麽都不用想的生活还挺适合他的,生活彷佛没有烦恼似的。 可惜他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总要招惹他。 某晚月明星稀,顾予正在乐园漂亮的庭院小舞台上演奏钢琴,刚弹完一首浪漫的夜曲想接着弹一首难度中等的练习曲稍作放松时,突然有个人来到庭院,走到他身边打断他的演奏。 「别弹了,过来,跟我走!」 眼角余光一撇,顾予发现竟然是裴歆?他来到乐园後没和裴歆打过照面,裴歆怎麽会找他? 顾予打算装Si继续弹他的琴,裴歆见状反而生气了,上前一把抓住了顾予的手打断琴声。 顾予不得不停下演奏,裴歆手上没留情,力气很大把他弄痛了,任何人遇到这种状况心情都不会太好,但他只能尽量提醒自己要忍耐,「有什麽能为您服务的吗?」乐园员工教育训练很成功,这句话几乎已经变成反S用语,只是语气没有半点服务热情。 裴歆个子高瘦、脸很白戴着无框眼镜,明明应该是菁英分子的相貌打扮却偏偏有种尖嘴猴腮的气质。此时他身上飘来酒气,不知道有几分醉意,动作很粗鲁,把顾予半拉半扯地带离座位,走下舞台往包厢方向走,「跟我过来。」 裴歆如果知道他是顾予肯定不会如此失态又失礼得罪顾家,这让顾予即便不明所以仍是放了一半的心,至少不是被识破身分。只是这麽任由裴歆拉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他要做什麽?於是顾予用尽身T力气往反方向扯着,不让裴歆继续往前,「这位客人,我只是个弹琴的,你要人陪得找经理点人。」 裴歆发现眼前的白瘦男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拖起来还挺费劲,便改变策略,松开手斜睨着看向对方,语气夸张地上扬,满是讽刺又十分下流,说到末句还伸手捏了一把顾予的脸,「你说什麽?卖艺不卖身?白费长这麽好看。」 顾予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没被这样调戏过,趁裴歆大意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反手一转将手折向他身後同时顺势在裴歆後背推了一把。 以前顾承风让两个孩子学过一点基本防身术,顾予不擅手脚功夫只学了皮毛,但趁人不备时的效果还不错。 裴歆被推得重心不稳往前扑了两步倒地,吃痛惨叫一声,爬起时身上的名牌衣服已经沾了灰,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气得要来抓顾予,大吼:「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对我动手?」 乐园要进包厢的客人都会路过这个小花园,小花园旁是一圈的包厢,想用琴声添点气氛的会把包厢的窗户打开放个窗帘保护yingsi。此时有两组刚来的客人在廊上看见了花园里的动静,其中一组停下了脚步,而包厢里的则有三四个出来看热闹。 顾予有些後悔没管住脾气闹得太大,不得不换上营业用表情,看似带着歉意和关切,「您是喝得太醉不小心跌倒了吧?」 「什麽跌倒?明明是你推的!你知道我身上衣服多少钱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让你跟我走是你的荣幸,你以为我看得上你吗?」裴歆本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X子,觉得自己占理而且有花钱的是大爷的心态,一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态度。 「那是裴歆吧?」 C4旧时故友(7) 「平常看他到处颐使气指,现在出糗了吧!真难看!」 「小声点,他很会记恨。」 裴歆长年跟着尹少千一起吃喝玩乐,在纨K子弟的圈子里颇有知名度,这才没多久就有人认出来。 裴歆听见了闲言碎语,转头骂向声音来处,「你们叫什麽名字?我们晚点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那两人顿时噤声,飞也似的离开现场,到柜台结帐走人,负责带位的员工也跟在他们身後离开,其他看热闹的面面相觑作鸟兽散。 顾予想趁机溜走,谁知道才走了几步就被裴歆发现,「回来,不准走!」 顾予只好停下脚步,琢磨着该怎麽甩掉裴歆时就听见身後有个声音,那语调是习惯了使唤人的趾高气昂── 「裴歆,让你带个人你在这里闹什麽?」 裴歆和顾予都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各怀心思地往声音处看去,一名穿着针织衫相貌JiNg致的年轻男子正从廊上慢悠悠地走来。他的眼型细长眼尾处微微上扬,眼神里彷佛对所有事物都不屑一顾,他走近了就抱着手臂斜斜站着,像是习惯了高高在上,Ai抬着下颔看人。 「尹少。」裴歆看见尹少千顿时酒醒了不少,收起跋扈表情,对着尹少千毕恭毕敬,「不是我动作慢,是他不配合还对我动手。」 尹少千对着裴歆问话时将目光投向顾予,「就是他?」 「是的,我问过了,乐园只有一个钢琴师。」裴歆指着顾予,边说边告状:「我刚要带他进包厢,谁知道他不知好歹,不配合还动手打我。」 「这位客人,你误会了,我没有动手打你。」顾予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摇头,他根本只是轻轻推了裴歆一下。好吧,也许力道没有那麽轻,但是是裴歆先动手拉他,不想跟裴歆走有错吗? 尹少千的目光落向顾予身後的钢琴,「你在乐园里弹琴?不只这样吧?」 「是的,我的工作只是弹琴,你们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去请经理过来。」顾予说完就想走。 「不用了,我就是要找你。」尹少千的目光在顾予脸上一寸寸打量着,「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胖子看上了谁?」 顾予感到头皮发麻,他没想到魏哲永那桩交易会衍生後面这件事,这实在划不来,他当初就不应该让魏哲永还价。 「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啊,为了你还把魏伯伯送他的画卖了,因为这事他被禁足两个月。我发现他把钱都汇给了乐园,问了好久他才说是来乐园听你弹琴,可是他以前根本不听这种音乐啊。」尹少千边说边伸手捏起顾予下巴左右端详,「你是怎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我看你长相也就一般,难道是床上特别厉害?」 近朱者赤,尹少千怎麽和裴歆一样Ai动手动脚? 顾予怕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便忍着没把手打开,尽量好声好气地陪笑脸,「我只是个普通人,能不能请您放手?」顾予推敲着魏哲永可能没说刺青的事,所以尹少千和裴歆才会以为魏哲永上个月密集往乐园跑是被哪个狐狸JiNg迷住了,而他莫名其妙成了这只狐狸JiNg。 尹少千没放手,目光和顾予对视许久,眉心蹙起,「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顾予默然,他的眼神怎麽了?不够讨好顺从吗?可是他从小就没学过那种东西。 尹少千轻蔑地笑了笑,「表面看起来温温顺顺,其实想发脾气但又不敢吧?也是,我们是花了大钱来玩的,你敢惹我们不高兴吗?」 「我只是一个弹琴的,尹少能放过我吗?您要是需要人陪,我去请经理过来安排。」顾予怀疑自己八字和尹少千犯冲,才会从小到大都不对盘,连现在他脱离顾家後还要继续纠缠。 尹少千闻言呸了一声,神sE鄙夷,「装什麽清高?你不是卖给胖子了吗?」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基於个人yingsi我不能透露细节,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顾予不否认和魏哲永有过交易,这事尹少千八成让人查过了瞒也瞒不了,只是谈生意也该一码归一码,他和魏哲永的交易里可没有应付尹少千这一项。 顾予这边的动静不小,此时又有一组客人被三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x1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 「那是尹少千吧?」 「那人是谁?都说尹少长得好看,没想到那人b尹少好看。」 「小声点。」 「欸,他看过来了,快走。」 尹少千从小就被吹捧外貌,虽然听多了早已习惯以至於现在听见称赞也不会多开心,但他唯独听不惯有人拿他和别人b,而且他还b输了。 「夸你呢!开心吧?」尹少千Y恻恻地问。 顾予也听见了旁人多事的点评,知道尹少千这问话就是个陷阱,只能装傻地问:「开心什麽?」 「他们说你b我好看。」 顾予连忙摇头,「您b较好看。」尹少千忌妒有男人b他漂亮的事在圈子里流传已久,甚至连顾予也听说过。 尹少千看起来没有半点被取悦,语带嫌弃,「你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真诚。」 C4旧时故友(8) 顾予无言,这时候他能忍住不翻白眼已经算是对得起这份薪水了。 「胖子是我们的好朋友,既然你做了他的生意,也该接我的生意。既然你收钱都能出卖皮r0U了,只要我只要付钱就能做点想做的吧?」尹少千一副大发慈悲的态度,把没有半分逻辑的话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顾予心想他确实是「出卖皮r0U」让魏哲永刺青,某方面尹少千说的也不算错,只是和事实的落差太大。无奈碍於和魏哲永的保密约定,他不能澄清。 「我只是个弹琴的,除此之外的事不是我的工作范围。」顾予再次提醒尹少千,无奈收效甚微。 只见尹少千仍自顾自说着:「你不听听我的条件?胖子能出得起的价码我也能付。」 既然尹少千坚持,顾予只能问:「尹少的条件是什麽?」 「我要在你脸上划两刀。」 顾予觉得尹少千可能真的把旁人的点评当真了,那盯着他脸的眼神好像是在找下刀的位置,他的眼角余光好像看见裴歆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下意识m0了m0自己的脸,努力表现出温顺还带着几分胆怯的样子,「尹少您别生气了,我这张脸真的没尹少的好看……」 「那就让我试刀又何妨?你还能拿钱,没损失。」 没损失怎麽不划在你脸上?顾予想吐槽,但只能装作愕然,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不想以後照镜子都想吐。」 尹少千一听竟然笑了,像是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大发慈悲地换了一个条件,「要不换你的一双手,我看见别人钢琴弹得好就不开心,一直想踩踩看会弹琴的手,要是能达成这个愿望也许心情就好了。」说到末句显得YyAn怪气,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谁。 顾予思考,尹少千会把他的手踩到什麽程度?会骨折吗?也许会吧?可是一双手太痛了,他得留一只手吃饭吧?如果价码再翻三倍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毕竟拿了钱他可以离开乐园再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至於手伤了也许以後不能弹琴?这不是他的优先考量,反正他本来就不是靠演奏维生,而且现在连像样的琴都买不起,不能弹就不弹了。 「可是……我怕痛。」顾予斟酌後还是没有直接答应。 尹少千挑眉,「不够多吗?我再加一倍。」 顾予有点心动,但还没有心动到想一口答应,「还是不要了,我是真的怕痛。」 尹少千只当顾予是为了抬价,脸上堆满不屑,没好气地开口:「你直接开个价,别太贪心,我的耐心有限。」 「我真的没那麽贪心。」顾予笑了笑,深深觉得b起还债,让尹少千不顺心似乎能让他更开心,耸肩,「谢谢你的出价,但我不卖了,交易不成立。」 「你真是知道怎麽惹我不高兴,给你脸还不要脸了。」尹少千气得提高了音量,眼里满是鄙夷,「不答应可以,但是你得把跟胖子收的钱退一半回来。」 顾予一听当然不乐意,魏哲永和他谈定的价码关尹少千什麽事?要他退钱?这是哪来的逻辑?他身上的刺青能退吗?「那是他答应的交易,我没b他。」 裴歆找到机会表现,快速cHa话,「尹少,他刚刚对我动手,这也得要回来。」 裴歆收到尹少千同意的眼神,立刻冲上前朝顾予肚子狠狠揍了一拳。 顾予猝不及防下没来得及躲就感觉到腹部剧痛,裴歆用尽全力没有丝毫留情,打得他摀着肚子被力道带着往旁边倒,没想到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接住了他。 「小心!」 顾予从剧痛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男人怀里,还能闻见那人身上清新好闻的木质香淡香,耳边传来低沉极富磁X的嗓音。 「还好吗?」 顾予愣了一下,转头望去,帅气俊挺的端正五官瞬间映入眼帘,心跳莫名跳快了一拍──他相信这是吓出来的。没想到会如此近距离看见于慕析,而他镜片下的目光满是担忧。 这是要开同学会的节奏吗?他赶紧从有着宽阔肩膀的老同学身上弹开,同时低声道谢:「我没事,谢谢你。」 「于慕析?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啊?」尹少千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于慕析。 「你能来我怎麽就不能来?」于慕析一身西装,领带没歪,扣子也没解开,甚至头发也没怎麽乱,根本和上班时没有差异。 「哼,别多管闲事!」 「我看见裴歆打了他,当然要管一管,难道祥记未来的接班人都这样嚣张跋扈欺负人吗?传出去不好听吧?」于慕析推了下眼镜,慢条斯理地说着,没有半点怯意。 裴歆脸sE一变,急着辩解:「那是他先对我出手。」 于慕析微笑,「这个我没看见。」 C4旧时故友(9) 裴歆一口气被堵在x口,怒瞪着于慕析,「你的意思是我会骗人吗?」 「这个我没说,是你说的。」于慕析四两拨千金,轻轻把裴歆的话挡了回去。 裴歆以往没那麽容易被激怒,但此时口舌之争落败,导致怒意节节上升加上醉意壮胆,立刻上前抓起于慕析的西装领子,抡起拳头作势要动手。 尹少千看情势不对,连忙拉住裴歆,冷喝:「够了,别在这里丢人。」尹家对他出来吃喝玩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连累到他就不好玩了。 裴歆被尹少千唤回了几分理智,悻悻然松手,「尹少,抱歉。」 顾予的肚子还隐隐作痛,此时只想远离危险,趁着三人斗嘴默默地往後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看戏。此时看见裴歆吃鳖的表情,嘴角不由地往上弯了弯,没想到眼神一瞥发现于慕析刚好也在看他,有种被抓到小辫子的错觉,尴尬地收起表情。 尹少千冷冷地看了一眼裴歆,此处毕竟人来人往有些事他不好当众发作,这一眼算是警告。接着他看向今晚捣乱的正主,语气分外不客气,「于慕析,你别得意,今晚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计较,你要记得,我们东尹不怕你们盛世。」 「东尹和盛世是合作关系,自然没有什麽怕不怕。对了,我还得感谢东尹上周通过了一笔土地融资,我约了尹伯父下周餐叙,记得他喜欢乐春原的菜,你要一起来吗?」 尹少千虽然在公司里占了一个董事的缺,不过和担任副总的兄长相b只是个闲职,尹弘国总裁平时谈工作并不会带着他。此时听见于慕析这麽说拉不下脸澄清,只能装模作样地回:「看看时间再说吧,我很忙,不见得能凑到一块。」 「没关系,下次再约。」于慕析微笑,口气礼貌又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尹少千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于慕析没办法,连道别的客套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人,裴歆见状也跟上。 顾予看着尹少千和裴歆背影消失在视线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原以为于慕析也会跟着离开,没想对方却来关心他,语气还特别温柔,「还痛吗?」 「不痛了,我很好。」顾予r0u了r0u腹部还隐隐作痛的伤处,故作轻松地露出笑容,顿了顿觉得让于慕析又和尹少千结下梁子有些过意不去,再次道谢:「于、于总,谢谢。」他不习惯这麽叫于慕析,说起来特别拗口。 于慕析眼神柔和,面带微笑,「你的名字是?」 「小雨,下雨的雨。」顾予每次说起这个临时的名字都感到别扭,明明已经换了张脸不怕于慕析认出来,还是忍不住解释名字是小雨不是小予。 「小雨,是好名字。」于慕析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弹琴吗?」 「对啊,为了生活嘛。」顾予在医院醒来後就打算和过去断了联系,此时碰见于慕析纯属意外,看见老朋友神采奕奕应该过得很好,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不好意思,我要工作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得弹满规定的时数。」不是不想听于慕析说话,是怕回应得太多于慕析会把他认出来。 于慕析点头,「好,你忙吧,你弹得挺好的。」 顾予微愣,僵y地笑了笑,「谢谢。」 于慕析是客套还是真的夸他?不会有人来乐园还有心思听演奏吧?只是此时无论是哪个他都不适合多问。 当顾予又坐在钢琴前,接替宋沁的新经理陆衍才姗姗来迟,看见现场冲突已经解决,表情似乎松了口气。 不管人们想不想,时间总是不留情面地向前流动着,不知不觉,顾予已经在乐园待了三个月。 他刚来时没想过会交上朋友,还好有莫黎把他带出了房间,接着又碰上了容易自来熟的楚天。 由於楚天喜欢热闹,空闲时就会招呼大家一起吃饭喝酒聊天,每次都会叫上顾予,顾予拒绝过几次,後来楚天就直接到他房里押人,或者就把聚餐地点约在他房里。一来二去,他和楚天、Eno、小雪三人也就渐渐熟了。 楚天早他一年进乐园,Eno和小雪在乐园已经待了三年,这行流动率大,三年已经算是资深员工了,待得久看得也多。他们总是不缺话题,骂骂客人和公司是必须的,还会互相分享一些从客人间听来的小道消息,有时也会漫无目的天花乱坠地瞎扯,或者互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日子在笑闹间好像就轻松了许多,彷佛没什麽过不去。 随着笑的次数多了,人好像也跟着变开朗,顾予知道这只是一种生存方式,是的,是生存不是生活,没必要探究笑容背後藏着什麽人生。毕竟喜剧用放大镜看很容易就会变成悲剧,很多事情不用看得太清楚,不用琢磨得太深入,才能笑着过日子。 Eno滑着手机,看到一则新闻,点开把萤幕画面转向朋友们,「崔聿的婚礼你们看了吗?」 小雪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嫌弃地说:「新闻登的到处都是,不想看到都不行。」 「政商联姻很常见,我看姓崔的未必喜欢那个千金小姐。」楚天外型看着粗旷其实心思也有细腻之处,打量照片评论着。 顾予凑近,新闻照片中男人一身笔挺礼服g起手臂挽着穿白纱的nV人,两人走在撒着花瓣的红毯上,对视时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幸福,哪里像是会惦记莫黎的样子? 思绪至此,顾予顿时心情复杂,起身去小冰箱里拿啤酒,放到小桌子上。他的房间小,原本窗旁的一张小书桌充当聚会的餐桌,他坐床上,楚天坐房里的椅子,Eno和小雪带着自己的椅子赴约,四个人就把房间挤得满满的。 小雪评论前不忘先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就事论事啊,那个h小姐的相貌身材真的很普通,绝对不是崔少喜欢的类型。」 「崔聿的岳父h元信是执政党的前党主席,那是当过院长级的人物啊,政坛打滚一辈子,背後的人脉资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这就是崔家喜欢的类型。两家联姻只讲利益,和崔聿喜不喜欢没关系。」Eno说得绘声绘影,他在乐园待了三年,在客人身边听过的政商黑幕太多了。 楚天感慨地说着:「看着那个浑蛋过得那麽爽真是生气。」 小雪附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顾予喝了一口啤酒,心里颇有感触,「善良和软弱不是美德,只是给人可趁之机。」 Eno摆摆手,「这种事我听得太多了,很多人被卖了还帮人数钱。人啊,平常就要多留点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了,去年不是也有个政商联姻的八卦,後来好像没成?」小雪回忆。 「顾氏的顾希和颜忆瑄嘛?颜大美nV是真的漂亮,听说差点出道当明星。」Eno是四人里面最八卦的,谈起这些小道消息如数家珍。 楚天也想起来了,「那时候还上了杂志对吧?两个人海岛出游,被狗仔拍到亲亲抱抱才公开恋情。」 C4旧时故友(10) 顾予刚坐下又坐不住了,去拿了餐具和免洗盘子帮大家把下酒菜倒进容器里。小雪和乐园的厨师很熟,外带了三样适合下酒的小菜。 「那是自由恋Ai吧?怎麽告吹的?」小雪要维持身材,怕下酒菜热量高,拿出自己准备的沙拉。 「谁知道呢?Ga0不好是颜家看不上顾希啊!毕竟顾氏那时候风波不断,不知道是倒了什麽霉?」Eno大胆揣测。 楚天一拍掌,兴冲冲地说:「我想起来了,那阵子常常看见顾氏的新闻,上有老子逃漏税,还官商g结靠着让市政府贱卖土地大赚一笔,下有儿子g结外人掏空集团斗倒父亲,弄Si亲爹後接管家业,JiNg彩热闹,根本八点档的乡土剧。」 「对了,听说原本的接班人,顾什麽予的莫名其妙消失了?」小雪不太热衷这些消息,只是有点印象跟着说上几句。 顾予拿起啤酒猛灌,听见这话一口气没顺上把自己呛到一阵猛咳。 楚天看见了赶紧帮顾予拍背,「喝那麽猛做什麽?」 「没事。」顾予赶紧笑了笑,摇手示意楚天不用担心。 「兄弟阋墙,弟弟赢了哥哥啊!不躲起来难道等着被宰?成王败寇嘛!」Eno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历史剧看太多了?现代社会争家产不至於闹到出人命吧?」小雪笑骂着。 顾予刚咳完缓过气,适时地附和了一下:「是夸张了点。」 「我那是b喻,毕竟商场如战场,输了的人还好意思留下吗?」Eno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楚天当然也听过顾氏,中X地提出看法,「虽然说是掏空公司,但顾氏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报导说顾呈风是病Si的,凑巧而已吧?传闻经常被夸大也不见得是真的。」 「谁管他几分真几分假?那些豪门恩怨都跟我们没关系,大家当作消遣而已。」Eno自然就是当作消遣的那个。 「这都旧闻了没什麽好聊。」顾予装作没兴趣,不动声sE地转移话题,「我昨晚好像看到市政府的秘书长了?」 小雪立刻接话:「对啊,就我那个包厢。」 Eno又来了兴致,追问:「有什麽新鲜事吗?」 小雪回忆了一下,「大家知道西边那条捷运线要延伸吧?有几个站点还没确定,昨晚就是其中一间公司要探口风。」 「你听到消息了吗?」楚天眼睛一亮,兴致B0B0,「要是知道在哪里,我们集资也去买一块地,到时候翻个十倍!」 「秘书长是老油条了,没那麽容易就泄漏口风,都说了在规画讨论中,神神秘秘的,可能等着拿到更多好处才会说吧?这麽重要的事Ga0不好也不会在乐园里说。」小雪见过形形sEsE的客人,对这种场面多少练就了一些眼力。 Eno也分享自己听来的资讯,「我听说几家公司都开始在收购土地了,最积极的就是顾氏和盛世,不知道最JiNg华的那几块站点的地会是谁得手?」 「这些大公司和财团随便出手就是天文数字,买地跟买菜一样,真是人b人气Si人。」楚天颇为感概,说完仰头灌下半罐啤酒。 小雪看得开,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未必就是好。」顾予内心颇为感慨但又不能说得太多,钱买不到的东西太多了。 「没经历过怎麽知道好不好?让我T验几天,不,只要T验一天也好啊!」楚天闭眼,双手合十地许愿。 「太晚了,你在投胎的时候就该许愿。」小雪很清醒,不客气地泼楚天冷水。 楚天立刻垮下脸,「那我作梦的时候T验可以吧?」 「这倒是可以。」小雪拍了拍楚天的肩膀,拿起手边的啤酒和其他人的啤酒罐一一碰杯,「想这些做什麽?喝酒吧!」 四人齐齐举杯,「祝我们──」 「赚大钱!」 「美梦成真!」 「事业成功!」 顾予停了一拍才接上话,「心想事成!」不晓得该许什麽愿,心想事成总是好的。 最後,四人互相碰杯,齐声道:「乾杯!」仰头,把罐子里的酒喝乾。 Eno喝完罐子里的啤酒後将啤酒罐用力放在桌上豪气地宣布:「过两天我就不做了。」 楚天夹了两筷子小菜,「你上个月也这麽说。」 「这次是认真的,我跟经理说了。」Eno又开了罐啤酒,灌下一大口,哑着嗓子,「我存够钱了,不想再受气了!」 小雪卸妆後的相貌斯文白净,说话音量不大却特别洒脱,「我没存够钱,但我也不想再受气了!」 Eno讶异地看向同事,「你也辞职了?」 小雪笑得灿烂,「对啊,明天就不上班了,这几天把房间里的东西整理好就要搬走了。」 楚天偷偷在顾予耳边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楚天坐在小雪旁边,纵使压低了音量还是被小雪听见了,只见他立刻板起脸反驳,「没有!我才不喜欢那些说Ai我的人,客人说的话能信吗?别忘了莫黎的事。」 提起莫黎,四人又是一阵沉默,大家脸sE都不太好,有的低头喝酒,有的安静吃菜,顾予则是突然特别想念那个笑着开导他的男子。 半晌,楚天叹了口气,「莫黎不知道过得怎样了?」 Eno接上话,「他换号码了吧?拨了几次没接,後来就变成空号了。」 小雪分外唏嘘,「只不过是Ai错了人,怎麽会把自己Ga0成这样?」 是啊,不就只是Ai错了人吗?顾予苦笑,一口喝掉手里剩下的啤酒,入口都是苦涩。 C4旧时故友(11) 顾予自从遇到尹少千後就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工作辞了,但他该去哪里找份吃住不愁又做得来的工作?他身上没有证件,也不打算捡回顾予的人生,如此一来连租房找工作都有问题。当他想认真过生活时,生活突然变得各种艰难。 他想着再存一点钱吧,也许尹少千很快就会把他忘了,忘了就不会惦记着要找他麻烦,毕竟现在的他在尹少千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惜天不从人愿,刚送完Eno和小雪,当晚顾予一上班就被经理叫住,陆衍个Xb较软b宋沁好说话,一开始乐园员工们乐得新经理好欺负,久了之後大家发现这未必是好事,员工都觉得陆衍应付不来贵客们,面对无理的要求不知道拒绝,苦的就是他们这些员工。 「经理,有事吗?」顾予一时弄不清楚陆衍能有什麽事交代他。 陆衍的眼神有些闪烁,「小雨你到夏至包厢去一趟。」 「经理,我只是来弹琴的,不在名册上吧?」顾予不觉得陆衍会弄错,但还是开口提醒。 陆衍露出为难的表情,用上了商量的语气,「我知道,你去给尹少道个歉,把上次的事给了结了。」 「能不去吗?」顾予不是有意讨价还价,只是认为尹少千特地来一趟不可能只想听他一句道歉。 陆衍不知道怎麽跟尹少千说的,大概已经是答应了尹少千,所以此时也只能b顾予就范,於是态度转为强y,板起脸,「你怕什麽?尹少在外面是有身分的人,不会为难你。」 顾予不以为然,「人前道貌岸然,人後下流无耻的衣冠禽兽还少吗?」 「现在不是跟你辩论的时候,总之尹少很坚持,你不想去也得去。」陆衍皱眉,勉强退了一步,「大不了我陪你去,帮你看着场子,可以了吧?」 顾予知道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有陆衍陪着应该不会出什麽差错,「好吧。」 於是顾予跟着经理来到了夏至包厢,敲门後入内。 包厢内有尹少千和裴歆在,茶几上摆了满满的点心、小菜和几杯斟满的酒,酒当然是开最贵的。 尹少千坐在沙发上,四肢非常放松地舒展着,拿着手机正在讲电话,「没问题,西瑀的案子我也会尽力帮忙……好好好,下回再聊。」尹少千挂掉电话後不疾不徐地收起手机,翘起二郎腿眯着眼朝陆衍嗤笑出声:「陆经理,我没点你吧?」 陆衍躬身陪笑着,「我和小雨一起跟尹少赔罪,表示乐园的诚意。」 「怕我会吃了他吗?」尹少千冷笑,「我还看不上他这样的。」 陆衍卖力讨好,「谢谢尹少指教,有什麽需要尽管说。」 尹少千哼了一声,睨了陆衍身後的顾予一眼,「他这是什麽态度?一声不吭啊?」 「可能是没把尹少放在眼里吧?」裴歆在旁搧风点火。 陆衍先是道了声歉,接着拉着顾予上前,示意他赶紧赔罪。 顾予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既然陆衍要他道歉,只好道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许他领的薪水里也包含得做这件事吧?於是他努力回忆以前考试考差了时在顾呈风面前装作反省的样子,垂下头低声下气,「尹少,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尹少千冷冷地说。 这话把陆衍急得直搓手又拉着顾予对尹少千鞠了一次躬。 尹少千翘着脚舒适地坐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谢谢尹少。」顾予立刻道谢,说完就往後看打算离开,没想到尹少千看穿他的意图,适时地补了一句:「不准走。」 「尹少还有事交代?」陆衍躬身问着。 「让他喝了这杯再走。」尹少千敲了敲桌面,将一杯斟了八分满酒Ye的威士忌杯推到顾予面前。 顾予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澄澈的琥珀sE看起来没加半滴水。这样的烈酒酒JiNg浓度约莫40%,一般都是加冰块或兑水饮用,就算直接饮用也是用大约10ml的一口杯装,尹少千倒了这麽多酒明显就是故意为难他。 「不喝就是不给尹少面子。」裴歆看戏之余也不忘火上添油,似乎非常喜欢占着上风的优越感。 「喝了就能走吗?」顾予小心地确认。 尹少千点头,「当然,我说话算话。」 「喝吧,喝完你就直接下班吧。」陆衍在顾予耳边说。 顾予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喝完他大概也没办法上班了。无奈下,他只能拿起酒杯,凑近嘴边就闻到浓烈醇厚的酒香,深x1一口气咬牙将酒Ye灌下,一口接一口,re1a的酒Ye从食道滑落胃袋有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顾予脸颊发热,全身也热了起来,当他勉强将酒全喝完时已经有了晕眩感。他暗暗捏了一把大腿r0U,用痛感提醒自己打起JiNg神,不能醉倒在尹少千面前,将手上杯子的杯口朝下示意杯子里没有任何YeT,「我喝完了。」 「滚吧。」尹少千大手一挥,算是放过了顾予。 陆衍谢过尹少千後就扶着顾予出了包厢,顾予临走前看见裴歆一直盯着他,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还好尹少千真的说话算话让他走。 陆衍原本要带顾予回休息室,碰巧柜台有状况得他出面处理,扶着他走了一段路便把他交给了另一名员工,同时嘱咐:「你先到休息室睡一会儿,或者多喝点水解解酒。」 「好。」 顾予头很晕,不过还能看清楚方向,也还能走路。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喝了一杯酒,还能认清回休息室的路不想麻烦别人照顾,便对那人说自己能应付,於是那名员工拍了拍他後也走了,「有事情就叫人,我会立刻过来。」 「谢谢,我没事。」 顾予扶着墙走了一段路,最後在每天演奏时待着的中庭景观花园停下,找了个台阶靠着花台坐下。他不是不想回休息室,而是觉得户外的冷风能让他晕呼呼的脑子和发烫的身T清醒一点。 入冬了,夜里格外冷,冷到陆衍给他的制服加了件外套还在钢琴椅凳下加了个小暖炉。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天气,他的身T里还是像有GU火在烧,脱掉外套想散热却没有多少效果,随着时间过去反而越来越来受,尤其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似的,b着他只能稍微直起身朝旁边种着灌木和花卉的花台里吐。 就在顾予吐得眼泪鼻涕都不受控制时,一个带着关切的熟悉嗓音传来,「你怎麽了?」 C4旧时故友(12) 顾予只能腾出一只手摇了摇,让那人等一等,等到他吐完缓过劲才有余裕搭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太狼狈,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忘了客套和掩饰,脱口就问:「于慕析?」 那名身材挺拔的男子没有半点讶异和迟疑,立刻答:「是我。」 顾予觉得嘴里都是酸味,胃里也不舒服,听见于慕析的声音心里莫名多了份安全感,「有水吗?」 「你等一下。」 顾予听见脚步声快速离开,没多久脚步声又逐渐清晰,眼前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手里被塞进一罐矿泉水,「水。」 「谢谢。」 顾予接过,先用水漱口,去掉嘴里的酸涩和苦味,接着喝了大半罐水想冲淡醉意,无奈似乎不起作用。他感觉身T发热,T内像是有GU邪火在乱窜,触觉变得格外敏锐,酒JiNg似乎混杂着什麽药物。 他早该猜到的,按尹少千恶劣的X格,没加点料才奇怪。 顾予扶着半个人高的花台慢慢坐回阶梯上,难受地把手和头放在膝上,想休息一会儿。 「你怎麽了?」于慕析将手搭上了顾予的肩膀。 顾予像是触电般地弹开,颤声道:「别、别碰我。」 于慕析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不明就里地看着顾予。 「我有点热,想吹吹风,你别管我。」顾予全身热得很不舒服想解开衬衫扣子,却怎麽都弄不好,烦躁地用力一扯,崩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大片x口,偏白的肌肤因为T温升高带点淡粉sE,有些旖旎的意味。 「好,你休息。」 顾予又坐了一会儿,发现于慕析没有离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伸手碰了碰那人就在眼前的腿确定是实T,「你怎麽不走?」 「我不能丢下你。」于慕析觉得站着不好说话,便坐到顾予身边。 「我没事。」顾予心想药效总会退,忍一忍撑过去就算了。 「你一个人太危险,我带你去休息?」 顾予没问为什麽于慕析觉得他这样待着危险,明明就在乐园里能怎麽危险?他的脑子像是被高热烧当机了没办法想那麽多,连说话都有些含糊,闷闷地像是受了欺负,「……我不想站起来。」 「脚受伤了?」于慕析说着便仔细观察顾予的脚是否有外伤。 「不是,我刚被尹少千罚了一杯酒,把上次得罪他的事做一个了结。」 「罚酒?」 顾予脸上泛起薄红,「酒里可能加了东西,我有点……不方便。」 于慕析这才发现顾予缩起身T手搁在K裆上像是在遮掩着什麽,对照着他这一副眼神迷离、神态可口诱人却不自知的样子,顿时会意过来,「放心,我不会让你被看到。」 「嗯?」顾予没听懂于慕析的话,只见于慕析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他的腰和下身,接着以公主抱的方式将他抱起。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脸靠向我,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你。」于慕析语气温柔。 顾予当然不介意,立刻把脸埋在于慕析肩窝里,「谢谢,把我放在休息室就好了。」 「不是不想被看到吗?」 顾予闷闷地应了一声,确实不想被别人看见这副样子,就算是再熟的朋友也不行。乐园和宿舍虽然近,还是有一小段路,让于慕析送他回去实在太麻烦人,他觉得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待着缓一缓,等药效过去。 「我订了一个房间。」于慕析说完又补了下一句,像是怕被误会似的,「原本打算累了可以休息……先到我的房间好吗?」 于慕析的顾虑在顾予眼里不是问题,来乐园开房间的客人太多了,于慕析也许有什麽需求吧,谁没有秘密?没什麽好苛责的,於是他点了点头。 顾予并不习惯被这样抱着,以前顾希这样抱他时也让他感到难为情,只是那时Ai得如胶似漆,他就当是恋人间的情趣。现在让于慕析抱着就特别生分和无措,即便曾是朋友也从未如此靠近,男人身上的古龙水的气味糅合着热度传了过来,简直火上浇油,让他心跳得飞快,耳朵和脸像烧起来般特别烫。 他尴尬地想和于慕析拉开一点距离,但一动就听见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点困扰地提醒:「抱紧,别乱动,会掉下去。」 顾予只好安分地贴上男人厚实的x膛,接受被于慕析的气味包围,同时努力用意志力抵抗酒JiNg和药力的加乘作用,阻止理智沦陷。他不由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发泄,才会这样稍微撩拨就情动不已,简直太丢脸。 于慕析抱着顾予进门後,顾予就急着想下来,于慕析只好将他放下,「小心。」 顾予反SX地道谢後,便扶着墙往浴室的方向走,不敢多看于慕析,「我自己能处理。」 于慕析眼里满是担心,但既然顾予没要他帮忙,基於尊重仍是放手。 房间有个简易吧台,于慕析打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气泡水,拧开瓶盖仰头饮下,拿出手机回覆几则工作讯息,同时注意浴室里的动静。 半小时候,于慕析发现淋浴的水声没停,担心地敲门,喊了几声小雨,「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回应。 于慕析又敲了一会儿门,门内依然无人应答,担心发生意外有必要确认顾予的状态,手放上门把一压发现门没上锁,便推门走进浴室。 浴室内满是氤氲的雾气,淋浴间花洒如雨瀑般落下,而顾予就在正下方无助地跌坐着。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打Sh贴在肌肤上透出些许r0UsE和纤瘦漂亮的身T轮廓,黑sE西K半褪至大腿,一只手正放在下腹握住X器,听见声响发现有人闯入,惊慌地缩起身T朝入口看了过来。 「抱歉,因为过了很久,我叫了你没有回应,怕出事才进来。」于慕析急忙解释。 顾予垂下视线,张了张嘴,半晌才组织出句子含蓄地说明自己的窘境,「我试了自己来,但是没用……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C4旧时故友(13) 青年本就长得好看,此时衣衫半褪又被水打Sh了曲线毕露,纤长的眼睫毛沾上一点水珠,看起来泫然yu泣,配上那低低的像是在恳求的嗓音,像极了邀请,b烈X春药还g人。 「我可以帮你吗?」于慕析发誓,他原本不想趁人之危…… 「我再试试……」顾予内心挣扎着,这种事太过私密和羞耻,怎麽能让别人帮忙?何况对方还是从小到大的好友。 「不是已经试过了没用吗?」于慕析脱下外套,扯开领带,拿下眼镜,走到顾予身边,在雨瀑中蹲下,轻声哄着,「让我帮你,好吗?」 半晌,顾予点了下头,音量小得快听不见,「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如果非要挑一个人帮忙,他大概只能接受于慕析。 「往前坐一点。」 顾予依言挪了挪位置,接着感觉于慕析走到他身後坐下。他背靠着健壮温热的x膛,强而有力的双臂从背後环抱着,熟悉的低沈嗓音在水声中彷佛变得暧昧又深情,「小雨。」 恍然间,顾予不确定于慕析叫的是他在乐园的匿名还是他真正的名字,只是红着脸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开始了?」 顾予急yu纾解的身T隐隐期待着,然而又说不出口,便点了下头。 随着顾予的动作,于慕析的视角刚好看见黑sE碎发下露出一截白皙又带点粉sE的後颈,不自觉地亲了一下,惊得顾予缩了缩脖子,抗议道:「痒。」 于慕析低低轻笑,「别在意我,这没什麽,别想太多。」 怎麽可能不在意?要怎麽才能不想太多啊?顾予想回话,但他知道于慕析是想照顾他的心情,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于慕析手上也开始动作,温柔地抚上那处或轻或重地套弄,T贴地问:「舒服吗?」 顾予别开头,应了一声,才刚庆幸这个姿势于慕析看不见他的脸,下一秒就因为对方突然收紧的力道发出一声短促又甜腻的低Y。 得到鼓励的于慕析立刻更认真地给予刺激,换了几种角度和手法,不断注意的顾予的反应。 顾予以前就知道于慕析的学习能力好,不只成绩优异运动也很擅长,没想到连这种事也能如此上手,此时只觉得特别羞耻,怕于慕析听见只敢轻轻地喘气,身T却不受控制地扭腰往手心蹭。 于慕析手指灵巧地上下套弄着,舒服的快感让顾予绷紧了两腿的肌r0U,急於释放慾望,身T渴求更多刺激,放低了音量羞涩地开口,「能不能m0m0我?」 于慕析觉得顾予简直可Ai得不得了,另一只手探入顾予的衣服,顺着腰肢往上在柔韧的肌肤上婆娑游移,入手的滑腻触感胜过绸缎,忍不住又亲了亲顾予的脖颈。 顾予无暇他顾,只觉得每一次呼x1都觉得慾望把空气蒸腾得格外炙热,和男人紧贴着的後背也像是有火似的,更鲜明感觉的是来自於X器的刺激,宛如电流般在身T里乱窜。 他无力抵抗也无须再抵抗,终在层层叠加的快感中攀上慾望高峰,急促的喘息间牙关失守溢出破碎又撩人的SHeNY1N,「嗯啊……啊……」 顾予有一瞬间的失神,餍足後慵懒地躺在于慕析怀里。 唤回他注意力的是于慕析轻轻的一句询问:「又想要了?」 顾予愣了愣,低头,默然无语,明明宣泄了,但在药力作用下身T又涌起另一波热度集中在下腹处,而且隐隐地有个难以言说的地方渴望更深更激烈的刺激。 顾予的声音微哑,故作镇定地邀请:「你不进来吗?」 他和于慕析这个姿势r0U贴着r0U,方才就感觉到後腰有个热烫粗y的东西抵着,知道于慕析忍得难受。既然他们都想要,而他和顾希分开了,于慕析也没听说有对象,两人都没有对不起谁的问题,放纵一晚又如何? 于慕析勉力维持的自制力在顾予这一句话後消失殆尽,染上情慾分外低沉危险的嗓音擦过顾予耳畔,「好。」 于慕希脱下青年碍事的K子後将人转向自己,就着手上的TYe用手指开拓後方的x口。起初并不顺利,毕竟那处有一段时间没有接纳过男人,尽管顾予尽量放松身T配合,于慕析仍费了一番功夫才开拓到足以容纳三根指头。 即便如此,当于慕析将X器抵着Sh软的x口顶入时,顾予还是不由地低低地cH0U气。 于慕析停下动作,「痛吗?」 顾予撑起笑容,把身T往于慕析方向蹭了蹭,「没关系,我想要。」 于慕析T贴地放慢动作,让顾予缓缓适应。 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舒服到战栗的快感,顾予咬着下唇在感官刺激下发出闷闷的SHeNY1N。 于慕析温柔地哄着,「不用害羞。」 「我没有。」顾予嘴y,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那就叫出来,没关系,我喜欢听。」于慕析的声音有种蛊惑的魔力,让顾予觉得可以放心将一切交付给他。 於是,带着欢愉的SHeNY1N在浴室里回荡着,混杂着R0UT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了ymI的乐曲。 两人在浴室发泄过後一起洗了澡回到床上,然後耳鬓厮磨间不知道怎麽地又慾火高涨…… 顾予不确定他们做了几次,最後的印象是在某次ga0cHa0的余韵中满足又疲倦地睡着了。 隔天一早,顾予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眼前有一张男人帅气的睡颜时还吓了一跳。 大概是动静太大,于慕析也跟着醒了,深邃眼窝堆起双眼皮的皱褶,颜sE偏浅的瞳仁映出他的轮廓,话还没出口,X感的薄唇已经先g起一点弧度,「早安。」 「早安。」既然没在于慕析醒来前先走,现在才躲起来也没有意义,只能故作大方地打招呼,顾予试图找点话说让场面不要太尴尬,「昨、昨天晚上……谢谢。」 于慕析促狭地望着他,「就这样?」 C4旧时故友(14) 说到昨晚顾予脑中的回忆突然涌上,像是解压缩了大量sE情影片,充满大片r0UsE和儿童不宜画面,忍不住抗议:「我後来说不要了你还……」 「你让我停不下来。」于慕析脸sE没有半点歉疚,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理所当然。 于慕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顾予想指着好友大喊,但他现在的身分不是顾予,两人不过是一夜情……说起来于慕析甚至还算是帮了他,谁占的便宜多还真说不清。 顾予不想计较,起身想下床,发现腰酸腿软,使用过度的隐密处好像还有异物感。不过于慕析应该帮他做过清洁了,身上乾爽洁净还套了件睡袍,只是睡袍下一丝不挂。 顾予睡着的时候,于慕析就将两人的衣服送洗,乐园这方面的效率很好,当晚就将衣服洗好烘乾折好送回房内。 看见衣服放在柜子上,顾予立刻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更换顺便洗漱,把自己打理好後回到床边,看见于慕析下床脱掉睡袍正在着装,近乎ch11u0的男X躯T突然映入眼帘。于慕析平常总是西装革履,没想到衣料下的身T锻链有素,x肌饱满腹肌分明,宽肩窄腰标准倒三角身材,顾予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早上有个会,不过时间还早,一起吃早餐?我叫了两份客房服务。」于慕析的态度倒是从容,毕竟昨晚更私密的部位都看过了现在也没必要闪躲。 「好啊。」顾予确实有些饿了,既然有现成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乐园的服务周到,早餐没多久就送来了,是份西式早餐有生菜沙拉、培根、炒蛋、煎吐司和一杯综合果汁。这个房间附带一个小院子,有套舒适的一桌两椅,两人便在院子里用餐。 于慕析戴上了金属细边眼镜,没系领带,长腿交叠坐着,气质温文儒雅,不管顾予要聊什麽他都能适切地接上话,不炫耀地位也不摆架子,是个很好的说话对象。 「于总近视几度?」顾予随口找话题。 「没近视。」于慕析说完,知道顾予肯定好奇,解释道:「你就当作是装饰品吧。」 没想到于慕析还会在意形象?顾予笑着夸了句:「你戴眼镜挺好看。」後又追问:「一个人来乐园?」 于慕析吃东西也优雅好看,家教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咽下食物後才答:「上一次是和人来谈生意,这次只有我。」 「你没点人陪你吗?」顾予想起昨晚没在房里看见其他人。 「没有。」 「一个人来还不点人,这有什麽意思?」顾予不能理解。 「换个地方办公还有琴声帮助放松心情,我觉得很好。」于慕析目光不闪不避,微笑着继续道:「来了两周,陆经理没说不行。」 「我没见过有人这样花钱。」只要有付钱,陆衍当然没有意见,虽然顾予在乐园工作的时间不长,但还没见过客人把这里当饭店,只过夜什麽都不做,明明以前没听说于慕析是这样花钱不眨眼的人。 于慕析接过顾予不喜欢的沙拉,随口问:「你喜欢刺青吗?」 「哦?我身上的?」顾予看于慕析点头,才把话接了下去,语气轻描淡写,「那是客人喜欢的,给了我一大笔钱。」 于慕析手上动作僵了僵,半晌没说话。 顾予不以为意,又找了别的话题问于慕析。 聊到一半,于慕析突然提议:「你缺钱的话,我能帮你介绍工作。」 顾予不动声sE笑YY地盯着于慕析,想看出于慕析是不是把他认出来了?偏偏于慕析目光清澈带着善意和真诚,彷佛只把他当刚认识的人,但于慕析对刚认识的人这麽好吗?难道是因为上过床的关系? 「谢谢于总的好意。」顾予拒绝了,说缺钱他确实缺钱,然而他缺的只是钱吗?他缺的是目标,他还没弄清楚自己想做什麽。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还是就看开一切平平淡淡过日子? 于慕析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纸擦了嘴角,淡笑着推了推眼镜,看向对坐的青年,试探地问:「我还能再来找你?」 顾予没理由阻止于慕析来乐园,可是他既没打算做回顾予又觉得和于慕析这样牵扯不清挺尴尬,便扯了个藉口当作拒绝,「不会还想要我陪吧?下次就要付钱了。」 没想到,于慕析毫不犹豫,「好。」 顾予微愣,没想到于慕析这麽乾脆,好像对他有点意思?难道他昨晚表现得特别好吗?应该没好到让人想一试再试吧?而且于慕析不是事业心重吗?这样花天酒地包养男人可以吗?于老爷子知道了会把他的腿打断吧? 顾予尴尬地咳了一声,想开玩笑化解,「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如果于慕析是图个新鲜就算了,谈感情他绝不奉陪。 于慕析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麽,眼神似乎暗了暗,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却不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顾予乾笑,「不会吧?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我也没什麽好让人喜欢的。」于慕析向来聪明、理智,怎麽会在招待所里随便看上一个男人,就算转X想玩玩男人也没关系,但那也仅止於玩玩,怎麽可能谈感情? 「那就不是吧。」于慕析的笑容淡了,出口的话也特别云淡风轻。 「不是就好。」顾予得到答案後也无心探究,笑着带过。 于慕析离开乐园前到柜台预约了下次的时间,也指定了要小雨作陪。 陆衍拿这事问了顾予。 顾予站到了陆衍身边,盯着他手上的平板,上面是下周的预约单。 陆衍没什麽防备心,像是为了证明所言不虚,大大方方地把预约纪录给顾予看。 顾予的目光在那预约单上一扫,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名字,想了想,扯开满不在乎的笑容,「接吧,这样我能早点把钱还清。」反正从于慕析那里赚钱他能接受,和于慕析ShAnG他也不讨厌。 「你怎麽和于总牵扯上的?」陆衍作为经理还是得多问几句。 「陆经理,你知道乐园有一份顾客黑名单吗?」这份名单顾予是听楚天说的,莫黎出事後,楚天说崔聿上了黑名单。 陆经理点头,「当然,不遵守规矩的客人乐园不欢迎。」 「尹少千昨晚让我喝的酒里下了药。」顾予原本不一定要说,但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尹少千了。 陆衍吓了一跳,「知道了,乐园不会再接尹少的预约,这事你怎麽现在才说?身T有没有怎样?」 「和于总睡了一晚就没事了。」顾予笑了笑,故作洒脱。 陆衍的嘴顿时被堵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说好的适度用药是在乐园的服务范围,然而偷偷下药就是另一回事了,「这、这事是我思虑不周,昨晚一忙忘了回头确认你的状况,你能不能别和孟老板说?」 顾予哑然,陆经理的担心是多余的,谁说他有孟然的联络方式了?他虽然是孟然带来的,可他现在还Ga0不懂为什麽对方愿意救他,还帮他付那一大笔医药费。 「没事,总b被奇怪的人捡走好多了。」顾予多少是有些後怕的,如果当时陆衍没有陪他进包厢,他倒在尹少千的包厢里会怎样?如果昨晚捡走他的不是于慕析呢?他会在什麽地方醒来?「对了,我不弹琴了。」 陆衍Ga0不清楚顾予的意思,「你还来乐园吗?」 顾予笑了,「来啊,接于总的生意啊。」 C4旧时故友(15) 回宿舍後,顾予把转职的事告诉了楚天。 楚天对此很是惊讶,「你真的想清楚了?」虽然看过很多人一开始在乐园是做接待、清洁等等工作,後来看陪侍赚得多都选择来陪酒,他原以为小雨不是这样的人。 「Eno、小雪离职後乐园缺人对吧?」顾予平静地答。 楚天情绪激动,劝说的话张口就来:「那也不用你来,你长得确实好看,绝对会有一大票人想点你,但你真的没必要做这份工作,你弹琴不是弹得好好的吗?」 「弹琴的钱太少了。」顾予知道楚天是好意,不想和他争论,便找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我需要钱,你不也是需要钱才做这个吗?」 楚天果然反驳不了,「算了,我教你几招吧,作这个也能陪酒不陪床,还有陪唱歌、陪吃饭、陪玩游戏、陪说话,有时吊着客人的胃口他们下次才会来。」 「快教我。」顾予笑着洗耳恭听。 乐园里的人都有自己的苦,愿意说就有人听,不愿意说也没人会探究。 顾予的陪酒生涯进展顺利,确实很多客人看了照片後点他,见过形形sEsE的人後他开始变得Ai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是无论说了什麽话常常出口就忘,都不上心,倒是酒量渐渐练了出来。 是不是进了乐园都要有副面具?顾予没有答案,这也不重要,谁说只有进了乐园才戴面具呢? 来乐园的贵客们聊天时大多不会避讳着陪酒的陪侍们,想聊什麽就聊什麽,尤其是那些各有所图的人都会趁着酒酣耳热之际敲定一笔订单,或者挖点内幕消息。 于慕析则成了小雨的常客,几乎每周都来,而且都只要小雨陪。 他们也不见得每次都za,有时候就是聊聊天,或者喝点酒什麽也不说。 顾予觉得于慕析是个奇怪的客人,但他喜欢于慕析来,有于慕析在让他觉得很放松,不用假笑,不用奉承,不用假装醉酒离场。 「你新买的衣服?」于慕析看见了顾予身上的花衬衫,图案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大脸,品味有些吓人。 顾予促狭地看向于慕析,「好看吗?」好不好看他心里有数,就是想捉弄一下于慕析。 于慕析没有马上回答,斟酌了半晌才开口:「你穿什麽都适合。」 顾予开怀地笑了,看着于慕析犹豫的表情觉得特别有趣,不过忍不住又说:「这个搭配我还有些不满意,改天去染个头发。」 于慕析配合地问:「染什麽颜sE?」 「吓人的颜sE。」顾予说完又笑了。 于慕析瞪着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多问几句。 「你就当我……想走小众路线。」顾予说完自己都笑了,乐园里大概没人像他这样。 于慕析收起表情,温和地笑了笑,「挺好的,那我会是你的目标客群。」他经常把没做完的工作带到乐园,此时像往常一样从公事包拿出几份文件看了起来。 顾予知道于慕析还没吃晚饭就走去打内线电话,按着印象帮于慕析点了饭菜,回来看见于慕析少见地掩着嘴打了呵欠,「很累吗?」 「公司有个重要的计画,关系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发展,可能要忙上个几年。」 「西瑀的开发案?」 「你知道?」 顾予笑了笑,语调轻松,「乐园里的消息最灵通了,捷运要往西延伸,西瑀那一大片未来十年很有得玩。」 莫黎的伤养了好久,久到顾予再次看到莫黎时差点认不出来。 他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显得颧骨明显,皮肤苍白,双眼深邃而冷漠,紧抿着双唇,没有多余的表情,和顾予、楚天这几个老朋友视线相触时只是脸部线条稍微松了松,接着就很快将目光移开,显得拒人千里难以接近。 顾予不知道这段时间崔聿有没有联系过莫黎,只知道莫黎拒绝了乐园同事的探访,断绝了所有联系,没人知道莫黎转到哪家医院,在医院里住了多久,最後在哪里休养,身边有没有人帮忙照料…… 乐园的人都以为不会再看到莫黎,没想到他竟和孟然一起出现。 孟然很少来乐园,每次露面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这天他让乐园的员工集合,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从今天开始,莫黎就是乐园的经理。」 莫黎出事後隔天宋沁就被免职,而接替的陆衍前阵子在得罪了某位贵客後也自提离职了,乐园经理的职缺已经空了半个月。 莫黎站在孟然身边退後半步的距离,身姿挺拔却透着一GU疏离感,只在孟然提到他的名字时嘴角g起一道弧度,礼貌得T,却更像是层伪装。 莫黎没有回宿舍住,经常独来独往,见了以前的朋友除了礼貌客套外不说多余的话,几次之後不是没有人看不惯。然而莫黎处世公道,公事公办,对内谁也不偏袒,对外能应付贵客们的无理要求,久了之後,没人对他当经理有意见。 以前和莫黎相熟的几个人私下逮到机会想问问莫黎怎麽了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总被莫黎淡漠地回了一句:「你们就当以前的莫黎Si了。」碰了一鼻子灰。 顾予没办法当以前的莫黎Si了,即便他断绝了以前的生活,某种意义上算Si过一次的人,仍相信莫黎心里某处还是那个有情有义的朋友。 有次莫黎交代完他的工作後像是突然有感而发,多说了一句:「大家都说我变了很多,我觉得你才是变了最多的。」 顾予愕然,莫黎离开前他才刚在乐园里弹琴,莫黎回来後他已经成了店里的陪侍还把自己打扮得一塌糊涂,确实变了很多。他尴尬得不知道该拿什麽表情面对莫黎,只能打哈哈带过,「人都是会变得嘛!」 「你不想接客就不要接,可以离开乐园。」 在句话顾予也听宋沁对其他人说过,那语气听来有种讽刺和奚落感,可是此时莫黎平铺直叙地说来,就像真的只是为了顾予好。 顾予不晓得怎麽跟莫黎解释,只好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也像不以为然,「那你为什麽还回乐园?」攻击也是一种防守,不过这个问题并不单纯是个防御机制,他是真的不理解莫黎为什麽回来? 只见莫黎的表情一僵,像是想起曾告诫顾予总有一天要离开乐园的事,坚y的保护壳有了短暂裂痕,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还有地方去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莫黎显然没打算等到答案,嘴角短暂浮现一抹讥诮的笑,转身大步走了。 顾予看着莫黎修长却特别落寞寂寥的背影,心中五味参杂,轻轻地回了一句,「会有的。」 C5乐园之外(1) 顾予原本想低调地离开乐园,但楚天和苏诺还是坚持要帮他办个惜别宴,庆祝他从乐园毕业。 毕业是修完学分,此後鹏程万里海阔天空,不用再回来了。 说是离别宴其实张罗得很简单,只是在最近的餐厅叫了一桌菜和饮料一起送到宿舍里。大家的房间都不大,宿舍里有个平常没人用的交谊厅,一张大桌子和拼凑出的二十多张椅子,大家合力整理一下也挺有模有样。 有别於顾予初来时无声无息没人知道,一年後离开时动静闹得大近乎全T欢送,宿舍里聊过天的帮过忙的同事们陆陆续续露面特地来和顾予说上几句好话,再喝上一杯道别,珍重再见。 还好顾予交代了不要准备酒JiNg饮料,不然他八成会喝得烂醉得多待一天,但尽管以茶代酒也够让他喝得太撑而难受了。 席上众人开开心心吃饱喝足,聊了些怎麽和顾予认识,以及顾予在乐园里闹出的趣事。 冬日午间的yAn光和煦温暖,从窗外照进交谊厅里,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 尽管受赠人表情复杂,顾予仍把他的花衬衫送给楚天,项链、手环和戒指送给苏诺,房间里的家俱就开放给宿舍需要的人拿取。 他没花多少时间打包,这一年里他添购的除了工作能用上的衣服饰品外就只有不得不买的日用品,房里乾净整洁像是随时都准备搬走。除了身上一套便服外,他的手提袋里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两包菸,还有一片窗外榄仁枝桠刚长出的新叶。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让同事们不用送,独自从宿舍走到乐园,在从乐园的外苑走向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伫立在这条通向大门处的石板路上。 顾予走近,笑着打招呼:「楚天和苏诺张罗了一桌子菜,如果知道你在一定喊你来凑个热闹。」 莫黎住在乐园外,平常下班了就回自己家不和他们混一块,没想到会在这条必经之路等他。此时莫黎穿着便服,没了上班时的冷厉,表情柔和,「我去了他们会不自在。」 「你多想了,以前的老同事都记得你的好。」 莫黎微微一笑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你好好保重。」 顾予拍了拍莫黎的手臂,「你也是,再见。」 莫黎没说再见,回拍了顾予,语气认真像是嘱咐,「不要回来了。」 顾予想起莫黎曾经的照顾,心情有些复杂,这一别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我能从乐园出去,你也可以。」 「我现在的工作还过得去,要不要离开乐园没差别。」 「至少这里──」顾予说到这里手指指了指左xx口,「有差别。」 莫黎一愕,知道顾予是关心他,看出他还没完全从创伤里走出来,眼神亮了亮,有了几分两人初识时自信的风采,g起唇角,「我会期待那一天。」 顾予放下手上的行李,身T前倾紧紧抱了莫黎,「谢谢。」 莫黎也回抱顾予,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我没做什麽,不用谢。」 顾予没有解释莫黎带他走出宿舍那个房间对他的意义,他会把这份温暖放在心里,相信莫黎还是以前的莫黎,「我真的得走了。」 「好好生活,祝你一切顺利。」莫黎知道门外等着顾予的是谁的车,基於尊重他无从过问细节,只能给出祝福。 「会的。」 「对了,盛世的顾总这两天都来找过你,我让人挡了。」 顾予微笑僵在脸上,後又无所谓地笑了笑,知道莫黎只是提醒,没有打探的意思,「你就跟他说我离开乐园了。」 莫黎眉头蹙起,「没关系吗?」 「放心。」有没有关系顾予答不出来,他就是不想造成莫黎的困扰。他挥了挥手道别,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出乐园前院外b人还高的大门,前头已经有一辆黑sE进口车在等他了。 等他走近,伫立在车门旁的司机立刻帮他开了後座车门。 顾予看见了于慕析,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坐进车内後问:「怎麽特地亲自过来?」 于慕析一边处理公事一边等顾予,此时收起平板放进公事包里,笑着答:「不忙,刚好有空档。」 顾予笑了笑没反驳,于慕析要是不忙那就不用一身笔挺西装还把工作都带在身边了,看着车子平稳驶上马路像是已经定好了去处,「我们去哪里?」 「先让你安顿下来。」于慕析顿了顿,「暂时住我家好吗?」 「这样合适吗?」顾予没有直接答应,于宅他去过几次,是栋气派的大房子,还附带花园和泳池等设施,和顾家不相上下。 「毕竟你的身分是我的远房堂弟,住我家合情合理。」于慕析说得理所当然。 「你的家人不介意吗?」顾予不知道于慕析是不是和于老爷子打过招呼,出於从小的教养,这样没先知会就住进别人家的行为太过失礼。 于慕析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家不算远房亲戚的话只剩下我和爷爷,爷爷一直有个环游世界的心愿,只是以前工作忙走不开,这一年才把工作安排好,打算在世界各地住上一阵子。上个月他才在法国庄园喝着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红酒,现在应该在邮轮上准备去看金字塔。」 「爷爷身T很y朗,能这样过日子挺惬意的。」顾予听见认识的长辈过得如此舒心自在也感到开心。 「这几年他的身T调养得不错,身边也有几个信得过的人照顾,这样我也安心。」于慕析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上,「我家房间很多,只有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你就当来陪陪我吧?」 既然于慕析都这样说了,顾予也不推迟,「那就打扰了。」 C5乐园之外(2) 顾予现在叫于慕雨,于宅的管家和帮佣见了他尊敬地喊他一声少爷──看来于慕析是真的给他安了一个远房堂弟的身分。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于慕析隔壁,宽敞乾净舒适得无可挑剔,衣柜里是满满的新衣服,上班的正装、日常的便服、外出的装束一应具全,连睡衣也没落下,都是他的尺码,审美也颇有品味。 三餐是按着他的喜好做,清爽不油腻、不辣、不加香菜,没有内脏、芹菜、青椒和带皮的番茄。这一点是他後来才察觉到的,如果一两顿饭都合口味那能说是凑巧,顿顿都如此,于慕析肯定特别交代过了,虽然维持了一年的金钱关系,但把能他的喜好m0得这麽清楚也是有心了。 于慕析却像是怕还不够周到,晚餐时叮嘱:「还缺什麽就跟我说。」 「缺一架钢琴,我无聊的时候想练练琴,不要那种粗制lAn造的,必须是演奏等级的。」顾予顿了顿,不疾不徐却毫不客气地把他能想到的过分要求提了出来。 于慕析毫不迟疑一口应下,「好,你的房间放钢琴太挤了,我让人整理一个房间作为琴房,随时都可以用。」 顾予看于慕析认真的态度,赶紧澄清:「开玩笑的。」 于慕析眨了眨眼睛,「不要吗?」 顾予放下刀叉,不顾餐桌礼节,起身绕过餐桌,靠近于慕析,一手撑在于慕析的餐椅椅背上,另一手拉起于慕析的领带,语调轻挑,「你对我好得不像话,是不是有什麽Y谋?」 于慕析迎着顾予的视线,镜片下的眼睛染上笑意,对於便宜堂弟的轻浮举动格外纵容且似乎乐在其中,把手搭上那怎麽也m0不腻的腰线,「对你好有什麽问题?」 「你没问题,是我有问题。」顾予若无其事地松手放开领带,敷衍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想多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才过了一年半,他还很害怕。 「怎麽了?」于慕析试探地问着。 「我怕还不起。」顾予不喜欢占人便宜,该还的他会还,偏偏人情债难还。 「不用还。」 「那就更承受不起了,只怕到时候我只能以身相许。」顾予哈哈一笑,避开那彷佛带着的眼神,改口问了工作的事。 晚餐後于慕析进书房处理今天落下的工作,顾予问过于慕析後也跟了进去,从书架上随手挑了本书坐在旁边舒适的躺椅上看了起来,然而由於内容对他来说太晦涩,看得他眼皮沉得撑不住。 「回房间睡吧。」 顾予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于慕析站在他身边,而他身上不知道什麽时候盖了件薄毯,原本在看的书被放到了旁边茶几上,墙上时钟的短针已经过了数字十一,「不好意思,不小心就睡着了。」 于慕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土地法规概要》,打趣道:「下次看点轻松的书。」 「不行,我要看懂你书架上的书,要不然怎麽当你的秘书?」顾予感谢于慕析的包容和T贴,但他也想培养能力自立自强。 于慕析轻笑,伸手拉了正要起身的顾予一把,「慢慢来吧。」 顾予起身後把薄毯折好後放回柜子里,徵求同意後带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和于慕析一起上楼,两人在各自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顾予半倚着门板,眯起眼睛笑问:「我们真的分两间房睡?」 于慕析的门开了一半,停下动作,「你要是想进来也可以。」 闻言,顾予眯起眼睛,风情万种地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脸颊隐约擦着于慕析颊边而过,在耳畔轻声说了声,「晚安。」语毕,後退压下门把走进自己的房间。 顾予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于慕析反应不过来,脸颊还留着暧昧缱绻的痒意,顾予却已经转身。他只来得及在顾予门关上前说声晚安,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怅然若失,半晌才进了自己的卧房。 顾予进房後的心情没有在门外时看上去平静,想不透自己怎麽就突然去撩于慕析,难道是在乐园的互动成了习惯?还是于慕析相貌过於出sE让他迷惑了?可是那张脸他从小看到大,怎麽会现在突然有感觉了?或是因为于慕析对他太好,以至於他产生了Ai慕之情? 顾予自认不可能分不清楚感谢和Ai情,他应该是想逗逗于慕析?向来镇定的于总表情失守眼神慌乱时好像特别可Ai? 顾予思绪紊乱,脑子里莫名其妙都是于慕析,心中警钟大作,赶紧打住不想了。沐浴後换上睡衣懒洋洋地躺在柔软度适中的大床上,睡前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当初是和于慕析交往,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人生没有後悔药,想这些做什麽? C5乐园之外(3) 隔天,顾予开始上班了。 第一天上班的衣着走中规中矩路线,他从衣柜里拿了件白衬衫和一套深灰sE西装西K,挑了一条浅灰暗纹窄版领带,对着镜子把领带打上,最後抹了点发蜡把头发打理整齐,挑了双皮质柔软又合脚的黑sE手工皮鞋穿上。 下楼时于慕析已经在餐桌前坐定,餐厅的视野能看见从楼梯下来的人。他听见动静抬头,便一直看着顾予,直到人走近都没有移开目光。 于慕析为什麽三番两次看着他出神?顾予奇怪地看了于慕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怎麽了?我穿得不对吗?」 于慕析回过神,弯了弯嘴角,声音平稳,「没什麽,很适合你。」 「那是你的品味好。」顾予在于慕析对座坐下。 由於于慕析早上还有早会,两人极有效率地吃完了早餐便一起出门,坐上早已在门口等待的黑sE进口车前往公司。 盛世总部在市中心的商办大楼里,顾予是第一次来,虽然放眼望去无处不觉得新奇想走走看看,但记着自己是来工作的便仍紧紧跟在于慕析身後。 于慕析把顾予带到顶层秘书室,交给戴姐後就去开会了。 戴姐是总经理秘书,他的新职位也是总经理秘书,似乎有点尴尬。不过只要他表现得不尴尬,尴尬的就不会是他,反正大公司的秘书常常不只一位。 戴姐是位g练的职场nVX,看起来有点年纪但保养得很好,一头俐落短发,得宜的职业套装,妆容淡雅得T。 「你好,我是于慕雨。」顾予私下练习过几次,确保说出新名字时自然没有破绽。 戴姐看起来不太热情,语气客气但有些生疏,「我姓戴,戴馥蓉,进盛世十五年了。」 十五年,也就是说戴姐进盛世时他和于慕析还在念小学? 顾予感觉戴姐有些不太待见自己……换位思考,要是自己一份工作做了十五年没出什麽问题,有一天老板突然塞了一个看起来对工作没帮助还可能扯後腿的小子给他,而且这人还是老板亲戚,他也不会太开心。 然而顾予在乐园见的人多了,应付这一点情绪不算什麽,於是他扯开灿烂的笑容,摆出诚恳态度,「那就请戴姐多多指导了。」 戴姐的笑容似乎柔和了一点,让他不用太拘束,有什麽问题都能问她。 秘书办公室在总经理室外,因为他的到来,有着使用痕迹的办公桌旁多添了一张新桌子,桌上乾净整齐,电脑和文具一应俱全,还放着一张已经做好的识别证,名字写着于慕雨。 「你会什麽?」戴馥蓉琢磨着该把什麽样的工作交给老板的远房亲戚。 顾予笑了笑,特别真诚,「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什麽。」大学毕业後跟在顾承风身边那一年能算工作经验吗?好像没帮上什麽忙?工作经历不多,被骗的经验倒是深刻。 戴姐停顿几秒,又问:「你上一份工作做什麽?」 「我在乐园工作。」顾予没打算隐瞒,他未来跟在于慕析身边要见的人肯定不少,b起被人认出来传回戴馥蓉耳里,还不如大方承认。 他保持着微笑看着戴馥蓉表情错愕,知道对方肯定晓得他在说哪个乐园,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乐园。」 戴馥蓉的惊吓并不是只有一点,毕竟她知道了这一年来于慕析频繁去一间名为乐园的招待所,而且有几次还是她帮忙预约的。加上顾予的入职手续是于慕析交代戴馥蓉办的,唯一的身分讯息只有名字,她不是没有起疑,只是于慕析没打算解释,就不好多问,此时不由地有了几个猜想── 「你知道有个人叫小雨吗?」 「下雨的雨吗?真巧,和我的名字一样。」顾予装傻地笑了笑,像是什麽都没说,也像是都说了。 饶是戴馥蓉在盛世已经待了十五年也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原以为是走後门的,原来是走後门的,只是形容词和动词的区别。但她毕竟是一名称职的总经理秘书,知道察言观sE,也懂得点到为止,「上一份工作不相关也没关系,你先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 「好的,谢谢戴姊。」顾予礼貌地道谢。他注意到戴馥蓉原本复杂眼神变了,如果要形容,那就是──和看狐狸JiNg差不多。 于慕析的会议从早开到了下午才结束,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时把顾予也叫了进去。 「公司还习惯吗?」于慕析没有坐回办公桌的老板椅,而是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示意顾予也一起坐。 顾予坐下,听见问话笑了,「还可以吧,才第一天。」 「也是,你中午吃了什麽?」于慕析试着聊些轻松的话题。 「和你吃一样的便当。」 戴馥蓉确认会议的人数後加上自己和顾予的数量後订了便当,由於于慕析会议中可能临时交代事情或者要资料,秘书室的两人都选择留守没有外出和午休,公费便当吃得心安理得。 于慕析一听懂,「抱歉,今天的会开得b较晚,让你第一天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有什麽好抱歉的?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吗?」顾予笑了笑,「倒是你开了那麽长的会,是该cH0U空休息一下。」 「还不行。」于慕析看了一下表,「晚点还要去拜访秘书长,好不容易才约到时间。」 「和西瑀的计画有关吗?」顾予到会议室帮忙送餐盒时看见了萤幕上的会议内容。 C5乐园之外(4) 于慕析点了下头,「现在各方人马都在西瑀收购土地,优先目标都是捷运沿线,尤其是靠近站址的区块,只是现在价格很乱,虽然有一些风声,但大家不太确定站址会落在哪里。」 顾予回忆着,「秘书长我在乐园见过几次,是个很油滑的人,他会那麽容易透露消息吗?」 「他不用具T透露计画属意的地点,只要告诉我们哪一块更有机会就好了。盛世几十年来在关系的经营上投注了不少财力和物力,市长刚上任需要政绩,我们可以配合政策认领公园和维护环境,或者赞助各种活动,对双方来说是互利的循环。」 「关系的经营?盛世是押注在现在的执政党吗?」顾予知道每间公司或多或少都有公关经费。 于慕析微笑,「我们不做风险那麽高的事情。」 顾予立刻会意,「也是,J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此时总经理室的门被敲响,于慕析让人进来──是戴姊。 「于总,刚刚收到消息,和秘书长的会面取消了,窗口说秘书长突然有紧急行程。」戴馥蓉知道这不是个好消息,语气有些凝重。 于慕析面sE一沉,仍沉着地问:「改期呢?」 「对方说最近行程都很满,有空档会联系我们。」 「好,我知道了。」于慕析说完,便让戴馥蓉离开,身T往後一躺,拿下眼镜,r0u了r0u眉心,看起来格外疲惫。 顾予看着于慕析的反应,知道这个约会关系重大,主动献策,「我知道有人可以约到秘书长。」 「谁?」 「小雪。」顾予看见于慕析困惑的眼神,补充道:「乐园的同事。」 下午六点,于慕析从总经理室出来,靠在顾予座位的办公桌隔板上,「小雨,工作还好吗?没事就一起走吧。」他们搭同一辆车来,自然也是搭同一辆车走,于慕析完全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顾予从萤幕上挪开视线,抬头微笑,「我刚翻完一封信,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戴馥蓉听了有些讶异,起身靠过来看,「翻完了?不是才刚给你?不用找翻译吗?这是一位德国客户的信件,慎重起见不能完全相信网路翻译。」 「正要寄给你过目。」顾予笑了笑,「我刚好会一点德语。」 「你会一点德语?」这点出乎戴馥蓉的意料之外。 顾予语气轻松,「以前学过,不过有几个专业名词我还是查了一下。」他当然不只会一点,由於顾承风重视语言教育,加上他这方面有点天分,所以学了三种外语,只是现在没必要解释太多。 于慕析面带微笑旁观了两人对话,半点都没有怀疑顾予能力的样子,嘱咐秘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转给我。」 「好的。」戴馥蓉应下,静静看着于慕析带着顾予离开,只是看着顾予的目光从轻视转为忌惮和困惑,难道老板从招待所捡回来的男陪侍其实深藏不露吗? 于慕析和顾予上车後没有直接回于家,而是前往市郊一间少有人知道的私厨,私厨不好预约,一天只接待五组客人,不过私厨厨师和于老爷是忘年之交,特别腾了个位置给于慕析。 车内,顾予看了眼手机讯息,告诉身边的于慕析,「秘书长希望没有外人在场,我就不进去了。」 一般秘书理应坐在前座,把後座空间尽可能留给上司,不过由於有着亲戚关系的烟雾弹,顾予和于慕析并肩坐在後座并且互动熟稔并不显得奇怪。 于慕析颔首,「要不要让小陈先送你回去休息?」小陈是司机,是个守口如瓶X格敦厚的年轻人,开车技术很好。 「不用了,来回一趟太花时间,我和小陈在车上待着就好,毕竟我是你的随行秘书不是吗?」顾予理所当然地说着,还记着自己在工作中。 「好,你们饿了就先去附近吃点东西,我结束了会打电话。」于慕析交代完後,压低了声音,「你那位朋友怎麽约到秘书长?」 「乐园工作的人都有职业道德,只要客人们守规矩,乐园里发生的事不用担心成为把柄被人威胁。然而乐园之外的事就不一样了,如果还有Si缠烂打或者踰矩的行为,那就没有保密的义务了。」这件事牵涉到小雪yingsi,顾予不便透露太多,语气轻描淡写,简单带过。 于慕析听懂了是怎麽回事,也不追根究柢,「帮我谢谢他。」 「那我呢?」顾予扬起好看的笑容,像个刚写完作业讨糖吃的孩子,满脸期待。 「也要谢。」于慕析的手覆上了顾予放在大腿上的手,「想要什麽就告诉我。」 顾予g了g唇角,「欠着吧。」 「好。」 C5乐园之外(5) 顾予住在于家,每天和于慕析一起上班下班同进同出,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看在盛世员工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顾予才上班一周就在茶水间听见nV同事们在讨论他和于慕析的事。他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麽打断。 「新来的总经理秘书好帅。」 「长得是真好看,听说是总经理的堂弟。」 「于家不是一连三代都一脉单传吗?而且因为原本的继承人生病英年早逝没有子嗣,才会由现在被收养的总经理继承,哪里来的堂弟?难道也是过继的?」 「谁知道呢?反正于总是这麽说的,人事部那边也神神秘秘,听说资料被列为机密一般人没有权限看。说不定是失散多年的血脉?有钱人不是常常养小三吗?冒出一个私生子也不意外。」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坐同一台车一起上班耶?」 「你是不是没去过于家的豪宅啊?那麽多房间,住在一起有什麽好奇怪?既然他是总经理秘书,那跟老板上下班很正常吧?还能省油钱。」 「于家那麽有钱,省这一点油钱做什麽?我总觉得于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而且他们互动真的不一样。你见过老板帮秘书整理领带和头发的吗?而且于总还帮他拿东西,结果他还递得特别自然,这怎麽看都有问题吧?」 几个nV人凭着直觉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的画面竟然也挺靠近事实。 「于秘书?下来用茶水间?」一位路过的同事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楼上的咖啡机坏了。」顾予拿起手上的马克杯示意自己真的是来泡咖啡的。 「这样啊,我要去开会了,下回再聊。」路过的同事说完就匆匆走了。 茶水间里讨论八卦的nV职员听见茶水间外的说话声,吓得立刻回头,看见真的是顾予纷纷花容失sE,装作有事赶紧往外走。 顾予只能露出善意的微笑目送,不一会儿想起自己的任务连忙拦住了落後的一名nV职员,「不好意思,能不能问个问题?」 年轻的nV职员,尴尬地解释:「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下次不会了。」 顾予赶紧摇手示意不是这个意思,柔声问:「我发现公司的咖啡胶囊有很多口味,你有推荐的吗?」 戴馥蓉去外县市出差了,今天的秘书室只有顾予在,于慕析要了一杯不加糖N的黑咖啡,顾予没多想就来泡咖啡了。到了茶水间才想起咖啡胶囊有颜sE区分,但没有标示产地和烘培方式,这让他无从判断。 nV职员和顾予目光相触,瞬间有点羞怯地低下视线,「红sE,我觉得红sE的最好喝。」 「谢谢。」 顾予泡完咖啡後就把咖啡送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于慕析坐在看起来舒适气派的皮质办公椅上,长度近两米的办公桌上有着一叠叠的文件,办公桌前土地开发部门的张经理正在对于慕析报告。顾予进门时张经理便停下说话,于慕析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已经加快了进度把西瑀段235地号周遭的土地谈了下来,签了一半,另一半这周会完成。」 于慕析问:「有竞争者吗?」 张经理点头,「有两家,不过他们一个出价太低,一个犹豫不决,我有把握在公司的预算内拿下。」 「辛苦你了。」于慕析看见顾予,刚好工作谈得差不多,便示意张经理可以离开了。 「应该的。」张经理把手上的文件夹交给于慕析,接着鞠躬後就走出办公室。 顾予进门见两人在讨论公事犹豫着要把咖啡送给于慕析就走,还是晚点再进来。见于慕析朝他打了个手势便等在一旁,等张经理离开後才走近把咖啡放到于慕析桌上。 于慕析微笑道谢。 顾予看于慕析喝了一口後把咖啡放在桌上,好奇味道是不是符合于慕析的喜好,「好喝吗?」 「好喝。」于慕析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没有思考。 顾予怀疑就算自己端上一杯毒药给于慕析,他也会说好喝,「别太累了。」 「我不累。」 顾予看见于慕析眼下有浅浅Y影,「黑眼圈都出来了。」 「不好看了?」 顾予失笑,「那倒不是。」于慕析什麽时候有容貌焦虑了? 于慕析又喝了一口咖啡,「周日有个慈善晚会,一起去吗?」 「好。」 周日的慈善晚会是市政府主办,不动产同业公会协办,另外也邀请几个财团的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过去一年的成果发表和弱势团T的才艺表演,实际上的目的就是募款。 顾予弄清楚晚宴X质时心里很是忐忑,不是晚宴有问题,是遇到熟人的机率太高了。当天下午他原本想藉故推掉,没想到于慕析看见他的眼神没等他开口就说:「有我在,不用怕。」 「你不担心被笑话?」 「不担心。」于慕析答得云淡风轻,像是不把这一点小事放在心上。 既然于慕析这麽说了,顾予便把顾虑抛到脑後。毕竟他现在的工作是随身秘书,于慕析出席的场合他都得陪着,要是连个晚宴都畏手畏脚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份工作。 没想到还真的怕什麽来什麽。 C5乐园之外(6) 「哟,这不是乐园的人吗?怎麽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晚会後半是交流时间,由会场所在的饭店提供方便取用的轻食和饮料,于慕析被一位商界长辈拉着说话,顾予就安静地待在于慕析身後大约半米处。听见声音回头,果不其然是老朋友尹少千和裴歆。 顾予不想给于慕析惹事,但他知道尹少千就Ai柿子挑软的吃,一旦退让了更难听的话和更难堪的场面就会等着他。这时候只能让尹少千讨不了好後打退堂鼓,便装傻厚着脸皮无赖地笑了笑,「有什麽不好意思?倒是尹少怎麽来了?是在东尹没事做被扔到基金会去了吗?」 富人的孩子不是每个都适合进自家企业,也会有人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以他们的身家并不需要工作,然而无所事事在外交际时又会有些没面子,通常就会被安排进财团或家族的基金会,有个风光的头衔,也有良好的名声博取媒T版面,这样的事没有公开,不过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尹少千气得差点要骂人,幸好旁边的裴歆赶紧提醒现在是公众场合,他也怕失态出丑上新闻赶紧忍住,深呼x1後,「我姑姑今晚有事,我代替她出席。好了,换你解释怎麽混进来的了。」 于慕析刚结束和长辈的对话,转过身来要找顾予就看见了方才那一慕,立刻上前把顾予挡在身後,声音不大但没有半分退让,「他是跟着我来的,一张邀请函就是两个名额,有什麽问题吗?」 尹少千慢悠悠地看了于慕析一眼,语调嘲讽,「没有问题,就是觉得奇怪,毕竟身分差太多了。那种地方的人难登大雅之堂,带在身边也丢脸,你的品味实在不怎麽样啊?」蔑视的目光扫向顾予,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顾予不想继续和尹少千冲突,暗暗拉了拉于慕析的袖子想走,装作提醒:「于总,时间不早,该走了。」 无奈于慕析像是毫无所觉,没有半点要挪动脚步的意思,只是反手握住了拉他袖子的那只手,握得还很紧,顾予想cH0U手都cH0U不出来。 顾予怕被人发现他和于慕析这点小动作,也不敢更用力动作,只好暂时接受了手被握住的状态。 此时的于慕析挺着背脊,向来客气有礼的语气分外锐利和不留情面,「我不认为我和他之间有什麽身分差异,你这样说话才是有失教养,我才想问你会不会觉得丢脸?」 尹少千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裴歆便帮着出头,语带讽刺之外还笑得猥琐,「于慕析,说起来你要感谢我,要是没有去年那杯酒,我看你们也没那麽快g搭上吧,那晚我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实在是很心痛。」 尹少千不明就里,「什麽便宜?」 於是裴歆在尹少千耳边说了几句,尹少千听完後眼睛一亮,看着于慕析和顾予的眼神顿时加倍不屑,「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于慕析你还挺重感情的啊?睡过──」 顾予感觉于慕析绷紧了身T只差没上前揍尹少千,原本他一只手已经被于慕析拉住,现在赶紧回握住,并且把空着的另一手也用来拉对方,生怕于慕析太冲动闹得不可收拾。 而冲动这个词本来和于慕析没有半点关联,他的印象中于慕析很聪明,擅於分析和规画,行事总是从容,谋定後动。没想到除了乐园初见那次外,竟然会又一次因为他的事失去了冷静。 顾予没想到阻止了于慕析後还是出了意外,而且是往他没想到的方向发展。 只见尹少千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转为发出一声惊叫。 有个路过的人在尹少千身边滑了一跤,手上满满的红酒泼在尹少千的白西装上,红sE酒Ye从x口泼溅到袖子,不住往下流淌。 裴昕见状,连忙从旁边宴会桌上拿来没用过的擦手毛巾,帮尹少千擦掉一些衣服上的酒Ye,只是表忠心的意义大於实质效果。 「不好意思,手滑。」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用低沉的嗓音道歉,可惜语气慢悠悠地不是很有诚意,「这套西装没办法乾洗了吧?多少钱?我赔给你。」 尹少千脸sE铁青,怒瞪罪魁祸首,「顾希!」 「是我,好久不见。」顾希一身笔挺西装,头发特别向後梳,额前只留些许碎发,眉眼特别有神,五官依然俊朗,顾盼间的气质能感觉是个有事业企图心的男人,像只随时准备狩猎征伐的雄狮。 「你还是一样的讨人厌。」尹少千瞪了一眼顾希,转头看向于慕析,目光玩味,「我以前就觉得你们很奇怪,明明不合却偏偏要在一起玩装成好朋友。」 顾希和于慕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于慕析目光转为戒备,而顾希则是很快就挪开目光改为看着顾予的脸、脖子、上身,以及和于慕析握着的手。顾希顿时怒火中烧,沉下脸,上前一步去扯于慕析的手要分开两人。 顾予赶紧後退让于慕析松手,但于慕析没有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去阻挡顾希。 尹少千看不懂顾希的举动,以为是要和于慕析起冲突,乐得取笑,「现在顾予不在了,你们就不用演了对吧?总算要打起来了吗?」 裴歆看着场面越混乱越高兴,火上浇油地问:「顾希你不是还在找你哥吗?怎麽有空来?」 顾希早就看尹少千和裴歆不顺眼,立刻不客气地回嘴,「关你P事!」 尹少千也不喜欢顾希,这时逮到机会自然要挖苦一番,「大家都知道顾予是你b走的,何必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反正顾氏现在在你手里,顾予不回来不是更好吗?」 顾希越听越抓狂,手按在尹少千肩膀上,靠近压低了声音,口气却更不客气,「就说了不关你的事!尹少千,你和你哥不合那是你家的事,不代表我们顾家兄弟感情不好。」 「拿开你的手。」尹少千表情有些扭曲,「尹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嘴。」 「哼,我才懒得管!」顾希说完才把手挪从尹少千肩上挪开,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後,回头才发现于慕析和顾予无声无息地走了。心里暗叫不妙,连忙拔腿追出宴会厅。 C5乐园之外(7) 他远远看见两人进了电梯,可当他赶到时电梯已经向下,旁边另一台电梯则隔着好几层。他果断决定走楼梯,推开安全门,用最快的速度下楼,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都没理。 他想两人肯定是要离开,便一路不停用最快的速度下到地下室。地下停车场有三层,不过他知道主办单位为晚会贵宾安排的停车位在地下一层,这让顾希省下了很多功夫,不过光是地下一层就有近百个车位,他看着满满的车,一时没有方向。 不过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一辆黑sE进口车正打算驶离,他的位置正巧距离车道出口b较近,连忙奔跑起来。一车一人在车道前惊险会合,顾希不要命似的张开双手拦在出口前,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後车子勘勘停在顾希身前不远处。 顾希经过这一连串激发T能的剧烈运动後,额上沁出了汗,头发凌乱,领带也扯松了,没了宴会厅里的光鲜T面,却仍眼神凌厉定定地看向车内後座的于慕析和顾予,不顾形象地大喊,「哥!跟我回家!」方才会场里的人太多,顾忌着尹少千等人会趁机作乱,不好当众叫破顾予的身分,现在停车场里只有他们就没顾虑了。 由於车子无法前进,僵持不下,于慕析只好将车窗按下一条细缝,语气冰冷,「看不出来吗?他不想跟你走。」 「于慕析,你别多管闲事!」顾希快速移动到于慕析窗边拍着车窗车门大骂,接着又朝旁边的顾予喊话,「哥,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家谈好不好?你别跟于慕析走!他才不是好人!」 顾予冷冷看着顾希的举动,淡漠又隐含愠怒的目光没多久又飘向于慕析,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别开头没说话也没打算下车。 「顾希,让开!」于慕析让司机按喇叭,x1引停车场管理人员的注意力。 没多久就有穿着保全制服的两个壮年男子过来,见状连忙劝顾希放手,「先生,你这样很危险!」 「别管我!」顾希推开一名来拉他的保全。 「我们想离开,但被这个人影响了,麻烦你们帮忙,不然我只能报警了。」于慕析语气温和,散发出的坚决气场却不容忽视。 一名看起来b较资深的保全连忙回应:「好的,不好意思,我们立刻处理。」说完就和另一名保全一左一右要架开顾希。 顾希奋力挣扎:「放开我!」如果一对一他有把握赢过这两名保全,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保全也不是要打架,只是要架开他,让他没办法阻碍车子行进。 两名保全刚一拉开顾希,司机小陈立刻踩下油门,快速地驶上车道离开停车场,顾希只能恨恨地看着车子离去,不满地大声怒吼,「于慕析,你别得意!哥,我会去找你的!」 夜sE已深,热闹的市中心亮起五彩缤纷的点点霓虹。 假日车流量大,路况不尽理想车子仍很平稳,时快时慢地前进,只是车内气氛不知道为何降至冰点。 于慕析问顾予还饿不饿要不要让于宅里的厨子准备一点吃食,顾予冷着脸像是没听见般一个字也没回。他伸手要去碰顾予的手,被顾予不客气地打开。 于慕析眼神一黯,让小陈放点放松心情的轻音乐,接着就闭目养神,也不再说话。 驾驶座上的小陈敏锐地察觉两人间的氛围不对,但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不敢多听多看更不敢问,只能更加打起JiNg神小心翼翼地开车。 顾予一直忍着等回到于宅,下车进屋,等于慕析让管家和阿姨都去休息,两人独处後才发作,冷声问:「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于慕析停顿了几秒才答,「知道什麽?」 顾予不信于慕析听不懂,「顾希出现喊我哥,你不惊讶?」原本还担心身分揭穿後怎麽跟于慕析解释,这下好了,直接省去这一步,他早就被认出来了,想到此前以小雨身分与于慕析的互动简直像小丑一样。 于慕析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思考适合的句子,推了推眼镜後迎上顾予的目光,「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希望我知道。」 「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你是为我着想?」顾予越说越觉得可笑。 「找到你并不容易,我怕冒然相认後你会躲起来,要再找到你会更困难。」 顾予无法反驳,如果当初于慕析一找到他就相认,他应该会逃走吧?关於这一点于慕析的预感很准,默然片刻,又问:「你怎麽把我认出来的?我的长相和声音不是有了变化吗?」想不透到底哪里有破绽,明明尹少千三人没看出来,乐园贵客里曾经见过顾予的人也没认出来。 「琴声,你弹了自己写的曲子,我知道那就是你。」于慕析缓缓说着,顾予的自创曲不只一首,然而那天彷佛命中注定般,他因为应酬偶然去了乐园,碰巧听见了钢琴师弹了顾予在十岁生日会上弹的同一首曲子。那首曲子的旋律他偷偷录下听过数千遍,早已娴熟於心,不可能认错。 「我弹给你听过?」顾予早已忘了什麽时候弹了那首曲子给于慕析听过,但看于慕析坚定的眼神只好当作有这件事,也许于慕析记忆力就是那麽好。顾予回忆和于慕析在乐园初见的场景,「那麽早就把我认出来……所以当时你才帮我解围?」 于慕析犹豫了几秒,最後还是点了头,「抱歉,我没有那麽见义勇为,如果不是认出了你,我可能不会多管闲事。」 对於于慕析的回答顾予挑不出毛病,但他被骗了这麽久还是感受很不好,「所以你就陪我玩了一年的买春游戏?」 「我没那个意思。」于慕析皱眉,表情有点委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严格说起来,从我找到你算起是九个月。」 「什麽意思?」顾予看不透于慕析在想什麽,至於一年和九个月的差别他没心情计较。 「那晚之後,我想提出跟你交往、带你离开乐园,可是当时的状态我不知道怎麽开口。」于慕析表情和语气都格外诚恳,像是恨不得把真心掏出来给顾予看似的。 这下换顾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猜过于慕析可能喜欢小雨,却没想过于慕析可能喜欢顾予,下意识拿出惯用的伪装,语气轻佻,「交往?于慕析你太纯情了吧?睡一觉而已,我没要你负责。」 C5乐园之外(8) 「我喜欢你很久了。」于慕析无计可施,只能说出藏了多年的心意,想去拉顾予的手,被顾予躲开。 顾予没想到于慕析会告白,「我问过你,你不是说没有吗?」 「是我太胆小,怕承认後你就不理我了。我不想失去你的消息,想和你保持联系,成为你的客人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方式。」 顾予记起当初自己还叫于慕析要付钱,有种想挖洞把黑历史埋起来当作没发生的冲动,不过他在乐园这一年把脸皮练厚了,没打算那麽轻易放过于慕析,「所以你还不是跟我ShAnG了?怎样,挺享受的是吧?」 「我是不是享受你不是知道的吗?」于慕析的眼神没有闪避,「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逢场作戏,这样是不是能证明我的心意?」 如果于慕析只是玩玩,确实没必要和顾予维持长期关系,况且于慕析去乐园找他并不是每次都要发泄慾望,经常和他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或着就是抱着靠着对方,一个人看工作资料另一个人滑手机,除了地点在乐园之外,和一般情侣会做的事没差别。 顾予内心已有几分动摇,仍嘴y道:「你只证明了能和我ShAnG,没证明其他的。」 于慕析被顾予训了一顿,看起来有些沮丧,眼睛像是瞬间没了神采,「对不起,是我单方面沉浸在和你交往的幻觉里。」语毕,抿着嘴唇,垂下了头,平日里总是不急不徐的于总少见地看起来特别紧张和不安。 于慕析的态度太诚恳,顾予都不好意思怪于慕析了,「算了。」 「你原谅我了?」于慕析抬头,眼睛亮了亮,试探地问。 「没有。」顾予答得很快,连他自己都Ga0不清是怎麽回事,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 于慕析眼底满是失望,平日里温润的嗓音此时显得可怜兮兮,「该怎麽做你才会原谅我?」 「没什麽原谅不原谅,就当没发生过吧,说起来我一开始没拒绝你,这是我的问题,至於後来没拒绝你,这表示我的身T不讨厌你而且我需要赚钱,单纯是各取所需。」顾予扯开嘴角,神态分外玩世不恭,彷佛不把过去那些亲密关系当一回事。大概是因为于慕析看他的眼神充满太多期待,以至於顾予害怕给了错误的回应。他现在没打算谈感情,不想再试一次从云端掉到地狱的感觉。 于慕析刚亮起来得眼睛似乎暗淡了一些,没多久又扬起温和有礼的笑容,「那我也不算没有成果。」 顾予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藏得很深的心弦好像被拨动了一下,nGdaNG不羁的面具差点要戴不牢,「你有什麽成果?」 于慕析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剩下的我会继续努力。」 努力什麽?顾予不理解,但他知道最好别问,他现在有点怕于慕析,因为他的心跳又因为于慕析一句话打乱,脸颊有点发热,「很晚了,该睡了,晚安。还有──」 「还有?」于慕析神情专注,乖巧的像是个等着指令的孩子。 「不准努力!」顾予说完迅速上楼回房间,装作没听见身後开心爽朗的笑声,落荒而逃。 从小,顾希就喜欢顾予的一切。 又圆又大总是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对他笑时格外好看的笑容,因为长期练习钢琴显得修长的手指,还有有着淡淡柠檬香气的细软发丝。明明他们用的是相同的牌子的洗发JiNg,可是在顾予身上就是那麽好闻。 顾予不是没有缺点,只是那些缺点在他眼里都成了优点。他觉得顾予身上有种魔力,让他无法自拔又甘愿深陷其中。 顾予就像是天使,善良无害又愿意毫无保留地对他好,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yAn光和水,是他想倾尽一切好好守护的对象,并且占为己有。 是的,他不想和人分享顾予,他承认自己卑劣自私,但喜欢一个人怎麽能算有罪呢? 渐渐长大後他知道一般世俗的观念中他不应该喜欢同X,不只是管家,还有其他人也不怎麽认同,那又有什麽关系?他私下查过资料,X向没有对错,随着社会开放会有越来越多人理解。 更大了一点後,他发现同X恋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和顾予之间同父异母的血缘才是最大的阻碍,没有人会支持1uaNlUn。这个发现让他急得都快疯了,谁不想被认同呢? 他想了很久很久,从早想到晚,一连好几天睡都睡不好,最後决定豁出去了,谁说一定要被认同呢?他们不会有後代,不会妨碍任何人,只要顾予也喜欢他就没问题了。 顾希不在乎别人怎麽看他,至於顾予,就由他好好保护,不让任何人伤害。 顾希想明白这点时才刚上国中,正是进入青春期第二X徵开始发育的年纪。他没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包括顾予,他依然是顾予眼中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有些黏人但本X善良的弟弟。 善良?要是顾予知道他做了什麽梦可能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梦里两兄弟还是睡同一张床,这个习惯从小就没改过,他几乎每天都在顾予身边入睡。他最喜欢从顾予身後抱住对方的姿势,这样他可以把头埋在顾予肩窝,闻着顾予发梢的香气,感受着肌肤传来安心的热度。 这场梦的热度却有些异常,顾希觉得T温莫名升高,全身燥热,有GU说不清的慾望在叫嚣。 他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一切只凭藉着生物本能,挺腰将X器往前送,也许碰到了顾予的大腿或者T间。梦里的顾予睡得很熟像是毫无所觉,顾希内心升起罪恶感,身T却停不下来,没多久,在愧疚和满足的纠结中迎来了释放,从未有过的sU麻快感蔓延全身,激得他在那一瞬间立刻醒来。 顾希觉得自己得脸很烫,梦里的画面还在脑中萦绕不去。感觉下身凉凉的,低头一看,发现K裆间一片黏腻还透着一GU腥味,顿时明白自己梦遗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回自己房间换掉衣物,没想到顾予被他的动静弄醒。 他还坐在床上就听见顾予的说话声。 「小希?你要去哪?」 转头看见顾予正r0u着惺忪睡眼望了过来,顾希觉得有些羞耻,侧过身不让顾予看见睡K上的一片深sE,「我、我去换K子。」 此时天sE将亮未亮,还没睡醒的顾予反SX问:「你尿床了?」同时随手按亮床边柜上的灯,暖hsE灯光盈满半间卧室。 「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顾希立刻反驳,觉得b起被误会尿床,被发现真相好像没那麽丢脸。 顾予从床上坐起,这个动作好像让头脑清醒了一些,想到了一个可能,目光落在顾希用手和身T挡着的下身,顿时会意,T贴地安慰起弟弟,「放心,健康教育教过,这很正常。」 顾希不禁起了别的心思,好奇地问:「小予也会吗?」 「我……」这下换顾予脸红说不出话了。顾希锲而不舍地追问,顾予才语带保留地说了一句,「就算我会的话也很正常吧?」 顾希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顾予,「你梦见谁了?」 「这种事一定要梦见谁吗?」顾予说了之後发现自己好像泄漏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不甘示弱,「那你梦见谁了?」 顾希看着他最喜欢的哥哥,决定坦承,「我梦见了你。」 顾予愣了一下,然後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你骗我的吧?」 「我为什麽要骗你?」顾希摇头,思考着要不要换个说法免得顾予觉得他很恶心,进而讨厌他。 「你一定是想看我的反应才这麽说。」顾予觉得弟弟一定是想取笑他,他们常常互开对方的玩笑。 顾希几番挣扎,决定改变说法,垂下头,怯怯地开口:「我怕你笑我。」 顾予看见顾希示弱顿时不忍,「我怎麽会笑你。」 「我梦里的对象是男的。」顾希小声地说着,同时观察着顾予的反应。 没想到顾予没有半分讶异或是嫌恶,「那有什麽关系?」 C5乐园之外(9) 「没关系吗?这表示我是同X恋耶。」顾希的声音还是有些胆怯,实际内心已经开心地叫嚣,只因顾予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有了一丝希望。 「当然没关系。」顾予靠近顾希,m0了m0顾希的头,柔声道:「不管小希喜欢男生或是喜欢nV生,你都是我的弟弟。」 顾希的心又一次地被顾予融化,真诚地感叹:「有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吗?」顾予笑得眼睛弯起,语气里有着几分宠溺。 「最喜欢你了。」这句话顾希趁着顾予松懈时说过很多次,他总是藉着这样的时候说出来。 顾予没有多想,笑着回,「知道哥哥对你好了吧?」 顾予相貌脱离了小时候的圆润,五官线条柔和,脸型变得修长却依然温文秀气,那淡粉sE的唇看起来柔软可口,顾希看着看着就有了想亲亲看的冲动,踌躇地问:「我能像小时候那样亲你吗?」 「小希还没长大吗?」顾予板起哥哥的架子,促狭地看向顾希。 「如果长大不能亲你,那我不想长大。」顾希说完嘟起嘴巴耍赖。 顾予觉得今天的弟弟黏人黏得有些可Ai,觉得让一让也没什麽,「好吧,只有这一次。」 顾希立刻把握机会,倾身将唇贴上顾予的,没有技巧,没有张口,光是轻轻贴着就让他心跳加速,有种美梦成真的错觉。 约莫过了一分钟,顾予眨了眨眼,退开身T,「好了吗?」他们小时候好像没亲这麽久吧? 顾希有些依依不舍,但他知道见好就收,「嗯,我好像得到力量了。」不过,也知道得寸进尺,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下次哥哥也这样安慰我吧!」 顾予愣了愣,「不是只有一次吗?」 「我没说好啊。」 顾予无奈,「再说吧。」他就是拿顾希没办法,舍不得对弟弟生气。 「就这样说定了。」顾希丢下这句就用最快的速度回房间换K子,接着又回来继续睡觉。 顾予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的人回到被窝,习惯X地往旁挪了挪腾出空间给顾希,任凭一个温热的身T靠在他身上,g着他的手臂,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说「喜欢你」。 一个城市里的贵族学校就那几间,家长们对口碑好的学校通常有共识。国中同校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但顾希不理解为什麽又和于慕析同班,这种缘分简直巧合得莫名其妙。 顾希不是真的讨厌于慕析,他讨厌的是占据顾予注意力的于慕析。即便知道哥哥应该有交友的自由,他还是不想把顾予分给任何人,就是看不惯顾予对于慕析笑,也看不惯顾予把最喜欢的吊饰送给于慕析,想到顾予可能会跟于慕析说些他不知道的事他就坐立难安。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行,会让顾予讨厌,只能努力忍耐,扮演好一个懂事的弟弟,依赖哥哥又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不得不说这一点他做得很不错,毕竟他从小就懂得看顾承风的脸sE,他的父亲对着他时常不苟言笑、要求严苛,时时考察成绩品行,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课外作业。他不想认输,赌上一口气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让父亲没理由挑剔,克制会引起顾承风不悦的行为,不能顶嘴、不能装聋作哑、不能不吃饭、不能穿错顾予的衣服等等。 与此相b,应对顾予简单多了。 而于慕析知道和顾予同班时是开心的,唯一那一点美中不足是顾希也在。 于慕析和顾家兄弟相遇是在国小,但他听过两人是在更早的时候,约莫刚到于家两个月左右,听见养父提起顾家也来了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当时他因为差不多际遇,隐隐地对顾希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那种突然到了一个陌生家庭,每天都如履薄冰,害怕不被喜欢的心情实在难以对人倾诉,只有经历过的才懂。 但见面了後于慕析发现顾希b他幸运多了,因为顾希有个会保护他的哥哥,不像他形单影只,这个发现令他不由地感到羡慕,因此他忍不住观察起两人,最後注意力不知不觉都落在顾予身上。 原来顾予喜欢花,会小心翼翼捡起掉落的花瓣拿回教室夹在课本里。顾予讨厌数学课,课堂上经常眉头深锁,不过顾家应该请了家教,他数学成绩还是维持得不错。 顾予会弹钢琴,生日宴那天听到的曲子他用手机偷偷录了下来,当成每晚的睡前音乐。顾予极富同情心,不只不让人欺负顾希,也制止其他人说他是养子,看见了弱势也不吝伸出援手。 顾予身上的优点深深x1引着他,和顾予成为朋友,进而变成好朋友,一切自然而然。 这样温柔又善良的人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当时的他没有多想,只当作是朋友之间的情感,於是他把顾予当作挚友继续密切来往,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 那是一个夏日午後,因为下节课是理化,班上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前往理科教室,他也不例外,只是他到了理科教室时才发现忘了拿笔记本。他一般不会忘记,那天偏偏就忘了。 时间已经接近上课时间,他不由加快脚步,然後猛然在教室门口停下。 应该没人的教室里还有两个男学生,一人坐在座位,另一人在他身前,一手撑在他身後的椅背,另一手在他後脑勺,倾身低头吻了坐着的那人。 午後的光从一旁窗外斜斜照进来,柔和了两人的脸部线条,把白sE制服照出了一点半透明感,无人教室里的静谧氛围满是青涩又纯真的美好,于慕析却听见心碎的声音。 被亲的是顾予,碎的是他的心。 从未有过的情绪把他淹没,一切快得措手不及,突如其来的鼻酸後,眼眶竟然泛起Sh意,伴随着x口隐隐作痛和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手上一松,原子笔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不记得为什麽手上还拿着一支笔,脑中一片混乱。 顾予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教室门口的好友,「慕析?」 于慕析弯腰捡起原子笔,同时装作不经意地r0u了下眼睛,在起身前迅速把所有的情绪藏起,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语气如常,「我回来拿笔记本,你们怎麽还在教室?」 「哦,我们也准备要去理科教室了。」顾希神sE如常。 顾予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垂下目光没和于慕析对视,语气有些不自然,「对啊,正要出发。」 于慕析拿了笔记本後三人一起走向理科教室,走廊上于慕析听见顾予朝顾希低声说了句:「下次别这样。」 「嗯,在学校确实不太好。」顾希的语气有些不情不愿的敷衍。 于慕析尽管看似镇定其实心情还没平复,忍不住看了顾希一眼。 这眼神被顾希捕捉到,不由地起疑,下课後约了于慕析单独谈话,劈头就问:「你看到了?」同时眯起眼睛打量于慕析,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破绽。 于慕析装作听不懂,反问:「看到了什麽?」经过一节课的沉淀,他初步整理了心情,也有了决定。他不想改变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想让顾予尴尬,也不想让顾希有藉口疏远他。 顾希哼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肩,「不管你有没有看到,反正小予是我的,你和我哥不可能有朋友以外的关系。」 于慕析心中莫名不快,紧抿着的唇角弧度往下。 顾希看见便奚落道:「怎麽了,难道你想和他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于慕析愣住,他可以解出课堂上困难的数学题,偏偏捉m0不清自己的心意。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确定,毕竟他从未经历过Ai情,而且他们还年轻,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他深呼x1,恢复平常的表情,「那你呢?想和他有超出兄弟的关系吗?」 「是啊。」顾希不管这个答案有多惊世骇俗,毫不闪避地答了,看见于慕析瞪大了眼睛,张扬地笑了笑,「我不像你,喜欢还不敢承认。」 于慕析脸上一热,脱口而出,「你误会了。」下一秒他就觉得yu盖弥彰,总觉得中了圈套。 「没有最好。」顾希说完便吹着口哨大步走了。 于慕析看着顾希的背影,莫名地羡慕起顾希的坦荡和无畏,明明是离经叛道的事竟然可以如此不顾後果地承认,换了他肯定做不到。这让他感到挫败又羡慕,他明白自己为什麽这样畏畏缩缩,他怕自己不是于老爷子期待的样子,被于家收养快八年,还是怕会被送回育幼院。 这个发现让他自惭形Hui,不由地想,也许自己并不适合顾予。而且,如果顾予也喜欢顾希他又有什麽理由介入呢?即便兄弟相恋太过惊世骇俗又如何? 他想,有这个想法的自己是不是不b顾希正常多少? C5乐园之外(10) 周一一早,盛世总公司最高楼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土地开发部的张经理进门後不到五分钟已经拿出手帕擦了两次额上的汗,「于总,这次捷运西延计画规划书出来了,刚送呈到中央,规划书里也列出了各站站点位置,包括了西瑀站。」 「说完。」于慕析看张经理的神态也猜出了不是好消息,但仍沉着地应对。 张经理把手上的计画图放到于慕析面前,指了指特别用萤光笔圈出的区域,「在西瑀段276地号。」含糊地补了句:「我原本就觉得奇怪,怎麽买地的过程那麽顺利。」 于慕析温和的目光瞬间转冷直直地看着张经理,把张经理盯得心里发毛立刻噤声,这才抬了抬眼镜,语气沉稳,「和235地号距离?」 张经理又一次擦了擦额上的汗,「差了三公里,规画中的使用分区是住宅区,不是商业区。」 于慕析没有让情绪左右思考,而是选择先了解眼前局面,「投资报酬率和预估的差多少?」 张经理立刻递上手上的资料夹,「我一收到消息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粗略算过了,不是小数目,毕竟基准容积率就差了300%,加上未来计画道路宽度和预想的二十米以上不同,只有十二米,这样一来有限高压力,就算做容积移转也有限,而且还不划算。」 于慕析慢慢翻阅文件夹里的文件,表格中差额栏位上怵目惊心的红sE数字在未来都可能变成现实的财务赤字,届时他没办法对GU东们交代,也更没脸面对把公司交给他的于老爷子。他的压力不可能不大,然而他深呼x1後保持语气平稳,「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张经理闻言如释重负,连忙快步逃也似的离开,走出总经理室时他又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 没多久,顾予进来送咖啡给于慕析,看见于慕析表情凝重地盯着文件夹,眉心都挤出皱褶了,「西瑀站不顺利吗?不是听说上周就能收购完成?」 捷运往西延伸增加八个站点,大家普遍看好西瑀站的前景,该区域内有大型购物中心预定地,距离医院和国中小也近,生活机能完善。 而且该区目前还是一大片农地,配合捷运延伸扩大都市计画范围,未来土地经过重划,破碎凌乱的土地会变得方正,曲折的现有巷道规画为宽敞笔直的计画道路,并且重新划定使用分区。光是农业区转为住宅区的利益就够可观,站点周遭的商业区利益更是常人难以想像。 「是收购完了。」于慕析苦笑,「用预定的预算把愿意出售的土地都买下,全部完成签约,大部分过户完成,只有部分还在跑流程。」 「等於煮熟的鸭子跑不掉了。」顾予不懂有什麽问题。 于慕析两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盛世就是那只鸭子。」如果可以,他也想多让顾予看看自己运筹帷幄时英明睿智的一面,无奈如今公司确实面对一个大危机。 顾予讶然,「怎麽会?」 「秘书长透露的站点是西瑀段235地号,但今天公告出来的站点是276地号,差了三公里,而且是商业区和住宅区的差别,我们的收购价格开得太高了。未来没办法取得预估收益的话,盛世可能会白忙一场。」于慕析没说收支打平的白忙一场可能还是最好的结局,更坏的是盛世会重伤。 顾予想不通,「被秘书长耍了?奇怪,他不说就算了,没必要得罪盛世吧?而且他应该也不希望那些丑闻被曝光啊。」 于慕析的手机传来讯息提示音,起一看,立刻点开,「是秘书长的群发讯息,本人因已完成阶段X任务即日起离开秘书长职位,重回家庭。」 「水很深啊。」顾予咋舌,也没忘安慰于慕析,「别着急,会有办法了,现在未必就输了。」 于慕析知道顾予是一片好意,然而现在的场面不好收拾,r0u了r0u太yAnx,苦笑道:「不知道是谁拿到站点的土地?」 「查查看吧。」 于慕析勉强打起JiNg神,「总要看看对手是谁。」 网路上申请电子版土地誊本不过几分钟的事情,由於盯上西瑀站的竞争对手就是那几家,纵使第二类誊本隐匿了部分个资也很快就能b对出来。 于慕析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顾氏。 盛世进入紧急状态,于慕析召集了高阶主管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研拟各种解套方法,但这样钜额的投资案哪有那麽容易把亏损弭平或转嫁。 於是,会议频率变多了,每晚加班的人变多了,每个人都心浮气躁,茶水间停留聊天的人变少了,彷佛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从上到下每位员工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除了顾予。 他还是乐呵呵地上班,每天帮于慕析泡一杯两杯三杯咖啡,怕于慕析Ga0坏身T,第三杯咖啡他会换rEn参茶。 于慕析发现了也是笑着接过,也可能是忙着骂人,忙着盯报表数据没空抗议。 总之,时间到了顾予就大大方方下班,于慕析会让小陈先送他回家,此外,上班时间他还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戴馥蓉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却常常看到旁边的位置空着,心里有点不高兴,明明是来分摊工作的,竟然擅离职守?就算是走後门进来的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薪偷吧?而且还是在公司有难的时期? 於是,这天她逮到了消失了大半天的顾予,「你去哪了?」 顾予还是穿着于慕析买给他的西装,头发也打理得很JiNg神,神sE没半点愧疚,语调轻快,「博物馆,刚好有个展览我很有兴趣。」 「公司出大事了你还有心情翘班去看展览?」戴馥蓉瞪大眼睛,没好气地说着。 顾予摇头,不疾不徐地澄清,「我有请假,不算翘班。」 「我没看到你的假单。」戴馥蓉确认过出勤系统,没看到顾予的请假纪录才这麽问。 「我跟于总说了,他说好。」顾予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T,把画面转向戴馥蓉,「公司的出勤系统我还不太会用。」 「你……算了,先好好上班吧。」戴馥蓉知道顾予有老板撑腰,这时候也不好说什麽,加上她的工作快做不完了,没空和顾予说什麽年轻人不要好逸恶劳的大道理。 顾予回到座位,滑了一阵手机,对旁边的戴馥蓉说道:「戴姊,中午我有约,如果于总有事再麻烦你了。」 「好。」戴馥蓉爽快应下,她对顾予已经没有期待了,反正于慕析交代的事都是她处理,顾予在不在没有差别。 这天,于慕析依然忙得不可开交,纵使企画部已经做了六个方案,西瑀案的预估损益依然是赤字。 土地持有成本过高是致命伤,就算未来推案走JiNg品路线也可能曲高和寡,若是销售状况不佳还得面临资金流动X卡住的压力,伴随着贷款利息侵蚀利润,还有持有越久缴越多的囤房税,即便看好未来房价,但增幅未知未必能弭平这些成本。况且西瑀案才刚推动没多久,于慕析信誓旦旦对董事会许下的承诺言犹在耳,也不甘心牺牲资金流动X放置养地或是认列亏损转卖脱手变现。 于慕析会议中会把手机切成静音模式,直到会议结束打开手机才发现未接来电里有顾予的名字,立刻回拨,不过换顾予没有接电话。 偶尔也是有这麽不凑巧的时候,于慕析虽然有点不安但不是很担心,他打开了通讯软T,发现顾于留了讯息给他,一点开就看到── 「于总,我要辞职。」 「谢谢这段时间收留我,我没什麽个人物品,房间里的都可以丢了。跟你借的书放在床旁,昨晚看到睡着忘了收。」 「对了,你喜欢的咖啡,胶囊颜sE是红sE的,想喝就让戴姊帮你泡吧。不过咖啡还是别喝太多,一天两杯就好,喝多了伤身,人参茶还有一些在茶水间左边第一个柜子的cH0U屉里,这个多喝点没关系。」 「你另外找个人喜欢吧,我不是个好的对象。」 「再见了,慕析。」 C5乐园之外(11) 以于总为开头,以慕析结尾,从随身秘书于慕雨身分回到多年好友顾予。 于慕析慌了,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拿手机的手正在颤抖,匆匆地就打开办公室的门。 戴馥蓉第一次看到于慕析慌乱失态,红着眼睛跌跌撞撞的从办公室冲出来,指着空着的座位劈头就问,「小予呢?去哪了?」 戴馥蓉从座位站起,简明扼要地报告,「他中午出去吃饭後就没回来,我以为他有跟于总请假。」 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候?于慕析心里空荡荡的,没想到在事业正值危机的时候,感情也出现变数……顾予会不会不回来了? 戴馥蓉从于慕析迫切的神态看出端倪,虽然不确定两人是什麽关系,但不知真假的远房堂弟肯定是对于慕析很重要的人,「要不要我让人去找他?也许在附近被什麽事耽搁了。」戴馥蓉觉得顾予就是在m0鱼,只是很有眼sE没有说出口。 于慕析近似凄然地扯了下嘴角,摆摆手示意不用了,转身回到大办公室,关上门,跌坐进会客区的沙发里,又拨了一通电话给顾予。 这次电话没响太久就被接通,于慕析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见听筒传来顾予那方有人问了一句「是谁」,顿时心情沉到谷底。 顾予低声回答那人「慕析」,而那不满的声音哼了一声,「让他早点Si心。」 于慕析耳朵紧贴着听筒处,他想知道顾予怎麽回,却只听到顾予叫他的声音,「慕析,不好意思,太匆忙了没好好跟你道别。」 「你和谁在一起?」于慕析心中已有答案,还是想听顾予怎麽说。 「顾希。」顾予声线虽然已经变了,但那语气和多年前唤弟弟名字时一样温柔又伴随着莫可奈何的宠溺。 此时此刻,于慕析已经顾不了风度和教养,失声质问:「他那样对你,你还要跟他走?」 顾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我只是回顾家。」 「什麽时候回来?」于慕析的声音低低的,没了底气,像是战败的狼,垂下了骄傲的头。 「我又不姓于,住在于家不合适,早晚要走。」 「不要走。」于慕析向来平稳温和的声音多了点哀求,听在顾予耳彷佛有种心跟着一揪的错觉,「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让人赶你走,你就放心住下。」 而顾予却像在乐园里那般睁着漂亮的眼睛,嘴角挂着笑意,没心没肺的话张口就来,「慕析,别说了,这样很不像你。」 于慕析满嘴苦涩,突然不知道该怎麽回。他怎麽就不知道于慕析该是什麽样子,难道就不能是喜欢顾予的样子吗? 顾希故意让于慕析听到,大声说着,「好了没?别听他说废话了。」 「我和顾希就在楼下的盛记餐馆吃饭,我们走出来了,看见我跟你挥手了吗?」 于慕析立刻就从会客区冲到办公桌後的窗边往下看,虽然高楼看地面的人都是指尖般的大小,但他还是能辨认哪个是顾予,「看见了。」 「那我就不算是不辞而别了,再见,好好保重。」 于慕析知道顾予是铁了心要走,就算现在下楼去追顾予也来不及,只能提醒自己打起JiNg神给顾予留个好印象,「你也好好保重,你要是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于慕析还想多说点什麽,就听见顾希不耐烦的声音,「够了吧?」 随即,顾希出现在顾予身边抢过手机,张扬得意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于慕析,你这样真的很难看。我哥喜欢的一直是我,你早点放弃吧,多花点心思放在救你的盛世上。」 冷笑声後,电话被挂断。 于慕析看见顾希搭上了顾予的肩膀,将人揽在身边,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起来很亲昵。 没多久,两人走向路边的车子,顾希T贴地帮顾予开车门,等顾予上了车後才跟着上车。从头到尾顾予没有再回头朝上往于慕析方向看一眼,车子绝尘而去。 于慕析心碎地握拳砸向了坚y的玻璃帷幕墙,可惜手上的痛盖不过x口的撕心裂肺。 C6执迷不悔(1) 富家子弟不是从小养在国外,就是规划大学後出国念书,外语能力、学校成绩、能加分的课外活动都是准备重点。由於不以国内大学为目标,从私立中学国中部直升高中部也是常见的选项,顾家兄弟和于慕析选的就是这条路。 学校为了不影响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便让直升的学生离开原班级并且另外分班,在这段过度时期先上点高中先修课程。 下课时间,分班名单刚贴在公布栏就有消息传回教室,直升的学生陆陆续续聚在公布栏前,大家都想知道未来三年会和谁同班,顾予三人也不例外。 顾予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最好的结果是三人可以继续同班,但他也做了不能同班的心理准备,虽然可惜但只要在学校里还是有不少见面机会吧? 布告栏前的学生来来去去,他找到空隙垫起脚尖快速扫过名单,很快地找到了他和顾希的名字,眼睛一亮,笑颜逐开,开心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哇!小希,我们又同班了!」 顾希顺着顾予的目光也看到了兄弟俩的名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笑着回:「太好了,看来学校舍不得把我们分开。」 「对啊,慕析呢?我在这张没看到。」顾予转头,又把名单看了一遍。 「我的名字在另一张,这次不能和你们同班了。」于慕析的表情难掩失落。他对结果并不满意,虽然想过可能不能同班,但当尘埃落定时情绪难免有起伏。 「好可惜,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常常去找你。」顾予说完拉了拉顾希,示意弟弟也说些话,「对吧?」 顾希心情正好,笑着附和:「对啊,反正都在同一间学校里。」 于慕析勉强笑了笑,点头,「是啊。」 三人看完名单就一起回教室,边走边说话,顾希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在侃侃而谈,于慕析看似如常却显得心不在焉偶而才附和两句。顾予看出好友闷闷不乐,连忙换了个于慕析会开心的话题,「慕析,我带了你说过喜欢的兰姆葡萄N油夹心饼乾,昨天我和甜点师一起做的,回教室拿给你。」 于慕析知道顾予是在安慰他,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跟着真诚许多,「谢谢。」 顾予看着于慕析嘴角扬起弧度,也跟着露出笑容,拍了拍好友的背,「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上周借我的科幻,很好看。」 顾希cHa着口袋走在顾予旁边,闻言低声咕哝了一句:「也没多好看。」 顾予听到後,手伸到顾希背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顾希收到警告立刻噤声眨着眼睛装作纯良无害的样子,顾予遂接上和于慕析的对话,「下节课是自由活动,我跟音乐老师借了教室练习,你上次说想听我弹琴,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于慕析立刻答应:「好啊。」 「我也要去。」顾希不满地抗议,眼神可怜地看着顾予,「为什麽不问我?」 「你不是要练习英文演讲吗?」顾予知道顾希学校和家里的各种大小事,b如刚被指派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姊妹校的校际交流,要上台发表英文演讲。 顾希自信地答:「那有什麽难的?我早就练好了。」 顾予眼角眉梢弯起,虽然顾希和于慕析不知道吃了什麽身高已经超过他,但这一点身高差对他来说不构成困扰,左右手分别搭上了两人肩膀,语调轻快,「那就一起去吧。」 这两人一个带点年少轻狂的骄傲,一个满身书卷气温文又优雅,在同龄人中皆非常出sE,没人抗议顾予的亲昵举动,乐得并肩同行。 隔天下课时间,顾希要去找老师讨论演讲的细节,于慕析听见了便起身表示自己也有事情要找老师,一起出了教室。 教室在三楼,到教师办公室要经过长长的走廊,然後下楼梯才能到隔壁栋的行政楼,走廊上左手边是教室,右手边是栏杆,栏杆外是蓝天白云和热闹的C场。两人在走廊上并肩而行,看起来和一般好友没两样,却各怀心思。 顾希知道于慕析不会平白无故和自己同行,索X开门见山地问了,「你想说什麽?」 于慕析朝经过的同学微笑拍手打了招呼,不疾不徐地开口:「我知道你做了什麽?」 C6执迷不悔(2) 「我做了什麽?」顾希耸肩,反问。 于慕析语气淡淡的,「上周我收完作业要送去办公室时,看见你找教务主任说话。」 「那又怎样?你不会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吧?于家的家教是这样?」顾希没否认,脸上甚至也没有任何愧sE,眼神带着一丝玩味打量着于慕析。 于慕析眼中闪过愠sE,压抑着脾气,话里仍藏着刀光剑影,「利用家族影响力g涉分班结果就是顾家的教养吗?顾伯父不是这样的人吧?」顾承风这几年捐给学校不少钱,顾希应该是假传了顾承风的话,影响了分班名单。 「有什麽关系?我爸难道不希望两个儿子同班吗?你就算拿这件事去打小报告也没用。」顾希明白顾承风若知道他假传圣旨固然会不高兴,但顶多罚他禁足、取消娱乐活动和扣零用钱,不会改变分班结果,至於学校知道了会怎样呢?分班名单对学校来说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闹大了反而影响学校名声,他一点都不担心。 于慕析知道顾希说的没错,然而这反而让他不满,尤其是这件事牵涉到自己,「那我的分班呢?你又凭什麽介入?」 顾希不知道于慕析听见了多少,不过他也不打算否认,「我是为了于爷爷好,他只有一个孙子,肯定希望你专心念书。」 于慕析立刻就听懂顾希的意有所指,但他否认过喜欢顾予,现在也会继续否认,「我的成绩还不至於需要你来担心,而且我说过了,我没有喜欢你哥。」相识九年来顾家兄弟依然如胶似漆,他没必要介入,也不打算介入,他只是想以朋友的身分看着顾予,为什麽顾希要连这一点小小的快乐都剥夺? 顾希很满意于慕析的回答,洋洋得意,「哦?那不是很好吗?这样我们不同班有什麽问题?」 于慕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和顾予渐行渐远终致形同陌路的画面在脑中上演。这完全不是他乐见的未来,加上顾希喜形於sE宛如胜利者般的姿态格外刺眼,莫名鼻子一酸,惯於压抑的情绪突然溃堤,气得推了站在右手边的顾希一把。 顾希没想到一向脾气很好的于慕析会动手,猝不及防下重心不稳往旁一倒,由於站得离栏杆近加上那力道确实不小,他的上半身竟然翻过了栏杆,就在身T也快跟着倒栽葱般翻出去时,有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于慕析用尽全力拚了命地把顾希往回拉,顾希也快速反应过来长腿g在栏杆上固定,借力把身T拉回走廊上。 方才那一瞬,旁边目睹全程的学生们纷纷惊声尖叫,不少学生都围上来关心,也有人当作两人打架,飞奔赶去报告老师。 顾希刚走过生Si关头脸sE不太好,意有所指地低声讽刺:「如果我Si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我知道。」于慕析出手的瞬间就吓出一身冷汗,现在也感到害怕,没想到一时失控差点铸成大错。 顾希哼了一声,「还有呢?」 「对不起。」于慕析诚心道歉,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错了就是错了。 顾希尽管余悸犹存,但很快就平复心情,眼神一转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说话,但你得欠我一次。」 于慕析对上顾希的眼神,顿时明白顾希的意思,但他没有选择,几近气音,「我知道了。」 这件事很快地传遍全校,也惊动家长,不过两个孩子口径一致都说是打闹中出了意外。学校基於维护校园安全的立场不能不处理,给于慕析记了一个警告,不过他拿过的许多嘉奖、小功足以抵销这一点扣分。 事後于老爷子亲自给顾承风赔罪,顾承风不可能不卖于老爷子的面子,最後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顾予则是信了「只是意外」的说法,此後总是不断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C6执迷不悔(3) 升上高中的顾希变了很多,首先是外型,明明兄弟俩吃着一样的食物顾希身高却已近一米八,加上喜欢运动,肩膀宽阔,肌r0U结实匀称,搭配遗传自顾承风的帅气相貌,在学校里一直受到许多人的瞩目和仰慕。 相较之下顾予就不是那麽突出,身高在国中被顾希超过後这个差距就越拉越开。他的肤sE偏白,眉眼柔和,五官端正只是稍嫌平凡,由於出身富裕加上良好教养,举手投足优雅又温文,脾气很好,人缘不错,无论老师或同侪都喜欢他。 顾希是男大十八变,不变的是还总是黏着他。顾予有种错觉,顾希甚至b小时候还黏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有什麽办法?谁叫顾希是他唯一的弟弟呢?只要顾希露出委屈落寞的可怜表情,他就不忍心推开对方。 顾予习惯了生活里充满了顾希。早上起床时顾希的手总是在他身上,有时是揽在x前,有时是g在腰间,有时搭在腿上,彷佛不碰在一起就没有安全感。就算顾希先醒了也不会先起床,他会张着一双小狗般Sh润润的眼睛等着跟他说早安,那眼神特别温柔、善良且无害。 顾予睡醒时总是不急着从床上坐起,惯X先帮顾希顺一顺蓬松乱翘的头发,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咬字含糊而慵懒,「早安,该起床了。」 顾希总Ai拉过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一下,他怕痒,常常一下子就缩回,这个互动几乎成了固定的起床仪式。 起床後,顾希会回到隔壁的房间,两人分别洗漱更衣後会在房间外的走廊等对方一起下楼吃早餐。 顾承风若在家一起用餐,就会叮嘱他俩要认真学习,或者分享国际局势、财经议题。如果顾承风不在,早餐的气氛就会轻松许多,他们会聊学校、老师、同学,分享最近烦恼的事,又或描绘着长大以後的样子。 顾希的成绩很好,天资聪颖而且努力,而顾予尽管有家教帮忙,成绩只能吃力地维持在中段靠前。不过顾予不觉得输给顾希有什麽丢脸的,反而以有一个优秀的弟弟为荣。 随着顾予和顾希逐渐长大rEn,顾承风对两个孩子的未来规划也渐渐浮上台面。 一日晚餐後,父子三人各做的事,顾承风在书房处理工作,顾希在房里看家教老师额外开的书单,顾予则去把新学的曲子又练了几遍,从琴房出来时正巧看见管家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冲好的茶和一个玻璃杯。他闻着熟悉的清新茶香,就知道是顾承风喜欢的高山乌龙,想起多日没有帮父亲送茶便上前接过这个任务,管家乐见顾家父慈子孝,说了声小心烫就将托盘交给顾予。 顾予端着托盘上楼来到顾承风的书房前,敲门得到回应後进门。门後是个带着英式典雅风格的书房,入眼就是大面落地格子窗,窗边有一张舒适的天鹅绒布面扶手椅和一张沙发,右手边和靠门两面墙放满实木书架,木地板上铺着进口手工地毯。书房显眼处放着一张堆了许多资料夹和文件的橡木大书桌,顾承风就坐在书桌後拿着一份文件正眉头深锁。 「爸爸,喝口茶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顾予把托盘放在书桌边上,先将双层隔热玻璃杯和杯垫放在顾承风右前方方便拿取处,接着拿起玻璃茶壶将冒着热气的翠绿sE茶汤倒进玻璃杯里。顾承风是实用主义,喜欢喝茶,但不喜欢喝茶时烫手,也没有养壶的嗜好。 顾承风闻言将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看向顾予,露出宽慰的笑容,「还是你贴心。」 「茶是张叔泡的,我自作主张把这个工作接过来。」顾予老实交代来龙去脉,觉得不该占了管家的功劳。 「你有这份心也很好。」顾承风拿起玻璃杯先嗅了茶香,接着将茶汤表面吹凉慢悠悠地将茶汤送入口中,喝茶不能心急,心急容易烫口。他年轻时是急X子容易冲动,後来是长辈让他学着喝茶锻链心X。 顾承风近日工作繁忙,很久没和儿子聊聊了,刚好趁机休息片刻,示意顾予一起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聊聊,「你刚在练琴?」方才在书房隐约听见了琴声,随口问了一句。 「嗯,刚学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顾予说完看着顾承风没怎麽变化的表情,心虚地补了一句:「学校作业做完了。」 顾承风轻轻点了下头,「好好念书,多交点朋友,以後公司还是得交到你手上。」 顾予连忙拒绝,「我对公司没兴趣,交给小希吧,」 顾承风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喜怒不显,语气如常,「你想做什麽?」 「我想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弹琴给喜欢音乐的人听。我知道这个不赚钱,大不了我平常就在公司里当一个小职员,放假再去弹琴。我还想到处去旅行,每到一个地方就寄明信片回来,把我看到的都用相机拍下来和你们分享,你们要是有喜欢的,我就带着你们去一趟。」顾予描绘着憧憬的未来生活,脸上洋溢着纯粹喜悦的笑容。 顾承风脸部线条渐渐放松,方才抿成直线的唇角微微有了弧度,目光温柔,宠溺中混着担忧,「你是我的儿子,自然不用担心吃穿。你可以活得无忧无虑,但得懂得如何在这个到处都是豺狼虎豹的世界生存和自保。」 「我知道这个世界坏人很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自己。公司那麽大,业务那麽复杂,我实在管理不来。小希很聪明,他肯定能做得b我好。」顾予觉得自己真的不是经商的料,无法担当重任,也志不在此。 顾承风没想过顾氏这样前景看好的大公司竟然会有人不想要,却又不意外向来不争不抢的长子会推拒,怒其不争之余故意带着恐吓意味问:「你不怕他把你一脚踢开?」 C6执迷不悔(4) 顾予没有回避顾承风如炬的目光,肯定地答:「我们感情很好,不会像其他家族那样兄弟阋墙。」顾予听过许多兄弟为了争产闹翻的事,但不认为会发生在他和顾希身上,父亲显然多虑了。 「但愿如此。」顾承风不置可否,眼里的担忧并没有被抹去。 顾予不急着要顾承风现在就认同,反正以後就能用事实证明,拉了拉父亲的手,语气轻柔绵软,尾音略为拉长,「您要注意身T健康多休息,别担心我了。」 虽然顾予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常常黏在顾承风身上撒娇,但他总能轻易让顾承风坚毅的心融化。 顾承风叹了口气,r0u了r0u太yAnx,身T往後躺陷进沙发,放松一直绷直的背脊,以手撑着头静静看着顾予,徐徐开口:「怎麽能不担心?看着你们从小到大,你和顾希……善良并不完全是好事,也许我把你保护得太好。」说到後头不知道想起什麽,目光有些出神,伸出的手指抚上顾予的脸,从眉骨慢慢描绘,指腹沿着侧脸滑下,在柔nEnG的脸颊、挺直的鼻梁,最後微微擦过微微翘起的淡粉sE唇瓣,「你长大了,越来越像……她。」 顾予眨着眼睛,不敢乱动,静静地任顾承风碰触,也许父亲是想起了母亲,所以眼神看起来特别悲伤。他有母亲的照片,他知道自己长得有几分像母亲,而顾希则特别肖似年轻时的父亲。 突地,两下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声音响亮的一句说话声,「爸!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 顾承风和顾予同时往书房门口看去,原来方才顾予进门时没把门带上,半开半掩的门外站着的是一脸严肃的顾希。 顾承风这才回过神,缩回手,没有为方才的行为多做解释,视线从次子脸上收回,对顾予说:「你先出去吧。」 「好的。」顾予起身,经过顾希身边时和弟弟对上眼,顾希看着他的眼里似乎满是──担心? 有什麽好担心的?顾予想,也许是错觉。 顾予离开书房後回到自己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准备明天小考内容,才看不到十分钟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顾予开了门让顾希进来,看着弟弟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问:「你找爸爸说了什麽?怎麽这麽快就结束了?」 「我问他能不能在校外教学的同意书上签名。」顾希轻描淡写地答。 顾予还记着方才顾希的表情,没想到只是这点小事,「就这样?」 「嗯。」顾希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落在这个气质和他迥异的同父异母哥哥脸上。 顾予心情一松,「那为什麽要单独和爸爸说?我以为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我……」顾希垂下目光,停顿了一会才接着开口,「把他最喜欢的杯子打破了。」 「怎麽了?爸骂你了?」 「没有。」 顾予敏锐地查觉到顾希和平日不同,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便拉着顾希在房里的沙发坐下,「心情不好?」 顾希拉着顾予的手不放,复杂的心情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小予……」 「要叫哥。」顾予不忘提醒。 顾希无奈喊了一声哥,接着压着音量,「爸这麽多年来都没有再婚或者和哪个nV人交往,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予不觉得有什麽问题,眨着眼睛反问:「你想要有新妈妈吗?」 「不是,我只是感到有点不寻常,听说尹总裁在外面有个情妇,裴歆他爸甚至已经结了第四次婚,新的继母才b他大九岁。爸b他们好看多了,顾家也不是没钱,怎麽没听说他有nV人?」 顾予听弟弟的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依然不觉得这有什麽问题,「也许爸还Ai着我们的妈妈?或者顾虑我们的感受不愿意再婚?」 顾希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就算顾承风惦记着哪个nV人也不可能是他妈。他还记着多年前母亲到顾家时连顾承风一面都见不到,「不可能是我妈,至於你妈……我们也没怎麽听他提过不是吗?而且连忌日是哪天还是问张叔才知道的,也没有带我们去祭拜过。」 顾予知道弟弟说的都是真的,这让深信父母深Ai过的他心里很不好受。他宁可相信顾承风是因为太Ai了所以不愿意提起,「别说了,也许爸爸有什麽难言之隐。」 顾希不是有意刺激顾予,连忙低声道歉,停了几秒後,再次压低音量,「我偷偷进过爸爸的书房。」 「你进去做什麽?」顾予知道顾承风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就算是儿子也不行。 「我有几次经过书房时刚好门开着,看见他一直看着一张照片,看得特别入神,我就想看看那是谁的照片。」 顾予知道出於教养不该刺探yingsi,不过还是被g起好奇心,跟着放轻音量,「谁的照片?」 C6执迷不悔(5) 顾希对上那双清澈眼睛,内心顿时动摇了,他似乎不该破坏那片澄澈,片刻後垂下目光,「我没找到照片……」 顾予没想到顾希卖了那麽大的关子却给出这样的答案,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旋即又意识到自己不该探听父亲的秘密,板起脸教育弟弟,「没找到就算了,你别再偷偷去书房翻爸爸的东西,要是被发现会被处罚。」 以往顾希被劝戒时,常反驳两句才不甘愿地接受,这次立刻乖巧认错,接着像想起什麽,拉起顾予的手,郑重嘱咐:「反正我觉得他很奇怪,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怎麽还那样m0你的脸?」 「我不觉得不舒服啊,没关系吧?」顾予苦笑,用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拍了拍顾希的头,「放心,只是一般父母的正常举动,别大惊小怪。」 顾希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无奈地知道说什麽都没用,又不愿意对顾予发脾气,只能告诉自己要好好守护哥哥。他轻轻拉起顾予的手,将手背贴着脸蹭了蹭,接着珍而重之地在手上亲了一下,「哥,我喜欢你。」 顾希眼神真挚,一字一字说得慎重,尾音还微微上扬,明明已经长得又高又壮,却还像是当年黏在顾予身後说话带着N音的小男孩。 顾予宠溺地看向弟弟,立刻给了顾希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背给予充足的安全感,「放心,我也喜欢你。」 顾希张开双手回抱,将顾予往怀里搂得更紧一些,贪婪地汲取顾予隔着衣料传来的T温,偷偷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T香。不敢问哥哥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他理智上知道对方只当是手足之情,情感上却耽溺在两情相悦的错觉。 大概是太害怕失去,顾希总是把握每一次亲近的机会,於是他松开手开始吻顾予,先是贴上彷佛有淡淡香气的柔软唇瓣。单纯的碰触已无法让他满足,他会用舌头描绘唇形、x1ShUn逗弄,还得寸进尺地长驱直入,用手扣着後脑不让人逃。 顾予早已习惯顾希的早安吻、晚安吻,以及这样突发X的亲吻,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顾希的吻越来越炙热,带着挑逗和侵略X,吻得他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两腿发软。 「等等……唔嗯……」顾予被吻得又羞又窘,只能努力挣开顾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红着脸讨饶,「别,别亲了,以前不是只亲嘴唇吗?」 顾予知道其他兄弟不会这样做,但他和顾希之间感情非常好,也许不能以常理而论,有着超乎寻常的亲昵也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吧? 顾希看着眼眶Sh润,脸上浮现红晕的哥哥如此诱人可口,他怎麽能忍住不再犯? 顾希眼睛眨都没眨,「对不起,我太喜欢哥哥了。」这话他说得一点都不违心,只是没有半点歉意。 「别再这样了,我觉得不太好。」除了怕被别人看见引起不好的误会,他更怕自己身T的奇怪反应。方才心脏乱跳带起的燥热和蠢蠢yu动的情慾太过陌生,只是眼前的弟弟看起来善良又无害,他实在说不出重话。 「你会讨厌吗?」顾希不安地问。 「讨厌?」顾予陷入思考,一时没有答案。 顾希看着微微偏头的可Ai哥哥,心中稍微放松,至少不是立刻得到肯定答覆,「b如……觉得我很恶心?」 顾予立刻摇头,「不会,我不觉得恶心。」 顾希眼里彷佛亮了起来,唇角大幅度扬起,「那就好。」 升上高中後三人关系有了转变。 即便顾予和于慕析说好会常去找他,但毕竟在不同的班级,还在不同楼层,课表也不同,短暂的下课时间有时得cH0U空赶作业、准备小考,或者应付别的突发状况。 而且有了新同学後也意味着新的社交圈,有时候是顾予没空,有时候是于慕析cH0U不开身,常有扑空的时候。两人X格T贴都不希望对方为难,久而久之也减少了碰面的次数,一周能好好说上一两次话已经算不错了。 至於顾予和顾希,由於生活圈完全重叠,从家里到学校几乎形影不离,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二有了变化── 一日夜里,顾予和顾希忙完课业後,按以往习惯各自洗澡换上睡衣,顾希熟练地爬上顾予的床,两人互道晚安後熄灯睡觉。顾予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的人不断翻来覆去,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他就醒了,r0u了r0u眼睛,忍着睡意问:「小希还不睡吗?」 「抱歉,吵醒你了,我回房间睡。」顾希带着歉意r0u了r0u顾予的头发依依不舍地坐起,打算m0黑回房不打扰哥哥睡觉。 顾予觉得奇怪,扭开床边的壁灯,在h澄澄灯光下看起来眼神迷离,「怎麽了?」 顾希坐在床边,有些尴尬,「睡前不小心看了群组里的奇怪影片。」 青春期的X启蒙来源不外乎同侪和网路,顾予不会去找这方面的资讯,然而在全员男X的同学群组里总会有热心人士提供资源,几张照片、影片或者一个网址。 「你不是说没什麽好看的吗?」顾予一听就懂,不过他记得顾希曾经的评语。 「他们後来传了别的。」顾希的声音闷闷的,有点无辜。 「别的?」顾予没有把每个连结点开,不知道顾希说的是什麽影片。 「男生之间互相帮忙的影片。」顾希避重就轻略过影片细节,不好意思说影片里男优扮演的刚好就是兄弟,害他满脑都是无法控制的妄想,浑身燥热,身T里有GU慾望在叫嚣,如燎原之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啊?帮什麽?」顾予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过了数秒才会意,脸上表情转瞬变成不知所措的羞怯。 顾希看见顾予的反应,不禁升起坏念头,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我们也来试试?」 C6执迷不悔(6) 顾予吓得睡意全消,「不、不好吧?」 「怎麽不好?听说很多人在宿舍就会这样做。」顾希表情认真,眼睛眨都没眨。 顾予脑子一转,随口说了两三个住在学校宿舍的同学名字,没想到看见顾希点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顾希伸手轻轻拉了顾予的衣角,语气讨好,「我们也试试看吧?不舒服下次就不做了,好不好?」他总是知道怎麽求他哥哥。 「可是──」顾予眼神飘移,虽然两兄弟从小一起玩、亲密无间,但这样私密的事是能互相帮忙的吗? 顾希察觉顾予有些动摇,当机立断从自己这一侧关掉了壁灯,翻身重新躺回床上拉上被子,将身T贴向顾予,拉着顾予的手放在自己睡K裆部,柔软衣料下的bAng状y物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他将唇凑近顾予耳边,声音微哑,「这里很难受,帮帮我?」 顾予没想到顾希如此大胆,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想缩手,却因力气不够大没挣开,只能不知所措地回了一句:「这种事要怎麽帮?」 顾希的心脏狂跳,香YAn刺激的想像混合着紧张刺激罪恶感,理智不断告诉他别冲动,但或许是慾望麻醉了理智,他忍不住想让曾经的梦境成为现实。趁顾予还没反应过来,哀求的声音带着蛊惑:「m0m0它。」 顾予的手动了动,怯怯地m0了m0那处。 「不是这样的……」顾希拉下自己的K子,连同底K一起褪去。 顾予紧张得说不出话,看不见被子下的画面只感觉手中突然有个热烫的bAng状物。他像是被灼伤似的缩了下手,想喊停时刚好借着窗外一点微光看见顾希失望的眼神,手不知不觉地又向前握上,没有章法地上下滑动。 顾希的呼x1变得粗重。他不介意手法生涩,光是知道正在帮他的人是顾予就让他兴奋不已, 「好像更大了,怎麽办?」顾予不知所措地陈述感受,手中X器的热度和y度似乎随之上升。 顾希的呼x1在漆黑的房里似乎更加清晰,他陶醉在梦境般的快感,不吝於在顾予手指滑过X器顶端时发出一声低喘。只是这样的刺激仍然不够,他挺了挺腰,X感暗哑的声音彷佛能惑人心智,「握紧一点,这样b较舒服。」 顾予脸上烫得厉害,手上依言收紧,因为紧张声音染上了一点颤音,「这样可以吗?」 被子下的X器得到了刺激,不再是隔靴搔痒似的撩拨,顾希发出快慰的叹息,「嗯啊……对,就是这样……」他的手握上顾予的手引导着动作。 初次疏导没有花太多时间,几分钟後顾希就释放在哥哥手中。那一瞬间,心中有种微妙的歉疚感,觉得玷W了天使一般纯洁的哥哥,又有种和哥哥更亲密的成就感。 顾希呼x1尚未平复就去cH0U卫生纸,帮顾予擦掉手上的浊Ye,仔细地从指尖擦到掌心,确认没有一丝遗漏才松开。擦完手後觉得他占了便宜,伸手隔着衣料碰了碰顾予K裆处,「我也帮你。」 顾予宛如惊弓之鸟,吓得立刻往後退开,声音拔高,「不用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顾希从手上残留的触感得知顾予也被g起慾望,不然不可能起了反应,「别害羞,你帮了我,该换我帮你了。」 「这……这种事太羞耻,我自己会处理。」顾予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也会起生理反应,但是今晚的发展已经超乎他的想像,不能再脱序下去了。 「你真的知道怎麽处理吗?」顾希不是有意质疑,但从顾予的反应和生涩的手法猜测,他可能不曾试着自己纾解过。 「我、我当然知道,就是刚才那样子。」顾予语气急促地辩解,然而在熟悉他的顾希眼中,这就是心虚的反应。 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引人觊觎,尤其是有了空隙时特别考验意志力,顾希承认,他总是对任何来自顾予的诱惑意志不坚、渴望沉沦。 於是,顾希贴向顾予,被子下顾希还没穿上K子,而顾予的睡衣睡K衣料轻薄光滑,起不了任何防御作用,光lU0有力的腿伸进他的腿间暧昧地撩拨蹭弄。 顾希轻笑,带着揶揄的口吻说着:「哦?那你的技术真的不行,我教你更好的。」 顾予想往後退,不过他已经退到床沿,再退就要跌下床了,即便心虚也要强装镇定,「怎麽不行?你明明就S了。」 顾希一愣,这确实很难反驳,但与其说他是因为顾予的技巧而ga0cHa0,不如说光是互动对象是哥哥这点就够了。 「相信我,我会让你很舒服。」顾希柔声哄着,看顾予还在犹豫又补了句:「而且,只有我被m0过那里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这种事怎麽还要公平?」顾予急着辩解没防着顾希的手,没想到顾希会趁虚而入,手指从K头的松紧带探入,轻巧拨开底K握住他半充血的X器,极尽所能地讨好。 顾希的技巧确实b顾予的好多了,好到顾予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下半身,忘了质问对方到底是什麽时候练的,那力道、角度和松紧竟然都恰到好处,每一下都舒服得难以想像。血Ye像是全往敏感的X器集中,全身彷佛没有力气,他不再想着要推开顾希,轻启的唇瓣只知道溢出让人脸红的单音节,「嗯……啊……」 即便看不清楚,刚宣泄过的顾希仍是被撩人的SHeNY1N和哥哥情动的反应又g起慾望,手上动作一松,吻上顾予的唇,声音低沉又急切,「哥,再帮我一次,我们一起,好吗?」 顾予没办法说不好。他已经被撩拨得慾火高涨,顾希骤然停下让他全身都难受无b渴望释放,此时顾希提什麽要求他都会答应,「好,你别停……」已经帮过一次,再帮一次有差别吗?此时的他没余裕计较顾希怎麽又有兴致了。 C6执迷不悔(7) 顾希得到应允後,索X帮顾予把K子全脱了才又开始动作,接着拉过哥哥的手放到自己下身上。 这次顾予有样学样,揣摩着顾希的手法服务对方。每当他动手给了顾希刺激,顾希就会回馈更多。 温热的喘息喷发在彼此颈间,难耐又压抑的短音节悦耳得不可思议,这是只属於兄弟俩的亲密时刻。 两人在床上发泄了两次後,为了清洁双双挪动到浴室,只是一起沐浴时又再次失控。 玻璃淋浴间里,两名年轻男XlU0裎相对,一个有着结实漂亮的肌r0U,一个身形略瘦但线条匀称有着N白般的肌肤。 「我自己洗就好了。」顾予拒绝了弟弟伸过来要帮忙的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洗澡,却是第一次这麽度秒如年,尴尬到不敢对上眼,他从未像今晚这样疯狂,整个人有点飘飘然。 顾希觉得可惜,不过还是默默收回手,快速把自己洗乾净後,耐心等着顾予冲掉身上的泡沫……只是眼前的哥哥越看越可Ai,「哥,你知道吗?除了用手还能用嘴。」 顾希的声音在水声中像是隔了一层膜,顾予没听清楚,等他发现弟弟要做什麽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顾希说一出口就在顾予身前蹲下,花洒雨雾浇淋在两人身上,氤氲雾气缭绕。 「太脏了,不要这样……」顾予想推开,然而脆弱的X器在顾希嘴里,他不敢用力。很快地,他发现顾希没有骗他。 没想到灵活舌头和Sh润口腔的刺激b手还强烈百倍,释放过两次的X器再次充血,感官全集中在那处,每一下T1aN弄x1ShUn带起的sU麻快感被成倍放大,脑中一片空白──怎麽可以这麽舒服? 「不脏……」顾希嘴里含着东西咬字含糊,x1ShUn吞吐间还发出Sh润水声。 顾予在强烈刺激下没有坚持太久,缴械那一刻他的腿根本是软的,要不是有墙能靠着差点就要站不住。强烈的快感後,随即迎来的是歉疚,还未平复气息他就赶紧嘱咐:「快吐掉。」 「吃掉了,原来这就是哥哥的味道。」顾希由下往上看着顾予,不疾不徐地T1aN了T1aN嘴唇,「我很喜欢。」 「你在说什麽?下次不准再这样了。」顾予觉得脸上烫得不行,特别无地自容,他是哥哥,应该做好榜样,怎麽可以对弟弟做这种事?他应该及时推开顾希……不,一开始顾希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就应该拒绝。 顾希没发现顾予的情绪,只当哥哥是害羞了才板起脸。都怪年轻的身T不知疲倦,方才那一番亲近,他又有了慾望,起身贴向顾予,用上了撒娇的语气,「哥,我想──」 「不行。」顾予没等顾希说完就严正拒绝。两人贴得近,他不用低头看就知道顾希现在是什麽状态。 顾希立刻追问:「为什麽?我刚刚让你不舒服吗?」 顾予摇头,就是太过舒服才让他感到害怕,「这样不好。」如果只有亲吻,还能告诉自己他们只是b较亲昵的兄弟,毕竟亲吻在国外是个礼节,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和所谓的x1nGjia0ei也没差多少,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有什麽不好?」顾希语气着急,双手搭上了顾予的肩膀,决定不管顾予提出什麽理由都要说服对方。 顾予怕自己心软,转头铁了心不看顾希,语气坚定,「我们是兄弟,不能做这种事,要是被爸爸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顾希急着抢过话,「不要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就当作是我们的秘密?」 「顾希!我们越界了,这是1uaNlUn!你不知道吗?你那麽聪明怎麽会不知道?」顾予用力推开顾希,用情事後还泛着红晕的脸义正词严地教训弟弟。 顾希愣了愣,顿时从情慾里清醒。顾予从未这样严厉地骂他,他觉得非常委屈,「我们生不出孩子,也没对不起谁,为什麽不行?我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顾予知道只要他说喜欢,顾希就会打蛇随棍上,和以前一样把这件事情合理化,於是他狠下心,「对,我不喜欢你。」 顾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次。」 因为顾希坚持,顾予只能抬头迎向弟弟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们是兄弟,维持手足之情就够了,不要做这些有的没的。」 顾希的脸sE瞬间发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半晌,眼眶微微泛红,颓然笑了笑,「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语毕,套上浴袍出了浴室和顾予的房间,没有回头,他怕被看见脸上的泪。 顾予没有在意,原本以为顾希只是一时气愤,脾气过了就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之前亲昵但不越界的兄弟关系…… 没想到顾希从隔天开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不再无话不谈,经常打完招呼後,就只剩尴尬的沉默。就连顾承风都发现两个孩子之间有些不对劲,只是不管他怎麽问,两人也只会说没问题、没吵架也没闹脾气。 白日里即便顾予主动释出善意找顾希说话,顾希也是反应冷淡,板着一张脸,没了往常总是对他流露的笑容。晚上顾希也不再抱着他入眠,床边少了一个人他竟然有些不习惯,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 顾希在学校里也会避着他。 以前下课时间顾希总是绕着他转,不是第一时间递来刚做好的笔记,就是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去外面走走纾压。现在铃声一响,就总有事要离开教室,两人座位靠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连要说上一句话都变得万分困难。 报告作业需要分组时,他想按以往问问顾希要不要同一组,没想到顾希先答应了别人。那一瞬间的失落感竟让他难受得想哭,却又只能独自消化。 一连如此过了几日,顾予好不容易在下课铃刚响起时快步拦住了顾希。他拉着弟弟的手腕,声音略显急促,「等等!」 「有事?」顾希诧异回头,接着不动声sE挣开顾予的手。 顾予注意到顾希的动作,僵y地收回手,挤出笑容,「我要去图书馆借书,要不要一起去?」 「抱歉,我跟他们约了打球。」顾希用眼神示意班上几个喜欢打球的同学。 顾予以往邀请顾希时从未被拒绝过,闻言表情僵住,几秒後尴尬地笑了笑,「下午呢?」 顾希答得很快,「下午也没空。」 C6执迷不悔(8) 顾予察觉顾希甚至没问是哪一节下课就给了答案,怎麽可能每一节下课都有事?没空显然只是搪塞的藉口。他没有戳穿顾希,一来是不想闹得难看,二来是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理由要顾希丢下一切以他为优先,只能装作不在意,「没关系,你忙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顾希两手cHa在口袋,锐利的目光审视般扫过顾予,语气满是生疏的距离感,「我们只是兄弟,不用整天腻在一起,不是吗?」 顾予无法反驳,停顿了几秒,泄气地附和:「你说的没错。」 顾希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後堆起笑脸和几个已经换上球鞋的同学一窝蜂地出了教室。 顾予看着顾希的背影,听着顾希和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突然之间觉得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顾希离他很遥远。他的心突然空空的像是少了一块,怅然若失,但诡异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丢了什麽。 为什麽顾希答应了他的要求,两人只做兄弟,他却开心不起来?为什麽他感到非常难过,甚至有了落泪的冲动? 这不是他想要的关系……他要什麽关系呢?难道是不被世俗允许的关系吗?那一晚的画面突然冲入脑海,仔细一想,那些炙热的喘息、战栗的快感让他感到害怕、羞耻、罪恶……唯独没有讨厌。 顾予在新班级也有好人缘,很多人愿意和他说话、讨论作业、分组报告,下课一起去投饮料或是图书馆,但那种亲密无间、一个眼神就能心神领会的默契没人可以取代。 没有人知道他不喜欢生菜,更不会帮他吃掉,数学课後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学习进度,不厌其烦地教他各种浅白易懂的解题方法,不会有人知道他特别怕痛,更不会在他割伤手时紧张地问他要不要紧。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和顾希保持距离是这种感觉。 顾家兄弟所在的一班和于慕析所在的二班在周三刚好是同一个时间上T育课,两班的T育老师通常会把班级带开避免互相g扰。不过这一周由於二班的T育老师请假,两班的T育课是一起上的,一班的T育老师就让两班学生来场班级间的友谊篮球赛。 顾予不太擅长球类运动加上T力差,上场没多久就被换下来,坐在场边观赛。他身边的同学来来去去,一下子上场,一下子去喝水、上厕所。 他这两周因为顾希的事特别心不在焉,一停下来就会发呆,脑子没在思考,目光却不自主地追逐着篮球场上最耀眼的身影。 「你和顾希怎麽了?」 顾予被这麽突然的一句吓了一跳,原本想拿出两兄弟感情没问题的官方回答,没想到一抬头看见在身边坐下的人是于慕析,赶紧打起JiNg神笑了笑,朝对方b了大拇指,「你刚打得很好,罚球两球都进了。」 「那是运气好。」于慕析微笑,递了一瓶运动饮料给顾予,算是给好友的打气。他远远就看见顾予神sE落寞地望着顾希,在场上拿了几分後推托T力不支就下场来关心顾予。 「心情不好?想聊聊吗?」于慕析放轻语调,关心询问。 顾予yu盖弥彰地挤出笑容,「我没事。」 于慕析指了指嘴角,「我来之前你的嘴角都是垮的,而且我在学校里好几次都看见顾希不在你身边,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顾予知道骗不过于慕析,毕竟两人已经认识超过十年,「问一个问题,我是个好哥哥吗?」这两周他总是如此自问,总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麽,才会导致顾希不理他。 「你对顾希那麽好,当然是好哥哥。」于慕析不假思索立刻回答,看着顾予的目光很柔和,「你们吵架了吗?」 「算是吧,我们有一些……意见不合。我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把他推开,但我後悔了。」顾予选择含蓄的说法,不敢把那晚的事说出来,也害怕于慕析知道了会指责他们。 于慕析彷佛听出弦外之音,神sE一暗,唇角向下,声音强自镇定,「那就告诉他,你不想和他分开。」 顾予迟疑,「他会原谅我吗?」 「会的。」于慕析答得肯定,毫不犹豫。他对顾希了解不多,别的方面无法回答,然而顾希喜欢谁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毕竟这麽多年来他看着顾予时顺带也看见了顾希是怎麽对待顾予,那是走火入魔般的好。顾希对着外人时是有些骄傲自负的,嘴上常常不服软,但待在顾予身边时,嘴角经常带着笑,顾予一个眼神他就乖乖听话。 得到答案後,顾予内心依然挣扎,「如果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全世界都不会认可,但如果不做你会很痛苦,该怎麽办?」 于慕析把苦涩往肚子里吞,笑了笑,「让全世界认可很重要吗?」 「可是──」顾予yu言又止,觉得于慕析可能没想过他的烦恼有多麽离经叛道,却又没办法说得太清楚。 「没有什麽b快乐更重要,如果有,那就是快乐地活着。」于慕析拍了拍顾予的肩膀,「不要让自己过得痛苦,相信我,绝对没有一件事是全世界都不认可的。」 「有的,是我没说清楚。抱歉,我有一个秘密但是不能说。」顾予想了想,还是没把他和弟弟越界的秘密说出来。 「我会站在你这边。」于慕析望着顾予,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所以不会全世界都不认可,无论你做了什麽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就算非常……不道德?」 C6执迷不悔(9) 于慕析点头,「对。」 顾予眼睛一亮,能得到于慕析无条件的支持对他是很大的鼓励,「谢谢你,慕析,我好像好多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啊。」于慕析多希望自己的角sE不只是好朋友,无奈顾予身边只剩这个位置。 「能有你这个朋友真的太好了,我最近能不能多去找你?」顾予想起这两周因为烦恼顾希的事都没去找于慕析,顿时感到抱歉。 「接下来我应该不会太常来学校。」于慕析勉强微笑,原本犹豫不决的事情在方才对话时有了决定。 顾予讶然,「怎麽了?」 于慕析深呼x1,努力让自己用平顺的语气说完接下来的话,「爷爷希望我早点完成学业,所以我会提早一年出国念大学,最近已经在准备SAT考试,学校也会b较少来了。」 「我快见不到你了吗?」顾予知道于老爷子年纪大了急着栽培于慕析,只是没想到分别来得这麽快,看着好友的眼里离情依依。 于慕析看见顾予是真心在乎他,眼底的落寞淡了一些,「你可以传讯息给我。」 「好,一言为定。」顾予点头。 下课铃正好响起,T育老师看学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四散在C场,便直接不解散下课,而于慕析下一节课要帮忙老师准备教材得先回教室。 顾予和好友告别後,便开始寻找弟弟。方才那一番谈话让他下定决心,想趁着还有勇气的时候找到顾希把话说开。 只是刚刚他顾着和于慕析说话没注意顾希去哪了,花了一些时间才在在篮球场边很少人走过的树荫下找到顾希。他穿着T育服把袖子卷到肩上露出结实的手臂肌r0U,健康的蜜sE肌肤上淌着一层薄汗,旁边站着一个nV生。 顾予认出她是二班的班花,有着清纯可Ai的脸蛋,马尾用红sE发带绑得高高的,随着身T动作一晃一晃的很可Ai。 由於视线角度受限,顾予看不见两人表情,只看见顾希因为身高差,T贴地微微俯身听着班花说话,那画面看着就很登对──心里那种泛酸的感觉没来由地又出现了,他是不是太晚发现自己的心意,即将失去顾希了? 班花不知道说了什麽,顾希蹙起眉头站直和班花拉开距离,还没开口就先发现了周遭的目光,转头看向顾予的方向,眼神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慌张,旋即镇定地呼喊出声:「哥?」 顾予露出尴尬的微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 班花随着顾希的方向望去,也看见了正呆呆看着两人的顾予,原本就泛着薄红的脸颊更红了点,匆匆朝顾希丢下一句「我先回班上了」,就小跑步离开了。 顾予看着班花的背影,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不是破坏了两人的好事?刚刚堆起的勇气好像在方才那一瞬间用完,导致他现在也想回教室了。 就在顾予琢磨着该用什麽藉口离开时,顾希冷淡的声音打破沉默,「有什麽事?」 顾予从没觉得跟顾希说话这麽紧张,与其长痛不如短痛,索X开门见山地问了:「你喜欢她吗?」如果顾希喜欢班花,那他最该做的事就是献上祝福。 顾希眼神复杂地看着曾经无话不说的手足,「我应该告诉你吗?」 「你可以不用告诉我,那我问另外一个问题──」顾予低下头,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你不喜欢我了吗?」 顾希的声音依然冰冷没有起伏,自嘲地笑了笑,「是你不喜欢我。」明明被拒绝的人是他啊,为什麽哥哥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 「不是的!」顾予立刻反驳,这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抬起头,眼神坚定,怕表达得不够清楚,又说了一次:「我喜欢你,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 闻言,努力控制表情的顾希再也控制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语调不自觉地提高,语气充满惊喜和不敢置信,「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顾予有些慌乱与羞愧,带着懊悔的心情真诚地道歉。 顾希狂喜,再也无法压抑沸腾的情绪,立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顾予,声音是忍了好久的委屈至极,「我听到了,是你说喜欢我的,你不能忘记,不能再不要我了。」 顾予感觉拥抱他的力道如此热切,鼻尖传来的是让他熟悉又安心的气味。 他鼻子一酸,莫名地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最近太容易伤感了,顾希不理他让他想哭,顾希理他了也想哭。 顾予眼前一片模糊,x1了x1鼻子後还是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赶紧用手背r0u了r0u眼睛。 顾希发现怀里的动静,松开双手,看见顾予脸上的泪痕顿时有些着急,「怎麽哭了?我弄痛你了?」 顾予哽咽,「你愿意理我了,还会对我笑。」他说不清这有什麽好哭的,明明他很开心。 顾希既心疼又感动,想起这两周对哥哥的冷落,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没办法不喜欢你,导致我看到你心里就很难过,所以只能作不想和你说话,减少和你的接触。我不会再不理你了,相信我,好吗?」 顾希看见顾予点头,再次把眼前的人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低声安抚和感谢:「哥,谢谢你,我没办法想像没有你的日子。」 顾予的情绪渐渐稳定,接着开始觉得害羞,他们在学校里会不会抱得太久了?他动了动示意顾希放开,没想到顾希抱得更紧,像是知道他的不安,轻声哄着:「没关系,我们是兄弟,拥抱很正常。」 顾予被说服了,两手抱紧身前的人。排除顾虑後,他发现确认完心意後的拥抱和以前都不一样,心跳快得不受控制,脸上也有点发烫,「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害怕的话就不要说,没人会知道。」如果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会反对了。顾希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但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对策了。 顾予仍然无法挥去心中最後一丝不安,「我们这样是不是错了?」 「这是我们的事,我们能自己决定,其他人凭什麽说我们错了?」顾希在顾予耳边低喃:「别怕,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我强迫你。」所有的非难由他来承担就好。 顾予摇头,「我不能那麽自私。」 他想,就像他们小时候贪玩被父亲处罚那样吧,一起犯错,一起领罚。 两兄弟和好後,立刻恢复到之前如胶似漆的状态,感情也更好了,亲密行为更没有顾忌。从蜻蜓点水的吻进展到缠绵炙热的法式热吻,以及更进一步的互相纾解,用手或用嘴。 每晚两兄弟会相拥入眠,躺在大床上手就开始不安分,如同每一对热恋的恋人般无b热切地想探索对方每一寸肌肤,m0到最後总是m0出高涨的慾火。两人渐渐地不再满足於尝试过的纾解方式,身T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顾希的手总忍不住在弧度漂亮触感绝佳的T瓣游移r0Un1E,他知道那里还有个没探索过的地方,但顾虑到哥哥的心情,手指在浅浅那处凹陷时理智就会提醒他该收手。 顾予当然知道顾希的心思,偷偷地查过了相关的资讯做了心理和身T的准备,在这一晚他拉住了弟弟的手,红着脸低声邀请,「没关系。」 顾希心跳得飞快,X器充血y得难受,本能地蹭了蹭顾予,「真的可以吗?」 顾予点头,眨了眨眼,「你不想吗?」 「想,想疯了。」 顾希拿出偷偷准备的润滑Ye,分开顾予笔直匀称的双腿,挤出一些透明黏稠YeT在手指上,藉着润滑将手指慢慢地探入,才一个指节便感觉怀里的顾予瑟缩了一下,按捺着情慾克制地问:「後悔了?」 顾予觉得脸上更烫了,摇摇头,「我只是怕痛,继续吧。」 顾希知道顾予痛觉敏感,柔声哄着:「我们试试看,不一定要做,我会很小心,你要是觉得痛我就停下来,好吗?」 顾予红着脸应了一声,而这声应允等於是把身T交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意识到这件事时,他羞耻得都不知道该把脸往哪里摆。 顾希把顾予的表情收入眼底,每个眼神、表情甚至呼x1都让他心动。他一边吻着顾予,一边在狭窄的甬道开拓,还不忘轻声哄着,「放松点,这样才不会弄痛你。」 顾予感觉身後隐密处被撑开,陌生的异物感伴随着一丝丝痛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发出轻哼。 顾希停下动作,「痛吗?」 顾予轻轻扯了扯嘴角,「继续。」 顾希非常有耐心地做好事前准备,等到顾予那处被拓展得Sh润松软才cH0U出手指把X器放入。 这次两人都不再克制自己。 兄弟1uaNlUn的禁忌感下被ga0cHa0淹没,悖德的罪恶感让身心都为之战栗。 年轻的身T尝到甜头就像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他们趁着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做了一次又一次,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C7山雨Y来(1) 三年级该准备申请国外大学资料时,顾家找了经验丰富的留学顾问公司。顾问针对顾予、顾希的条件和兴趣拟了几间推荐的学校,列了张需要准备的资料清单,两兄弟最近放学回家都在忙这个。 这天顾希在房间里刚弄完一份申请文件,和顾予才两个小时没见就觉得想念,毫不犹豫地放下其他未完成的作业起身走进隔壁房间。只见顾予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麽,他关切地问:「你的申请资料准备好了吗?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嗯,好啊。」顾予连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都在手上。 顾希看顾予没怎麽理他,原本不以为意,走近一看发现顾予拿着手机,画面正停在通讯软T,有些吃醋地问:「跟谁传讯息?」 「慕析,不过他最近都没回我。」顾予有些苦恼,他固定一周会传个两三次讯息给于慕析,今天也打了一些讯息,但是于慕析这大半年的讯息总是Ai回不回,有时候发了七八则才回了一则。他现在累积了三则没收到回覆,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则过去。 顾希听见于慕析的名字脸sE沉了沉,「也许国外的生活很忙吧?毕竟换了个新环境,很多东西要适应。」 「嗯,有可能,我再等等吧。」顾予觉得顾希说得确实有可能,T贴地没再传讯息,免得显得像是在催于慕析。 「我们要申请慕析那间大学吗?」 顾希皱了一下眉,「顾问不是说那间学校不适合我们吗?」 「我知道。」顾予瘪了瘪嘴,打从心底觉得可惜,「如果我们三个可以同校一定很bAng,到时候碰面的机会就变多了,说不定还可以一起选修几门有趣的课。」 顾希知道顾予只是想维系三人间的情谊,但他对于慕析实在不能放心,出於私心不希望有任何感情生变的可能,「想见面多的是机会,选学校还是要谨慎一点。」 「好吧,我跟慕析说一下。」顾予开始重新编辑手上尚未送出的讯息。 「我们还没讨论,你就先跟慕析说要去他的学校?」顾希见状立刻不高兴地反问,随即被自己话里满满的酸味吓了一跳。 顾予没察觉弟弟的异状,神sE如常,低着头打字,「慕析上周问我们最近好不好,我就说最近在准备学校,顺便也问问他们学校好不好。怎麽了吗?」 闻言,顾希刚涌起的怒意散去,心情平复许多,他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偏偏越是重视就越害怕失去。他在顾予旁边坐下,闷闷地道歉:「抱歉。」 顾予把讯息送出後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无JiNg打采的顾希,困惑地偏过头,「你心情不好吗?」 顾希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顾予从cH0U屉拿出一颗包装JiNg致的太妃糖,塞到顾希手里,「给你。」 从小顾予就会把好吃好玩的分给顾希,尤其是顾希心情不好时,他就会送上一颗糖,顾希也总是因此破涕为笑。 「我不是小孩子了。」尽管顾希嘴上抗议着,仍是把收到的太妃糖好好放进口袋。 「不喜欢吗?」顾予知道顾希已经没有不开心,毕竟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眼神也明显亮了一点。他试图分辨是不是顾希长大不喜欢甜食了? 「喜欢,但b起糖,我更喜欢这个。」顾希说到最後,手指在顾予唇上点了一下。 顾予会意,羞怯地垂下目光,身T前倾主动在顾希的唇上碰了一碰便离开,不过顾希并不满足於这蜻蜓点水般的吻,追着顾予的唇索要更多,一手放在顾予後脑不让人逃走,吻得更深。 顾希的舌头撬开哥哥唇齿後探入,追逐挑逗羞怯躲避的舌头,贪恋地蹭弄x1ShUn,满足於耳边传来的紊乱气息和小声求饶,另一只手搭在顾予腰间Ai不释手地r0Un1E把玩,意乱情迷间隐约听见脚步声……顾希立刻停下动作,回头望向房间门口,看见房门竟然开了一条不小的缝。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进来时没关好,瞬间背脊窜出一GU寒意,吓得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探出身T看向左右两侧走廊,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一定是最近太累又睡不好产生幻觉了。 顾予已经平复气息,不知道为什麽顾希突然停下察看门口,瞧着悻悻然返回的顾希,茫然地问:「怎麽了?外面有人吗?」 顾希打起JiNg神,语气坚定,「没有,只是错觉。」如果他表现出惊慌,顾予只会更慌乱。 「那就好。」顾予跟着放心了。 C7山雨Y来(2) 临近晚餐时间,顾宅里的帮佣便上楼通知可以用餐了。 兄弟俩礼貌道谢後便下楼,走进餐厅时看见顾承风已经换上家居服坐在主位上看报纸。 顾承风晚上经常有应酬,回家共进晚餐的频率不高,即便没有应酬也常工作到七点过後,少数回家吃晚餐时也大多穿着上班的西装。 顾希敏锐地察觉顾承风可能回来得很早,心底有些不安,打过招呼後便装作不经意地问:「爸,今天提早下班?」 「嗯,工作b较早结束。」顾承风不冷不热地回,说着话时把报纸收起递给伫立在一旁的管家,视线看向两个刚成年的儿子,「你们的申请资料准备得怎样?」 顾承风没表情时看起来有些严肃,顾希抓不准父亲的心情好坏,语气谨慎而温顺,「差不多了,剩下推荐信,老师说下周会给我。」 顾承风点头,顾希做事向来有计画不太需要他费心,目光转向另一边,「小予呢?」 顾予眼神有些心虚,讨好地笑了笑,「我正在写简历和读书计画,社团和志工证明准备好了,还有点时间,应该来得及。」 「那就赶快准备,有问题就问顾问。至於顾希──」顾承风说话时晚餐已经端了上来,三份摆盘漂亮的炭烤特级牛排与明虾分别放在三人身前,顾承风略一停顿後接着说:「你不用准备了,留下来考国内大学。」 顾希错愕不已,气得几乎想要拍桌,但仍按捺着怒意,「为什麽?不是说好了吗?」 顾予同样诧异,「对啊,怎麽这麽突然?我们都已经在准备申请学校了。」 「你在国内读书可以顺便进公司实习。」顾承风给了一个理由,脸上看不出喜怒,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顾希不满父亲突然变卦,也不认为这是真正的理由,「为什麽是我?我现在的能力恐怕还帮不上忙。」 顾承风唇角g起弧度,但看起来皮笑r0U不笑,没半点笑意,「让小予留在国内帮我也可以。」 顾予眨了眨眼,Ga0不清楚状况,「要不然我和小希一起留下来吧?」他和顾希感情正浓,舍不得分开。 「我只需要一个人,另一个就出国好好念书。」顾承风没有要商量的意思,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开动吧。」 顾希手上没动,在晚餐前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他瞬间没有半点食yu,声音有着细不可查的颤抖,「你是不是要分开我们?」 「嗯?」顾承风眯起眼睛,嘴角弧度向下,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冷冷笑了一声,「我为什麽要分开你们?」 顾希和顾承风凌厉的目光一接触,顿时背脊发凉,那是彷佛已经看透他的目光。他觉得他和顾予的事可能被父亲发现了,霎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希,爸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先培养你。」顾予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出声缓和气氛,认为顾承风这麽做一定有原因,又想起于老爷子急着培养于慕析接班,顾承风肯定也是,毕竟顾希的能力b他好。虽然远距离让他很舍不得,但这不是坏事吧?他看向顾承风,「对吗?爸爸。」 「小予说得没错。」顾承风这句话等於是定调,不打算再讨论,优雅地将切好的牛r0U放入口中。 「可是……我现在会的东西不多,进了公司怕帮不上忙。」顾希知道顾承风这个态度就是心意已决的意思,却忍不住想再争取看看,存着一丝侥幸,也许顾承风没看见他和顾予的事? 顾承风慢慢咀嚼後咽下了食物,淡淡地问:「顾希,你不想进公司吗?」 「不是,毕业後我想进顾氏。」顾希只能摇头,他从小就和顾予一起接受菁英教育,教师和管家都把他们当接班人看待,自己也想着未来要接掌顾氏。 「那不是更该早点进来学吗?」顾承风一派理所当然,再次把顾希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我要一个人出国吗?」顾予看顾希留下的事已成定局,突然感到无措。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两兄弟一起到异地求学闯荡的打算,少了同伴简直计画大乱。 「小予长大了,该了。」顾承风说完,放软了语气补充:「放心,你过去後会有人帮忙照应。」 顾希光是几个小时见不到顾予就焦躁不已,简直无法想像要长时间分隔两地,肯定会把他b疯!难过和怒意交织,实在按捺不住了,粗鲁地放下了餐具,金属刀叉和瓷盘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为什麽我一定要留下呢?」 「为什麽呢?」顾承风淡淡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带点戏谑,抬眼看向五官特别像他的儿子,眼里是不外放的怒意,低沉嗓音缓缓开口:「顾希,你不是知道原因的吗?」 顾希喉头一紧,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的心思被发现了。 C7山雨Y来(3) 远距离恋情是难熬的,然而难熬也得熬,熬着熬着就熬成了习惯,顾予和顾希每天视讯,不方便视讯时就传讯息。有时是顾予熬着夜陪顾希上课,有时是顾希忍着睡意陪顾予写报告和练琴。 时差因素导致一个人起床时另一个人就快要就寝,有时他们舍不得挂断电话,就把充着电的手机放在枕头旁,另一个人把人哄睡後就看着对方的睡颜听着轻微的呼x1声做事,努力从煎熬万分的相思之苦中找到一丝甜。 顾予出国前给于慕析传了讯息,告知自己决定就读的学校和系所,还问能不能去找他。 虽然两人学校相隔车程要四五个小时,但他想也许周末时能去找于慕析聚一聚。只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好友的回覆,只好当作那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对此他虽然难过失落,也只能努力调适,于慕析相貌好个X更好肯定交了不少朋友,也许忙得忘了回消息吧? 他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人一生之中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有保存期限,换了学校、职场、生活圈等等就常会断了联系,或是因为没有共通的话题而渐行渐远,即便伤感,却也莫可奈何。 顾予原本想申请艺术或音乐创作相关的科系,但顾承风不同意。最後两人都做了妥协,顾予申请商学院,而顾承风同意让他课余时去上知名钢琴老师的私人授课。 住宿方面,他在高级公寓和学校宿舍中选择了宿舍,从未独自在外住宿的他想试试宿舍生活,而且如此一来上课相当方便。当然,他随时想回那处所费不赀的公寓也没问题。 除此之外,顾予有空闲就会拿起手机拍照,宿舍窗外带着一枝新芽的蔚蓝天空、教室窗台上憨态可掬的橘sE小猫、在公园长椅上聚会的鸟、校园里行sE匆匆的人群……感觉对了就拍。他会把照片洗成明信片寄给顾承风、顾希和几个b较熟的同学。 他很满意自己的大学生活,充实又惬意,交了很多外国朋友,也和说中文的人混得熟,收过不少舞会邀请,但没有固定舞伴。他总说自己有个恋人在国内,以此推掉一些散发着费洛蒙的邀约。 同宿舍的室友见过几次视讯画面里的顾希,室友对此没有半点嫌弃并且大方祝福他们,这让他有被认同的喜悦。不过他不敢让人知道恋人全名,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人相同的姓氏。 顾希在学校和公司两头忙,所谓的公司实习并不如他想像的轻松。他做的事和正职相同,甚至被交付更多的任务,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有课的时候能弹X调整上班时间。 有次他勉强挤出两天空档,偷偷飞去找顾予,来回飞行时间就花了近三十个小时,只为了见顾予一面,温存一晚就匆匆回国。然而这件事终究瞒不过顾承风,换来的就是更多的工作量和每晚的门禁规定,导致他再也没办法去找顾予,假日还得补上落後的工作和课业进度。 顾予对於顾希没办法去找他虽感到失望但并不埋怨,要是课业和时间允许,他也能安排时间飞回国,加上每年寒暑假的见面他已经很满足。 他发现每一次见面顾希好像就更成熟了一点,越来越像一个有担当有见识的成年男人。他乐见这样的发展,毕竟他真心认为只有顾希才适合当父亲的接班人,他对经营一间上市公司没有任何意愿,只想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大学四年忙碌而充实,生活被学业、恋情和课外活动充满。顾予毕业後毫不犹豫选择直接回国,并非不喜欢国外生活,而是不想和家人分开,尤其是身兼恋人的顾希,想到日後能每天见面就不自觉地傻笑。他们说好一起吃饭、看电影、旅行……代办事项列了好多好多,脑中都是甜蜜的画面。 顾予回国的班机时间只告诉了顾希,而顾希排除万难亲自接机,两人在机场大厅激动地紧紧相拥,随後瞒着顾承风在外面饭店过了非常尽兴的一夜。隔日一早顾希还得准时上班,顾予则是睡到了中午,才拖着餍足又酸乏的身T独自回顾家。 当时顾氏办公大楼顶层办公室里,坐在舒适皮质老板椅中的顾承风正准备骂人,接到管家通报顾予回家的消息时,立刻眉开眼笑,骂人的话到嘴边就转成散会指令,一众高阶主管暗自松了一口气。 当晚,顾承风推掉晚上的应酬,提前嘱咐家里的厨师做了满桌顾予喜欢的菜sE,难得带上顾希一起下班回家,父子三人好好团聚。 餐桌上,顾承风笑着问眉清目秀的长子,「怎麽突然回国了?不让我去接机?」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而且爸工作那麽忙,我能自己处理。」顾予瞒着顾承风提早回国,心里多少有愧疚感,加上怕说得太多漏出马脚,笑着转了话题,「我带了很多礼物要送给爸爸,有吃的和用的,还挑了一条最新款的领带。听说这条国内还没有,应该是爸爸喜欢的颜sE和设计。」 顾承风不缺吃也不缺用,但他喜欢收到顾予送的礼物,即便刷的都是他的附卡仍让他开心,「你有这份心意很好,我一定会喜欢。」 顾承风心情很好,又问了顾予一些国外求学和生活的事情,顾予一一答了,顾希则是在一旁带着笑意安静听着,只在空档适当地搭上几句,活络气氛之余也注意着不打扰顾承风的兴致。 晚饭到了尾声,顾承风随口问顾予:「你对工作有什麽打算?」 「还在想,暂时没打算。」顾予老实交代。 顾承风微笑,「要不要进公司帮忙?」 顾予对父亲的安排不意外,既然早有预料,回答也爽快,「好啊。」先进自家公司学点东西且战且走,等找到了想做的工作再转换跑道也不迟。而且他发现即便父亲JiNg神不错,头上的白发却r0U眼可见地多了起来,眼角也有了纹路,想必是多年来工作C劳所致。留在父亲身边也算是进一点孝心吧?也许无法分忧解劳,但说些关心话、帮忙注意健康他还是能办到。 顾承风满意地点头,「那你自己抓时间,休息够了就来公司报到。」 晚上,顾希趁着没人注意溜到顾予房间,抱着最喜欢的哥哥坐在窗边那张单人沙发,衬着窗外的月sE说话。 顾予的後背靠着顾希厚实的x膛,顾希则把脸贴上他侧脸蹭了蹭,耳鬓厮磨间耳边和颈间不断传来一阵sUsU麻麻的痒意,不由地小声抗议,「好痒。」 顾希听出哥哥话里没有半点责怪,得寸进尺地在敏感的耳畔落下细碎的吻,「好想你。」 顾予心里甜甜的,「我也是,明明昨天才见面。」 顾希的手探进了顾予的衣服,在柔韧又有弹X的腰上来回Ai抚,「真想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你身边。」 顾予的呼x1乱了拍子,隔着衣服抓住越来越过分的手,紧张地问:「等等,会不会被发现?」 顾希轻笑,语气分外暧昧,「你别叫,就不会有人发现。」 顾予想起了昨晚的疯狂,脸上一红,小声抗议:「是你让我叫的。」 「是啊,我很喜欢,想录下来每天听。」 「不准录,太丢脸了。」 「好,听你的,我更喜欢听现场。」顾希让顾予转过身和他接吻,趁着顾予分神,熟练地解开恋人衣服上的扣子。 顾予的注意力都放在不要放出声音上,直到上身一凉才发现衣物被褪去,不甘示弱地也扯去顾希的衣服。 这晚,两人努力压抑克制,却也因此格外刺激。 C7山雨Y来(4) 顾予带着上飞机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大行李箱。他在国外用的家具和电器类的东西都送人了,有纪念意义舍不得丢的就请人打包寄货运,现在还在海上漂泊,同学们都说这样寄件b较实惠,他也从善如流,反正不是急着用的东西。 带回来的行李箱他在隔天就整理得差不多了,行李箱里有一半都是要送人的礼物和纪念品。他向来不吝分享和给予,除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外,也帮家里的管家、厨师、园丁、帮佣都准备了。 至於顾希的礼物当然特别用心准备,包括第一次做的手织围巾,这是他在寒冷冬夜里想着顾希一针一针g出来的,原本打算亲手替顾希围上,没想到一直cH0U不出空档回国,就拖到过了季节。他还买了很多不同口味的糖果,虽然顾希已经不是那个讨厌吃药的小孩子,但只要是他给的糖,总会很开心地收下慢慢吃掉。 另外,有一只他觉得很像顾希的hsE绒毛小狗玩偶,看起来特别无辜又可Ai,还有存在网路上已经数不清数量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意义,都是他想和顾希分享的画面和故事。最特别的礼物则是在回国的第一晚在饭店用掉了,顾希一整晚都热情地舍不得睡,显然很喜欢。 白日里父亲和弟弟去上班,顾予一个人在家并不无聊,他会找管家说说话,或是弹琴、看书、外出到处乱逛拍拍照,但总有只有不事生产的感觉。即便顾承风没催促,他也很有自觉地早早办好入职手续,回国不到一周就开始上班。 顾予第一天上班时,顾承风要去外地开会提早出门了,顾予自然就和顾希同车。两兄弟并肩在坐在後座看起来正常不过,其实偷偷地牵起了手。 顾予怕被司机发现,只牵了十几秒就挣开了,猜想顾希还没发现今天的惊喜,便朝他眨眨眼,「你有带笔吗?」 顾希闻言惯X地m0起口袋。他有时会往x口口袋放一枝钢笔,不过今天没有便下意识去m0腰间口袋,却发现右边口袋有个东西──是个金sE包装纸的糖果,瞬间猜到是顾予放的,转头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今天有糖?」 「是酒心巧克力,喜欢吗?」这是顾予早上放的,给顾希的惊喜。 顾希声音轻快,「当然,你给的我都喜欢。」他眼神紧紧盯着顾予,只想立刻把心Ai的哥哥紧紧揽进怀里。 顾予立刻用眼神制止,「不行。」 顾希只能打消念头,小心地把糖果放回口袋,「谢谢,我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吃。」 抵达公司後,顾希虽然想带顾予熟悉环境,无奈一早还有重要会议,只能把顾予交给人事经理。 「要是遇到困难就打电话给我。」顾希把哥哥拉到楼梯间暗处,飞快地在唇上落下一吻。 顾予吓了一跳,对着满脸无辜的弟弟莫可奈何,只能用带着嗔怪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我很收敛了。」 顾予无奈,看了看楼梯间上下,确定没人後才放心,「下次别这样了,还有,你专心工作,我没问题。」人事经理知道他是顾承风的儿子後对他毕恭毕敬,语气温柔得像是没有半点脾气,能让他遇到什麽困难?而且他已经大学毕业了,只是第一天上班又不是第一天入学的小孩子。 顾希看了一眼表,发现开会时间快到了,只是心思都在顾予身上,实在不想分开,「中午餐厅见吧?」 「好。」 到了中午,顾予先到了员工餐厅,餐厅采自助餐形式,除了自己的那份外,他还按顾希的口味帮忙先拿了一份餐点。顾氏没有限制餐点数量,反正结帐时刷的是员工证,超过补助餐费的部分会在发薪时扣除不怕赖帐。 顾予拿好餐点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好奇地打量周遭的同事,偶尔也有人好奇地打量他这张新面孔,当对上眼时他皆会回以善意的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予并不着急,他相信顾希不会失约。为了在第一时间看见顾希,他时不时就往餐厅入口瞄上两眼。 等了十多分钟便看见顾希跑着进了餐厅,站在入口附近张望,顾予见状立刻起身笑着挥手。 「谢谢。」顾希擦掉额上的薄汗,走近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餐盘,知道顾予是按着他的喜好取餐,开心地只想把哥哥紧紧拥入怀中,无奈现在是公众场合,只能小心翼翼地收起Ai意,「抱歉,会议刚刚才结束。」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顾予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顾希在顾氏里的工作量不小,如今回国後一观察更是暗暗咋舌。顾希一天常常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早出晚归,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见得能每天一起吃上早餐和晚餐。 顾希示意兄长动筷,放在桌上的手偷偷移动,碰了碰对面那修长的手指,「快吃吧,午餐时间很珍贵。」 顾予笑了笑,心底有GU甜意冒出来,手指反过来在顾希手心轻轻刮搔而过,「好。」他好像听见旁边有人说他们俩很好看,看起来很相配。 都说十指连心,手心也有差不多的效果,顾希觉得心底好像被撩拨了一下,不能见光的办公室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顾希的视线牢牢黏在顾予脸上,音量低得快听不见,忍不住捏了一下顾予的脸颊後快速放开,「你被安排在哪个部门?」 C7山雨Y来(5) 顾予m0了m0被捏的脸颊,瞪了顾希一眼,眼神轻飘飘的没半分威胁,「爸让我先跟在他身边,暂时算是秘书吧?」 「待在爸身边可以多听多看,很不错。」顾希点头,他早已习惯顾承风对顾予的偏Ai,但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安排很好,要是顾承风把顾予下放吃苦,他才会心疼。 「你呢?是什麽职位这麽忙?」顾予感觉弟弟甚至b父亲还忙。 「这几年待过了企划行销部和工程管理部,现在在业务部担任副理,如果下个月考核通过就有机会升上经理。」 顾予真心佩服,「哇!好厉害!」 顾希略去了进公司时的各种水土不服,以及每次部门轮调时的压力,露出自信的笑容,「毕竟我从大一就在公司里实习啊,跟着前辈完成几个案子,才能有现在的成绩。」 顾予知道顾希工作辛苦,却也担心这种工作型态让弟弟的身T吃不消,「爸爸好严格,这也表示他是认真培养你接班。只是过犹不及,还是得让你有时间好好休息。」 顾希察觉顾予可能想在父亲面前帮他争取,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我还年轻,累一点没关系,我要用实际成绩证明给爸看。」 顾予点头,他理解顾希的想法,只是在恋人面前忍不住半是撒骄半是抱怨地说了一句:「想见你一面好困难。」 「抱歉,我一定会补偿你。」顾希对此满是歉意,因为董事长之子的身分关系,公司上下对他的表现都非常注意。他个X好强自尊心又高,面对那些轻视、嘲讽、奚落的目光,他只能更认真工作做出实绩来证明自己。 「没关系,至少我们可以更常见面了。」现在b以前好多了,顾予想。 「没错,你回来是我最开心的事。」顾希眼里满是浓情蜜意,嘴角扬起的弧度也特别大。 顾予被眼前帅气的笑容给x1去了注意力,数秒後回过神,尴尬地轻咳两声,「晚上一起吃饭吗?」 顾希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我真的很想去……只是今天刚好要接待一位重要的投资人,晚上也安排了节目。」 顾予失望之余也知道顾希的难处,立刻放下失落的情绪,微笑,「没关系,改天再约。反正你应酬结束後也是得回家,我们回家见。」 顾希苦笑,「这就是兄弟的好处了。」 「确实是好处。」顾予被逗笑了。他们偶尔会聊到如果不是兄弟就不用躲着旁人了,想到的都是缺点,这时突然发现原来当兄弟也是有好处。 「你穿这套西装很好看。」顾希眼里的顾予怎麽看怎麽喜欢,除了眉清目秀、言谈举止温润优雅外,一身剪裁俐落的西装把顾予偏瘦的身形修饰得很好,让肩膀看起来更宽阔,也恰到好处地突显那柔韧的窄腰。 顾予扬起唇角,「这是爸挑的,我也觉得满好看的。」 顾希舒展的眉头瞬间拧起,「他不是有工作要忙吗?」 顾予耸了耸肩,据实以告:「我原本想穿以前做好的西装,但他说男人成年後上班穿的西装不一样,让店里的人到家里量尺寸挑布料。我原本说了自己能处理,但他说刚好有空,可以帮我出主意。」 「他怎麽对你……」这麽上心。顾希咬牙切齿地略去了最後几个字。他痛恨自己的想像力,明明知道没有任何踰矩的事发生,脑海里却都是顾承风的手在顾予身上b画,又或拿着布尺量尺寸的画面,甚至要人把衣服脱掉── 顾予眨了眨眼,顾希提起父亲时偶尔会出现这种他也不理解的反应,「怎麽了?爸是一片好意。」 顾希勉强往上扬了扬嘴角,语气压抑,「没事,是我想太多了。」 顾予回到顾家一个月後,从国外用海运寄回的东西才寄到家里,整齐方正的大纸箱一共十个,其中半数装了书,有摄影集也有音乐、艺术、人文一类的书,就是没有和商业管理、土地开发有关的。 这十个纸箱被搬到了顾予房间内,过了两周只整理了不到半个箱子──他打算再看过一遍後才放上书架。 这晚,顾予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又一本摄影集,一开始看得全神贯注,随着夜sE渐深睡意加重,变成打呵欠强撑着JiNg神。 临近午夜时,顾予听见隔壁房间有了声响,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立刻放下手上的书起身,带着期待的心敲响顾希的门。 顾希最近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能陪顾予,在公司偶然巧遇也只能远远地眉目传情,或者非常短暂地在无人的楼梯间里拥抱,匆匆说上两句话……还好顾希再怎麽忙还是会回家。 门很快开了,顾希头发有些乱,身上还穿着西装只是松开了领带,衣料沾染酒气、烟味和甜甜的香水味,隔着两步的距离都能察觉。 「今天又有应酬?」顾予从顾希身上的气味猜测。 顾希点了下头,「最近有几个案子都需要打通关节,得多认识一些人。」 顾予看出顾希眼里的疲惫,伸手m0了m0顾希的脸颊,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帮弟弟顺了顺头发,带着怜惜的嗓音温柔似水,「你太辛苦了。」 顾予的关心对顾希很受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一下走廊,确认没人後伸手将人一把拉进怀里,迅速将门关上。 C7山雨Y来(6) 顾予还没反应过来唇舌间就传来酒JiNg的气味,炙热的吻让他的心也跟着融化,一晚上的等待也有了意义。 顾希没有吻得太久,他并非不想继续,而是想起他的哥哥有一点洁癖,衣服向来乾乾净净,气味太重的地方更是不愿多待。他放开了顾予,後退一步,带着歉意开口:「抱歉,我身上是不是很臭?我去换个衣服,也许再洗个澡?」 顾予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他理解应酬的环境就是会染上那些味道,当然不会责怪顾希,「没关系,你很累了吧?我记得你们部门明天早上还有晨会,早点休息。」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顾希知道顾予的就寝时间,忍着睡意等他肯定是有事要说,「没关系,说吧,我不累。」 顾予看着顾希眼下的Y影,着实心疼,「我只是想看看你。」 「好,你看吧。」顾希脱下西装外套往旁一扔,觉得此举能让自己身上气味淡一些,接着又环抱起顾予,用脸颊蹭了蹭顾予的脸,咬字含糊,「我也想看看你。」 顾予很喜欢顾希撒娇的一面,拍了拍顾希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抚着弟弟,「下周二有空吗?我刚拿到一场音乐会的票,正想找人一起去。」 顾希垂眸,停顿片刻才开口,带着深深的歉意,「抱歉,我要出差,和东南亚的开发商约了去看土地。」 顾予听见好消息,为弟弟感到高兴,「哦?新的投资案吗?」 「还在评估,不一定会成。」顾希声音平静,说得很保守,像是不做过多的期待。 「很好啊,你越来越有爸爸的样子。」 顾希眉梢挑起,松开了抱着顾予的手,看着哥哥亮起的眼神,不太乐意地问:「什麽样子?」 顾予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的笑容,「认真工作,适合经营公司的样子。」 「我不想像他。」顾希声音闷闷的。 「那就……」顾予眨了眨眼,心想顾希无论是外貌抑或是行事作风真的越来越像顾承风呀,但他也知道顾希这些年来对父亲的严苛有些怨怼。既然顾希不喜欢,他就换个说法,「成熟男人的样子?」 闻言,顾希表情一松,眼神亮了亮,「你喜欢吗?」 「喜欢。」顾予在顾希脸上轻轻一吻,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啊,无论变成什麽样子他都会喜欢,成熟的、不成熟的、成功的、不成功的,怎麽样都好,他会一直Ai着。 「喜欢就好。」顾希抓起顾予的手吻上,由衷地说了好几次谢谢,末了,想起顾予的邀约,「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以後一定加倍补给你。」 顾予眼神明亮,露出理解的笑容,「没关系,你先忙工作,我能分得出轻重。」 顾希目光闪动,眼底堆满歉疚,低沉嗓音压抑又真挚,「你再等一等,我 正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顾予趁着两人独处,再无顾忌,手指抚上恋人的脸,描绘起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停在吻了无数次的薄唇,耳里听着浸了蜜的情话,心里甜得不行,点点头,轻声说了声好。 转眼,顾予工作满两个月了。 虽然每天跟在顾承风身边上下班,但他仅是顾承风的三位秘书之一,分配给他的工作量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了解公司的业务内容,学习相关的基础知识。顾承风安排了一位资深秘书教他,并表示等他对各部门有了解後,视情况安排他进入有兴趣的部门。 後来偶然听见其他同事暗地里聊八卦时,他才知道那位资深秘书有个绰号「太子太傅」,而且公司里有人开了个接班人赌盘,员工们暗暗分成了太子派和秦王派。他听到传言时一笑置之,没想到这会成为後续发展的预兆,毕竟秦王是杀了太子,b着亲爹退位後登上王位的,历史和现实有时极为相似,冥冥之中循环往复。 虽然顾予和顾希聚少离多,还好即便工作再忙人总是要吃饭,只要两兄弟都在公司,就会尽量cH0U开身一起在员工餐厅吃饭。 这天顾予刚拿好餐点坐下,抬头就看见餐厅两旁Ye晶大电视上正播着午间新闻,内容正和顾氏有关。 临海音乐厅弊案丛生!耗资50亿竟屋顶漏水! 疑官商g结!顾氏集团十年获利上百亿! 临海音乐厅消防安检未过!恐有安全疑虑! 前首都市长李鸣文疑贪渎收贿!图利顾氏! 拟总统参选人李鸣文受访,控诉政治追杀! 一条又一条的字幕跑过,每一句都异常耸动,彷佛只要加上「恐」和「疑」就可以做出各种十恶不赦的指控。 主播念完稿後接着cHa入一段采访,被媒T们围堵的顾承风出现在画面之中。场景是稍早顾承风出席市政府招商会议的画面,他一下车就被守候许久的大批记者团团包围,即便有保全帮忙开道仍是举步维艰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中一位记者问了关於临海案的问题让顾承风回答。 顾承风眼神犀利地扫向镜头,声音铿锵有力,「胡说八道,张冠李戴!顾氏在十年里的成长都能算进临海案的获利吗?我们投入十二万分的心力只为了赚取合理的利润,当初临海音乐厅的设计太过复杂施工不易根本没人要盖,顾氏是为了尽一份社会责任才勉强标下。」 他不悦的神情被媒T捕捉,甚至下了个「怒呛媒T」的耸动标题,在各大新闻台放送。 C7山雨Y来(7) 顾予不知道记者是不是先问了什麽问题惹怒顾承风,又或者顾承风的话是否经过剪接,故意呈现他易怒的形象,这和他认识的父亲并不相符。顾承风尽管不是容易亲近的个X,但在该有的礼貌上从不怠慢,加上见多识广、气度非凡、律己甚严,向来给人绅士的形象。 顾予看着这一连串的新闻顿时有GU不祥的预感,彷佛父亲和公司被巨大的Y霾笼罩,风雨yu来,自己却不知道怎麽应对。他只知道无论新闻多麽绘声绘影、煞有其事,他也不相信顾承风会做出这些事。 刚和同事说完话的顾希端着餐盘坐到顾予对面,看见顾予盯着萤幕看得专注,「在看新闻?」顺着顾予的目光往电视望去,旋即露出了然神sE,「哦,临海音乐厅。」 「怎麽回事?」顾予知道临海案是十二年前规画的音乐厅结合购物中心的计画,筹画两年,招标历经两次流标,最後由顾氏得标。专案执行过程历经政党轮替、天灾、环保团T抗议、设计变更等等,施工过程断断续续波折不断,近期才传出即将完工启用的消息。 顾希不屑地轻哼,「媒T就Ai把问题放大,有漏水就是抓漏、把防水工程补强就好,一两个洒水头故障说得像是整套消防设备都失灵了。我们顾氏向来讲究信誉,当然会好好改善,让一切符合法规通过验收。」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新闻一直散播这些负面资讯。」顾予知道顾希说得没错,但对此依然担心,毕竟闹上了媒T影响顾氏的形象不说,就怕节外生枝。 「晚点要和公关部开会,我们得发声明稿。」 「希望能顺利处理。」顾予担心之际,又自责自己帮不上忙。 顾希微笑,轻声安慰:「没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就算我不行,也有爸在。」 顾予点头,放下心中的大石。他相信父亲和弟弟。 这天,各家新闻台都播了临海音乐厅疑似爆发弊案的新闻,顾予注意到公司里的气氛开始有些压抑,人心浮动。 顾予问了指导他的资深秘书,只得到了「程序一切合法不用担心」的答案,他不放心地追问:「真的没问题吗?」 「顾董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吧?毕竟有些事情我这个层级的员工不会知道,也不用知道。」 顾予注意到对方的yu言又止,然而想再问时对方已经不愿再谈。 晚上,顾家父子三人难得回家共进晚餐。 餐桌上,顾承风眉头深锁,看起来心事重重,顾予和顾希识相地安静吃饭没说话。 席间,倒是顾承风主动问起顾希,「临海那件案子你怎麽看?」 顾希咽下食物,放下餐具,不屑地撇撇嘴,「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丑捕风捉影,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我认为不需要再多做回应。」 顾承风显然也颇为认同,蹙起的眉头略为舒展,不过仍谨慎地交代:「你去查查背後是不是有人在运作?」 顾希诧异,「嗯?」 顾承风眸sE深沉,嗓音缓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琢磨着,「那些当年没分到r0U的,或者是当初李市长的政敌,都有可能。」 顾希点头应下,「好,我会去查。」 「低调点。」 「我知道。」 顾承风对着顾希深深看了一眼,点点头,「上次业绩达标,答应你的百分之五的GU份已经在处理了,好好做,公司需要你。」 顾希露出喜sE,语调微扬,「谢谢爸。」顾希在公司都是少年老成的形象,此时总算像个有企图心又容易满足的年轻人。 顾承风对顾希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忧心忡忡的顾予,「没事,别想太多。」 顾予只能打起JiNg神说好,并让父亲多休息别太C劳。 餐後,顾希试探地开口:「上次提到的沛勒基金……」 顾承风摆了摆手打断顾希的话,「以後再说。」 闻言,顾希点头,没再开口。 顾希处理完顾承风交代的事就接着出国去东南亚看地,出发前偷偷在顾予房里睡了一夜。 虽然顾家上下都知道两兄弟感情甚笃,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想,顾希仍赶在清晨宅子里的人开始活动前醒来,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装,在简单的早餐後带上行李出发前往机场。 待在国内的顾予依然过着按时上下班的日子,临海音乐厅的事炒了三天後,被某个偶像明星劈腿的新闻盖了过去,期间顾予替顾承风挡掉了无数通电话,坚定又不失礼貌地说了上百次无可奉告。 顾承风让顾予陪着出席几次会议,尽管只是列席旁听,顾予仍察觉出公司高层间有几GU势力暗cHa0汹涌,几方人马对顾承风的处置似有不满,只是碍於顾承风的权势而没有发作。 工作两个月以来,顾予对顾氏了解得越多,就越确定自己不是接班的料,收买人心、尔虞我诈、虚虚实实的事他实在做不来。顾予不喜欢杯觥交错的场合,顾承风也不勉强,需要应酬的场合若非必要不会要求顾予跟着。 他下班了就回家休息,顾宅厨师会准备好他喜欢且兼顾营养的餐点。餐後有时他会练琴,有时会泡一壶茶在花园里看星星,或是回房间整理那一箱箱的书。不过也并非全是静态活动,为了维持健康,他会进行低限度运动,顾宅里的健身设施一应俱全。 即便顾希待在国内也经常不在家,但顾希去国外出差这几天,顾予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寂寞。 他知道业务部做生意那一套,白天看地、吃饭还包旅游,晚上就少不了喝酒套交情,这个时间顾希八成正和当地接待的人应酬。然而顾予总会不由自主地等着顾希打电话给他,即便没有开口约定过,但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没办法碰面就会拨通电话给对方,如果不方便视讯和通话,只有文字讯息也让他感到满足。 於是这晚他在房里翻着书时并不是很专心,视线时不时就瞄向手机。就在他觉得时间太晚,可能不会有来电心中暗暗失落时,手机恰巧就响了。 「小予。」听筒里顾希的声音微哑,若即若离地擦过耳膜。 顾予轻轻应了一声,听出顾希声调与往常不同,咬字有些含糊,莫名地可Ai,「你喝酒了?」 C7山雨Y来(8) 「喝了一点,我很清醒。」顾希语速稍慢,带着一点微醺的尾韵。 「别喝太多,注意身T。」 「知道。」顾希喜欢被顾予关心,身T会不会听话是一回事,声音听起来倒是特别老实。 顾予舍不得太早结束通话,又问:「今天很忙吗?」 顾希轻轻笑了一下,「还好,又看了几块地,听他们吹得天花乱坠。」 顾予莞尔,「不忙还需要躲进厕所才能讲电话?」 顾希语塞,略一停顿才开口:「你怎麽发现的?」 「回音大,我猜的。」顾予的听力向来不错。 顾希苦笑,「猜对了。」 顾予想顾希八成还在应酬,才会躲进厕所里打电话,怕占用顾希时间影响他在工作上的形象,盘算着差不多该结束话题,「你去忙吧,什麽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明天就回去,不用来接,我一下飞机就回家。」 「明天放假,我一整天都有空。」顾予猜顾希八成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他真的不介意。 顾希用带着微醺醉意的嗓音轻轻哄着:「真的不用,你在家里等我,想我就去我房间。」 房间有着个人的生活气息和气味,确实对於聊解相思之苦是有点帮助。不过此时顾予不好意思承认已经在顾希房里,「去你房间做什麽?」 「书桌的左边cH0U屉,有个红sE盒子是要给你的东西。」 顾希才说完没多久便听见cH0U屉拉开的声音,听筒里顾予的声音又惊又喜,「这是……戒指?」 顾希的声音掩不住笑意,「这麽快就找到了?你在我房里?」 顾予没想到一下子就露馅了,支支吾吾,越说越小声,「我……我来看看你房间窗户有没有关好。」 是的,他原本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换个地点,来到一墙之隔的弟弟房间,躺在混着雪松和麝香香气的柔软大床上,抱着他送给顾希的玩偶,这让他有种和顾希依偎在一起、既甜蜜又安心的感觉。 顾希揶揄的笑声传来,显然不信。 顾予的脸颊发烫,又羞又窘,「我就不能过来看看吗?」 顾希收起笑声,慵懒的嗓音分外深情,「可以,我也很想你。」虽然顾予没说想他,却已经用行动表示了,便心神领会用上了「也」这个字。 顾予心里暖暖的,看着手心里的男款戒指,样式是哑银和亮银双sE戒圈像麻花似的紧紧缠绕融为一T的意象,金属戒圈内还有他名字的英文缩写。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有催促声,他只好不舍地结束话题,「谢谢你的礼物,我等你回来。」 「回去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那就──」顾予想不到能做什麽,目光飘向窗外的夜空,突然浮现两人依偎在星空下的画面,内心向往但又怕被笑幼稚,语气带着不自信,「看星星?」 顾希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隔日,由於顾希坚持不用接机,顾予就在家里等待。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将洗出来的照片分类放好,时不时地往窗外望,他房间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顾宅大门。 等了又等,直到午後才等到顾希的车子开进前院,停在大门前。 顾予把放着照片的盒子收进cH0U屉,开心地飞奔下楼,奔到大门时刚好给顾希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国,出差辛苦了。」 管家和帮佣们只当顾家兄弟情深,笑看着这一幕,有的帮忙接过顾希手上的东西,有的去车上帮忙拿行李。 「不辛苦,都是工作。」顾希弯着嘴角,张开双臂把顾予抱了又抱才放开,趁着没人注意时低声问:「想我吗?」 「想。」顾予耳根发热几近气音地回应,当着熟识的管家、帮佣们面前说这些情话让他有种偷情的紧张感。 「那里没什麽好买的,只带了一点果乾回来给大家,这个手编大象是给你。」顾希早就将东西准备好,打开随身的公事包,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顾予。 顾予开心地接过,仔细端详这个礼物,大象只有半个手掌大,是用棉麻一类的材料编织而成,线条圆润、憨态可掬,「谢谢,这个大象好可Ai,我很喜欢。」 顾希知道顾予喜欢这种有着手作温度的艺术品,看着顾予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好。 没多久,管家前来通知行李都已放在顾希房里了,而後请示晚餐的想法後就识趣地退下,让两兄弟好好说话。 顾予和顾予在客厅这样的开放空间都有些放不开,便边说边走上楼回到房里。 顾希一把房间门关上,就迫不及待地把顾予搂进怀里,亲昵地抵着对方的额头,「戒指呢?喜欢吗?」 「在这里。」顾予微笑,指了指x口处。他找了链子串起做成项链,可以贴身带着又不必对人解释,「很喜欢。」只要是顾希送的,无论什麽款式他都喜欢。 「那我的也得戴上。」 「你的戒指?」顾予尽管想过这种可能,此时亲耳听到时心里仍颇为感动,虽然他们无法结婚,但是这样定情小物依然别具意义。 「你看,是一样的。」顾希从西装外套内衬口袋拿出一个银sE戒指,给顾予看了看後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戒指款式材质和顾予收到的一模一样,差别在戒圈内的英文缩写。 顾予感动之余仍有所顾忌,「这样可以吗?」 「当然,谁敢说什麽?而且这样也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顾希应酬多,难免出入灯红酒绿的场合,戴上戒指就是暗示名草有主,让主动贴近的莺莺燕燕早点Si心。 顾予听懂了顾希的暗示,对於弟弟主动给予的满满安全感很受用,一颗心再次融化在蜜糖里。 「我是不是也该把戒指戴上?」如果只有顾希戴着戒指,顾予总觉得有点占了顾希便宜,好像他对外还表示着单身。 顾希拉过顾予长期练琴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在左手无名指上轻轻吻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想好怎麽解释对戒了?」 「没有。」顾予眨着眼睛,打算和顾希一起想个对外解释的说法。 顾希g起唇角,「不用戴没关系,我知道你戴在心上就好。」 顾予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睫,那漆黑的瞳仁像会放电似的,每看一眼就让他更多Ai一分,而那多情的薄唇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沉沦,他的弟弟怎麽变得这麽会说情话了呢?相b之下他实在太过口拙,但即便笨拙却绝对真诚,「嗯,我会一直戴着。」 两人相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聊了些琐事。顾希想起顾予原本想约他出席的活动,「抱歉,没陪你去音乐会,这场表演怎麽样?」 「不错呀,是一场很高水准的演出,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我看见了于慕析,快五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会遇到他。」 顾希没想到会听见老友的名字,眼神一转,语气如常,「他b你早一年回国,回来後进了盛世,听说跟在于老爷子旁边学习。」说着话时暗暗观察顾予的反应,最後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你们聊了什麽?」 C7山雨Y来(9) 「我们座位隔着好几排,没说上话。我原本打算中场休息去找他打招呼,没想到还不到中场他就匆匆离开了,大概是有事情吧?」顾予失望地说着。 「没关系,既然都在一个城市里,会有机会碰面。」顾希松了一口气,随口敷衍着。 「我也是这麽想,不过慕析大概很忙吧?好久没联络了我也不好冒然打扰他,下次遇到再说吧。」顾予停顿几秒,想起于慕析的样子,对照眼前的顾希,突然有感而发,「慕析变了好多,看起来特别成熟可靠。」 顾希不满地轻轻哼一声,「成熟可靠?我呢?」 顾予捏了捏顾希的脸颊,「你也是,你们都越来越有要接班的样子。」 顾希拉过顾予,让顾予躺在他怀里,脸颊蹭了蹭顾予的头发,「我没有一定要接班。你要想是想要顾氏,我会让给你。」 「我才不稀罕那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我只想当一个GU东,每年等着配息入帐。」 顾希被逗笑了,「那我得认真工作,为你赚钱了。」 「交给你了。」顾予笑着拍了拍顾希的肩膀,「对了,你这次评估得怎样?那个专案会进行吗?」 顾希微愣,「什麽?」 「你这趟的考察啊,不是去看了很多地吗?」 顾希会意过来,「哦,当地政策不太友善,风险过大,不建议公司投资。」 「没关系,有的是机会,谨慎一点也好。」顾予知道每一个投资案都需要经过多方评估,在前期就因为各种风险喊停的专案多的是。 顾希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评论,顾予看顾希的样子应该是累了,T贴地帮弟弟按摩肩颈放松肌r0U,不动声sE地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顾予原以为前阵子临海音乐厅的新闻报导只是一段cHa曲,没想到是一连串风暴的序曲。 就在他的秘书工作即将届满三个月,开始烦恼着该去哪个部门的时候,顾承风突然收到了地方检察署的传票,以证人身分配合调查。 刑事案件侦查阶段本应保密,媒T们却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早就到场守候,摄影机更是一字排开,架好机位等待捕捉画面,甚至还有现场直播。顾承风神情凝重步入地检署的画面,在第一时间就登上各大媒T头条,正值GU市交易时间,新闻一曝光,顾氏GU价就一路下降至跌停。 当天下午顾承风原本该出席一场会议。顾予在办公室等了又等就是没等到父亲,知道肯定出了什麽事,拨打顾承风的手机始终是关机无法接通,只能按捺着心情,通知与会者会议取消。 没多久,长年合作的律师就来了消息,原本以证人身分被传唤的顾承风,在讯问後被检察官转为被告,并以涉嫌重大为由被声押,得等羁押庭後才知道能不能回家。 顾予只觉得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确定自己回了律师什麽话,只记得满嘴拜托律师务必帮忙。 挂掉电话後他第一时间拨打了顾希的分机,确认顾希在办公室後立刻搭上电梯下楼,这是怕有心人士偷听也怕电话被监听。 顾予心乱如麻,抵达业务部後顾不上理会沿路打招呼的同事,直奔顾希的座位,拉着对方就往外走。 他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後,关上门拉上窗帘,压抑着音量,焦急地说明顾承风的处境,语气急促地问:「爸怎麽突然转被告了?怎麽会这样呢?临海音乐厅不是没有问题吗?」 顾希r0u了r0u额角,叹了口气,「你先冷静,我们先弄清楚状况,这种事急也没用。」 顾予知道弟弟说的没错,然而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我怎麽能不急?」 顾希给了顾予一个安慰的拥抱,拍了拍顾予的後背,感觉怀中的人情绪稳定一些後才放开,「根据我的推测,爸爸是被牵连了。」 「什麽意思?」顾予虽然入职一阵子了,他对顾氏里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甚少对人言的潜规则仍不清楚。 「今年要选举了,执政党的民调不太好,可能无法连任,前市长李鸣文是在野党里呼声最高的总统参选人,临海音乐厅是李鸣文任内大力推动的政绩,碰巧可能在今年完工,刚好撞在风口浪尖上,也许有人就想拿这个案子开刀。」 「怎麽可以这样是非不分?我们是无辜的。」顾予听得一肚子气,声音b平时高亢语速也略快。 「大型公共建设本来就有风险,而且临海音乐厅还扯上临海购物中心五十年的特许经营权,涉及的利益太庞大,让那些有心人更有话柄说爸贿赂了李鸣文才拿到这个案子。」 顾予越听心越往下沉,生气的情绪散掉後涌起更多的旁徨和无力感,如果面对的是滔天的恶意和看不见的敌人,他该怎麽办?他是顾家长子,如果顾承风暂时有难,他得承担起责任,可是这件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认知和处理能力了。 顾予双手交握又松开,眼神不安,求助般望向顾希,「他们没证据怎麽能随便诬陷?爸不可能做那种事吧?」 顾希敛容,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我不知道。」 顾予瞪大眼睛,「你怀疑爸?」 「我只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毕竟我才进公司四年多,这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更何况爸没把我放在他身边,他做了什麽决策、和谁碰面也不需要知会我。」 顾予知道顾希说的是事实,争辩没有意义,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维护顾承风,想从弟弟口中听到父亲没有问题,「如果有这种事你应该会听到一点风声?毕竟爸也很信任你啊。」 「我不认为他信任任何人。」顾希先是小声咕哝了一句,才好好地解释:「如果真的有这种事爸怎麽可能会跟我说?」 「不会的,爸说过顾家都是正正当当做生意,怎麽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顾希知道顾予的打击很大,放轻了语调安抚着:「现在不知道检察官掌握了什麽证据,只能等律师的消息。而且我们不能乱,才能当爸的後盾,对吗?」 顾予点头,又补了句:「我相信爸。」 顾希眼神复杂,yu言又止地看着全然信任父亲的顾予,斟酌半晌终究一个字也没回,只给了顾予一个紧紧的拥抱。有些事情由他承担就好,他想守护哥哥那乾净澄澈的眼神。 由於同案被申请羁押的被告还有李鸣文与李鸣文的秘书,得一一开庭後才会宣布羁押庭结果。 顾予即便着急也只能等待,毕竟公司那麽多双眼睛盯着,要是他自乱阵脚反而会乱了军心,进而影响公司运作,遇到有人询问时还得打起JiNg神应对,用十足的信心告诉对方不会有事。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他木木地看着公司同事们一一下班,楼下一个部门又一个部门关上灯,枯坐到过了午夜才收到父亲能交保的好消息。 顾家向来有在家放置现金的习惯,好在交保金虽b律师预估的高,但没有超过金库里的现金数额。收到通知後的一个小时,顾予和顾希便出现在法院,各拖着一个行李箱办理交保。 等待交保的过程异常煎熬,顾予仍难止不住担心,就怕会有变卦。直到看到顾承风那一瞬间,他忍了一整天的泪才终於落了下来。 顾承风见状,绷紧的脸部线条顿时一松,拍了拍顾予的背,轻轻说了一句:「傻孩子。」 一旁的顾希低低喊了一声:「爸。」 顾承风脸上有着明显疲态,脸上G0u壑似乎深了不少,看着次子的目光不如以往锐利,不甚自然地放软了语调,「辛苦你了。」 顾希语气恭敬,「不辛苦。」 顾希打了通电话知会外面的人後,三人便打起JiNg神,在律师指引下步出法院。 法院外守候多时的媒T彷佛见到猎物,蜂拥而上,顾予沐浴在一阵阵镁光灯下有种恍然如白日的错觉。还好顾家带了人,几个黑衣壮汉帮忙排开人群、阻挡拍摄,尽管场面混乱,他们仍算顺利直达守候在不远处的黑sE箱型车。 三人上车後立刻拉上车门,将纷扰阻隔在外,车窗也有特殊贴膜无法看见车内。 过程中顾承风尽管不发一语,但仍然面sE从容、步伐坚定,不允许自己显露一丝怯意,彷佛这也是一种胜利。 车子一路上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回到顾家,顾承风跨过火盆踏进家门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猪脚面线已经在餐桌上等待了。 顾承风没有胃口,然而习俗上猪脚面线能去晦气,还是吃了几口才回房休息。 C8多事之秋(1) 隔日,原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没想到一早顾家的门铃就被一群穿着背心的调查官按响。 管家领着保全和在顾家做事的男丁,把大队人马挡在门口,让人去通知顾承风,听见动静的顾予和顾希也接连下楼查看。 顾予觉得自己根本刚睡下没多久,睡眼惺忪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还好跟在後头的顾希看见了,搭把手才没跌倒。原本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情,没想到下楼就看见了两方对峙的场面,宛如兵临城下,吓得他睡意立刻褪去。 「怎麽会这样?」 「别怕。」顾希偷偷握了握顾予的手,温热掌心擦过手指传递温暖也给予安全感。 有顾希在,顾予心里踏实许多。 没多久,顾承风就穿着POLO衫和棉K下楼,虽然一身家居服但仍目光炯炯气场强大,迈开步伐时身边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他走到门口停下,扫了对峙的两方一眼,随即面向来人要求确认搜索票和证件。 领头的调查官是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男X,面对顾承风时的态度还是b较好的,收敛脾气出示文件。 顾承风脸部线条紧绷,检视文件後归还,挑了挑眉,「让他们搜。」语毕,侧身一步让开。 管家、保全和其他人接到指令後立刻退开,调查官带着的大批人马鱼贯而入,分组後对着房间逐一搜索。 顾予站在顾承风身边,面sE难掩气愤和担忧。他想做点什麽阻止一切恶化,却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而在顾予身边的顾希则是冷静地看着来来去去翻箱倒柜的人员。 「站着做什麽?坐吧。」 顾承风一发话,顾予和顾希便跟着在客厅沙发坐下,三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毕竟那麽多外人在身边来来去去,多说些什麽都可能启人疑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承风从容不迫地让管家泡了茶,接着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只是电话还没拨通就被调查官阻止,对方表示手机也是需要扣押的证据之一。 顾承风不悦地递出手机,轻哼一声,「拿去。」转头交代顾希,「让律师来一趟。」 闻言,顾希立刻联系律师,简单告知情况。 片刻後,顾希刚挂掉电话就接到顾承风秘书的来电,原本对方是拨给顾承风,电话无法接通才转而打给顾希。秘书表示现在有另一组人马正在公司搜索,公司的法务已经在现场应变。 收到这个消息的顾承风脸sE铁青。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家和顾氏被搜索的事情很快就上了新闻。顾氏今天的GU价依然是惨绿,卖压沉重,各家投行的分析师不约而同都看坏顾氏的前景。 网路社群则几乎被李鸣文和顾承风的新闻洗版。评论区多是未审先判和幸灾乐祸的评论,政治明星和企业家官商g结利益输送的丑闻极富话题X。 有媒T访问了执政党政治人物,这些人纷纷义正词严地谴责临海案弊端丛丛,而在野党则是大力抨击政治迫害、司法追杀。少数中立派或懂得明哲保身的则作壁上观,说着无关痛痒的相信司法等发言。 顾予下班後滑了一整晚的手机,把网路上的新闻、讨论区、政论节目都看过一遍,看得眼睛乾涩隐隐作痛,万千思绪还是理不出头绪,疲惫地关掉手机里的浏览器和影音APP。才刚入睡没多久手机的起床闹铃便响起,睁眼时太yAnx隐隐作痛,觉得睡了b没睡还累,索X起床盥洗,换下睡衣下楼吃饭。 餐厅里,顾承风和顾希已经先入座,正一来一往地说着话。 顾希听见脚步声,抬头和顾予对视,眼里有着不能说出口的情意,张嘴轻轻说了声早。 顾希外表看起来和往日相差无几,JiNg神奕奕,而板着脸的顾承风眼里有血丝,即便不是一夜未眠也肯定没睡好。 顾予走到餐桌边上时,正巧听见顾承风说了一句,「公司里可能有内鬼。」 他瞬间被此话g起注意力,脱口而出:「谁?」 C8多事之秋(2) 顾承风只是轻轻看了顾予一眼。 他知道每当顾承风还不想说得太明白时,就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眼神。於是,他静静地坐下,对着送上早餐的阿姨道谢,接着拿起餐具优雅地吃起有机生菜沙拉、黑松露炒蛋和一片全麦土司──顾承风在的时候他很少挑食。 顾希相对镇定,将一口食物咽下後,才抬眼看向父亲,「有证据吗?」 顾承风审视的目光和顾希抬眼望来的视线相对,「我是说可能。」 顾希也不追问,点头,「确实有可能。」 「哦?」顾承风彷佛来了兴致,放下刀叉,有些皮笑r0U不笑,像在考试似的反问:「怎麽说?」 顾希略一沉默,顶着压力徐徐开口:「如果检方有什麽线索,确实有可能是从公司流出,出了内鬼是一个合理的推测。」 顾承风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几分Y狠,「我会把他揪出来。」 顾予不觉得父亲的话有什麽问题,反而被带起一GU热血,感到同仇敌忾连声附和,在他对坐的顾希则低眉歛目,不知道在分神思索什麽。 早餐後,顾承风便直接去上班了。 顾予跟在顾承风身边,知道他光上午就开了三个会、打了十多通电话,还签了一叠文件。他能感觉顾承风有种想把一天当三天用的焦虑,除了工作之外的应酬一律推掉,空出来的时间就是和委任的三位律师讨论案情,只是讨论时顾承风谁也没带,包括顾予。 顾承风在顾予心中是强大、可靠、永远不会被击败的,尽管偶有锋芒,仍是位极有风度且彬彬有礼的绅士。然而顾予注意到顾承风近来脾气变得多疑又易怒,光是这两天他已经帮顾承风收拾过不下五次办公室,被砸的有杯子、花瓶、纸镇和企划书等。 一地狼藉本来可以让清洁人员处理,但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个传出八卦的风险,为了避免公司里低落的士气雪上加霜,他便选择自行处理。至於他被割伤的手,是自己不小心没注意到,没什麽好委屈,只是他对於自身的娇生惯养感到有些无奈。 下午,顾予接了通电话後,敲门进了顾承风的办公室。 顾承风朝顾予望来,神态沉着,「什麽事?」 「银行来了电话,说公司最近GU价不好,用来当作担保的GU票净值不足,希望我们补一笔钱或者增加抵押品。」顾予知道这是个坏消息,可是事态紧急,他必须尽快告诉顾承风。 没有哪间公司GU价连续跌停三天会不受影响,资本市场本就是金钱堆起的博奕游戏,尤其地产开发商的资金杠杆常常是加好加满。 「补多少?」顾承风经商多年见过大风大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顾予忐忑地说出一个金额。 「通知董监,明早八点开会。」顾承风把背脊埋进舒适柔软的皮质办公椅,深呼x1後缓缓吐出一口气,「让顾希现在上来一趟。」 「好。」顾予不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原本对要补的数目没有概念,但从顾承风的反应看来应该是很有压力,立刻打起JiNg神处理交办的工作。 隔天一早,经过漫长的会议後,董事会决议增资,加发私募普通GU引入外部资金。 上市公司董监事持有的GU票常常会质押换出现金转投资,C作手法和标的细节各有不同,但包含顾承风在内,几无例外都这麽做了。 顾氏家底深厚,只是近年扩张略快加上手上几个案子,b如临海音乐厅和购物中心皆投入大笔资金,尚未开始回收,而且看好未来房市,近年利润几乎投入购地,购地後再向银行抵押贷款套出现金,这笔资金除了作为工程款外还要维持公司营运。没人想过顾氏GU价会在此时跌回十年前的低点,自然也就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 顾氏本就是家族企业,个人和公司没有分得太清楚,以往这种情况,顾承风会用个人名义以极低利率借贷给公司垫付度过危机,无奈临海案的交保金金额太高,用掉了大部分的闲置资金。 董事会上,其他大GU东们也纷纷表示捉襟见肘。公司抵押的GU票要补钱,他们个人的何尝不是。 顾承风不想追究其他人是装穷还是真的没有余裕,只能兵行险招,提出增资计画。在顾氏GU价低迷之际增资不是个好的时间点,但为了度过难关,其他董事即便有些意见也不敢阻拦。 沛勒基金是顾希引荐的神秘私募基金。基金代表表示理解增资流程一时半会无法完成,不过也展现诚意,承诺只要完成契约便愿意先交付资金,解决顾氏的燃眉之急。 顾予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好是坏,在员工餐厅吃饭时便问了顾希。 「之前我接待的那位贵宾就是沛勒基金的窗口,他们是一个私募基金,虽然前几年才在国内注册,但在境外已经活跃数十年,涉猎各国房地产。他们看过顾氏历年来公开的财报,对於投资我们很有兴趣。」 顾予仍想知道多一点,「他们究竟是什麽来历?」 「听说是个很有钱的古老家族,没人知道资金来源,也没人知道是谁在C盘。放心,他们不要经营权,而且我们可以控制他们的持GUb例,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在董事会取得多数。」顾希神态轻松,确实不像觉得有危险。 顾予想起顾承风开完董事会後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父亲心里并不愿意稀释GU份,又问:「只有这个办法吗?也许我们找人调度,过一阵子公司GU价涨了就能还他们。」 顾希沉默片刻,「没人知道临海案要拖多久,既然如此,也没人知道我们什麽时候能还钱。我们需要的不是小数目,在商言商。」 现实的人情冷暖,残酷得让顾予瞬间没了胃口。 C8多事之秋(3) 尽管顾承风总表现出坚韧的一面,但身T早已出了问题,除了r0U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外,这两年气得厉害时常常x痛,医生说可能是心肌梗塞的前兆。 沛勒的资金到位,顾氏危机解除那天的晚上就发作了一次,还好当时顾希正在书房和顾承风讨论工作,赶紧递药给顾承风,及时缓解症状。 当时,听见重物落地声的顾予立刻赶到书房,推开半掩的门就看见顾承风倒在地上,顾希在一旁扶起父亲。那一瞬间,他觉得心脏好像也跟着停了一拍,还好顾承风喘过气後自行站起身,手脚活动如常。 由於顾承风坚持不去医院,顾家上下也无可奈何,顾予只能让管家联系家庭医生来一趟。 等到家庭医生走後,顾予到顾希房里,关切地问:「你们是不是在吵什麽?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工作上意见不合。」顾希轻描淡写地答。 「爸身T不好,你少惹他生气。」 「知道。」顾希转过身,不愿多谈。 顾予知道这阵子的烦心事太多,无论顾承风或顾希压力都很大,加上原本的父子关系有些心结未解,脾气一上来吵过头也没办法苛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早点休息吧。」 顾予原本要回房休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父亲,便往顾承风房间方向走,经过书房时发现灯还亮着。 他敲门入内,发现父亲戴上了老花眼镜正在看一本书,「怎麽还不休息?你要多保重身T。」 「没事,明天还有一场战要打。」顾承风在顾予走近前将书阖上,摘下眼镜,淡淡笑了笑,「刚接到律师电话,明天早上要开庭,这一趟就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了。」 顾予一听就明白了,如果检察官觉得父亲没有嫌疑,就不会将他从证人转被告,如今可能是搜索後找到什麽证据,赶在期限前提出抗告了。他瞬间觉得鼻子一酸,哽咽地开口:「爸,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顾承风一听颇为宽慰,看着顾予的目光分外柔和,「你才回国没多久,就让你看我的笑话。」 「别这麽说,我想知道我能做什麽?我想帮忙。」顾予早就想这麽问了。 顾承风示意儿子一起坐到沙发区,摆出放松的姿态,此时的他面容和蔼,彷佛再也不恋栈追逐了数十年的名利。他偏头想了想後,笑着开口:「那你帮我好好出国玩一趟吧,你不是喜欢拍照吗?多拍几张漂亮的风景带回来。」 「家里有事我怎麽有心情出去玩?还是你觉得我没用,才不需要我帮忙?」顾予有些赌气,以前顾承风要他学着管理公司,他不怎麽情愿,现在他想出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帮不上忙,竟然还让他别cHa手。 「没有人是没用的。」顾承风看起来极有耐心,声音平缓温和,「好好交几个朋友,未来对你会有帮助。」 「我有朋友。」他能随便就约出几个朋友吃饭看电影,却没有能摆平顾承风官司的朋友,顾予暗暗想着。 顾承风没有否定顾予,而是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我和你于叔叔就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就一起玩、一起惹祸、一起受罚,几乎无话不聊,他喜欢什麽、讨厌什麽我都知道,他有的好处也会留一份给我。我们後来都开始在自家公司做事,顾氏和盛世自然而然也有不少合作,甚至说好联手打天下……现在想起来,真是年少轻狂。」 顾承风说到最後语气有些自嘲,不过眼里满是笑意,那眼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肯定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你很想他?」顾予知道于慕析的养父于宥谦在十多年前就因病过世。 顾承风笑了笑,「我不知道他生病的事,在他生命最後那一年,我俩都没碰面,我以为他是在气我,才躲起来不愿意见我。」 「生什麽气?」顾予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懂得适时地提问。 「因为我娶了他最Ai的人,你的母亲。」 顾予不由惊呼,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上一代的八卦,这是一个横刀夺Ai的剧码吗?明明是一个感伤的夜晚,怎麽突然画风一转变成狗血剧? 「他俩原本是一对,如胶似漆,论及婚嫁。但于老毕竟是上一辈的人,门当户对的观念改不过来,後来他们的婚事没成,分手了。而我算是占了父母早逝的便宜吧?」顾承风的声音和缓低沉,带着一点自我解嘲,非常放松。 顾予接收的资讯量太多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承风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又说:「我早该想通的,你妈那个时候已经走了快五年,他怎麽可能会突然就生气避不见面?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多半是我有愧……自然而然就那样想了。我原本以为他气消了就好了,没想到再也见不到了。」 顾承风没说为什麽有愧,顾予也没问,只当是指横刀夺Ai的部分。顾予内心隐隐感到不安,顾承风二十多年来守口如瓶,提起他母亲的次数少之又少,怎麽突然一口气说了那麽多?像是在交代後事似的?忐忑地喊了一声:「爸?」 C8多事之秋(4) 顾承风在商场打滚多年,历练多了,看见顾予的眼神就知道儿子在想什麽,「别想太多,你就当作我想找个人说话。」 顾予点头,睁着藏不住心思的眼睛认真地说着:「您要是想说,我都会听。」 顾承风看着相貌细致、眼神澄澈且气质温润的长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和她很像。」 「像妈妈?」顾予记得顾承风曾经提过,如今又再提了一次,肯定是想念母亲了吧? 顾承风彷佛已经沉浸在回忆里,即便看着顾予,嘴上仍只说自己想说的,「像是像……无论如何,你也是我的儿子。」 顾予不明白顾承风为什麽突然这麽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不过他仍很配合地回应:「你也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你和顾希……」顾承风一瞬不顺看着顾予,成熟睿智的双眼里像是有着看透一切的了然,停顿了好久才接道:「要好好相处。」 顾予被那近十秒的停顿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结结巴巴地说着:「当然,我们是兄弟。」 「我看得出来……他很依赖你,但他的个X太像我,如果你不需要他了,就算断了这段关系也无所谓。」顾承风扯了扯唇角,神态淡然,声音淡得若有似无,「都是因果。」 「爸?」顾予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而且竟然还允许他断了和顾希的手足之情?这是一个父亲会说的话吗? 「我很清醒。」顾承风笑了笑,摆摆手,「这些话你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让顾希知道。」 顾予心想,就算顾承风没交代,他也不敢告诉顾希,思绪至此有些为顾希抱不平,「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希?」 「我不知道。」顾承风苦笑了一下,「他是很像我,但……毕竟我也不见得就喜欢自己。」 顾予听不懂,偏过头想再问,被顾承风抢先一步,「我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顾予只能告别後回房。 隔日,顾承风出门就没回来,检察官抗告成功,羁押禁见两个月。 顾承风被羁押後顾氏表面上正常运作不受影响,内部的暗cHa0汹涌却渐渐浮上台面。首先是几位董事对董事长不能履行职责还连累GU价颇有意见,接着是受舆论压力波及,临海音乐厅验收不顺利,然後是顾承风对羁押裁定的抗告被驳回,财产还被扣押……最後是顾希好像变了?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顾希好像还是那个顾希,一样早出晚归忙於工作,也会一天至少给他一则讯息或一通电话,但顾予总觉得像是流於例行公事,两人甚至有点渐行渐远的感觉。 顾予甚至在想,会不会变了的人其实是他?但他还是很喜欢顾希啊,他会对着顾希送的戒指说话,会把顾希送的音乐盒听了一遍又一遍,会躺在顾希的床上想他。然而这些都填不了内心的空虚,他常常一回神就觉得这个家彷佛就只剩下他。 上天彷佛知道他在担心什麽,顾承风被羁押後一周,换顾希出现在新闻画面里。顾希外表出众,加上身高挺拔,在即便在新闻媒T没有滤镜的镜头里还是b旁人好看,网路上除了不明就里就乱骂的人,更多的是夸他长相、想和他交往的围观群众。 顾予开着电脑盯着新闻直播,看见顾希走出地检署的画面後,勉强忍了五分钟才拨打电话,电话很幸运地接通了,确定顾希回公司後便约了公司会议室碰面。 半小时後,顾予看见走进会议室的顾希,焦急地问:「你还好吗?怎麽也被传唤了?」他害怕在父亲出事後弟弟也接着落难。 顾希知道这件事已经上了新闻瞒不过顾予,拉过顾予的手,拍了拍,语气平稳,「放心,检方是以证人身分传唤我。我进公司从未cHa手过临海案,不会有事,没说是怕你担心。」 顾予近来JiNg神像根绷紧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多想,深怕还有厄运会降临,「你没说我更担心。」在新闻快报上看见弟弟的名字谁能不吓一跳? 「对不起。」顾希爽快地认错。 「没关系,下次有事别再瞒着我。我长大了,虽然现在工作经验不如你,但我会成长,我不想再当被你们保护的温室花朵。」顾予情绪特别低落,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顾希微微一顿,立刻道歉:「抱歉,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道歉来得太快反而让顾予感到不好意思,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算了,没关系。对了,你今天被问了些什麽?是不是要你诬陷爸?」 顾希微微偏过头,「检方想确认这几年李鸣文和爸有没有接触。」 顾予的手搭上了顾希的肩膀晃了晃,语气焦急,「你怎麽说?」 顾希回过头,眼里平静无波,「据实以告。」 「有?还是没有?」顾予一听更急了。 顾希无奈轻叹,淡淡开口:「有。」 顾予惊呼,瞪大了眼睛,「你怎麽这麽说?」 顾希表情僵了僵,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爸本来就常常和政界或商界的人吃饭,饭店都有监控录影算不上秘密,而且爸上个月才出席在野党的募款餐会,和李鸣文同桌吃饭,我要是说没有反而奇怪。」 顾予一愕,知道顾希说的没错,「抱歉,是我太冲动,错怪你了。」 顾希m0了m0顾予消瘦的脸颊,嗓音低沉,「我知道你是担心爸。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要不你休息一阵子去散散心?别管公司的事了?」当顾希放轻语调时,无论是撒骄或是哄人都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顾予对此提议其实是心动的。顾承风被羁押後,另外两位董事长秘书一个离职,一个请了长假,他上班时几乎没事做,偶尔接到一两通电话还是拨错的。 这几天他除了联系律师外,就是不断地看着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的新闻和评论,越看越焦虑、愤怒和无助。可是父亲和弟弟都在战斗,如果只有他放假了,会觉得自己像是临阵脱逃,「不用,我没心情放假,我现在只想知道爸什麽时候能出来?」 这不是顾予第一次这麽问了。 顾希最近的压力也很大,也许被问得烦了,眼底闪过一丝厌倦,声线骤然转冷,「你就先别想这个了,他如果都没问题会被关进去吗?」 「你……」顾予顿时感到委屈,觉得和顾希的想法产生了分歧,「不希望爸出来吗?你这麽恨他?」 顾希松开握着顾予的手,眉头蹙起,冷冷地反问:「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顾予被这没有半点温情的话吓了一跳,意识到方才不该那样口不择言,连忙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得对,也许我是该休息几天。」 听见顾予示弱,顾希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好好照顾自己,这是场持久战。我还要去开会,二叔让我负责临海的案子,收拾善後。」 二叔是他们的堂叔,顾家旁支,顾氏现任的总经理顾承海。顾氏的总经理基本上形同摆设,遇到大事并无决定权,必须呈报给顾承风。 顾承风虽独揽大权,但他占有过半GU份,其他人即便不满也不敢发作。如今顾承风被收押,总经理被架空的权力自然就回来了。 顾予一听,知道顾希接下临海案後工作压力更大了,无论作为兄长或情人他都该识大T,打起JiNg神鼓励道:「加油,你忙吧。」 顾希道别後,走了两步又回头,放柔了语调问:「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麽礼物?」 顾予认真想了想,「没什麽特别想要的。」他最想要的就是父亲无罪释放,一家三口快快乐乐一起出去玩,或者是和和乐乐一起吃一顿饭也好,只是如今他也知道这个愿望不适合说出来,说了只是让顾希听了心烦。 「想好了就跟我说。」 顾予勉强扯了扯唇角,「好。」 顾予回办公室後登录差勤系统请假,他的假单原本是顾承风才能审核,现在则转到了顾承海那。请假申请送出後不到一个小时就通过了,连一通关心或询问原因的电话都没接到。 意兴阑珊地回了几封不重要的信件後,他特地进了顾承风办公室,帮窗边的两株绿植浇水,擦了擦桌上的落尘,看着空着的办公椅发了一会呆,想像着父亲还在这里办公的样子,希望那个可靠、尊敬、信赖的身影能给他几个指令──当然,他什麽也没等到。 隔日他便开始休假。 C8多事之秋(5) 顾予知道看守所里伙食不好,顾承风肯定吃不惯,便嘱咐家里的厨师每天为顾承风准备会客菜,做好了就亲自送到看守所去。虽然收押禁见不能会面,亲送或让人代为送菜根本没差别,但他从第一天就坚持将这件事揽了下来,送完菜才去上班。 他知道顾希八成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也就没对顾希说,毕竟对方忙着收拾善後cH0U不开身,甚至他都不确定顾希有没有回顾家过夜。有天他问了管家才知道,顾希半夜回家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又出门了,如今他俩唯一的联系就剩下手机里每天一句的嘘寒问暖。 休假不用赶着上班,送完菜他就让司机开着车在这城市里逛一逛,看着街景沉淀心情,按顾希的建议散散心後再回顾家。 这几日临海案的新闻没停过,每天都有新的爆料,一下子说李鸣文和顾承风是二十年前某宗教大师牵线认识,一下子又说李鸣文担任市长时,临海音乐厅因预算过低无利可图无人投标,李鸣文三顾茅芦後顾承风为了卖市长一个面子才投标,诸如此类未经查证的传言满天飞。 而最新的消息是八卦杂志流出疑似金流资讯的消息── 李鸣文之子藏画拍出现代油画天价,买家疑为顾承风。 顾承风表示高价竞拍仅为收藏亡妻遗作,不知收藏人是谁,坚称与临海案无关。 李鸣文顾承风坚持无罪,抗告双双被驳回。 临海弊案外还有未爆弹? 在野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卡关,三大派系明争暗斗。 …… 车内的顾予滑过一则则新闻和报导,最後烦躁地收起手机,让司机停车後下车乱逛。 他漫无目的地走过商店街和百货公司,在大楼林立的街廓中被一处绿意x1引,走近後竟在一栋新颖大楼的一楼看见于慕析。他隔着大片玻璃能看出那应该是个会议空间,西装笔挺的于慕析站在台上对着近百位员工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了盛世的LOGO,想起了盛世最近搬到新落成的总部大楼的消息。 盛世不愧是和顾氏不相上下的大型地产开发集团,一楼户外的开放空间景观做得特别漂亮,除了错落有致的植栽造景外,还有水舞戏水池、街道桌椅和装置艺术,引人驻足。 顾予几乎是一瞬间就打消了找于慕析相认的念头。顾家现在的状况不好,牵扯上了没好事,他不想让于慕析觉得困扰,何况他们有近五年没见面了。 他迈步走了一小段,被水舞区里正在玩水的孩子和小狗x1引了注意力,他们穿梭在不停变化的水柱间,欢快的笑声有GU魔力让旁人心情为之一松。 「顾予?」 顾予听见叫唤,下意识回头,发现方才还对着员工发表谈话的人竟然就站在他身後不远处,「慕析?」 于慕析直直看着他,镜片後的眼神闪动,没有台上的从容自信,拘谨得有些口拙,「你还好吗?」 顾予的状态当然说不上好,但他并不想对方担心,勉强扬了扬嘴角,「很好。」 于慕析似乎没想到顾予这麽答,回过神来,满脸歉意,「我很抱歉,不该这麽问。」 「没什麽好抱歉的。」顾予摇头,临海案闹得那麽大没人不知道,顾家处境艰难于慕析没装作不认识他已经很够义气了。他不想让昔日好友心里有负担,随便找了个话题,「刚看到你在开会,看起来很有风范。对了,我有看到报导,恭喜你当上总经理。」 「谢谢,我这个总经理的水分很大,很多事我还是得去问爷爷。」于慕析谦虚地答。 「我相信你会越做越好。」顾予发自内心地相信,毕竟于慕析学习能力好又努力,几乎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于慕析道谢後,眼神掠过顾予消瘦的身形,「你多保重,需要什麽帮助就说。」 顾予摇头,「除了救我爸之外,我不需要别的帮助。」 于慕析沉默片刻,「我很抱歉。」这件事他确实使不上力。 「不用抱歉。」顾予知道自己冒然说出这样让人难以回答的话是一种失礼的行为,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大概是因为于慕析给他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而且难得有人问他需要什麽帮助,他不经思索就提了过分的要求,感觉再说下去还会说错话,「我该走了,下次再聊。」 「等等,我知道有些踰矩,但还是提醒你,也许该早点转移顾叔叔的资产。」于慕析压低声音,深切地叮嘱。 「谢谢,不过已经太迟了,也许晚点就有新闻了。」顾予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方才在车上时收到顾承风财产被扣押的通知,检察官以顾承风刚转移百分之五的顾氏GU份给顾希为理由,认为顾承风有脱产嫌疑与动机,送请法院查扣临海案犯罪所得获准,而且计算的基准相当不合理,导致金额庞大。 于慕析眼底闪过一缕忧sE,「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 C8多事之秋(6) 「谢谢你的好意。」顾予深x1了一口气,少见地打断了于慕析的话,「我们不会被打倒,爸爸和小希都在努力,我也得赶快成长起来。我还有事,得走了。」 他是想结束这段对话,也确实安排了事情。他帮自己找了几位老师,这几日都在恶补相关的法律条文、试着了解目前面临的处境与未来的挑战。除此之外,他还默默坚持拜访顾承风以前的各界好友,徵询建议寻求解套方法。 于慕析有些yu言又止,看见顾予打算离开,这才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算我多嘴,我还想提醒你小心顾希。」 「最近顾氏的每一个案子都被放大检讨,公司里有很多不满的声音,媒T更是穷追不舍,顾希光是应付这些事情就已经分身乏术,加上还有爸留下来的工作要进行。对於他,我没什麽需要小心的。」顾予知道于慕析是关心他,但以他和顾希的紧密关系看来,确实没必要担心。 「他真的没问题吗?」 「我相信他。」顾予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该走了。」 「好,再见。」于慕析见顾予无意多聊,也只能收起担忧,挥手道别。 「再见。」顾予匆匆离开。 顾承风当然聘请了最优秀的律师团队,但法律程序有一定时程,近期能做的都做了,家属就算再着急也无济於事。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顾氏的GU价总算未再探底且有小幅上扬,资金压力渐松。 顾予放了两周的假後觉得该回归工作,只不过他不想回到董事长秘书的闲职,打算和顾希讨论一个能帮忙分摊工作的职位。 早餐时顾予和顾希提了这件事,「我休息够了,可以回公司帮你分担一点工作。」 顾希支开了管家和帮佣,让两兄弟可以畅所yu言。见四周无人後拉起顾予的手,同时身T前倾,垂首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仍觉得不够,脸颊顺势往顾予手上蹭了蹭,黑眸里目光柔和,低沉嗓音带着缱绻情意,「谢谢,我知道你想帮忙。」 「你别太累,都忙出黑眼圈了。」顾予m0了m0顾希的脸,心疼地说着。 「不累,爸不在我得撑着,你想回公司我会帮你找个位置。」 「好,我等你消息,不要给我什麽闲职。我希望能帮上忙,就算是帮你跑腿也可以。」 顾希点头,「我知道了,交给我。」 「等你消息。」 顾予送顾希上班後就继续这段时间的固定行程,送菜、找律师谘询、上课进修、运动。傍晚左右接到顾希的电话,原以为是顾希有空了想聊聊,没想到先一步听见噩耗,「爸生病晕倒了,现在送到市立医院,我在附近快到了,你也快过来。」 顾予宛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浑身发凉,颤着声音应下,「好。」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顾予心急如焚,立刻从顾家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顾氏距离医院b较近,顾希已经先一步抵达,了解状况後转述给顾予,「医生说可能是心肌梗塞时,心脏血管内形成的血栓脱落,跟着血流跑到脑部堵住脑血管,造成缺血X中风。由於范围较大,建议进行开颅手术,时间紧迫,医生希望我们尽快决定。」 顾予越听越慌,但他知道越是这样危急的时候越应该冷静,「如果不动手术会如何?」 顾希摇头,表情沉重,「不太乐观。」 顾予深呼x1,答案很明显了,「爸的年纪不算大,有任何机会都不应该放弃。」 顾希点头,「我同意你的判断。」即便二十多年来的父子关系一言难尽,但回忆也有几段一家和乐融洽的片段,所有的埋怨和嫌隙在生Si面前好像没那麽重要了。 既然两兄弟有了共识,顾予也担负起长子的责任,拿过手术同意书在家属栏签名同意。 在手术房外等候的每一分一秒都特别煎熬,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手术中的灯号熄灭,顾予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顾承风削瘦的脸庞,病床就被推入加护病房。 这件事在隔日曝光後引发各界热烈讨论,报导後续渲染发酵影响临海案发展就不是顾予关心的事了,他在意的只有顾承风的病况。 由於顾承风是戒护就医的身分,没有批准不能随意转院,顾予只能托关系把病历转给熟识医院的权威医师,再把意见转给目前的主治医师。 每天的多方联系和请托让他感到心力交瘁,即便是徒劳无功他也觉得自己该做点什麽,求了许多平安符,药师灯也点了好几个。他这阵子腰弯的次数b过去几年还多,脸皮薄的毛病几乎要治好了。 顾希则是忙着工作没往医院跑,顾予对这样的工作分配没有埋怨,毕竟得有人把顾氏守好,等父亲历劫归来後原封不动地归还。 顾承风在手术後的第五天依然没清醒,医生说各项指标有恶化趋势。这天顾予探视结束後坐在医院大厅休息,他本来要回顾家,但司机因为有事耽搁了,他就在大厅待一会,盯着墙上的电视发呆。 历经住家和公司被搜索、父亲被囚後病危等多次打击,顾予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什麽新闻会让他惊讶了,原来还是有──顾希的婚讯。 一张亲密照片和斗大标题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眼前! 海岛定情,论及婚嫁! C8多事之秋(7) 照片中的海滩风景漂亮,以蓝天白云、蔚蓝海水和白沙滩为背景,一对情侣亲密相依。看起来是张路人不经意的抓拍,本是寻常不过,但放上网路没多久就被发现照片中两人身分非b寻常。 照片解析度高,两人面目清晰可辨。YAnyAn下穿着海滩K露出JiNg壮上身的俊挺男人明显就是顾希。他身边有个穿着hsEb基尼戴着大海滩帽的妙龄nV子,nV子明眸皓齿、长发飘逸且身材曼妙,半边身T几乎贴在顾希身上,而顾希的手则g在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很快就有人b对出nV子是最近刚在政坛露面的颜忆瑄,照片中两人相视而笑,状似亲昵。 主播口齿清晰地念着稿子,「cHa播一则最新消息,今日稍早网路上流传出两张照片,有游客在海外旅游时,拍到顾氏集团董事长次子顾希和执政党前主席h元介外甥nV颜忆瑄秘密交往,两人手上戴着款式相仿的戒指,可能已论及婚嫁。这小俩口可谓是郎才nV貌,家世背景都相当匹配,推测因为临海弊案而延宕……」 顾予不想听,却没办法让电视停下来,主播的每一字都像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地刺进x口。他想告诉自己照片不是真的,偏偏他也知道顾希前阵子确实去了东南亚,而且坚持不让他送机接机。 他原本T贴顾希工作繁忙很少查勤,没想到顾希竟然瞒着他和另一个nV人交往?甚至论及婚嫁?画面中被放大而稍显模糊的戒指特写竟然有些眼熟? 心碎是什麽感觉?顾予原本并不知道,也以为不会有机会知道,但他现在知道了。 一开始是x口产生突然被重击般的闷痛,接着痛感随着呼x1快速蔓延到全身,每一下呼x1都在cH0U痛。而且人明明是在岸上却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悲伤恍若实质般掩住口鼻渗入骨髓,将他扯入深渊。鼻酸和落泪几乎是同时到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泪流满面。 他想躲开医院的人群找个静僻处好好冷静,没想到匆匆站起後,一阵晕眩感袭来,身T一晃又坐回了原本的椅子。 「你还好吗?」旁边有人注意到顾予的动静。 顾予胡乱地说了几次没事就掩面往门口走。他感激旁人的好意,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应付,甚至连T面都顾不上,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和司机约好的地点。 医院毕竟是个天天迎接悲欢离合的场所,偶尔出现崩溃落泪的人时,旁人多半只是投以理解和同情的目光。 顾予上车後还是止不住泪,吩咐司机开车时声音都是哽咽的。 司机不知道他为什麽哭,以为是顾承风的状况不好也不敢多问。 半晌,顾予才稍稍缓和情绪,cH0U了几张面纸擦掉眼泪,看清了窗外景sE後赶紧出声:「不是这个方向,我要去顾氏。」 司机应下,立刻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顾予止住泪水後的眼眶和鼻尖都还是红的,但他没有心思处理自己的外表,也没办法顾及旁人怎麽看他。他庆幸自己的识别证还有效,通过门禁後直奔业务部的楼层。 业务部的员工认识顾予,但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又仓皇的顾予,纷纷惊讶驻足。 顾予面对问候无暇回应,直接走进业务部里顾希的办公室,看见玻璃隔间里空无一人,这才抓着一个熟识的面孔问:「顾希,顾经理呢?」 这人是顾希的助理,他没收到要对顾予保密的指令,心想不是什麽秘密便老实地交代:「顾经理去顶楼开会了。」 会在顶楼大会议室举行的会议,之前都是由顾承风主持的重要会议,顾予立刻意识到这个会不寻常,急忙追问:「什麽会?」 助理没想到顾予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楞才结结巴巴地答:「今天有临时董事会,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顾予心头一跳,「临时董事会?我爸还在医院,怎麽会突然开临时董事会?」 见他的问题对方无法回答,他便火急火燎地走出业务部搭上电梯,直奔顶楼会议室。 顾予一出电梯就看见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大门紧闭,门口守着几个职员。他刚走近就被西装革履的职员拦下,「顾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爸是顾氏最大的GU东,临时董事会为什麽没通知我们?我要进去。」顾予觉得自己得帮父亲阻止这场不寻常的会议。他试图推开身前的员工,随即有另外两名男职员上来拦阻。他双拳难敌六手,毫无悬念地被挡在门外,要不是顾虑他的身分,这三人大可把他架走。 三人中为首的男职员客气又坚定地说着:「据我所知,顾承风董事长已经委托顾希经理出席,如果您也有委托书,还请您出示。」他对公司相关章程相当清楚,如果董事会成员不便出席董事会,可以委由非董事会成员代表出席。 顾予哑口,没多久回过神来,「你说顾希有委托书?可是我爸刚开完刀还在医院里,怎麽有办法签委托书?」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男职员放软语调,态度依然强y没有半点松懈,「抱歉,您没有委托书就不能进去。」 「那你请他出来,我有急事!」 「这个……」男职员原本想拒绝,但看顾予的表情不像装的,示意另外两人守好门口,转头面对顾予,「请您在外面稍座一下,我进去问问。」 顾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受,眼巴巴地盯着会议室的大门,看着男职员身影消失在门内,过了快十分钟才出来。 会议室的隔音良好,大门紧闭时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不知道会议室里的动静,可当门开启时就不同了,男职员出来时就恰巧漏出了一些声音。 「恭喜顾承海董事当选新任董座。」 顾予瞬间坐不住了,虽然顾承风正在医院和Si神拔河,但毕竟还有一口气,那就代表他有重新带领顾氏的可能,董事会怎麽可以在顾承风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解除职务改选呢? C8多事之秋(8) 男职员第一时间没有发现顾予的异状,「顾经理说等会议结束就会出来向你解释。」 顾予从未如此生气,他想冲进会议室里和顾希对质,却只能被三个身强T壮的男职员挡在门外,悲愤又无力,「他要跟我解释什麽?他需要解释的太多了──」 为什麽背着他和颜忆瑄交往?难道要等结婚那天才要告诉他吗? 顾希用什麽手段弄到了顾承风的委托书?又怎麽会狼子野心夥同董事会解除顾承风的职务? 顾予还记得顾承风在餐桌上交代顾希查查公司里的内鬼,但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顾希就是内鬼? 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顾家一连串的不顺遂彷佛被计画好了似的。检察官如何得到顾氏的内部资料?又怎麽刚好让顾希和其他高阶主管甩得一乾二净?而且顾希和执政党大佬家的政商联姻正好让顾氏声势东山再起,甩开顾予之余正好也打击了可能的竞争对手。 顾予心想,他不是说好了不会和顾希争接班人吗?为什麽要这样对他?顾氏早晚会是顾希的,何必设计顾承风? 怀疑一旦起了头,看什麽都有问题,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的疑心,将长年累积的信任瓦解。 会议已近尾声,约莫十分钟後会议室大门敞开,董监事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一派和气,夹杂着祝贺声。 顾予听见的都是恭喜顾承海当选新任董事长,心里气不过,趁着混乱越过那三个男职员想上前找顾承海理论,却没想到先被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挡住去路。抬头一看,是张熟悉但在此时格外陌生的脸孔,顾予冷冷一笑,「顾希。」 顾希脸上的笑容有一丝不自然,「哥,你怎麽来了?今天改选的事我原本想找时间好好跟你说。」 顾予颤抖着声音质问:「你什麽时候背叛爸爸的?」b起顾希对不起他,他更无法接受顾希背叛了父亲。 「董事会是因为爸爸暂时无法履行职责才会解任他,新任董事长是二叔,二叔对我们很友善,你别多心。」顾希温言劝慰着,并打算带着顾予离开,「我们下楼说。」 顾予不为所动,冷冷地b问:「是二叔Ga0的鬼?内鬼是他对吗?或者内鬼是你们?」 顾希眉头蹙起,忌惮地看了一眼四周,「你冷静点,这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谈。」 换了以前的顾予肯定会听顾希的,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人让他打从心底发寒,「二叔承诺你什麽好处?」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再说了。」顾希压低了声音,同时伸手摀住顾予的嘴,不过被顾予躲开了。 此时,方才被人簇拥着的顾承海注意到此处,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拍了拍顾希的肩膀,「顾希,今天多亏你了帮忙,你放心,我空出来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谢谢二叔。」顾希绷紧了的声线有些僵y,表情也不如以往的从容自信。 「应该的,要是没有你今天会议不会这麽顺利,我答应过你的也不会食言。」顾承海转过身对顾予说,「顾予啊,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大哥。」 「你别假装关心我爸……」顾予怎麽会听不出顾承海的话,这是要他别cHa手公司的事情。他气自己以往和善惯了,这时候竟然想不出反唇相讥的话,家教太好以至於连句脏话都骂不出口。怒不可遏下就想付诸拳脚往那张虚伪的笑脸揍上一拳,但身T才刚动了一步,就被顾希强y地扯着走向走廊另一头无人的董事长秘书办公室。 顾希将办公室门关上,站在门口挡着顾予, 「你挡我做什麽?怕我当众揭穿你们的Y谋吗?」顾予用力推了顾希一把,没推动,反而是他重心不稳晃了晃。 顾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很生气,你要相信我,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处理完会和你解释。」 「解释什麽?解释你怎麽和外人联手把爸爸弄走?怎麽拿到委托书?怎麽骗了我还要再骗走公司?」 即便顾希再能言善辩,面对顾予一连串的问题依然感到棘手,正琢磨着开口,却在看见兄长盈满泪水发红的眼眶时,瞬间变得手足无措。他想擦掉那些泪水,却怎麽都擦不完,「你怎麽了?不要哭。」 顾予对顾希的举动不领情,发狠打开顾希的手,用袖子往脸上一抹同时後退拉开距离,「你是不是还要解释颜忆瑄是怎麽回事?你出国时身边带着的就是她吧?你们交往多久了?你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应酬沾上的,而是她的味道,对吗?」 顾希脸sE一变,看来正在开会的他还不知道最新的新闻爆料。 顾希的反应在顾予看来就是默认。此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爆料都是真的,顾希要和颜忆萱结婚了,他算什麽? 在外人眼里他和顾希只是兄弟,他难道要对人说自己才是顾希真正的交往对象?他说了有谁会同情他?同X相恋就算了,竟然还兄弟1uaNlUn? 他丢脸就算了,他不想让父亲也丢这个脸。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顾予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越过顾希推门往外走,错愕中的顾希慢了半拍才伸手去拉。 「哥──」 顾予加快脚步离开,依稀听见顾希在身後叫他,恰巧有人把顾希叫住。 「我回家再和你解释。」 隐隐地,似乎听见顾希朝这里喊了一声。 顾予没有回头,只觉得头晕目眩,彷佛世界正在崩塌。他避开人多的会议室前方电梯选择另一部电梯下楼,如行屍走r0U般走出大厅,沿途有人和他打招呼,但他一个都没回,耳边嗡嗡作响,什麽都听不进去。 走出大门时,他撞上了一个行sE匆匆的nV人,两人双双跌坐在地。穿着粉sEJiNg致洋装的nV人声音温婉娇俏,「啊,抱歉。」 顾予愣愣抬头,虽然戴着墨镜,但他能认出是对方是爆料照片里的nV人,目光不由地从脸顺着手臂往下,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真的有个眼熟的戒指──他也有个相似的款式。 真好,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戴着,哪像他只能藏着掖着。 顾予不由地笑了,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掩面捧着肚子笑出了声,真是太好笑了……这世上能有b他更可笑的人吗? 颜忆瑄被他奇怪的行径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站起来走进大厅。 顾予笑累了,麻木地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走了好久穿过不知道几条街,直到天sE渐暗,恍然间听见一阵铃声特别耳熟,後知後觉地想起是手机铃声。他原本是不想接的,但看见是医院打来的,这才慢慢回过神。 对了,父亲还在医院等他。 「喂?」 「顾先生,很抱歉通知您,您的父亲顾承风先生,方才突然状况不佳,经过抢救还是……过世了。」 顾予手一滑,拿不住手机……突然之间,他什麽都没有了,活着有什麽意义呢? cH0U离的思绪被刺耳的喇叭声拉回注意力,原来他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马路上,迎面而来的车子已到了极近的距离。 也好,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好像会很痛?那就忍一下。 顾予闭上眼睛──对了,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砰! C9物是人非(1) 虽然戴馥蓉对被安cHa进秘书室的顾予没有期待,不过顾予到盛世上班是打算认真工作的,第一周除了研究如何泡出好喝咖啡外,就是目前正在进行的专案资料,第二周则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各部门顺带观察。 戴馥蓉觉得顾予只要做好交办的文书作业不扯後腿就够了,但他觉得对每个部门的运作状况有个基本了解没坏处,也许哪天能用上。 好在他顶着总经理秘书的头衔,有着可以上达天听的特权,部门主管遇见了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加上他总挂着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倒也没有人对他摆脸sE。 时间来到第三周,他对盛世的组织架构和营运模式已经有了基本了解,并且在每个部门至少有一两个能寒暄几句,甚至一起团购的同事。 这天午後,他在大楼旁的商店街买了一大袋甜甜圈,路过收发室时从袋子里拿了一份送给正在整理文件nV职员,「辛苦了,休息一下吃个甜甜圈吧。」 身後堆满信件、包裹的绑着马尾的年轻nV职员抬头,看见顾予,眼角眉梢绽出笑意,爽朗地道谢後接过了纸袋,「谢谢你。」 顾予回了个微笑,「这个是期间限定的口味,剩下最後一个。别告诉其他人哦!」 「哇,你记得我喜欢这个口味耶!那我要好好珍惜着吃了。」nV职员的马尾晃了晃,开心地语调上扬,对上那双宛如会放电的眼睛时,瞬间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偷偷捏了一下大腿後,低声补了一句,「对了,下次不用买东西也可以过来。」 「好啊,下次见。」顾予笑着挥手,准备转身离开,他还得去把剩下的甜甜圈发完。 「等等,于秘书,有一个给你的包裹。」马尾nV职员放下甜甜圈,从按部门分类好的铁架上拿下一个包裹递给顾予。 顾予讶异,放下手上的袋子,双手接过,「哦?谢谢。」 说是包裹但其实是一个包装JiNg美的礼物盒,约莫三十公分见方的黑sE纸盒绑上金sE缎带的蝴蝶结,缎带上夹着一张烫金纸卡,纸上的收件人印着于慕雨,没有邮戳,看起来是直接送到盛世。 顾予脑中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他到盛世不久,没有以于慕雨的身分办卡加会员网购,最近也不是特别的节日,谁会送一个礼盒到公司给他? 尽管困惑,但手中盒子拿起来很轻,应该不至於是危险物品,便决定当场拆开。他拉开缎带,掀开纸盒盖子,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卡片下垫着碎纸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顾予打开卡片,发现这是一张邀请卡,卡片内写着他的名字和时间地点,日期是明天,地点在盛世大楼附近的餐厅,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没有署名,也不需要署名,那熟悉的笔迹,顾予一看就知道是顾希。 顾予把卡片撕成碎片,接着像是觉得不够,把手上的纸片送入一旁的碎纸机。 「怎麽了?需要帮忙吗?」收发室的马尾nV职员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对此,顾予回了一个微笑,「可以麻烦你帮我处理这个盒子吗?」 「没问题。」nV职员接过了纸盒,眼睛一转,想起从同事处听来的传言,按捺不住好奇心,「能偷偷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顾予大方地答。 「你和于总是兄弟吗?你们的名字那麽像。」nV职员小心翼翼地问,公司里的八卦传得快,但少有人向本人求证过。 顾予垂眸看了一眼脖子挂着的识别证,他的大头照下写着于慕雨三个字。这三个字初看觉得陌生,现在看习惯好像就挺顺眼的,想起于慕析招他进盛世时说的话不由地笑了笑,「算是远房亲戚,我得喊他哥,血缘离得很远,但认识很多年了。」 「原来是这样,堂兄弟。」nV职员会意,「怪不得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 是吗?顾予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已经尽力和于慕析保持上司和下属间该有的距离了。 「虽然于总本来就脾气好,但他好像对你特别和颜悦sE,看着你的眼神特别温柔……这个我也是听说的。」nV职员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多,吐了吐舌,赶紧补了後句,说完又觉得画蛇添足,尴尬地看着顾予,「抱歉,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後不说了。」 「没关系,下次再聊吧,我还得去送这些甜甜圈。」顾予微笑,举起手上的大袋子示意,得趁甜甜圈还有热度前分给楼上几个部门。 「好的,拜拜。」 顾予挥手道别後带着剩下的甜甜圈转身离开,最近盛世在西瑀案触礁,公司上下气氛不太好,吃点甜食有助於缓和情绪减轻压力。 对了,他得帮于慕析留一个柠檬糖霜口味的甜甜圈。 C9物是人非(2) 隔日,午休前顾予把戴馥蓉交代的资料建档工作做完,存档关机,将一叠叠文件归档,文具放回笔筒,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自己原本空置的办公桌上多出的物品,有业务部黑丝袜姐姐送他的水豚小公仔、行销部红sE套装姐姐热情拉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的仙人掌小盆栽,据说能x1收电脑辐S——他後来上网查了根本没有这回事。还有三楼、五楼、六楼同事送的发财金、恋Ai御守、防小人摆饰……最显眼的还是一个cHa满鲜花的花瓶。 那是约莫上班一周时于慕析问他对公司的想法,他随口一句「办公室里太冰冷没温度,要是能放点花当摆饰该有多好」,隔日于慕析就让人定期往秘书室送鲜花,送来的花够cHa三个花瓶,一个放于慕析办公室,另外两个就在两位秘书的桌上,不明所以的戴馥蓉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顾予环视工作了近两个月的秘书室,深呼x1,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惆怅,脸上维持着平日里讨人喜欢的笑容,「戴姐,中午我有约,如果于总有事再麻烦你处理了。」 「好。」戴馥蓉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正在整理下午开会用的简报,听见顾予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应了一声。 顾予起身,看了一眼总经理室的方向,半小时前三个部门经理才进门。他知道于慕析正在听取西瑀案的报告,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刻。 他摘下脖子上的识别证放进cH0U屉,起身取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想了想後放弃带公事包,把手机、皮夹放进口袋里挺起背脊迈步,搭上电梯下楼。 和盛世大楼只有一街之隔的盛记餐馆原本是家小馆子,但因为厨师厨艺JiNg湛,各sE菜品都能做出只此一家的独到美味,加上收费公道,食客络绎不绝。它在办公大楼林立的JiNg华区站稳脚跟後,店面也越开越大,每到用餐时间都座无虚席。 顾予下楼後在大楼前宛如城市绿洲般的开放广场坐着发了一会呆,又把旁边不怎麽感兴趣的商店街逛了一遍,磨磨蹭蹭地拖到下午一点,b邀请卡上的时间还晚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地走进盛记餐馆。 此时店内已过用餐高峰期,将近一半的座位空着。 店员看见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招呼,「先生内用吗?请问几位?」 「我和人有约……」顾予往餐厅内部打量,琢磨着对方等太久已经离开的可能X。 没等顾予把话说完,很快就有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迎上前来,「于秘书,终於等到您了,这边请。」 顾予朝男人礼貌地笑了笑,肩膀放松单手cHa在口袋信步走进指示的包厢。包厢里一张圆桌已经摆满了菜,主位坐着一位相貌俊挺、穿着订制西装的年轻男子,男子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声不吭地盯着包厢门,直到顾予进门才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自从在慈善晚宴偶遇後,顾予就做好了顾希会找上门的心理准备,意外的是顾希b想像的还沉得住气,拖到现在才约他出来。他对此不是没有盘算,但仍存着另一种可能的希冀。 「哥!」顾希看见顾予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上前,张开双臂要抱顾予。 顾予後退了一步,眼神一转,半边唇角一g,歪着头笑得吊儿郎当,语气也没个正经,「我就老实说吧,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顾予。我在乐园以为你想玩角sE扮演,看在钱的分上陪你玩了个兄弟情深的游戏,毕竟顾家兄弟阋墙气Si亲爹的事八卦杂志都有写,没想到说个几句你还当真了,连那个于总也把我当作是顾予,可是我装得太累不想装了,你就放过我吧。」 顾希喜悦的表情慢慢收起,锐利的目光牢牢盯着眼前气质和记忆中兄长迥异的男子,数秒後自顾自地失笑,「我都快被你骗过去了。」 「你怎麽还不信呢?」顾予摊手,满脸无奈。 「你演得很好,不过不用再演了。」顾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会乱认兄弟的人吗?」 「挺像的呀。」顾予眼神斜斜一挑不客气地回嘴,没留面子给顾希。 「乐园那次我带不走你的人,我还带不走几根头发吗?」顾希没和顾予计较,重逢後的顾予变了许多,要是每一句都计较的话根本计较不完。 顾予心底一沉,试图负隅顽抗,「哦?那又能怎样?」 「我把你的头发和我哥房间里的头发送了b对,确定是同一个人,你改变了容貌和声音,变不了DNA。」顾希示意助理把报告送到顾予面前,「这b对是做给你看的,我不需要这份报告,打从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错不了。」 顾予轻轻扫了那份报告一眼,眼看无法耍赖,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是顾予,那又如何?」 C9物是人非(3) 顾希看见顾予不再否认,便让助理在包厢外等候,接着脸部线条一松,放轻了语调很有亲近讨好的意思,「哥,我很开心你愿意来。」同时伸手要去拉顾予。 顾予退了一步,唇角那抹敷衍的弧度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别假惺惺了,说吧,有什麽事?」 顾希僵y地收回落空的手,落寞地笑了笑,「饿了吧?吃点菜再谈。」 顾予觉得站着和顾希说话确实费劲,主要是脖子有点酸,於是便不推托选了个和顾希隔了两个空位的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sE,有前菜冷盘、鱼虾r0U类、炒时蔬,还有锅冒着热气正小火煨着的J汤和五sE拼盘的水果,看着确实美味,饶是如此,还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胃口。」 顾希点头,一副了然的神sE,「菜冷了,我让他们重新做。」 「不用,太浪费了,这些都能吃。」顾予眉头皱起,换了以前的他会认为理所当然,现在是一听就觉得没必要糟蹋粮食。 顾希不以为然,「冷掉了口感不好,重复加热的口感更差,你不会喜欢。」他很清楚顾予的喜好。 顾予语气淡淡的,「我现在不讲究了。」吃得出来和能咽下是两件事,他确实锦衣玉食过,但如今近乎一无所有,当生活只为了满足生存时,哪管东西好不好吃又或者衣服好不好看呢? 闻言,顾希反倒不淡定了,面sE不豫,「怎麽可以不讲究?于慕析那家伙是怎麽苛刻你的?反正在我这里就是能讲究。」 顾予看着顾希,眼里满是讥诮,心想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他吗? 顾希装作没看见那抹讽刺的笑,用公筷往顾予碗里添了块r0U和虾球,又帮他斟了汤,「先喝汤暖胃吧,这几道菜是最後上的还热着,想再加点什麽就直接说。」 顾予不是客套,是真的没胃口,敷衍地喝了一碗汤,动了两筷子就把餐具都放下了,对着还往他碗里夹菜的顾希开口:「够了,我饱了。」 顾希劝着顾予多吃点自己却没怎麽吃,专注地注意顾予的需求,在喝汤时提醒小心烫,夹鱼r0U时细心把鱼刺挑掉。此时确定兄长真的不想再动筷也不勉强,贴心地递上纸巾,没有半点不耐烦,「好,我们回家。」 顾予没拿顾希手上的纸巾,而是自己cH0U了一张,虽然只是饭後擦嘴的动作,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动作看起来有几分优雅。如今的顾予时而轻挑散漫,时而清冷贵气,在他身上竟形成一种微妙平衡,转换之间毫不突兀,反倒有GU说不出的魅力。 顾予看着顾希的眼神仍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自嘲地笑了笑,「回家?我还有家吗?」 「家里就剩下你和我,我俩在的地方就是家,你想去哪里我都能陪你。」顾希没了在外的飞扬跋扈,放低了姿态,眼里尽是柔情,语气也特别诚恳。 「够了,别说这种话,听了反胃。」顾予斜斜瞪了顾希一眼,不想分辨顾希这副样子有几分真心,背脊贴上椅背,慢悠悠地开口:「也不是不能跟你回去。」 顾希听出了顾予话中有话,便顺着话问,「你想要什麽?」 「爸说过互利的买卖才有谈下去的意义,总不能白白让你占便宜。」 顾希不怕谈条件,只怕顾予不谈条件,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难受,「我们是兄弟,你却想和我做生意?」 「不谈生意难道谈情分吗?」顾予一派理所当然。 「好,就谈生意,你出价吧,要怎样你才愿意和我回家?」 「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该给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顾希点头,「可以。」 「我要在顾氏有个位置,别拿无关紧要的职位打发我。」 顾希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可以。」 「你不能碰我。」 顾希脸sE一僵,「不行!」 「也好,那我现在就走。」顾予作势要离开。 顾希顿时急了,像是生气了又不敢发发作,声音转为有些委屈,「我只和你提了一个要求,你一连提了那麽多条件,这样公平吗?」 顾予不为所动,笑了笑,「交易没有公不公平,只有双方能不能接受,不是吗?」 「你说这话的样子和爸真像。」顾希深呼x1,闭眼後又再睁开,长长眼睫下的瞳仁幽深满是不愿,最後还是妥协了,开口的嗓音特别生y,「最後的条件我不保证能达成,但我会尽量不违背你的意愿,这样可以了吗?」 顾予知道顾希的耐心不多也不是喜欢退让的个X,是时候见好就收,「可以,记得你答应的。」 「你也要答应我不再见于慕析。」八成觉得这项的买卖做得太亏,顾希突然补了一句, 「为什麽?」 「他是顾氏的竞争对手,这个原因不够充分吗?」 「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里,难免会碰到,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顾希沉默半晌,勉强退让,「你不能主动见他。」 顾予这才点头,「好。」 「成交。」顾希知道顾予愿意和他走了,笑颜逐开,想上前抱住朝思暮想的兄长,随即想起才刚答应的条件,只能委委屈屈地缩手。 顾希一动顾予就投以戒备的目光,看见对方记得遵守约定保持距离这才放下心,分神拿出手机。 顾希坐到顾予旁边的位子不放心地问:「你要做什麽?」 「辞职,再怎麽说我是盛世的员工,不能一声不响就走吧。」顾予答得简短,手上却没停,手机解锁後便点开通讯软T,熟练地点进唯一的置顶联络人,画面停在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後又删掉。 顾希觉得置顶联络人特别刺眼,「你申请了新的帐号?我要加你。」 C9物是人非(4) 「没必要吧,用回旧的帐号就好了。」顾予想好了,既然要回顾家,那他就是重新做回顾予。 顾希觉得这并不一样,以前对他毫无保留的顾予突然有事不告诉他了,这让他暗暗感到气愤又失落。只是怕说了顾予不高兴会节外生枝,只好退而求其次,「你不能封锁我。」 「知道。」顾予敷衍着,不封锁就不封锁吧,反正回不回讯息是另一回事。 顾希看着顾予编辑讯息打打删删,专注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两人再有联系,压抑着脾气没好气地开口:「打这些做什麽?你没回去他就知道你不g了不是吗?」 「难道顾氏这麽大的公司没有离职程序吗?无论如何都得说一声吧。」虽然用通讯软T辞职不够正式,但一来是顾希摆明了不愿意放人,二来是他这个捏造的身分也不知道该怎麽办离职。 顾希无奈同意,烦躁地手臂交叉抱x在一旁牢牢盯着。 顾予感觉到顾希的视线,抬眼挑眉,「我需要一点yingsi。」 顾希深呼x1,「好,我不看。」说着就别过头。 顾予传完讯息後,收起手机和顾希一起走出餐馆,没想到在此时顾予的手机响了,是于慕析。 顾希还来不及表示意见,顾予就把电话接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柔地告别。语气和方才包厢里谈话相b简直是天壤之别,于慕析是被捧在云端的那个,而他是被扔在泥泞的那个,这让他怎麽有办法再听下去? 「那我就不算是不辞而别了,再见,好好保重。」顾予语气缱绻郑重。 电话那头迟迟不挂断已经让顾希够恼火了,他看着顾予讲电话时唇角微微扬起,还往盛世大楼的方向挥手,彷佛一对恋人正在告别似的,顿时醋劲大发粗声粗气地打断,「够了吧?」 顾予没理顾希,没想到顾希直接突然靠近抢过手机,「于慕析,你这样真的很难看。我哥喜欢的一直是我,你早点放弃吧,多花点心思放在救你的盛世上。」说完还冷笑一声才把电话挂断,把手机还给顾予。 顾予收起手机,狠狠瞪着顾希,语气明摆着不高兴,「顾希,你在做什麽?」 顾家的车已经停好在路边,司机站在右後座车身旁开好车门。 顾希第一时间没回答,而是将顾予半拉半抱地揽到身边,示威般地朝盛世大楼扬起头,接着才带着顾予上车。等到车门关上後开口,放下和前座之间的隔音板,「对你,我可以道歉。对他,不可能。」 还知道自己做错了?顾予又气又无奈,「你们是什麽时候闹翻的?」 「从来就没好过。」事到如今顾希也不装了。 两人上车後,车子流畅地汇入车流,驶离商办林立的JiNg华地带,造型现代新颖的盛世大楼在车子後照镜里慢慢变小,终至消失。 车子後座两名外型出sE的男人一左一右分开坐着,左边的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锐利和桀骜,目光牢牢看着右边的男子,右边那位面容JiNg致俊美得像是白瓷娃娃。 「我以前喜欢过你,但那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动不动就对人说。」顾予放弃理解弟弟和好友之间是如何决裂,手肘搭在车门上,修长的手指撑着下颔和侧脸,声音不大却够扎心,「你不觉得丢脸,我觉得丢脸。」 丢脸的是兄弟1uaNlUn?还是他们交往过?无论哪个,顾希知道自己失控了,「好,我不说,我真的就只说过这一次。」 顾予静静望着车窗外的街景没搭话,顾希试着为方才的失言挽回一点分数,「于慕析知道我们的事,国中就知道了,说不定更早?他也喜欢你,可是他根本不敢追你,他怕失去在于家的一切,说起来就是个胆小鬼兼自私鬼。」 顾予眉头皱起,没感觉放心反而更头痛了,「慕析为什麽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你说的?」 既然顾予问了,顾希也只能说了,「他看见我们在教室接吻。」 顾予r0u了r0u太yAnx,很想有个时光机回到过去,摇醒Ai着顾希的自己。至於于慕析?单恋一个人十几年是可能的吗?算了,即便如今和于慕析之间有些说不清的情愫,但他既然已经让对方不要喜欢自己了,也没必要弄清楚以前的事。 顾希看顾予没说话就当这件事揭过去了,看着顾予的眼神深情款款,声音特别温柔,「哥,我们先回家吧,家里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什麽都没变,晚上在家吃吗?让厨师做你喜欢的糖醋鱼片和葱爆牛柳,再炒两样青菜,甜点就来碗你常喝的桂花银耳汤好吗?今天天气不错,就在花园里吃吧?我们一边看星星一边好好聊聊……你笑什麽?」 笑自己傻啊!以前他每天就盼着顾希早点下班回家一起吃饭、说话,甚至光是想像一起看星星就觉得浪漫不已。现在顾希有空了,却已经物是人非,他早就没了心情,只是这些话他觉得没必要说了,收起笑,正sE道:「顾希,如果没有必要,我希望你不要叫我哥。」 顾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自然地慢慢收起,薄唇抿成一直线,「以前是你坚持要我喊的,现在竟然讨厌成这样吗?」 顾予听出低沉嗓音里的沮丧落寞,x口反SX地揪了一下,却又很快地清醒,顾希长大了,大得能把他骗得团团转,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了,「别说了,我累了。」 顾希眼神复杂,薄唇抿得发白,停顿片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你忘了吗?」 顾予闭上眼睛,轻轻地回了一句:「就当我没说过吧。」 顾希脸sE发青,眼里的落寞多得再也藏不住,他的手紧紧握拳,关节处发白,指甲戳进手心r0U里,转过头藏起表情。 车上陷入Si寂,没有人再开口。 车子回到顾家,顾家的两栋楼和宽阔庭院维护得很好,一如顾承风还在时,根本看不出屋里已经换了人做主。 管家张叔就站在主屋大门口迎接,他的头发已经半白,脸上添了岁月痕迹,不过仍把背脊挺得笔直,穿着管家的西式制服,仪态标准得T,「顾总,欢迎回来。」顾承风逝世後,顾希成为顾家的主人,他对顾希的称呼也跟着改口。车子抵达前他得到顾予要回来的消息,如今没看到人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顾希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我哥在这。」 C9物是人非(5) 张叔一愕,如今的顾予和以往的顾予相貌已有了不小的差异,除此之外气质也不同了。由於顾希不像在开玩笑,而且仔细一看轮廓确实有些许相似,随即认错,「抱歉,是我年纪大眼力差了没认出来。」 「不是你的问题。」对顾予而言,张叔就是一位熟悉的长辈,「张叔,我回来了,你种的枣子长得好吗?」顾宅占地广,张叔在给佣人的宿舍前种了两棵枣子树,这件事只有顾家家里人知道。 「啊,是大少爷。」管家这一听立刻知道眼前的人真的是顾予,「今年枣子也结了很多果,晚餐就能吃上。」 「太好了。」顾予笑了笑。 管家微笑同时不忘报告,「您的房间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休息。」 顾予道谢後和顾希一起走进屋内,确实如顾希说,摆设几乎没变,然而顾予知道还是有些改变,b如客厅里有个镶着玻璃的柜子,柜内放着顾家长辈的照片,现在里面多了张顾承风的。 顾希看见顾予在柜前驻足,知道他在看什麽,「爸的後事我处理好了,如他希望的一切从简,你不在的事,我跟他说了,他说没关系,都是掷筊问的。」 「我明天去看他。」 「我也去。」 「顾总不用上班?我真替顾氏感到担心,而且你确定爸想看到你吗?」 「西瑀案大势底定,放个两天假算什麽?至於爸,就算他不想看见我……」顾希顿了顿,眸sE深沉,自嘲道:「不也看了快二十年吗?」 顾予看着顾希,发现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顾希对顾承风是什麽感情,并非全是厌恶或憎恨,似乎还有些复杂的情绪参杂其中?顾予没有心力弄懂,看了一眼楼上,「我累了,先回房。」 顾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顾予先走,不紧不慢地跟在後面,看着他走过客厅,上了气派的弧形楼梯,JiNg准地在二楼走廊上的某个房门前停下,伸手打开了属於顾予房间的门。 顾希适时地出声,「房间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顾予不置可否,进门,转身,门关了一半被顾希伸手挡住,不悦地问了一声,「还有事?」 顾希看着房内,微笑道:「我不能进去吗?」 「不能。」 「为什麽?」这是顾予第一次拒绝让顾希进入自己的房间,饶是他知道两人关系有待修复也备感意外。 「这是我的房间,难道我不能决定谁能进来吗?」顾予没有半点退让。 顾希瞪大了眼睛,一副把话都吞进肚子里的表情,「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说完才收手让顾予把房门关上。 门阖上後顾予心情顿时一松,转身打量从小住到大的房间,熟悉感涌上心头。顾希没说错,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显然日常有人打扫,维持的就像是他只是短暂出门了一下子。 门边衣架上挂着夏季的薄外套和帽子,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摄影集,木地板上还有六箱他从国外运回来等待整理包含书籍在内的杂物──就像是一切都没变。 只可惜他一抬眼就会从幻觉里醒来,窗户玻璃反S出人影,那一张他看了很久才习惯的脸,提醒着他一切都不一样了。公司卷入弊案、父亲过世、恋人出轨、弟弟联合外人抢走公司,那些印在脑海的记忆和烙在身上的疤痕与刺青……他怎麽有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当晚,顾予并不想吃晚餐,交代了佣人後,换成顾希亲自来请,赶都赶不走只好遂了顾希的意一起下楼吃饭。 晚餐布置在花园,点点暖h灯光挂在树梢和灌木丛间,温馨雅致又浪漫,其间还有几丛波斯菊开得娇俏可Ai,尽管天气有些凉,但在一旁也放了暖炉,颇为舒适。 顾予中午吃得少,晚餐多吃了几口却也不算多,一碗饭都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他自从车祸後就不能吃太油或太饱,身T会受不了,渐渐地对食物的慾望也降低不少。 顾希皱眉,又尝了几口菜确认,「不好吃吗?是不是味道变了?」 「是人变了。」顾予静静看着对座的男人,顾希很出sE,外貌、学历、工作能力都很优秀,但他还是想不起来以前怎麽会喜欢对方,喜欢到逾越l常? 「厨师还是蔡师傅,没变。」 顾予听着不由轻笑,顾希要是听不懂他就说更白话一点,「我变了,你也变了,没有什麽是不会变的。」 「有的。」顾希也放下筷子,喉结滑动,语气坚定,「我喜欢你的心是不会变的。」 这话又把顾予逗笑了,还是停不住的那种,笑得顾希恼羞才停下。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抱歉,实在忍不住。」 顾希咬了咬唇,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拳,语气介於失望和难堪之间,「是不是我说什麽你都不会信了?」 顾予沉默片刻,「要看是什麽事。」 顾希深呼x1,r0u了r0u眉心,半晌,放低姿态示好,「现在就算我想解释,在你听来也是强辩。那你问吧,总有你想知道的,这次我都会告诉你。」 顾予想了想,从一切的开端问起:「公司的内鬼是你吗?」 「我承认是我起的头,但董事会那些对爸不满的人,b如二叔八成也藉机推波助澜。」 顾予实在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所以你就和外人g结害Si爸?」 C9物是人非(6) 「我不知道他的病会那麽严重,这是意外。」顾希别开了视线,唯独这一点他没办法有底气地面对兄长,「我给的资料只够他们做做文章,不至於构成犯罪要件,我问过律师。只要按着计画走,爸现在不过就是退休在某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他和李鸣文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金钱往来,这对公司不是件好事。」 顾予语带讽刺,「你还真是大义灭亲。」但他早已不复当年的单纯又理想化,都怪在乐园里看得多了,即便不愿承认,心底已经接受顾承风可能游走灰sE地带,「就算你不是全责又如何,你怎麽会帮着别人对付爸?」 「我做的都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你不知道他对你有些不好的念头吗?」 顾予原本不解,看着顾希的眼神,渐渐读懂了话中的意思,立刻否认:「不可能。」 「就是有可能。」 「理由?」 顾希yu言又止,「我不能说。」 「鬼扯。」顾予起身。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吗?」顾希就像是个老道的猎人,JiNg准地丢出诱饵。 「你肯说?」这个问题顾予早就想问了。 「陪我看星星我就告诉你,如何?」 顾予深呼x1,慢悠悠地坐下,「好。」 佣人们把晚餐撤下後端上了茶具和茶点,顾希兴致不错,主动揽下泡茶的工作。他不疾不徐地把热水倒入茶壶,暗暗算着时间等待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再把碧绿sE的茶汤倒入一旁茶盘上的两个青花白瓷杯,接着端到顾予身前。 今晚月明星稀,星星不多,反正两人都不把看星星真当一回事。兄弟俩一边喝茶一边说话偶尔抬头看看,大多是顾希说,顾予高兴了就回个两句。 顾希先是说了管家张叔过两年想退休的事,又说了他直到现在还会独自去秘密基地待一会,最後才说了这一年半费了多少力气找他,「那天保全发现你掉在大厅里的钱包手机,不知道怎麽联络你就送到我这。但我也没有你的消息,一开始以为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了,我找遍所有你可能会去的地方,连于慕析那里我也问了。 「过了两天,我意识到你可能发生意外,想查你去了哪里,可惜警察说监视器在几个路口外就没有你的踪影。後来我想过你会不会被绑架了,可是一直都等不到人和我连络,只好刊了寻人启事,一听说有像你的人出现就会排除万难赶过去,每次都满怀希望,每次都失望而归。」 顾予斜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把玩手上的杯子看不清表情,「说了这麽多,是要我感谢你吗?」 「不用,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算我自作自受。那时候你给我的糖还有一些,想你想得受不了就吃一颗,直到吃完了你都没出现。」顾希少见地露出一丝苦笑,「就这样找了一年多,有人往联络信箱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名弹琴的男人,虽然相貌和你不同,但那个神态我一眼就知道是你。」 顾予暗暗叹了口气,如果那张照片换成他非主流造型的打扮,顾希可能还会怀疑,然而要是弹琴的照片,对顾希来说就太好认了。从小他练琴的时候顾希就常在旁边陪他,有时看书,有时写作业、有时就只是专注地看他。 「照片是谁寄的?」 「不知道。」顾希答得很快。 顾予不相信,「你没查?」夜sE沁凉如水,手脚深入骨髓的旧伤隐隐地有些酸痛,他不动声sE地换了个姿势。 「当时确实不知道,後来让人查,确实有查到一些东西。」 「查到什麽?」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不在看星星的约定里。」顾希这几年在商场学到了不少,其中之一就是筹码不能一次用完。 顾予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你要换什麽?」 「明晚一起吃饭吧?我让人在颐园订个包厢?」 「好。」不是困难的条件,顾予答应得很快,只是谈妥後无意多留,立刻起身回房间。 顾予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去去春寒。 自从伤癒後他就Ai上了洗热水澡,尤其是泡澡,水的热度渗进四肢百骸褪去身上寒意的同时,旧伤处好像也不太痛了。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脑中思绪也有些不受控制,不知怎地就想起在乐园时于慕析的嘘寒问暖,为什麽他从没喊过冷,于慕析却总是能发现? 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温文有礼的男人,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还在加班吗?会不会有一点想他? 隔日,顾予吃过早饭就去看顾承风,同车的还有顾希。 顾承风离世那天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顾予车祸後直到清醒能下床时,距离事发已经过了几个月,来不及送父亲最後一程,也没见到最後一面。 顾家有家族墓园,後来改名生命园区,有专人管理、定期维护,不对外开放,地点在市郊一座风景秀丽的山上,据说风水特别好,顾家祖先都在这里,顾承风也不例外。 管理员知道顾家有人要来,早已把蜡烛、纸钱、供品备好,两兄弟一到就能上香。 顾希走在顾予前面带路,领着他到顾承风坟前。 顾予即便知道顾承风已经离世,但此时看见墓碑上的名字才突然有了真实感,x口像是有颗名为悲伤的水球,张力达到极限後突然爆开,瞬间将他浸透。 他持香在父亲的墓前站了很久,唇齿轻轻开阖。他有太多话要对父亲说了,遗憾、懊悔以及感谢,手上香燃起的烟雾袅袅飘散,薰得他眼里都是泪。 顾希上完香就到两百米外的凉亭待着,留给顾予一个安静的空间。约莫过了半小时才看见眼角微红的哥哥出现在视线里。他起身迎上,想给顾予一个拥抱,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顾予语气淡然,「我没事。」 顾希不置可否,示意回车上,「走吧。」 顾予跟上,和顾希并肩,「刚刚没找到我妈的墓,问了管理员也说没有。」 「也许不在这里?」 「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奇怪,爸从来没带我去看她的墓。」可惜他已经没办法问顾承风了。 「说不定还活着?」顾承风很少对顾予提起梁静柔,对着顾希更不会提,顾希对她的印象只停在那张被顾予珍藏的照片里。 「我查过户政资料,她确实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算了,不重要。」顾予摇了摇头,烦心事太多,这件就先不想了。 两人上车後,司机像是早已知道了目的地迳自开车,顾予看方向不是回顾家,便开口问:「要去哪里?」 「家族办公室。」 家族资产到达某个规模後,大多会成立家族办公室或是委托提供此服务的公司,由专业人士管理处置家族中各人的海内外资产,提供专业的投资配置与避险方案,以及从出生到Si亡过程中的相关税务、法律问题。 两兄弟抵达後,在律师见证下在继承文件上签了字,顾予和顾希依法可以各继承顾承风一半的遗产,其中也包含了顾氏的GU票。 顾承风原持有顾氏百分之五十的GU份,後来增资时稀释为百分之四十五。於是顾予和顾希各可继承百分之二十二点五。而顾希在顾承风生前就获赠百分之五,增资後稀释为百分之四点五,所以共持有百分之二十七,是顾氏目前持份最大的GU东,顾予次之。 顾予意外顾希真的履行约定,该给他的一毛也没少。他该感谢顾希吗?这个念头一升起他就赶紧掐灭了,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顾承风的遗产本不该拖到此时才办理继承,只因临海案在两个月前才在法院审理中因罪证不足落幕,全案被告无罪释放。顾承风被扣押的资产自然解冻返还也得以办理继承。除了顾氏的GU份外,还有现金、土地和一些收藏品。 当两人从家族办公室出来时已是傍晚,刚好前往颐园。 C9物是人非(7) 颐园的建筑和景观参考了古代园林造景,小桥流水飞檐高低错落,以回廊串联几处院落包厢,目光所及之处古sE古香,清幽淡雅。 穿着改良式旗袍的盘发nV服务生领着两人穿过挂着灯笼的长廊,左曲右回後到了一间包厢,包厢木门拉开後是一套紫檀木一桌四椅。桌子边上是一个月窗,窗外的庭园景观甚为雅致,近处的拱桥桥底巧妙地打上灯,在池水中倒映出一轮明月,和天上的月亮争辉。 顾承风喜欢颐园的菜和氛围,除了交际应酬外也常带两兄弟来用餐。 顾希按着以前习惯点了菜,还叫了一瓶白酒。 上菜後,顾希照样T贴地帮顾予夹菜,顾予说了几次不用後才罢手,菜没吃几口就灌了两杯酒,醉意上头後才肯说些顾予想听的。 「我说过寻人启事的事吧?赏金很不错,在你离开的五百三十一天後,我收到了那张照片,除了弹琴的照片外还拍了很多角度,包括了右手肘上的疤和一张乐园的名片。」 顾予一口酒都没喝,放松地靠着椅背,眼里平静无波,静静听着。 「我当然得去看看,哦,对了,我付了他一笔钱,是我们的老同学,真没想到……」 说到这里顾予就懂了,不用等顾希把名字说出来,他都能猜到是谁偷拍照片──除了魏哲永还有谁,当魏哲永问起他手上的疤时他就该有警觉。 顾予觉得有些好笑,他从魏哲永那里讹钱,魏哲永还知道找顾希要回来,这位老同学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老实啊。 顾予早已放下筷子意兴阑珊地喝着颐园特制的山楂茶,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走了。没想到此时服务生送来了蛋糕,蛋糕像朵花似的,漂亮得让人舍不得吃,上面cHa着一根点上的金sE蜡烛。 服务生唱完生日快乐歌後离场,一头雾水的顾予总算能发问:「蛋糕?谁生日?」他知道顾希的生日已经过了,而他的生日还没到。 「帮你补过生日。」顾希看起来有些醉了,眼神直直的,笑容也有些憨厚,咬字含糊,「我竟然错过了你的生日,两次。」 顾予轻挑地笑了笑,没多久便眼底一黯,嗓音沉了沉,「没关系,反正我以後也不打算过生日了。」 顾希立刻知道顾予在想什麽,「那是巧合。」 「就算是巧合,到了那一天我也高兴不起来。」生日刚好是父亲的忌日,他以後怎麽有办法开心过生日? 顾希皱眉,以商量般的口吻询问:「那我们提早庆生好吗?这样就不是同一天了。」 「顾希,我长大了,过不过生日真的无所谓。」 顾希被拒绝後瘪了瘪嘴,像是觉得委屈,「你说过每年都会帮我过生日,还算数吗?」 「那些都是小时候说的,你就忘了吧,别跟小孩子计较。而且──」顾予喝了口茶润喉,垂下目光,轻笑,「你现在是顾氏的总经理,多的是愿意帮你过生日的人。」 「我只要你。」 「别再说了。」 「那就不说,今晚不说。」顾希赌气似的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全部饮下,接着又倒了一杯,再仰头喝乾。 顾予从未看过顾予这样喝酒,到底是一年半的时间让顾希也变了?还是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顾希? 「别喝了,喝醉了看你怎麽回去?」 「跟你回去。」顾希说完眼神一暗,嗓音颤了颤,「别丢下我。」 顾予看不得顾希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要走了,你自己喝吧,要不要回家都随便你。」说完便起身出了包厢,没想到背後传来一声「哥,别走」,似乎隐约带着哭音。 顾予告诉自己他没有心软,只是尽了做人的基本道德,转身返回,费力地架起喝得烂醉站不稳的顾希,一步一步往外走。 顾希的手挂在顾予脖子上,身T靠在顾予身上,头搁在顾予肩膀上。但他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伸出另一只手环抱住顾予甚至还往嘴上偷亲了一口,痴痴地笑了,特别开心,「抱到你了。」 顾予觉得中计了,一气之下推开顾希,冷声道:「自己走吧,没有下次了。」 没了支撑的顾希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又凶我了。」 堂堂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醉倒在餐厅廊上,像个小孩般赖在地上也不嫌丢脸。 「我走了。」顾予原来打定主意说完就往外走,但他走出一小段距离後,没听见如预期般跟上的动静。回头一看,顾希已经往後一倒闭起双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眉头皱起,考虑着把顾希丢在这里时,幸好颐园的服务够周到,路过的服务生发现此处异状,连忙喊了两个男服务生过来帮忙,一左一右架着顾希往大门走。 「这位先生,喝醉的这位是您的朋友吧?」高个的服务生为了後续应对,想粗略了解两人关系。 「他不是我朋友。」顾予立刻否认。 旁边矮点的服务生闻言实在困惑,大着胆子开口:「刚刚我也有去唱生日快乐歌,看见你们是同一个包厢的。」 顾予微笑,「不熟。」 C9物是人非(8) 两个服务生对视一眼,「那怎麽办呢?是不是要帮他叫一辆计程车?」 「不用,我们搭同一辆车来的。」顾予婉拒。 服务生一听更困惑了,但客人私事不好过问,只好保持礼貌X微笑,「好的。」 长廊的尽头是大厅,服务生领着两人到柜台,「对了,要请您先结帐。」 「哦,抱歉。」顾予歉然,语毕将手伸向顾希K子後面的口袋m0索,轻手轻脚地拿出皮夹,随便选了一张卡递给结帐的服务生,「刷卡。」 两名负责架起顾希的服务生对这一番行云流水的C作感到傻眼,矮个子服务生不禁弱弱地发问:「你们不是不熟吗?」 顾予微笑,「他说要请客我才来的。」话说时神sE自然完全不结巴,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柜台里的服务生闻言顿时露出尴尬笑容,停下动作,怕衍生争议还是谨慎地问:「确定是由这位先生结帐吗?」 顾予昨天回顾家,今天才签了继承文件,现在只有在盛世当秘书领的钱,不用看帐单都知道身上那几张钞票不够付。眼神不善地看着歪着脖子像是睡着的顾希,唇角斜斜一g,抬手拍了拍顾希的脸颊,手上用了点力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醒醒,你是不是说了要付钱?」 「谁打我?」顾希吃痛,眉头皱起,挣扎地睁开眼想看清凶手,但一对上顾予的脸立刻傻笑,含糊地说着:「付钱?当然!你喜欢什麽我都买给你!」 这一个场景把服务生看得一愣一愣,望着顾予和顾希两人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顾予没打算解释,「这样可以了吧?」 「没问题。」柜台的服务生尽了确认的义务,点点头,立刻使用顾希的卡结帐。 隔日早晨,两兄弟在餐桌上碰面。 顾希还在宿醉,早餐只要了一碗醒酒汤,只见他拿着一把镜子照了照後问顾予:「我觉得左脸有点肿。」 顾予低声对端来早餐的佣人道谢,眼神扫过顾希的脸,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看起来差不多。」 「是吗?」顾希半信半疑地放下镜子,「你还穿这套西装?」 「旧的尺寸不合,就这套合身。」顾予的身形和一年半前相b瘦削许多,衣柜里的西装已经不合身,他身上的西装是于慕析为他订做的。 顾希表情一沉,明摆着不开心,「这套是……他帮你做的?」毕竟在乐园找到顾予时,那身衣着打扮看不出风格只看出落魄,到了盛世怎麽突然就一身名牌订制西装?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谁帮顾予打理这一身行头。 顾予优雅地咽下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语气轻描淡写,「大概是在盛世上班的员工福利。」 顾希当然没当真,立刻就打了电话交代秘书让西服店的人晚点就到公司量尺寸。 顾予觉得没必要,衣柜里的那几套还挺新的,而且那是父亲帮他挑的布料,他舍不得扔,等顾希挂上电话後道:「拿旧的改一改就可以了。」 「我说了,在我这里你不用将就。」顾希莫名地坚持。 顾予撇了撇嘴,不想和顾希争执这种小问题,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你帮我安排什麽职位?」 「要不要跟在我身边?」 「秘书的工作我已经腻了。」顾予眼神一转,唇角g起,笑得有几分狡黠,「要当秘书,我回盛世不就好了?」 顾希听到盛世心情就不好,脸sE一沉,「凭你手上的持GU当上董事是早晚的事,这样不好吗?」 顾予微笑,「在那之前我也想为公司出份力,不行吗?」 「可以。」顾希想到了一个长年空着的职缺,「副总经理如何?」 「没有实权的那种?」顾予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嫌弃。 顾希伸手,不管顾予抗议的目光,强y地握住了顾予的手,「你就算想要公司我也能给你,别急,先做做看吧。」 顾予笑了笑,妥协地答应:「好。」 顾氏的办公大楼坐落在JiNg华的商业地段,早年顾家长辈以JiNg准眼光在此区买下了三甲荒地,当时还引来不少讪笑,没想到顾家就靠着这一笔交易发家致富,打下根基。 车子在大楼入口大门前廊停下,保全兼礼宾人员认出是老板的车子,立刻上前帮忙开车门,大厅里的员工也纷纷让出一条路。 下车後顾予和顾希一起步入大楼,看似步伐坚定,内心颇为惆怅感概。他上一次从这里离开时,可谓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如今再回来心境已有了很大的不同。 顾氏的员工认得顾希,但不知道顾希身边的好看男人是谁,让路时也不忘投以好奇的目光。 「顾总早。」顾希的秘书是一个长相敦厚的年轻男人,在顾希抵达前已经先守在大门。顾希一下车便立刻跟在落後顾希半步的位置,和老板打完招呼後,也不忘朝顾予投以友善的目光,「您好,顾先生。」 顾予认出秘书是在盛记餐馆领他进包厢的人,便回以微笑,「你好。」 「我哥从今天开始担任副总经理,晚点让人事补上手续。」顾希边走边交代。 「好的。」秘书入职一年,听过其他员工八卦过顾家兄弟阋墙的剧情,但在老板面前一句多余的都不敢问,昨天在餐厅没时间仔细打量,如今一看那气质确实和普通人不大一样,嘴上还是恭敬地朝顾予补上称呼,「副总,您好。」 顾予温和地问:「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许岳知,顾总的秘书,入职刚满一年还在学习中,如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别紧张,没事。」 顾希见状又不开心了,一点都不避着秘书,大方地抱怨:「你对他就挺和颜悦sE。」 顾予垂下眼睫,唇角的笑转成嘲讽的弧度,「我一向如此,对你除外。」 许岳知在心中狂拉警报,这两兄弟之间唇枪舌剑,他夹在中间宛如置身刀光剑影。 「这样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顾希说这话时已经进了电梯,这是一部直达最高三个楼层的管制电梯,梯内只有顾予顾希和许岳知。 许岳知第一次听到老板说出这样带着几分暧昧的话,而且对象还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内心的道德观瞬间被炸个粉碎。他只是个秘书,可以不要知道这种秘密吗?电影里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很危险啊!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 「帮他安排个位子。」 许岳知愣了一下才发现顾希是在对他交代工作,赶紧打起JiNg神,「要安排在哪里呢?」 顾希理所当然地开口:「和我同一个办公室。」 顾予挑了挑眉,对上顾希理所当然的挑衅眼神,「顾氏拮据成这样了吗?一个副总连办公室也没有?」 顾希被怼的说不出话,停了一会才开口,「那就把旁边那间给他。」 「好的。」许岳知恭敬记下。 顾希说完,还不忘问顾予:「满意了吗?亲Ai的哥哥。」问就算了,还伸手要m0顾予的脸。 顾予笑着打开伸来的手,「可以。」 许岳知背脊已经冒出冷汗,他有预感未来的工作不会太平静。 C10引狼入室(1) 虽然顾予没要求,但顾希还是让人帮他安排了一位秘书,是位从行政部门调来的资深已婚nV员工,年过五旬,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着很好亲近。顾予对人选没有意见,有位熟悉公司行政事务的秘书他很满意。 顾予的新办公室大小约莫是顾希那间的三分之二,同样宽敞明亮,有会客沙发区和办公区。能看见城市街景的帷幕玻璃旁放着一套气派的办公桌椅和电脑,只是他总觉得空气里有GU味道,大概太久没人使用通一通风就好。 秘书陈淑莉询问是否需要添购一些用品,他想了想,订了一台他用习惯的咖啡机,指定了红sE那款的咖啡胶囊,还让花店每周送来鲜花。 秘书一一记下,周到地问:「是不是还需要一个花瓶?」 於是,顾予又选了一个样式熟悉的玻璃花瓶,做完这些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留着在盛世时的习惯,顿时感到有几分心虚,「这样就好了,再麻烦你了。」 陈淑莉没有半点不耐,即便知道顾予年纪轻,态度还是很有下属的分际,「不会,应该的,副总还需要什麽就跟我说。」 顾予应了一声,正打算回办公室,就听见顾希办公室的方向传来声音,似乎很生气边骂边摔了什麽,隐约能听见动静。 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室隔着一道墙,不过共用一条走廊,走廊旁用玻璃隔间简单隔出两位秘书的办公空间,此时顾予和陈淑丽抬头时正好能和对面的许岳知对上眼,此时对方只是尴尬笑了笑,然後做了一个在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顾予觉得有趣,也跟着依样画葫芦。 没多久,顾希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分别是业务经理和财务经理。两人看见顾予都愣了两秒,业务经理反应快一点,恭敬地喊了声副总。 顾予微笑,眼神往顾希办公室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问:「不太顺利吗?」 财务经理支吾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副总问话不能不答,但他又不知道能说多少,毕竟真正的老板是顾希…… 「顾总刚交代了工作,我们得先去忙。」还是业务经理机灵,赶快把话题带开。 顾予也不勉强,含笑应下,看着两人走远,走向顾希的办公室。 许岳知原以为顾予要回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是要去找顾希,顿时眼睛瞪得如铜铃大,立刻站起,试图阻止顾予撞在正在气头上的顾希,「等等──」只是顾予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敲响了顾希办公室的门。 「什麽事?」顾希不客气的声音由内响起。 顾予发现门没上锁,便直接开了门,探进半边身T,「是我,不方便吗?」 顾希看见是哥哥,脸部线条稍松,语气也平静温和许多,「不会,进来吧。」 顾予进门,cHa着口袋慢悠悠地看了看顾希办公室的摆设,才朝顾希靠近,语气轻松,「怎麽了?我在外面都听见声音了。」 顾希阖上一份文件夹,疲惫地r0u了r0u额角,「你不用管。」 顾予目光扫过那份封面写着西瑀案评估报告的资校夹,偏了偏头,被领带包裹的细白颈项拉出一抹漂亮弧度,微微笑了笑,「我不能知道?」 顾希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放柔了语调,「当然能,只是西瑀案出了一点问题,我已经在处理了。」 顾予坐在顾希办公桌边上,「也许我能帮忙出主意?」 「你别担心,这点小事我能应付。」顾希拿起手边的钢笔转了个圈又放下,深呼x1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你要是想帮忙,最近有个案子要挑建材。你的眼光好,帮忙出点意见,晚点让人把资料给你。」 「没问题。」顾予点头,看着顾希没有要透露的意思,便从顾希的办公桌坐起,准备回隔壁的办公室。没想到顾希拉过他的手,他不动声sE地挣开,压抑着质问的话,投去一个困惑的目光。 「今晚要忙,没办法一起吃饭。」顾希声音带着歉意。 顾予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 顾希目光都在顾予脸上,见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过两天临海音乐厅要剪彩,一起去吧?」 顾予眼睛亮了亮,「好。」临海音乐厅可说是顾承风的心血,历经十二年风风雨雨,总算到了开幕剪彩,他当然想去看看。 至於西瑀案发生了什麽事?即便顾希没告诉顾予,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