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珠》 那双眼睛 许承洲第一次看到孟霖是在高中开学。 他所就读的是市内风评极高的私立中学,或许是由学费、升学率和繁琐的校规堆砌而成的光环,开学典礼上穿着得T的家长各个昂首阔步,牵在手边的孩子彷佛是贴上价码的奢侈品,和他们名牌包、高级香水和私人订制西装相得益彰,尚显稚nEnG的少年少nV们穿着纯白的制服,x前的领带让他们不住抬头挺x。 像一只只油光水滑的宠物迷你猪。许承洲看着自己未来的同学们,在心里嘲讽着。 牵着他的那只手突然松开,疑惑地抬头,许nV士拿出粉饼在JiNg心雕琢的妆容上添上一丝虚荣,确认不输给同场的几位贵妇後,她垂下眼,看着身边的许承洲,满意地说: 「承洲长大了,穿着这身制服倒也蛮好看的,跟隔壁的那个肥猪小孩差多了。」 许承洲的皮肤偏白,五官继承了父亲的立T端正,微卷的冷棕sE浏海梳起来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略褪稚气的脸唇红齿白,穿上制服倒显得多了几分贵气。 许nV士像看着做工良好且保养得宜的真皮包包一样,点点头。 许承洲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漠然,好像早已习惯被当成商品般检视。 旁边的许nV士没有停下挑剔的言语,她继续评论着学校的冷气好像有点旧、旁边妈妈的妆脱成这样还不补、典礼怎麽还没结束等,许承洲无聊的观察着四周,突然和前方转过头的男孩对上眼。 那是一双时刻保持微笑和礼貌的眼睛,内双的皱褶使整T感觉更加温驯、易掌控,事实也是如此,他坐在保持着同样完美笑容的nV人旁边,低眉垂目,x前的领带整齐,整齐的黑发乖巧的贴在头上,温顺又无害。 他向直直盯着自己的许承洲笑了一笑,眼睛弯弯,有着饱满的卧蚕,後者只是冷冷地移开视线,浅sE的眼眸里充满了不知为何而起的烦躁,那双眼睛让他很不爽。 明明是在笑,但却如此的虚伪,但许承洲不由自主再次朝那方向看去,对方早已背过身,但从挺直背影还是可以看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 或压迫,真火大,许承洲想。 台上的校长身材微胖,正在JiNg神抖擞、语气高昂的发表一成不变的勉励之词,束在腰侧的皮带虽放宽到最尾端的孔洞,在灯光的反S下仍呈现下一秒即将断裂的紧绷感。 「各位家长、同学好,典礼已经结束,请大家自行前往各自教室进行报到。」 广播中司仪的声音传出,顿时人声吵杂,人们开始朝礼堂门口移动,脂粉味、汗味、新布料的气味散布四周,许承洲也被许nV士拉着往前走,突然他的手撞上一个略为冰凉的物T。 抬眼,对方一脸歉意的将无处安放的手臂往身T内侧缩了缩,朝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又是那双眼睛,烦躁,许承洲没做回应,加快脚步和他拉开距离。 进了教室,可容纳30人的空间宽敞,桌椅整齐设备新颖,趴在桌上发呆,许承洲无视许nV士在走廊上的不赞同目光,百无聊赖下他发现前方同学的背影拘束的如此熟悉,又是他,许承洲觉得自己是不是跟这个做作的面具男有什麽特别的缘分,愈令人讨厌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可能是某个反社会的x1引力法则吧。 许承洲观察着那清瘦的背影,修剪整齐的後脑勺圆润,黑sE的短发直顺,苍白的皮肤使脖颈青sE血管格外明显,左耳尖上有个浅褐sE的小痣,尚未开始发育的骨架无法将白sE衬衫撑出成熟的挺拔,纤瘦的肩胛骨突起,脆弱又易碎。 他可以想像那双眼睛现在的模样,带着浅浅的笑意直视着前方讲台,纤长的睫毛微垂,带着那抹谦逊又骄傲的教养去扫视众生。 前方的人突然转过身,手上拿着传递的课本,看到许承洲直gg的目光没有什麽反应,只是将课本放下便转了回去,许承洲看到他x前以金sE丝线刺绣上去的姓名,孟霖。 他可以肯定对方刚刚没有看着自己,虽然仍是那副微笑无害的模样,但一切景象好像都没办法折sHEj1N那双虚假的双眸中,握着存留孟霖手上温度的课本一角,许承洲无意识地捏皱了封面。 在绑着马尾、一脸严肃的班导宣布放学後,又是一窝蜂的人cHa0涌入,有人去和导师聊天,想让自家孩子得到特别关照,有些人则在父母的陪同下开始进行制式化的社交环节。 你叫什麽名字?你家住哪里?喔你也住那里喔那我们住很近欸!啊你爸爸是做什麽的?喔皮肤科医生吗我爸是律师啦,对了我叫XXX,你说你叫什麽名字? 可能是因为脸臭的缘故,虽然许多人被许承洲出sE的外表x1引,但也只敢在远处观望,反倒是坐在前面的孟霖被她妈妈搂着肩膀,两人挂着复制贴上般相同的完美微笑在一群人群中轻松周旋。 「欸你怎麽不去跟其他人讲话?」许nV士一把拉起还趴在桌上的许承洲,在碎念的同时轻拍了前方某人的肩膀,许承洲还未来得及阻止,那张烙着满分笑容的脸便优雅的转过身,看到是许承洲後孟霖微微一愣,但马上笑着开口: 「阿姨好,我是孟霖。」 「你好你好,我是承洲妈妈,我们家承洲b较害羞,不太敢主动找别人讲话,希望你们坐前後可以互相照顾一下。」许nV士看着孟霖清秀乾净的外貌在心里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孟霖妈妈,闪耀的项链和同款式的名牌包包,许nV士展开笑容和对方谈起了家常,小孩、成绩、包包、丈夫,同时暗推了一把许承洲。 看着那双令人不爽的眼睛,许承洲淡淡的开口: 「我叫许承洲。」 孟霖一边微笑表示理解,一边打量着对方,他从一开始就有注意到许承洲称不上善意的注视,男生总是挂着一张烦躁的脸,微皱的眉毛表现出不耐烦,尤其是瞪向自己双眼时那锐利又直接的目光,让他不住歛了歛眼神。 但没关系,就像妈妈所说,做个有礼貌的小孩不要让她丢脸,笑脸迎人总不会错。 到目前为止,孟霖对自己在镜中练习上百次的标准笑容是很有把握的。 蓝s的 「承洲?要住宿的行李准备好了吗?」许nV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许承洲躺在房间地板上,敷衍的应了声,大开的行李箱杂乱,几件衣服皱巴巴的塞在角落,上过蜡的高级木质地板反S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彷佛明天就要搬进宿舍的人不是他。 「你怎麽还躺在地上?行李也还没用?你明天搬完宿舍就要准备学前测了欸,你有没有在准备啊?考很烂被你爸骂我可不管。」许nV士一把打开房门,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又开始碎碎念模式,蹲了下来将一件件衣服堆叠好。 「你喔,怎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要开学不开心啊。」许nV士尽管在家仍画了一层淡淡的妆,年过35的她虽看得出一些岁月的痕迹,但在机械和人工双管齐下的努力下成功将其转化成「成熟的韵味」。 「没有啊。」简短的回应,看着许nV士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侧脸,许承洲懒懒地坐起身,突然一阵爪子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许承洲的表情亮了亮,伸出手迎接从打开的房门溜进来的白sE毛球。 「许承洲!说过几次了不要让葛格进房间,他会习惯!」许nV士白了一脸就没在听自己说话的儿子一眼,许承洲抱着小狗躺了下来,这只狗是许nV士的嫁妆之一,目的是陪伴新婚的许nV士,让她不至於因为许先生工作关系过於孤独。 一年後许承洲就出生了,刚开始学说话的许承洲记不起来小狗的名字,而是笑着指着牠用含糊不清的N音叫「葛格」,於是久而久之,小白狗担任了一家四口的长男一职。 逗弄着小白狗,趴在许承洲x前的葛格用Sh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许承洲怕痒地笑着躲开,意外和小狗纯粹的黑sE眼珠四目相对,睁地大大的眼睛清澈,倒影出许承洲的脸,他突然想起那双令他火大的眼睛。 孟霖的眼睛也是这麽黑吧,许承洲没头没尾的想着。 但一定没这麽清澈。 晚上,行李已经在母子两人的努力下打包完毕,看着变得有些空虚的房间,许承洲皱了下眉头,翻着眼前学前测的内容,他感到一阵心烦,cH0U出cH0U屉内的画册翻了起来。 许nV士的朋友有自己开一间绘画教室,从小在她们话家常时许承洲便常常自己窝在角落拿着蜡笔乱画,常常把自己画成一只花猫,许nV士忍无可忍之下便把他送去绘画班,Y错yAn差让画画成为许承洲实属不多的兴趣之一。 随手拿着原子笔g画起来,闭着眼睛,许承洲顺着黑暗中的光点移动着笔杆,笔尖和纸接触时所发出的刷刷声总能让他平静下来,突然,他的思绪飘到开学典礼当天。 许nV士拉着他的手往校门外走,一只手拿着手机叫着Uber计程车,许承洲忍着想要cH0U出手的青春期的叛逆一边观察着四周,许nV士突然开口: 「刚刚那个眼睛大大的男生......」 「嗯?」许承洲皱起眉,眼睛大大的男生? 「好像叫......啊孟霖啦。」许nV士解开谜团般叫了一声,继续说: 「他长得真的挺好看的,我觉得都要b你帅了。」许承洲撇了撇嘴角,原来想这麽久是要讲这个吗? 「也不对,他应该叫漂亮才对,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家教又好,就是有点太瘦了,应该算你们班目前看起来还不错的。」许nV士记下计程车的车牌号码,「不过他妈妈喔......」 许承洲回想起那张跟孟霖有七分相似的脸,杏眼、卧蚕、尖脸、完美微笑。 「他妈妈的眼神有点可怕,笑容感觉不到眼睛里。」 「而且他妈感觉很熟练的在推销小孩。」许nV士也是贵妇圈的成员之一,知道妈妈们的话题不过是围绕在丈夫跟小孩在延伸,但孟霖妈妈从一开始的开场到闲话结束行云流水的把孩子的成绩、奖项、才艺、X格都有条理的穿cHa在对话中,让自视在贵妇妈妈中口才数一数二的许nV士也不得不佩服。 「而且那个孟霖竟然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微笑,一点小孩的活泼都没有,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招手拦下了车,两人坐进了充满让人头晕的车内芳香剂气味的车中,许nV士在向司机确认地址後,想了想,说: 「而且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孟霖爸爸欸。」 汽车缓缓经过校门口,许承洲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孟霖和他妈妈打开一辆黑sE轿车的车门,许承洲看不太到驾驶座的人是不是那个神秘的孟霖爸爸,只觉得孟霖妈妈抓着孟霖手的力道有些大,少年纤瘦的手臂盈盈、不堪一握,脸上的笑容似乎b之前更加虚伪。 「总之,你自己在学校要注意一下。」许nV士下完结论後便不再说话,专注看着粉饼盒镜中的自己。 许承洲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那擦身而过的场景印象如此深刻,他停下手中的笔、睁开眼,一双内双、眼底晦暗不明的眼眸出现在纸上,在蓝sE笔触的刻画下带着纠结的忧愁。 暑辅 早晨,晴空万里的蓝天平静的如一幅油画,点点白云立T飘逸,许nV士把车开离了地下室,顶着刚睡醒还有些乱翘的棕发,许承洲把行李箱搬到後车箱後,将银sE的盖板大力的压下。 车上,广播中甜腻的nV声一板一眼的播报着整点新闻,许nV士哼着歌,由後照镜看向後座正躺着背英文单字的许承洲,念了句不要躺着看书。 今天是Y中暑期辅导的第一天,和其他私立学校不同的是,Y中打着「早努力才能更成功」的名号,y是b其他高中提早半个月暑辅,并且规定全校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要住校。 许nV士看着後座发育良好但未脱稚nEnG的儿子,有些担忧又是感叹的说: 「第一次自己住在外面,妈妈好担心你会不会饿Si或是想家。」 许承洲只是将手中的单字本轻轻翻了一页,没说什麽,许nV士清楚自己儿子的沉默,但想了想,还是说: 「你爸他......昨天是因为班机延误所以才没办法赶回家的。」 许泰顺,许承洲的爸爸,是一个成功的跨国企业商人,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待在德国的分公司中,而剩下的半年虽会回台湾陪伴妻小,但仍有大大小小的出差填满他的飞行里程,但却缺席了许承洲的成长时数。 许承洲沉默着,想到昨天视讯中男人疲倦且带着歉意的脸,又看着许nV士在前方驾驶座的背影,他只是继续沉默着。 他不想、也没资格说什麽。 很快地,车子驶下高速公路,到了Y中的校门口,许nV士出示了许承洲的学生证後在学校的访客停车场中找到了车位,照着指标的位置,两人轻松找到位在校园最北端的宿舍楼。 「学校路线规划倒还不错。」许nV士自言自语道,许承洲拖着行李走进左边的国中男宿,在和宿舍柜台人员确认身分、拿到房卡後,两人坐着电梯上到8楼。 Y中的人数并不多,但因为国中全年级的男生都在这栋楼中,故许承洲的房间还是被分到接近顶楼的位置。 在充满许nV士「嗯、这电梯够宽敞」、「走廊的灯可以在亮一点」、「路中间的假树有点破坏美感」的碎碎念下,许承洲在走廊尾端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拿出房卡开锁时他心中竟传来异样的情绪,是一种激动或是紧张,对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在门传来滴的一声後,许承洲猝不及防的和里面已经站着的少年对到了眼。 又是那双内双,外扩的眼皮皱摺十分灵动,但那GU疏离和冰冷让他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孟霖原先正冷漠的看着血缘上的母亲刺眼的嘴脸,JiNg心雕琢的红唇不断开阖,法令纹处是长期微笑所积压出的斑驳,只有在没有他人时她才会卸下嘴角的弧度,以刻薄且厌恶的口吻W辱着他。 习惯了如刀片般锐利的话语,孟霖只是SiSi的看着她脸上对称的括号,眼神中不带笑意,他总在夜深人静时大力的搓着自己的脸,害怕那如诅咒般的括号有天也会烙印在自己的脸上,再也无法摘除。 「哎呀好巧啊,这是入学典礼坐在孟霖後面的同学吧。」孟霖的母亲在开门的瞬间马上挂上那张满分的笑容,温柔地看着许承洲,「你是承洲同学吧。」 许承洲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站在後方、低垂着头的孟霖,後者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上扬的嘴角、微微含着笑意的双眼,一样是那张令人烦躁的温驯,但许承洲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他脑中回忆着刚刚那片刻的寒意,一GU莫名的兴奋蔓延在许承洲全身,他朝着孟霖露出了微笑。 孟霖愣神,他看过太多种的笑容,他清楚地感觉到挂在男孩俊秀脸庞上、那抹看似友好的微笑,剖开来是一种令人不住发抖的试探和监视,一种冷血动物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真的很有缘份呢。」许nV士也走进空间还算充足的房间,里面放了四张配有书桌的上下舖,乾净的白sE木头sE调和谐,看着正在微笑的儿子,她心里暗自惊讶,不动声sE的说:「没想到孟霖跟我们家承洲同房,以後也要请你再跟他互相扶持罗。」 孟霖回过神来,整理了偏离0.1角度的嘴角,顺从的点头,温和的答应下来。 两个妈妈在稍微社交後便一同离开学校了,许承洲边打开行李箱边拿出摺好的衣物放进刚刚擦过的衣柜,坐在自己书桌前的孟霖拿出参考书准备下午的考试,表面上虽镇定,但是孟霖脑中不断闪过刚刚许承洲那奇怪的笑容,他很久没有感觉到如此慌乱,是一种危机感,孟霖总感觉他是在挑衅面具後的自己。 「等下是直接去教室还是礼堂?」许承洲冷不防地开口,没有起伏的语调,孟霖一顿,转过身,说道: 「要先去教室选g部跟点名。」他的头微垂,柔软的黑发遮住一部分的眼睛,孟霖知道这是最能让人放下警惕的角度,许承洲淡淡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继续沉默。 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安静,正当孟霖准备自行先前往教室时,又是一声开门声。 两人将视线一致抛向了门口,一个大包小包的男生带着尴尬的笑容走了进来,他的面貌爽朗,微黑的脸庞加上一排白到刺眼的整齐牙齿,让两人不由自主想到家喻户晓的某牙膏。 「哈罗,我有迟到吗?」牙膏男孩将手中的大小行李抛到桌上,边擦汗边问。 「没有,还有15分钟才要到教室集合。」孟霖微笑回答,许承洲只是淡淡的看了男孩一眼,便转过头继续整理剩下的行李。 被孟霖完美的笑容感染,牙膏男孩的尴尬快速淡去,他松了一口气,开朗的说: 「我叫廖辰洋,我爸妈都是警察啦,然後我的生日是12/25号,是圣诞节欸超刚好吧哈哈哈,结果我爸妈都把生日礼物跟圣诞礼物合并送,我觉得超亏的,然後我最喜欢吃......」牙膏男孩看起来有外向的X格,在讲完毕业的国中、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姊妹、兴趣是打篮球、Y中的入学考试超级难、暑辅怎麽这麽早、第一次住宿好紧张之後,他才意犹未尽的问道: 「对了,你们叫什麽名字?」 孟霖仍然维持淡淡的笑容,回答道: 「我叫孟霖。」 许承洲手边的动作停下,带着一丝不耐地皱眉,说: 「许承洲。? 「我们要不要加个IG?你们给我帐号名我去追踪你们。」廖辰洋兴冲冲的掏出手机递到许承洲面前,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他用着猫咪特效的帐号头贴将眉毛皱得更紧,淡淡的说: 「我没有IG。」 廖辰洋愣了一下,没有IG?是讨厌他到不想给他IG还是真的是山顶洞人? 进行三秒钟的脑中风暴後,廖辰洋转向一旁只是微笑的孟霖,幸好对方很快的伸出手在搜寻栏中找到自己的帐号,廖辰洋快乐地按下追踪,又看了一眼表情孤僻的许承洲,他在脑中自动将其归类为尚未使用文字的史前时代居民。 正翻着孟霖的IG版面,乾净空白的页面似乎从未发过一则贴文和限动,连头贴也是灰sE的预设人头,跟面前人畜无害且温柔和善的男孩有些不搭。 正想说些什麽,孟霖看了眼时间,突然开口: 「该准备去教室了。」 廖辰洋忙点头,跟着对方的步伐踏出卧室,他突然疑惑地回头,看见仍坐在角落的许承洲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孟霖的背影。 G部与学前测 两人进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位子上的每个人总会在门打开时小幅度地抬头以确认未来的同学,孟霖走到自己的位置後,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後还空着的座位。 要是平常的他在发现他人落单後一定会挂着百分百的笑容邀请对方一同前行,以维持自己的完美,但他总是会想起被看穿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而让他无法轻易使用言语去包装自己,深怕多说多错。 他没有失败的余地,他必须是完美无瑕的。 孟霖想着,眼睛又渐渐的蒙上一层看不透的笑意。 许承洲在上课铃打响前一刻走进教室,他顶着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座位上,趴下。 年轻的nV老师在讲台上清了清喉咙,连接好蓝芽麦克风後,她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後便进入正题: 「我希望大家可以明白,进入Y中只是一个起点,未来你们还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和试验需要克服,或许你们已经开始自满於现状,但我可以和你们保证,若只停留在现在散漫的氛围和状态,学期末的能力分班会让你们看清楚社会的残酷。」 稳重且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在众人之间卷起了小小的SaO动,nV老师满意的看着自己下马威引起的效果後,又继续说道: 「下午是学前测,虽然不列入期末总成绩的计算,但是它的成绩仍然会大大影响你们之後的心态,所以大家一定要尽力作答。」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g部选拔,因为尚不知道各个同学的个X和特质,我们这次采用cH0U签方式来挑选g部。」 nV老师将黑板推开,打开里面的大型萤幕大屏,上面已经开好了会自动出现随机数字的网站,先从图书GU长开始,随着一个个号码出现,众人趁机认识起班上的人。 「我的名字叫高净,兴趣是听K-POP跟跳舞,虽然是没有当过学艺GU长,但既然被cH0U到了,那我也会努力的。」讲台上站着一个留着中分的nV孩,落落大方的举止和自信的口条得到台下稀稀落落的害羞掌声,高净带着微笑下台,一旁坐着的nV生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地说: 「你可以借我一张卫生纸吗?」 高净从cH0U屉拿出一整包紫sE包装的卫生纸递给她,nV孩cH0U了两张,鼓起勇气说: 「我也喜欢K-POP,你喜欢男团还是nV团啊?」 听着nV孩递出的橄榄枝,高净想起她是第一个被cH0U中的图书GU长,叫梁怡静,带着眼镜,圆圆的眼睛染着善意。 我喜欢、我也是、真假我觉得他超帅的、啊啊我也喜欢...... 两个nV孩低声交头接耳起来,突然,班导染上一丝不悦的声音传来: 「5号、5号在吗?」看着康乐GU长栏位的空白,鸦雀无声,她叹了口气,拿起点名板,眼神往後一扫,「许承洲在吗?第二排第五个没听到在叫你吗?」 发现大家的视线突然飘向自己的方向,孟霖维持着笑容,暗暗数了自己的位置,2-4,嗯,不是自己,嗯。 「你叫孟霖对吧,叫一下你後面的同学,看他在g嘛。」nV老师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孟霖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过头,一个毛茸茸的头顶正对着自己,许承洲的肩膀平稳的起伏着,竟然睡着了。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孟霖轻轻摇了摇对方温热的手臂,许承洲缓缓抬起头,只感觉一抹冰凉转身而去,台上的大屏显示着自己的号码,一脸不善的nV老师瞪着自己,四周的同学传来看好戏的眼神。 「同学,上课可以睡觉吗?要尊重台上的老师。不准再有第二次,懂了吗?」许承洲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刚睡醒的迷糊让他只盯着前方垂在椅边的那只手,骨节明显、青紫sE的血管微微突起,苍白的手臂上的肘关节泛着淡粉sE。 「还在发什麽呆?你被cH0U到当康乐GU长,赶快上台自我介绍一下。」nV老师催促着,拖着脚步,许承洲看着台下,男孩快进入变声期的嗓音微哑。 「我叫许承洲,谢谢。」 班导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钟,快速的cH0U了几个号码,孟霖一脸专注地发着呆,他回味着刚刚许承洲的自我介绍,不顾一切的、任X的、没有礼貌的,潇洒的。 「谢谢副班长的自我介绍,那就请我们班的班长孟霖上台罗。」 孟霖回神,带着微笑地走上台,班长? 表面仍是冷静镇定,男孩开口,适当的音量清楚的表达出他的教养和聪慧,一旁的班导赞赏的点点头,看着孟霖眼中散发的乖巧,暗道cH0U到一个不错的人选。 她不知的是,孟霖早已习惯将目光散乱在空中,他害怕人群的注视,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他早已学会如何伪装出自信。 机械式的发言只要带着微笑和稍微的抑扬顿挫就会让大家觉得言之有物,孟霖思绪绕了绕,突然撞上一双直gg的目光,又是许承洲,他不是在睡觉吗?g嘛一直看自己? 「......希望未来大家能互相扶持、呃、谢谢大家。? 看似从容地下台,鱼贯的掌声响起,没人注意到最後一句小小的结巴,但许承洲跟孟霖注意到了,前者撑着头、一路跟随着孟霖的身影,对方只是垂着眼,看不到那双内双。 下午在满满的考试中度过,不愧是升学率数一数二的私立中学,最後一科的监考老师刚走,教室内已经充满讨论答案的声音了。 那个你这题选什麽、P啦怎麽可能是A、欸我最後一题数学算不出来、英文是不是都超出范围啊。 许承洲因为脸臭,附近没有人找他讲话,他只是将考卷折起、塞进cH0U屉,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虽然不是顶尖但一定能在前中段徘徊,他又趴了下来,手机已经被收到手机箱中,他只好又微眯起眼听着四周的吵杂。 「班长班长,你这题选什麽?」牙膏男孩、喔,廖辰洋自来熟的跑来孟霖周边,指着考卷问,孟霖端起微笑,两人讨论了起来,廖辰洋看了眼趴在後面的许承洲,犹豫着要不要叫这个看起来有点边缘的室友一起讨论,一道尖尖细细的声音cHa了进来: 「你有算出来这题?真假?」孟霖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厚重的眼镜後是有些倒三角的眼睛,看起来一脚踏入了青春期的池塘,满脸红肿痘痘是乱七八糟缠住脚的水草难以脱身。 「应该是这样没错。?听着对方带着敌意的质疑声,孟霖只是维持一贯清淡的语调,温和地说。 「你是孟霖,我妈有跟我说过你,暑假的时候我已经请家教上完这次考试的范围了,我一定会考赢你的。」痘痘男孩骄傲地说,孟霖表面平和,总算想起来这个男生的身分,对方和自己同国小,妈妈是家长会副会长,是孟妈妈圈子里的人,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孩子跟孟霖b较,就算一次都没赢过。 看着和他妈妈出如一辙的嘴脸,孟霖挂着和孟妈妈一样的笑容,说: 「真的喔,那要加油喔。」 危险的人 很快,在晚自习结束後,廖辰洋和孟霖顺着指示回到宿舍,廖辰洋是个健谈的人,天南地北地分享着自己暑假去哪里玩,讲到激动处,他无意识伸手要g孟霖,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他也没多在意,刷了房卡。 「我连续半个月每天都去打球......」廖辰洋看着房内的人,有些尴尬的放轻了自己似乎吵到对方的嗓音,许承洲皱着眉,拿着脸盆,没看两人,独自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那个许承洲超怪的,都不太讲话,然後脸超臭,有够奇怪。」廖辰洋回到自己的书桌,随口抱怨道,孟霖没说什麽,只是拿起自己的盥洗用品,和廖辰洋说了一声,也朝浴室走去。 孟霖走着走,想着孟妈妈早上对他说的话。 「在学校也不要给我丢脸,下午考试不准考输之前副会长的儿子,记住为什麽我要养你。」 「然後,记住你的微笑,你只有微笑能给别人最好的印象,这学校到处都是有钱人的小孩,你最好皮绷紧点给我争光。」 「对了,你爸下个月会回家,我们再来接你。」 微笑,微笑,微笑。 不知不觉,孟霖走到了一条人烟较少的走廊,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无尽冷漠和无神,nV人的笑脸、男人的笑脸,好似要将他r0u碎。 当他回过神,自己已经抱着脸盆站在楼梯间的Y影下许久,摇了摇头,像平常一样刻意挥去脑中的烦闷,调整好情绪後,孟霖发现了一件事: 他迷路了。 迷路是孟霖最苦恼的事情之一,从小他就常常迷路,可能是因为那次被刻意的遗留在动物园中,在放声大哭中他发现自己丢失了方向感,小小的男孩在成长的过程中被迫学会很多,nV人拿着电话朝他走来,在旁人眼中nV人的笑容完美,侧面带着一丝焦急和心安,紧紧抓着的手是失而复得的感动,只有他看到Y影中那双和自己类似的眼睛所带的厌恶,手被抓的很痛,在被nV人拥进怀里那一刻他不再哭泣,只能缓缓地、抛弃掉什麽、留下微笑。 当许承洲回到寝室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牙膏男孩看着他,一脸想问他去了哪里却又碍於他的冷脸所以保持沉默有些扭曲的表情,许承洲没理会,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孟霖的位置,对方没有抬头,只是伏案念书,刚吹乾的头发柔顺的贴着耳鬓,耳尖莹白透着光。 坐到自己的床位,许承洲从挂着的外套夹层cH0U出手机,连接上耳机,无视牙膏男孩震惊的眼神,轻闭上眼。 「欸孟霖,你看他,为什麽他可以有手机?」廖辰洋压低声音,他们的手机在入校便会被校方统一保管,直到星期五出校才会发还。 孟霖从书海中抬头,看向许承洲的方向,男孩微阖着眼,有线耳机垂挂在脖颈间,无意间g勒出少年微微突起的喉结,线条已经长出锐利,正当孟霖要移开视线时,许承洲猛然睁开眼,紧紧盯着孟霖的脸,嘴角g起一抹笑容,轻声说: 「你刚刚去洗澡的时候是不是迷路了?」 孟霖一愣,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和羞愧涌上心头,他的嘴开阖了几下,脑中突然浮现孟妈妈的嘴脸,慌张过後,耳热迅速褪去,孟霖眨了眨眼,微笑说: 「没有吧,可能是你看错人了。」 说罢,孟霖自若地转过身,不再注意许承洲和廖辰洋,前者看着孟霖只剩微微血sE的耳廓,微微皱起眉头。 Y中的效率极高,昨日刚考完学前测,今天各科的成绩马上便张贴在班上的布告栏,早自习早读结束的下课时间,大家一窝蜂地聚集在前方想知道自己努力的成果,几声欢呼或抱怨的声音传到後方,原本趴在桌上睡觉的许承洲不耐烦地睁开眼,看着教室里的人cHa0,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脱队的苍蝇,可能是某颗复眼尚未睡醒,所以不在乎面前腐烂的热带水果或厨余。 许承洲环视了四周,将目光定格在自己面前直挺的背。 原来这里也有另一只眼瞎的苍蝇吗?许承洲莫名低笑了起来。 孟霖并不知道自己身後的许承洲在心中将自己b喻成怎麽样的生物,他一手扶额,游刃有余地写着手下印着「冲刺」、「提前基础」、「独家」、「满分」字样的测验卷,这是孟妈妈向补习班业者购买的葵花宝典,每周假日两天孟霖都需要抱着厚厚一叠的考卷去补习班上课,为了你,为了我们家,为了我的脸面,孟妈妈总仔细地一边在每张考卷上誊上应写日期,一边斜眼看向站在补习班老师旁边的孟霖,微笑地说。 「孟霖!你这次每科都是我们班最高分欸!超厉害!」廖承洋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孟霖笔尖一顿,不动声sE地将手中的测验卷收回cH0U屉,微笑地说: 「谢谢你。」 「而且你数学跟英文几乎要满分了,超羡慕你,我英文真的烂到不行,每次我爸都会b我背单字,但我怎麽样都背不起来。」廖辰洋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抱怨,孟霖只是微笑,突然,廖辰洋看向後面的许承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欸许承洲,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自己的成绩,上课老师应该就会检讨了。」 许承洲没睁眼,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也没动作,廖辰洋刚要说什麽时,上课钟响,他只好返回自己的座位上,第一堂课是班导的数学课,她一脸威严地抱着考卷和讲义走进教室,扫视了教室一周後开口: 「大家整T的成绩还不错,但有个别同学的分数拉低全班平均,我们班这次的平均是全校第三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次可以有所进步。」 她顿了顿,又开口: 「班长?」 孟霖抬头,举起了手。 「孟霖是我们班数学的第一名,也是全校的第一名,大家给他一点掌声好不好?」 孟霖听着四周恭维的掌声,习惯X挂起微笑接收各处传来的,好的或坏的视线。 「那孟霖,接下来我的数学小老师就麻烦你帮忙了,可以吗?相关的工作我等下课再跟你说,现在先帮我发一下大家的答案卷,我要来检讨。」 孟霖接过老师手中的考卷,沿着座位发下,他将自己的考卷放到最後,94分,下一张出现的考卷相反地呈现一片红字,62分,孟霖微微睁大眼,看向姓名处,一个笔迹遒劲、龙风凤舞的名字出现在他眼前:许承洲。 看着仍然趴在桌上的少年,孟霖犹豫了一下,轻轻将考卷塞进对方手肘之下的缝隙,但因为动作过小,风扇一吹,考卷岌岌可危、即将坠落,孟霖刚伸出手去捡,一只手更快速地抓住那浅薄的纸张,孟霖来不及缩回手,便在空中与其交会、碰撞。 那是一双开始发育、血管与骨骼明显的,带着薄茧的手,孟霖看着自己的手背,粗糙指腹擦过的地方留下一抹微红。 孟霖下意识地m0了m0那发烫的红印,迅速转身继续发考卷,许承洲摩娑着指尖,r0u捻着考卷上孟霖递过来的地方,皱褶爬上洁白,留下晦涩不明的线条。 班导的上课风格如其人,犀利且b迫,总会无预警地点人回答问题,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可以结巴地应对,不过当点到许承洲时,他回答了错误的答案。 「承洲,刚刚老师上课不是已经强调过这题了吗?为什麽还会答错?」班导把许承洲叫起,她对对方的印象十分不好,从昨天上课睡觉到今天总平均的事情,她便对这个看似对很多事情感到不满的男孩颇有微词「从刚刚上课老师就一直注意你了,刚刚说拖累全班平均的分数自己没有一点自觉吗?」 「对不起。」许承洲抬起头,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直gg地盯着班导,对方明显没想到他会乾脆地道歉,一时语塞。 「下次自己注意一点,孟霖,你告诉他这题的正确答案是什麽?」 孟霖抬起头,微微一愣,拿课本盖住原本测验卷的位置,思考了一下,回答出正确答案。 「很bAng,承洲请坐,之後数学课要认真一点,有问题都可以问你前面的孟霖。」许承洲点点头,歪头看着孟霖桌下微微露出一角的测验卷,不知道在想什麽。 「欸。」孟霖突然感觉後背被人戳了戳,疑惑地转头,许承洲仍然趴在桌上,一双浅褐sE的眼眸倒影出孟霖的身影。 「之後就要帮我数学了喔,孟霖。」许承洲露出一笑,尖尖的虎牙闪耀着,刺进孟霖的眼睛,他有些恍神地点头,转回头後才发现,自己竟然好像没有微笑。 许承洲是个奇怪的人,有点危险,我看不穿他到底想要从我这边获得什麽,孟霖想。 许承洲饶有兴味地看着孟霖仍然挺拔的背影,他愈来愈享受捉弄对方的感觉。 为什麽呢?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看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不一样的表情,在那双Si寂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身影,许承洲从中获得一种异样的快感。 你哭的样子 「这两天中午午休时间是学校g部训练的时间,我把名单贴在黑板上,各g部自己来前面确认喔。」 在中午下课前夕,班导将手上的名单钉到了一旁的布告栏上,许承洲听着有些刺耳的下课钟声,看着身边的同学鱼贯地挤到教室前方,他才後知後觉想起自己现在的康乐GU长的身分,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许承洲突然发现前方一道纤细的身影。 想了想,许承洲慢吞吞地凑到人群之中,将手臂搭上一旁正专注确认名单的人的肩上,感受着青涩的骨骼之间的碰撞,好瘦,许承洲想。对方似乎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许承洲的肢T接触,孟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张写满云淡风轻的侧脸。 「有什麽事吗?」依然是温和的语气,但细听便可发现其中异样的闷涩。 注意到孟霖有些激动的抗拒,许承洲挑了挑眉,不动声sE地将手臂收回、伸向前方,用食指在浅hsE的表格某处轻轻点了点: 「等下吃饱我们两个要一起去视听教室。」纸张与皮肤摩擦的声音乾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承洲的手总是在画着班长的那格上游移,几乎是带着力道的抚m0,「要记得等我喔,班长。」 自顾自地讲完後许承洲没等孟霖回答便走回了座位,後者有些愣神地站在那里,脑中回忆着刚刚少年几乎不礼貌地搭肩,看着因为摩擦而生皱的纸张,接续在班长之後的康乐GU长的字眼格外刺目,孟霖心中再次涌起某GU陌生的情绪,那是几乎难以控制的愤怒和烦躁,除了孟母以外没有人带给他这种感受过。 但两者带来的情绪似乎又有种本质上的不同,孟霖环视周围,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後,他叹了一口气。 趴在桌上的许承洲并没有闭眼,透过双臂间的缝隙,他看着孟霖脸上难以察觉的蹙眉,g起了一抹笑容。 中午休息时间,教室内的学生端着便当盒三五成群,一周的时间足以让年轻的学生们认识彼此、找到同伴,或吃饭或聊天,但仍然会有人落单,许承洲就是这种特例,从开学到现在,除了必要他几乎没有和除了孟霖之外的人讲过任何话,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教室内隐隐约约的界线,他只觉得无聊。 除了孟霖,许承洲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前方,少年洁白的脖子挺直,不慢不快地用汤匙切割着手中的便当,时不时对坐在对面、表情夸张不知道又在讲些什麽的廖辰洋做出回应,许承洲想了想,端起手中的便当。 「所以我就觉得班导的脸那时候超像......欸?许承洲?」廖辰洋愣住地看着眼前抓来一张椅子坐到自己对面的许承洲,对方神sE自若地吃着便当,并没有任何突然加入两人对话的局促。 「你说班导的脸像什麽?」许承洲没看身边的孟霖,只是催促着廖辰洋继续说下去。 「啊、我刚刚是在说班导生气的脸看起来很像拖鞋啦,你不觉得她嘴巴张的很大吗?」廖辰洋又开始笑了起来,「你觉得像吗?我刚刚问孟霖,结果他都不理我。」 「像不像喔......」许承洲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转头看向孟霖,果然在视线交会的一瞬对方立刻将头微微低下,他g起微笑,「你觉得像吗?孟霖。」 「还好。」 孟霖也报以微笑,廖辰洋有些m0不着头绪地看着两人就这样微笑互视,m0了m0头,开口: 「对了许承洲,你主动来找我们讲话超酷的欸,我以为你觉得我们讲的东西很无聊。」 「不会啊,我只是找不到机会加入而已。」许承洲不太在乎地说。 「原来你会害羞喔,以後中午你就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自己一个人很无聊欸,反正我们都是室友嘛。」廖辰洋是个大剌剌的人,虽然一开始他觉得许承洲看起来很凶、别人和他讲话也都Ai理不理的很可怕,但看到对方主动加入自己的话题後便自动将之前的种种归纳成是害羞的表现了。 「对了,你真的没有IG吗?」廖辰洋好奇地问,在这个人手一机的年纪,没有这个基本的社交软T对他来说实在太奇怪了。 「没有。」许承洲坦然地说,他是真的没有这些东西,一是他没有什麽朋友,并不需要,二来则是觉得无聊,说穿了就是懒惰。听着廖辰洋大惊小怪的叫喊,他突然打断对方: 「你们都会在上面发照片吗?」 「会啊,我昨天就有发我跟孟霖的合照,我国小同学都说孟霖超帅的。」廖辰洋说,「不过孟霖自己都没发东西,你为什麽不发啊?」 一旁的孟霖只是笑笑,没说什麽,而许承洲则是思考了一下,在廖辰洋震惊的目光下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你们都有的话,那我也来下载好了,是这个吗?」 廖辰洋先是震惊地点点头,又浮夸地转了转身,确认老师和其他同学没有看向这里後,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 「欸,你怎麽没交手机,啊没交就算了,你现在拿出来等下被抓到怎麽办啦!」 许承洲仍然用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看着下载符号转动着。 「而且等下有人去告状怎麽办,孟霖是班长,这样他很尴尬欸。」廖辰洋继续说,许承洲听罢瞄了身边正在整理便当盒的人一眼,凑过身去,笑嘻嘻地说: 「真的喔,你会去检举我吗?班长?」 少年微涩的嗓音染上一层恶作剧的调皮,孟霖眼睛也没抬,淡淡地说: 「如果有同学看到的话,我会作证是真的。」 廖辰洋在一旁大笑,许承洲也笑了起来,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但是这样的孟霖彷佛在Si板的微笑中露出了一角孩子的固执和稚气,只对他,许承洲的笑容愈发灿烂。 随手将注册的资料填完,许承洲的帐号出现了一个灰sE的预设头贴,一边的廖辰洋兴高采烈、偷偷m0m0地接过对方手机,帮自己的帐号按下追踪,孟霖正专心地把便当袋的拉链拉上时,一只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 「欸,也加我吧。」许承洲的眼里带着笑容,孟霖的手一顿,正想伸出手时,脑中突然闪过孟母的脸,他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四周,感觉愈来愈多视线朝自己袭来。 完美、不要惹麻烦、乖巧、听话、遵守规矩...... 许承洲看着眼前看似在发呆的孟霖,以为对方不想理他,但是他仍执着地伸着手,就这样僵持在那里,廖辰洋看着有些僵掉的气氛,正想打哈哈说些什麽时,午休的上课钟敲起,四周又传来纷杂的吵闹声,孟霖彷佛大梦初醒般喘了一口气,迅速伸出手将许承洲的手连着手机一起压到了桌下,说: 「不要被看到了。」说罢他快速站起身,步伐快速地朝外走去。 许承洲皱起眉,感受着手上残留着的颤动和Sh气,孟霖的双手颤抖着,他的背影也在颤抖着,隐没在门口的Y影下,没有一丝yAn光能触碰他的衣角。 「对了,许承洲你是不是要去g部训练?」廖辰洋听着广播,推了推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人,对方点了点头,站起身、cHa着口袋朝着门外追去。 「喂,孟霖!」快走了几步,许承洲终於追上独自一人走在前方的孟霖,对方闻言转身,脸上已经挂起熟悉完美的笑容,彷佛刚刚细小的失态只是一种幻象,盯着这张微笑的脸,许承洲又感觉到不爽,他臭着脸走到孟霖身边,和他并排往视听教室走去。 「不是跟你说要等我一起去吗?我又不知道视听教室在哪。」 「啊,不好意思。」孟霖表情诚恳地道了歉,但是许承洲的直觉告诉他,孟霖仍然是虚假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慾望,也没有他,好像只剩下无边的虚无,空洞到彷佛吹起了风,许承洲心中充满了不快的情绪,他果然讨厌着这样的孟霖。 「你怎麽了?」许承洲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臂,紧紧盯着那双眼睛,想穿透睫毛看见自己的倒影,孟霖的身T一僵,几乎是瞬间便挥开了许承洲的手,许承洲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麽大的反应,但当孟霖抬起头时,他愣住了。 孟霖的脸sE苍白,恐惧和泪水弥漫在眼眶,导致眼角微微泛起红,他努力地g起嘴角,声音中包含着一丝不易发觉的颤动: 「不好意思,再不赶快去教室就要迟到了。」 孟霖说完便不等许承洲反应,迳直朝视听教室走去,许承洲并没有动作,拨了拨自己蓬松的浏海,在发丝细碎的Y影之下,他的嘴角高高g起、似乎要被某种兴奋的笑意冲破。 又过了会,在一旁老师奇怪的催促声中,许承洲才缓缓挪动脚步,他的表情清淡,但在教室前方扫视着空位时,他看到那低着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身影时,许承洲的眼底又漫上了笑意。 他无视对方身边明显的低气压,迳直走到对方身边的空位坐下,期间许承洲一语不发,感受到身边的人偷瞄自己的视线,他表面上目不斜视、专心地看着台前正在口沫横飞的教学组长,内心回忆着刚刚有些失态的孟霖。 那双眼睛浸润在泪水之中显得更加晶莹,泛红的眼尾呈现慌乱的弧度,几乎将许承洲讨厌的那层伪装撕裂,看到对方哭自己竟然如此愉悦,许承洲的手指轻敲着大腿,嘴角呈现着某种扭曲的弧度。 在恍神之际,前方已经传来这次g部训练的学习单,许承洲抢先孟霖先伸手接过了那两张薄纸,递给似乎还在调整情绪的孟霖,他开口: 「可以借我一支笔吗?」 对方愣了愣,沉默地从铅笔盒中抓了一支蓝笔推了过去,许承洲默默盯着孟霖瘦弱的背影,潦草地在纸上填完了资料,下课钟响,许承洲想了想,将蓝笔轻轻cHa进自己制服左x前的口袋。 「中午廖辰洋模仿班导其实挺像的。」两人之间无言地爬着楼梯,走在後方的许承洲冷不防地开口打破沉默,孟霖闻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附和道: 「是啊。」 「你真的会去检举我吗?」许承洲又问,这次孟霖仍然没有回头,但是脚步一顿。 「我说过了,如果有同学去跟老师检举的话,我就会......」 「你不会。?没等孟霖讲完,许承洲自顾自地打断他。 「因为你不是乖小孩吧。」 孟霖猛地转身,脸上浮现着怯弱和怒气,在无人的楼梯间,夕yAn悄悄攀上两人的发丝,孟霖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握着拳、不住地颤抖着,在孟霖的人生中,他似乎没有讨厌过任何人,因为大家总是对他报以微笑,将他当成假想敌的同学、总是笑着的父亲、伸向自己的那些手,他从来不讨厌这些人,因为他并不知道「讨厌」的情绪从何起、又该从何理解。 孟母从来不在乎这些事情,每当孟霖出现了除了顺从以外的情绪时,孟母那张嫌恶的脸庞便会浮现,他们只是弱者,他们只是在嫉妒你,你只需要微笑、微笑再微笑,只要听话、听话再听话,那就是完美无瑕的。 乖孩子,没有让我丢脸。 所以所有人都是他微笑以外的产物,他只需要看到孟母的笑容即可。 但是眼前的男孩却像是母亲一般,从来没有人给他这麽多的情绪、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撕裂他。 「你凭什麽说我不是乖孩子?」孟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到底为什麽一直、一直烦我?为什麽要装得好像很懂我一样?你真的很奇怪,为什麽不对我笑啊?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孟霖看着豆大的泪珠砸在自己的脚尖,温热的触感穿透网眼渗透进冰凉的脚趾间,他第一次这麽语无l次,几乎喘不过气地cH0U搐着: 「你为什麽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对我笑就好?」 许承洲面对着yAn光,即将隐没的夕yAn更多的是如火般橘红的sE彩,抹去了一切的边界,也模糊开眼前驼着背、不断用手r0u擦着双眼的孟霖,少年全身只剩下狼狈,但许承洲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却盛满了余晖,瞳孔中是好像在光中晕染开的、孟霖的身影,他走上前,拉住孟霖的手,许承洲几乎想捏碎那纤弱的手臂。 「因为你哭的样子b较好看。」 孟霖的眼睛红肿、每根睫毛上都挂上了泪珠,每根血丝都长出了他们的秘密,许承洲的掌纹深刻,粗糙的触感烙在孟霖的眼角。 「我讨厌你。」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孟霖夹杂着哽咽,挥开了许承洲的手。 「那就继续讨厌我吧。」许承洲又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某种满足,「我赢了。」 他手cHa口袋,站到孟霖的那阶阶梯,藉着身高俯视着对方。 「那要不要加我的IG?」 孟霖笑了出来,Sh润的笑声像是带着浓厚的水气,浸Sh了许承洲的耳朵,蔓延至指尖。 「你真的有病,许承洲。」 只有你看到 新生T检总是办在夏天,偌大的T育馆挤满了学生,几个健康中心的阿姨和志工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廖辰洋和孟霖处在看不太见尽头的人龙里闲聊着。 「为什麽要把好不容易才等到的T育课拿来T检啊,不会到开学我们都上不到T育课吧。」廖辰洋抱怨着,他们班被分成两队,一部分先在健康中心测量身高、T重、视力,另一部分则是在T育馆接受较完整的健检,如牙齿、听力和cH0U血等。 「不过我有长高喔,我妈说升国中之後就会cH0U高了,我终於不用被我姊笑b她矮了,我的梦想是长到180公分!」廖辰洋实在是个聒噪的人,孟霖听着他总是滔滔不绝的话题,在心中默背着晚上离校後家教的考试内容。 「不过孟霖你也太瘦了吧,连健康中心的阿姨都说你过瘦了,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啊。」廖辰洋想到刚刚站在T重机上、褪去鞋袜的孟霖的脚踝,那瘦削的胫骨几乎只有他的脚的一半,「你这样会长不高喔。」 「下一个就换你了。」孟霖指了指前方,廖辰洋才发觉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在队伍的前方,他表情有些菜sE,看着护理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前方坐在椅子上面的同学卷起袖子、绑上压力带、按压血管、扎针,廖辰洋小声哀号: 「其实、其实我有点晕针......」接受到孟霖抬起眉的眼神,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对啦,我就是怕打针跟cH0U血嘛,你都不觉得可怕吗?我姊每次都会笑我,但我真的很怕痛啦。」 廖辰洋叽哩呱啦的说着,突然抓住身边孟霖的手臂: 「等下cH0U血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让我抓啊,我真的吓Si了......」 孟霖身T一僵,廖辰洋没注意到对方的微笑有些勉强,只是继续拉着孟霖说着,突然,一只手臂横过他们之间,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廖辰洋的手。 「都几岁了还怕cH0U血喔,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g嘛也笑我啊许承洲,我就很怕咩。」被许承洲往前推了推,廖辰洋瞥了眼对方手臂上贴着的棉花,「你们视力也量好了喔?」 许承洲点了点头,他们是不同组的,许承洲已经先cH0U完血了,廖辰洋又哀叫了几句,还是认命地坐到椅子上,他紧紧闭上双眼,别过头的姿势俨然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周围响起了嘻笑声,许承洲回过头,看着身边低垂着眼的孟霖,问: 「你会怕cH0U血吗?」 「不会。」孟霖微笑着说罢,听到护理师的叫号後便越过许承洲坐到了前方。 许承洲则跟在他身後,默默看着对方挽起制服外套的袖子,露出长年没晒太yAn、白皙到有些透明的手臂,因为过瘦的关系,孟霖的血管十分明显,青sE和蓝sE蜿蜒在嶙峋的骨架上,一颗小痣长在内臂之上,显得他更白。 看着护理师绑好了压力带後更加浮起的血管,许承洲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同学,你这样有点太瘦了喔,有吃早餐吗?不然很容易贫血喔。」年长的护理师俐落地将针头戳入莹白的r0U里,小小的戳刺声伴随着孟霖的深呼x1像暗红的血流入许承洲眼前的试管中,他专心地看着那管血,小小的倒影中有孟霖仍然保持乖顺的脸庞,红sE的,没有皱眉。 「好了,棉花压个十分钟就可以了,看要不要到旁边坐着休息。」 和护理师道了谢,孟霖站起身,小小的晕眩感让他顿了顿,身边的许承洲低声问: 「要不要坐?」 「没关系,不用。」孟霖微笑着看向前方,他内心其实对许承洲的想法还是很复杂,自从上周在他面前崩溃失态後,孟霖心中便一直带着某GU尴尬或逃避,他竟然在他人面前如此暴露出脆弱的自己,他脑中总是不断回想起孟母对他失望的脸,但许承洲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是那副对什麽事情都不在意的冷淡态度,上课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被班导点到时仍能讲出正确答案,不过在班导的指令之下,孟霖还是担任起对方数学小老师的身分,而许承洲似乎还满喜欢这样的模式,下课时愈来愈常出现在孟霖身边。 「欸你们也都cH0U好了吗?」廖辰洋一扫刚cH0U好血时的颓丧态度,春风满面地说:「我刚刚问T育老师,他说因为大家都差不多结束了,所以下半节课给我们自由打球喔!」 「不过他叫我跟康乐GU长讲要去借球,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因为寝室同间以及对方最近愈来愈常出现在孟霖周围,也是黏着孟霖的廖辰洋单方面和许承洲熟络了起来,不再像刚暑辅时还会在背後偷偷抱怨对方。 「不用,孟霖陪我去可以吗?」 孟霖点了点头,廖辰洋挥挥手叫两人快点後便先跑走了。 借好钥匙,许承洲费力打开有些生锈的储藏室的铁门,一打开就是一GUSh气和发霉混杂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许承洲皱起眉,挥了挥眼前飞舞的灰尘,走进昏暗的空间开始找球。 孟霖不知道在拿什麽,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许承洲伸手要把放在高处的排球扫入篮中,但因为光线过暗m0了几次都落空,於是他喊道: 「孟霖,帮我开一下灯。」 後面没传来回应,许承洲眉头一皱,将手上的篮子丢到旁边,走向门口要去查看对方的情况,一走进他便看到整个人都靠着墙的孟霖。 「欸,你怎麽了?」许承洲赶紧伸出手按开在孟霖身後的灯,手擦过对方的脸庞时感觉到一阵冰凉,孟霖缓缓蹲到地上,口中传来几声虚弱的声音。 「我没事......」 灯光亮起後许承洲才看清楚眼前的少年脸sE有多惨白,两片总是g着微笑的嘴唇此时失去温润的颜sE,苍白的挂在那张小脸上。 「这哪叫没事,你感觉都要晕倒了,为什麽突然这样?」许承洲也一起蹲下身,原本想抓住对方的双肩的手一顿,改成撑在孟霖背後的墙上,「要不要叫保健室阿姨来?」 孟霖似乎十分抗拒地摇了摇头,想强撑起笑容却发现仍然无力: 「只是头晕......每次cH0U完血都会这样,过一下就好了,你赶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什麽叫不用管你,你cH0U完血贫血了。」许承洲烦躁地看着对方还想露出笑容,「不用笑,这里又没有别人,你笑成这样也没有b较好,真的不用叫老师吗?」 孟霖闻言,又摇了摇头,不过表情被不适取代,大力地皱着眉。 「我不要......被看到......」 许承洲一顿,乾脆地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後便抱起角落的篮子朝外快速走去。 「等我。」 孟霖只感觉手脚愈发无力,眼前的景sE愈发模糊、黑暗,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前,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那道粗乱的喘气声贴近,一只温热的手扶起自己,许承洲因为快速奔跑而乾哑的嗓音响起: 「孟霖,张嘴。」 看着眼前连眼睛都睁不太开的少年,许承洲单手将手上的糖果包装纸撕开,他感觉着自己的手从来没有颤抖得这麽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手下的孟霖因为低血糖而发抖所牵动还是其他的原因。 轻轻捏住孟霖的下巴,趁着对方嘴巴张开的间隙,许承洲将手上因为手汗而有些融化的糖果推入对方口中,并托着对方的背将他缓缓放平在地板上,孟霖只感觉到头下枕着柔软的触感,脚被抬起,不知垫在什麽东西上面。 口中甜腻的糖果混合着津Ye流入喉中,孟霖感到晕眩逐渐退去,他缓缓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许承洲低头专注的表情。 「好点没?」少年的声音仍带着喘息,晶莹的汗珠流入鬓角,许承洲看着眼前仍然迷茫的孟霖,关切道。 孟霖就这样盯着许承洲,发现自己的脚原来是被放在盘腿坐着的许承洲的肩上,他挣扎着想起身,被对方抓住脚踝。 「要再躺一下,我刚去T育馆看到其他贫血的人也都要把脚抬高,这样才可以促进血Ye循环。」 被许承洲抓住的脚踝那块皮肤感觉要烧起来了,孟霖点点头,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头下垫着的是许承洲的外套,属於他的气味萦绕在孟霖的鼻尖,他声音闷闷地说: 「谢谢你。」 没有笑,看着孟霖仍然有些苍白的嘴角,许承洲的脸上缓缓浮现笑容。 「我跟T育老师说我们要帮忙清理球室,所以没有人知道你贫血了,不用担心。」许承洲说完,顿了下又说:「啊,但是我知道,只有我看到。」 对方仍然维持着相同遮脸的姿势,过了许久,孟霖动了动仍跨在许承洲身上的脚,声音小小的: 「只有你看到b较还好。」 许承洲这次连眼底都点上了笑意,看着孟霖的耳尖逐渐漫上血sE,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左手大拇指和食指间传来的黏腻感x1引了他的注意,是刚刚喂对方吃糖时沾到的,粉sE的sE素染在孟霖的嘴唇和自己的指尖,许承洲缓缓将手指放入口中,舌头沉默地x1ShUn着,眼神晦暗。 唔,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