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耿贵妃》 第1章 [穿越重生]《完美耿贵妃》作者:悄然花开【完结】 简介: 作精耿文华穿越成胤禛后院耿氏,看着旁边白嫩嫩的娃儿,想到历史上荒唐王爷的评价,耿文华就觉得,挺有缘分?她作,儿子废,天注定的母子啊。 那么,先确立两个小目标,第一,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舒舒坦坦的活着。 第二,养孩子,将孩子养的白白胖胖,长命百岁,舒舒坦坦。 五十年后,已经完成了目标的文华开展自己的人生总结,嗯,怎么好像超额完成了目标呢?这第三个目标,夫妻恩爱,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作精耿文华穿越大清朝。 上厕所没有柔软的卫生纸,自己造。 洗脸没有好用的洗面奶,自己造。 房子没有透亮的窗户,自己造。 没有先进的卫生间,自己造。 衣服不好看,自己造。 想吃蛋糕,自己造。 造着造着,她就将自己造成了胤禛心里第一人。 内容标签:清穿 主角视角耿文华、胤禛 一句话简介:来啊,造作吧~ 立意: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第1章耿庶福晋可歇下了?…… 耿文华坐在床上,脑袋上包着布,身上是宽大的深蓝色的布衣,上面短褂,下面裤子,裤子是开档的。一想到这个,哪怕屋子里现下就她一个人,她也羞愤的恨不能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她堂堂耿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小时候不算,再者,小时候她也是穿的纸尿裤,什么时候见过这开裆裤! 再低头看看旁边放着那襁褓,大红色的绸缎,里面那孩子像是个红皮猴子,丑的耿文华都不愿意看第二眼。哪怕这小东西,是这身体亲生的。 她耿文华,芳龄二十八,连结婚都还没考虑过呢,一转眼给这丑猴子做娘了! 她现在是想起来就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的,恼的,恨的。 现代那美好生活,她才享受了不到三十年,一转眼就变成了个刚生完孩子的古代女人!古代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是正室,就是个小妾姨娘! 耿文华越想越是心里恼火,伸手就在被子上捶了两下,被子带动襁褓,那丑猴子一张嘴,就呜哇哇的哭起来。 耿文华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她厌烦的转头不去看,门外小丫鬟却是急匆匆的进来了:“庶福晋,可是小阿哥哭闹了起来?” 不等耿文华说什么,小丫鬟就伸手将襁褓给抱起来了,熟练的伸手先去摸摸襁褓下面,然后赶紧招呼奶娘:“小阿哥该是饿了,快着些。” 奶娘又冲进来,不等躲避到屏风后面,直接就掀开了衣服,将丑猴子给送到了胸前。 丑猴子有得吃了,立马就闭嘴了,但一边吃,一边还是哼哼唧唧的。 那声音听的耿文华头疼,她也见不得这一身古装的丫鬟婆子,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是现代的耿文华了。索性躺下,翻身冲着床里面去了。 小丫鬟知情识趣,连忙带着奶娘和小阿哥出去,将屋子留给了耿文华。 “知春姑娘,小阿哥吃饱了,可要送回去?” “送回去怕是要打扰小主睡觉了,不如就放在外面吧。” “放外面怕有风,门窗都开着呢。再者,我瞧庶福晋,对小阿哥似有些不上心,若是总抱走,怕是越来越不上心。” “那能怎么办?庶福晋这两日心情不爽快,若是吵着了她,你我都得挨骂。奇了怪了,生之前,庶福晋高兴的什么一样。现下生了,又是个阿哥,庶福晋怎么瞧着不高兴,也不上心了呢?” “你还小,这女人啊,生了孩子,总有些变了性情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和孩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出了月子,母子也就亲近起来了。” “知春姑娘,福晋那边派人送来了东西,你给点一点?” “这我可做不得主,我得问问庶福晋去,且先放着吧。” 耿文华在里面听的皱眉头,索性拿了旁边的枕头丢出去,砸在了地上,闷闷的一声响。知春飞快的从门口探头进来,瞧着庶福晋没动,只地上多了个枕头,立马就明白了。 赶紧出来,张着手赶奶娘去另一个屋子。 耿文华也没睡着,她也就头一天穿过来的时候,赶上正好生完孩子,这身体疲惫得很,狠狠的睡了一大觉。从那之后,就再没有睡着过了。 她在现代有爸妈有朋友的,工作也清闲,手里也有钱,生活正美好呢,忽然连个心理准备也没有,就穿越了,这谁能受得了?她没哭闹寻思,都算是有理智的了。 在床上躺到那天色微微黑,门窗那边都已经没有光亮了,她也看不清头顶的床帐了。 知春又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庶福晋,可要吃晚饭?” 天儿热,她刚生完,也没人敢放冰盆进来,只能是整日里敞开着门窗,只床前放了屏风,免得吹了风过来。 耿文华没说话,知春抿抿唇,转身走了。没多久,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那上面放着四菜一汤,一个板栗烧鸡,一个糖醋排骨,一盘素炒白灵菇,一盘炝黄豆芽,还有一碗猪肝汤。 她是不用喂奶的,所以这猪肝汤,只是补血用的。板栗烧鸡也是补血的菜式,黄豆芽则是补力气。 总之,都是对她这个产妇好的。 第2章 耿文华心里憋闷,本来是想硬气点儿不吃的。然而她这身体本来亏空,自己确实是一天多没好好吃饭了,这饭菜端到跟前,那香味,直接就往鼻子里钻,霸道的很。 勾的耿文华口水都有些想往外奔涌。 她不想丢人,就转过头不去看,知春却是拿了小桌子来,直接摆放在床上,然后将托盘里的饭菜给拿出来:“小主多少吃两口吧,身体是自己的,您身体好,不病不痛,这日子才过的爽快是不是?” 耿文华就忍不住侧头看一眼这小丫鬟,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聪明伶俐的。 知道她这两天看不上那丑猴子,干脆就没提。 为这点儿说不明的小别扭,耿文华这心情还当真是好了些。 知春扶着她坐起来,又拿勺子先给她喂汤:“福晋今儿送来了些东西,奴婢等会儿报给您听?” 耿文华不想吃,可是那猪肝汤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竟是香滑可口,刚到了嘴边,直接就到了肚子里,饿扁了的肚子瞬间就顺坦熨帖起来。一股子暖气,从肚子里升腾上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注入了力量。 自打穿越过来,那浑身软绵绵的劲儿,居然有些改善了。 这身体就好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样,不管耿文华心里是在想什么,大脑指挥着嘴巴,一口又一口,竟是喝掉了小半碗的汤。 知春放下汤碗,换了饭菜。 主食是面条,软和。知春还在解释:“刚生完不好吃太硬的,免得钉着了牙齿,回头牙齿该酸软了。” 她一个没生过的,肯定没经验,这都是听着嬷嬷们说的。难为她,竟还是想到去打听这些事儿回来了。 耿文华一个管领的女儿,能指给四爷胤禛,那是走大运了,家里能给她准备个三五百两银子做嫁妆,已经是掏空了家底,哪儿还有钱给她买嬷嬷。 她进府,也就一个知春是家里跟来的。剩下的,那都是府里福晋给准备的。 耿文华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翻着这身体的来历,经历,再仔细回想这府里的人,主要人物也就三个。 一个是这府里的男主子胤禛,一个是女主子嫡福晋,还有一个呢,是历史上,会和她换了孩子的钮祜禄氏,也就是将来的乾隆的亲妈。 这三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她是一心想死想回家来着,却没打算受折磨死,她在现代受过的最大的折磨,也就是姨妈疼。可别来了这清朝了,再给遭遭罪。 “庶福晋可要看看小阿哥?”大约是看着耿文华没有再生气,知春就大着胆子,笑着问道:“小阿哥这会儿正睡着,保证不会扰到了庶福晋。” 耿文华摆摆手,不想见,左右也就是个丑猴子,见什么见呢? 难不成见了还会变好看? 她咽下嘴里的饭菜,就作势要躺下。知春没敢多话,忙将床上的小桌子给收起来,然后扶着她躺下。 耿文华越躺越不舒服——牙没刷,总觉得嘴里还是饭菜的味道,而且舌头一舔,就好像能从牙缝里舔出来饭菜残羹,这样一想,可给她恶心的,胃里都有些想翻滚起来。 这呕吐之前,胃里翻滚的滋味可不好受。 耿文 华连忙翻身坐起来,喊知春:“要刷牙。” 知春忙带了小丫鬟,一个人端盆子,一个人端杯子拿牙刷。 那牙刷,耿文华看一眼也嫌弃——木头的柄头上,短短的白色的毛须,杂乱的很。她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问出来这是什么动物的毛。闭着眼睛,用牙刷沾了牙粉,就伸着脑袋开始刷起来。 刷完牙,那就顺便洗个脸吧,不然总觉得嘴角上一股子牙粉的味道。而且,越是想越是觉得脸上油腻腻,摸着都有一层油,干脆洗一洗清爽点儿。 洗完脸了,那顺便再梳梳头发,不然总觉得布包里面像是长虫子了,那虫子就在头皮上爬来爬去,啧,吓人的很。 梳完头了,那顺便再换一身衣服吧,不然她总觉得穿着别人的衣服,浑身别扭。 折腾来折腾去,知春倒是乐呵呵的,能折腾好啊,能折腾说明心气儿顺畅。不折腾了,就那样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才看的人心里发麻呢。 “庶福晋要换什么衣服?前段时间刚做的月白色的里衣可好?”知春笑眯眯的问道,耿文华正要摆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后那声音在门口顿住了。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先响起来:“耿庶福晋可歇下了?咱们王爷来探望你了。” 耿文华瞬间头皮发麻,只觉得脑袋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一双眼睛,只紧紧盯着房门口那边,可惜,隔着屏风,她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没屏风她也看不见——刚要换衣服,那房门是关着的呢。 第2章一上来就得罪,不是明智之…… 耿文华飞快的换了衣服躲回到床上去,然后——丫鬟知春放下了床帘才去开门,胤禛进门,也压根没往床前来,人家是来看小阿哥的,就站在屏风外面问奶娘话。 “小阿哥今儿吃了几次?”声音略有几分冷硬,听着就像是不太好相处的人。耿文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她悄咪咪将床帘拉开一条缝,往屏风下面看。 那下面只能看见一双脚,穿着黑色的皂靴,上面是金线绣的祥云图案,不复杂,看起来还有几分精致。听说历史上的四大爷,长得不算高,可这双脚,看起来不算小啊。 第3章 “可有拉屎?拉的如何?”胤禛又问道,他子嗣比较少,所以每个孩子他都挺上心的,关于小孩子的事儿,倒是也略知一二。比如说这婴儿时候,小孩子自己不会说话,那就需得从各方面观察,尤其是这屎尿,能看出来许多问题。 但凡孩子不舒服,太医来问,来来回回也都是这几样。看得多了,胤禛自然也略懂几分。 奶嬷嬷回答那声音都有些发颤,想必这位王爷,不太好相处? 或者,名声在外? 耿文华心里猜测着,一时之间,对这位历史上的名人的好奇心,居然还压过来她对这穿越的埋怨憎恶。 胤禛很快问完了孩子,脚尖一转,大概是要走,但顿了顿,又没着急走,而是问道:“耿氏可还好?” 耿文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床帐里面就安安静静的。知春赶紧转头看,两个人对上视线了,耿文华才反应过来,这是问的自己,她抿抿唇,别别扭扭的回道:“还好。” 记忆中,好像得谢恩? “多谢爷关怀。”耿文华补充道,外面声音停顿了片刻:“若是有不舒服的,不能瞒着,该请大夫请大夫,吃的用的,若是有什么要的,只管让人往石榴院去。” 石榴院是正院,嫡福晋那拉氏的住所。 耿文华应一声:“知道了。” 又反应过来,不该这样回答,只好再改口:“是,奴婢知道了。” 胤禛再没别的话,脚步声传来,人就已经走远了。 知春略有些担忧:“小主今儿有些神思不属的,可是因着爷没有进来探望?小主刚生完孩子,爷能来咱们院子一趟,已经是很给小主脸面了,您万不能因着这个就使性子……” 耿文华脸都要绿了,忽然想起来,这古代,生孩子好像是个肮脏,需得男人辟邪的事儿?可去他娘的吧……她脸色扭曲了一下,知春赶紧安慰:“爷对小主也算是上心了,您刚生了就来探望您,您好好养着身体,回头等出了月子,有小阿哥,爷到时候还不得天天来吗?” 耿文华冲她摆摆手,这种话,可别提了,说的她犯恶心。 奶娘从屏风那边探头探脑,知春忙笑道:“小阿哥吃饱了,小主您可要看看小阿哥?说起来,咱们小阿哥可真争气,爷来的时候,他一声都没哭呢。” 大约是娘家跟着来的丫鬟,有脸面,不等耿文华说什么,知春招招手将孩子给抱过来了,冷不丁的送到了耿文华眼前。 丑猴子刚吃饱,心情好,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呢,小嘴巴动啊动,大约是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 耿文华顿了顿,伸手点了点他额头:“好丑啊。” “小主可不能这样说,咱们小阿哥刚生出来才这样的,您仔细看,这五官还是很不错的。”刚出生的小孩儿,脑袋奇形怪状得,脸上也皱巴巴,皮肤也通红带着黑,真说不上好看。 五官……耿文华真看不出来不错。 知春还在硬夸:“这眉毛和眼睛,和您多像啊,这嘴巴和鼻子,和王爷多像啊,等咱们小阿哥长大了,必然是和王爷一样英俊高大。” 耿文华鼻子里哼哼一声,示意知春将孩子抱走,她看不得丑东西。 大概是因为吃饱喝足了,耿文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多久,人就睡过去了——身体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她若是再不睡,估计就得昏迷了。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先是嫡福晋来探望,这是生过孩子的妇人,所以并不避讳刚生产完的血腥味儿,进门就来了床边,先看耿文华:“瞧着气色好了些,你院子里嬷嬷说你这两天有些不太好,我还想着,若是今儿再没起色,就该请个大夫来看看了。” 顿了顿,她带了几分劝慰:“我知道你这刚生了孩子,心情上一时半会儿的,可能有些不太能接受。但孩子都是额娘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多看看,多抱抱,这疼爱的心思自然就来了。” 她可太理解刚生了孩子的妇人的感觉了——身体上的疲惫疼痛,孩子的哭闹不休,胸口的闷胀焦躁,这种时候是真生不起来对孩子的疼爱的。 尤其是耿文华年纪小,进府之后也并未承受多少生育的压力。 耿文华勉强笑一笑,也没听进去她说什么,只顾着打量那拉氏了。说实话,相貌就是中等,但是气度很不一般,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很温柔很知性的人,就跟她在电视上看过的领导夫人一样。 “你这次平安生下小阿哥,也是有功劳的,我和王爷商量了,日后你这月例,就提高一些。”原主这身份,出身不是很高的,进府就只是个庶福晋,月例银子是按照六两来算的。她前面还有个钮祜禄氏,进门也是庶福晋,但人家出身满人大族,这月例银子就是八两。 后来钮祜禄氏生了四阿哥,月例银子就提到了十两。 嫡福晋伸伸手:“日后就按照八两银子来,另外呢,五阿哥也有月例银子,回头账房会一并给你送来。” 小阿哥的月例银子就多了,就像是三阿哥弘时,现在的月例银子是一个月十两银子。 难怪后院人人想生孩子呢,你想这孩子六岁之前,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吗?笔墨纸砚这些都算府里的,这十两他自己花不了,那不就是给亲娘的吗? 一个月十两,一年就是一百二了,京郊买个小院子,绰绰有余。 第4章 然后就是这人手方面,以往耿文华这边是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两个干活儿的嬷嬷。现在生了小阿哥,这人手也得添置上来,免得缺人伺候小阿哥。 “按理说该早早给你安排上的。”说起来这个,那拉氏就忍不住叹气,她这当家主母,这事儿没安排妥当,那就是她管家不力。可偏凑巧,这顿时件事情多,一个是钮祜禄氏生孩子,也就比耿氏早了两个月。 一个呢,是二格格成亲,要嫁的还是自己娘家侄子。 她娘家那边,生怕是轻慢了二格格,这婚事上就不敢自专,十分小心,总派人来询问二格格喜好。她府里娘家 两头忙,本来给耿氏的人手是准备好了的,结果没想到那选好的人,临到头生了病。 耿氏一个更生完孩子的人,她能安排给病人进这院子吗?先不说会不会给耿氏过了病气了,就是小阿哥,那么小,能受得住脏污? 如此一来,才将耿氏这边的事儿给耽误了。 若是换了原主,大约是会觉得嫡福晋对她不上心,对小阿哥也不满意。可耿文华不去多深究这里面弯弯绕绕,只庆幸现在人少呢,她本就心情不畅快,若是人多吵闹,她更要控制不住脾气。 “我这里也还忙的过来,人手也不着急添置,福晋忙着,我就不给福晋添乱了。”耿文华笑着说到,若是她回不去,这位就是她的直属领导了,一上来就得罪,不是明智之举。 第3章下次留意些就是了。 那拉氏笑道:“妹妹如此大度,我喜欢的很。”说着,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镯子,直接给耿文华戴上了:“你这屋子里有什么缺的,你只管让人和我说一声就是。” “我知道的,福晋素来心善大度,我可不会和福晋客气。”耿文华笑眯眯的,这镯子带上去她就知道是实心儿的,那沉甸甸的,就两句好话,换一个金镯子!这生意,她爸爸来了都得夸她会做。 难得有了几分好心情,她就试探问道:“四阿哥那边可还好?” 那拉氏点点头:“四阿哥出了月子,也长的白白胖胖的,这小孩子呢,一天一个样,你做亲娘的不留神,他就长大了。所以,你还是得多看看,以免日后长大了,你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印象。” 正事儿说完,那拉氏也就不在这里多停留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实在是不好闻。她就起身:“你且安心养着,我和爷心里,都记着你的功劳呢。” 这就是日后还有好处的意思。 耿文华要起身,那拉氏按住了她:“又不是外人,你坐月子呢,好好躺着就是了。” 那拉氏走了,侧福晋李氏就过来了,人家也是带了东西来的,不如何贵重,李氏也不是出身大族,她就是汉军旗出身,家里阿玛原本是个小官儿,也就是这两年才做了知府。所以呢,李氏手里是不如何宽裕的,带的就是弘时阿哥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样的习俗,穿别人家孩子的衣服,能保健康……”李氏笑着说到,耿文华眨眨眼,她真不知道原身老家那边有没有这样的习俗。现代呢,也没这说法,新衣服才几个钱?谁家的孩子还不是个宝贝蛋了?让穿别人家旧衣服……这不磕碜人吗? “你若是愿意要,那就留着,若是不愿意,那回头不管是赏赐了人还是如何,你随意。”反正她这岁数,大约也是生不了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还有些弘时玩儿过的玩具,摇摇马,木头小推车,小蹴鞠,还挺多的。 耿文华只点头:“多谢侧福晋好意,回头我挑一挑,能留的就留下。”她这话说的略有些不客套,李氏脸色都忍不住有几分僵硬,索性也不多呆了:“既如此,你且忙着。” 李氏这一走,耿文华就叫知春:“这衣服你看谁要就给了谁吧。” 知春也不高兴:“还以为侧福晋多大方的人呢,就是咱们府里,都还不用这旧衣服埋汰人呢,她倒是能送的出手。” 谁家做不起几件新衣服一样,她家小阿哥的新衣服,那可是从小主有了身孕就开始准备的,足足准备了几十身,薄的厚的,单的棉的,应有尽有,犯的着穿旧衣服吗? “怕是侧福晋还以为咱们府上是那种吃不起饭的穷苦人家呢。”知春又嘀咕道,耿文华摆摆手:“我这出身,本也就不是什么豪门大族。” 知春还想说什么,耿文华就躺下了:“这来来往往的应付人,也有些累,谁若是再来,就说我已经睡下了。”她一个产妇,何必这样劳心劳力呢? 知春赶紧来放下了床帐,耿文华躺在里面,看着那帐子顶,思绪就开始乱飞起来。 一会儿是现代的一切,一会儿是古代的一切。 她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让她去寻死,她是不可能去的,死了也回不去,那不是白费了一条命吗?再者,她穿越来也不是因为死了啊,就无缘无故的穿越的。 若是回不去,那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就该好好经营起来了? 她有些烦躁的翻个身,一方面是很抗拒这古代的一切,一方面却又知道,回去的希望太过于渺茫,她若是不想死,就最好是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在这个年代活下去。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孩子的哭声。刚出生的孩子,那哭起来简直是……魔音贯耳。 但偏偏这个身体又有雌激素作祟,她倒是想当听不见,然而那哭声就像是刀子,在她心上一点点儿的磨,她只好掀开床帘喊道:“小阿哥怎么了?” 第5章 奶嬷嬷赶忙将孩子抱来:“回小主的话,尿了,正打算换尿布呢。” 耿文华让她将孩子放在床边,然后忍不住转过头——真的太丑了,她有些不忍心看。想到她还得留下来过日子,这才转回来,看着奶娘换尿布。 奶娘瞧着她今儿总算是愿意多看小阿哥两眼了,赶紧说道:“小阿哥可乖巧了,老奴就没见过像是小阿哥这样乖巧贴心的呢,不饿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睡觉,只有饿了拉了,这才哭两声,您看,这一收拾妥当,他就又不哭了。” 这样的孩子很好带。 “是吗?”耿文华应一声,逼迫自己别转头,虽然丑得很,但是多看看,看习惯了,就不会觉得丑了吧? 奶嬷嬷忙点头:“是,老奴也带过好几个孩子了,就没见过比小阿哥更好带的。” 说完脸色一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像她这样给皇孙做奶娘的,必定是没带过别的小主子,只养过自家孩子的。那她刚才的话,不就是将自家孩子,和小主子比了吗? 耿文华也是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摆手:“下次留意些就是了。” 她倒是不计较,但说不定别人会计较。 奶娘脸色惶恐的退下,耿文华一低头就能看见小丑猴子,现下大概是不饿,那眼睛乌溜溜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一个人的眼睛时间长了,很容易产生感情。耿文华看的时间长了,竟然也从里面看出了几分喜爱来——不说别的,就这纯真,大概也就只婴儿才有了。 再者,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是这满眼都是你的样子,也挺让人喜欢的。 第4章福晋和爷都在前面等着了。…… 过了洗三,耿文华就见着这府里另外几个女人了。除了那拉氏和李氏,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身份还算贵重之外,剩下的都是和耿文华一样,不过庶福晋。 一个是宋氏,小选出身,原本是宫女,伺候过德妃娘娘的,被娘娘赏赐给了胤禛。也是个苦命人,生了两个女儿都没保得住,现如今年纪大了,不能生了,整日在府里就是吃斋念佛,寻常不出门。 但胤禛子嗣不算丰茂,这府里添了孩子就是大事儿,人嫡福晋都要来看一眼的,宋氏自然也不好拿捏。人来了,宋给小阿哥一串佛珠,说是自己在佛前念了四十九天经的,可以庇佑小阿哥。 耿文华哪怕对小丑猴子还没那么爱呢,瞧着这佛珠也觉得……心口疼,就那种木雕的,她上辈子在景区门口,十块钱买一串的那种。 再一个是武氏,武氏是大选进宫的,人家是汉军旗出身,和李氏一样的。但是因着武氏的爹官职低,再者,李氏也是因着生孩子有功劳才抬了侧福晋的。所以武氏这一进门,也是庶福晋。 武氏还没生养,一般来说没生养的人,该是更年轻娇嫩些的。但武氏也不知道是因着心里焦虑还是什么,看着竟是还有几分显老。 这位送给小阿哥一双虎头鞋,说是江南那边的习俗,她亲自做的。但这亲自做有几分真,耿文华也看不出来。 最后一个就是钮祜禄氏了,这也是大选进宫的,正经的满八旗出身,满府里,除了那拉氏,就这位的出身算是最好了,奈何亲爹不给力,就是个从五品郎中。 钮祜禄氏和耿文华是一起参加的选秀,但定下来的进府的日子确实 不同,钮祜禄氏大约是因着满八旗的出身,先一步进了王府。随后又过了三个月,耿文华才进王府。 然后,钮祜禄氏先有身孕,再是耿文华。钮祜禄氏先生了四阿哥,时隔两个月,耿文华生了五阿哥弘昼。 钮祜禄氏送给小阿哥的一顶帽子——五阿哥生在了十一月,天气冷嘛,虽说这样的小阿哥,也没出门的机会,但人家这帽子就是一番心意,上好的狐狸皮做的,毛茸茸,又大,往五阿哥脑袋上一比划,能盖得住五阿哥半个脑袋。 所有这些东西里面,除了那拉氏,也就数得上钮祜禄氏这一份儿了。 耿文华晚上将这东西摆放在一起,就和知春嘀咕:“李侧福晋手里没钱我是理解的,毕竟养孩子费钱。”李氏那孩子还容易生病,连着一个弘昀,一个弘昐,都没能养的住。 但这宋氏和武氏,也未免太抠门了点儿吧? 知春顿了顿才说道:“也可能是咱们府里,王爷自来节俭?” 所以,这府里的女人,也得学了王爷,不能铺张浪费,不能奢靡度日? 耿文华摆摆手,让知春将这东西记下来:“登记造册,回头这人情是要还的。”这会儿她倒是庆幸人家没什么送好东西了,否则怕还的时候还不上。 知春三两下就将东西给收拾了,又凑过来:“小阿哥今儿乖巧,这会儿还没睡,小主可要看一眼?” 耿文华顿了顿,点头:“抱过来吧。”回家无望,她日后指不定得依靠这小丑猴子呢,只能是从现下开始培养感情了。 小丑猴子被抱到她跟前,今儿那脸上的红皮屑掉了些,小脑门上凸起来的那块儿也好像落下去了点儿,耿文华瞧着就觉得有几分顺眼了:“拿了软尺来。” 知春忙去拿,耿文华就比比划划的开始测量:“身长一尺八。”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是五十八厘米,这个算不算正常的?好像算吧? “手长……”知春目瞪口呆,耿文华催促她:“拿个新的账本,日后就用来给咱们小阿哥用了。” 第6章 知春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拦着,亲额娘,只不过是测量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耿文华忙活这一会儿就有些腰酸肚子疼,赶紧躺回去:“小阿哥该睡觉了吧?” 刚瞧着像是有些不耐烦了,知春忙去外面叫了奶娘来,奶娘抱着喂两口,再晃一晃,小阿哥果然就睡着了。耿文华想到自己上辈子道听途说的那点儿育儿知识,正打算让奶娘将孩子放在床上,张张嘴,却没出声——小阿哥光是奶娘都有三个呢,别说是哄睡了,哪怕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抱着睡,那也是没问题的。 那她何必太出格,让人怀疑呢? 坐月子的日子很无聊,耿文华只能每天让人将小阿哥抱到自己跟前来观察,她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实验体,每天孩子有什么变化,都要记录下来。 今天头发长了一点点儿,明天脸上的红皮掉的差不多了,露出白白净净的脸蛋儿,后天脑袋几乎变平整了——奶娘在小阿哥脑袋下面垫个硬书本的,好方便小阿哥将后脑勺睡扁平,耿文华也没拦着——后世流行圆脑袋是因为不用剃光头,这年代的主流审美是扁平脑袋,那就扁平着好了,反正小阿哥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留头发的。 小婴儿是一天一个样的,哪怕就在眼皮子底下,但等出月子的时候,耿文华看着那白白净净的孩子,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睡觉的时候,这孩子被人给换走了。原本的丑猴子,出了月子,竟然变得,还能看了? “小主,福晋和爷都在前面等着了,咱们得快点儿。”她正在疑惑,知春就急忙忙进门催促了,今儿是小阿哥满月礼,四爷难得在府里,可不好让人久等。 第5章你们猜猜是什么? 耿文华正要往外走,知春赶紧拦着:“小主,您不换衣服了吗?” 耿文华有些莫名其妙,催的是你,现下临出门还得要在换衣服,不耽误时间吗? 然而不等耿文华反应,知春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小主生的白,现下又是冬天,最好穿那件儿带兔毛的衣服,衬得小主越发雪白,再用了那银红色的披风。” 侍妾不能穿正红,但这银红水红还是能穿一下的。 再就是那首饰,刚出了月子,脸颊有些发胖,就需得将头发给稍微松散松散,脸颊两边放一些鬓发,可以将脸颊遮掩遮掩——当然,嫡妻的话,就需得端庄,这鬓发就不能随意放了。 知春好一阵捣鼓,等耿文华终于被放开能看一眼镜子的时候,她自己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这一个月来她都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原主的相貌,是生怕自己接受不了的。可现下,对上那镜子里的人脸,她就发现,这长脸和她上辈子,几乎是没区别的,就是有,那也就是胖瘦的区别。 这一个月的月子,她动的少,吃的多,脸颊丰润不少,伸手在那脸蛋上捏一把,软弹软弹的,触感绝佳。 知春又催促:“小主,时候可真不早了,咱们需得快点儿了。” 耿文华这才跟着出来,急匆匆的往正院那边去。正院是连着胤禛那院子清净斋的,清净斋那边院子呢,又是连着外面院子的。所以现下,男客是在清净斋,女客是在石榴院,两边是月亮门隔开,但又相互之间能看见。 耿文华自然是不能到清净斋去的,她进了门就被知春提醒要低头,于是低着头进的石榴院。 进了门,知春就推着她往那拉氏身后去了。 那拉氏冲着奶娘招手:“将小阿哥抱过来。”一边说,一边摘了手上指甲套,又摘了胸前项圈和香囊。 奶娘过去将小阿哥放在那拉氏怀里,那拉氏很有经验的侧抱着打量起来:“倒是养的不错,看着比之前略胖了些。” 旁边一个福晋就凑过来一起看:“生的倒是俊秀,看起来和老四有几分相似。” 那拉氏笑道:“是和我们王爷像了,这孩子乖巧,平日里不怎么哭闹。” 那福晋就点头:“这样你倒是享福了,是个懂事孩子。” 旁边有人喊:“三嫂,你看过了也让让地方,让咱们都看看啊。”说着那后面就起来个福晋,往跟前凑过来,被称为三福晋的就笑道:“知道你心急,来来来,给你看一看,八弟妹,你求四嫂给你个小阿哥的衣服回头放在枕头下面,保准要不了多久,就能怀上了。” 耿文华飞快抬眼扫过去,八福晋那可也是鼎鼎有名的啊,但凡,都要说这位八福晋十分善妒不能容人。 八福晋的相貌是那种大气明艳的,说话也笑眯眯:“是吗?那我可得求求四嫂了,四嫂,您可别舍不得。” 那拉氏挑眉:“这有什么舍不得,你若是要,只管拿去就是了。”说完转头吩咐耿文华:“将小阿哥的小衣服给收拾几件,回头给八福晋带回去。” 耿文华忙应了一声。 随后别的福晋也来看孩子,话里话外的,都是夸赞孩子生的好,那拉氏有福气,并不曾有人提起来耿文华一句半句的。耿文华也不能离开,就站在那拉氏身后陪着。 那拉氏也有分寸,瞧着孩子有点儿想醒,就赶忙叫了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哄一哄吧,人多,可别惊着了。” 说完又冲耿文华摆手:“你也跟着去吧。” 耿文华这才得了机会往外走,然后那拉氏的大丫鬟就过来了:“耿庶福晋,请随奴婢来,今儿福晋是在清风阁为您摆了酒席的。” 第7章 清风阁是在小花园里,等耿文华到的时候,就发现李氏等人都在。 也是腊月了,那清风阁周围挂着棉帘子,里面放着炭盆,倒也很是暖和,席面已经摆好。李氏坐在上首,冲着耿文华招手:“就等你了,你今儿可是功臣,来来来,先喝杯热酒暖暖身体。这可是宫里娘娘赏赐下来的好酒,福晋以往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儿看耿妹妹面子,咱们几个也算是沾光了。” 说着话,那酒杯就被送到耿文华跟前了。耿文华也没客气,伸手端起来先闻一闻,酒香扑鼻,这年代的酒水那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宫里娘娘是女人,也爱果酒,所以这酒水还带着一股子水果清甜,耿文华抿一口,带着醇厚果香的酒水顺着喉咙下来 ,整个身体都开始暖洋洋的了。 她放下酒杯笑道:“多谢李姐姐了,今儿天冷,咱们也快些动筷子吧,早些吃好了,也早些回去休息。” 武氏笑道:“哪儿能是你说回去休息就能回去休息的,不得等前面宴席散了吗?我听说,三爷又要领着诸位爷作诗了呢。” 这要作诗,那宴席可就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了。 宋氏不说话,今儿因着是五阿哥的主场,钮祜禄氏也就并未将四阿哥给带出来,再者,天冷,也很没必要让四阿哥出来受罪。钮祜禄氏就笑道:“前面主子吟诗作词的,咱们不如也玩乐一番?” 李氏赶紧摆手:“吟诗作词我可不擅长。” 钮祜禄氏笑道:“我也不擅长这个,咱们不如玩儿击鼓传花,花儿到了谁手上,不拘是讲个笑话还是清唱几句,都可以。不然,这干吃宴席,也太无趣了些。” 武氏拍手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宋姐姐,你觉得如何?” 宋氏可有可无,但被武氏问到了头上,还是点头应道:“也行。” 李氏就叫丫鬟去摘梅花,这季节梅花开的正好,胤禛喜好素雅,所以府里栽种的是白梅,雪白雪白的,拿在手上就一股子的清香。 今儿耿文华也算是主要人物,所以就从她开始,找了丫鬟做击鼓人,背对着人群坐在亭子外面,双手在小鼓上噼里啪啦的拍起来。 耿文华立马将手里梅花丢出去,她旁边是武氏,武氏拎起来就往下送,下面是宋氏,宋氏下面是李氏,李氏的另一边是钮祜禄氏。巧不巧的,到了第二圈,梅花落在了耿文华手里的时候,那鼓声就停下来了。 钮祜禄氏乐不可支:“可见今儿是耿妹妹的好日子,快些来给咱们姐妹露一手。” 耿文华顿了顿,笑道:“那我给大家说个好玩儿的吧。说是古时候有个读书人,常年科举不中。时常被邻居议论嘲讽,有一天呢,出门吃饭,那掌柜的见是他,就又嘲笑了几句,这读书人就说,自己的书画经常被老鼠吃掉,某天终于抓住了老鼠,剖开老鼠的肚子一看,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们猜猜是什么?” 第6章那眼神,实在是太犀利冰冷…… 武氏一挑眉:“一肚子坏话?你这可是……蔫儿坏,今儿谁这肚子里是一肚子坏话的?” 耿文华笑眯眯的:“武姐姐想多了,今儿是好日子,咱们姐妹一起喝点儿酒说说话,我不过是讲了个玩笑话,何至于如此呢?” 李氏也笑道:“耿妹妹该是没坏心,打她来,可不曾说过半句不好的,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玩儿。” 宋氏是不说话的,钮祜禄氏笑道:“耿妹妹素来不是喜欢吟诗作画吗?今儿怎么没写一首诗?” “以前倒是喜欢的,现在嘛,生了孩子,倒觉得脑袋也变的空荡荡了。”耿文华也笑,她本人和原主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说别的,就这文学方面,她偏理科一些——非得要作诗,打油诗倒是能憋出来几句,但原主那水平肯定不是打油诗那种的。所以,现下趁着生了孩子,这所有的改变,也都可以有个理由了。 钮祜禄氏很是赞同:“也确实如此,生了孩子,这脑袋就像是……被人换了一样,别说是做诗词了,有时候上一刻钟想做点儿什么,一转眼就给忘记了,忘性大了。” 武氏就不高兴:“不说玩儿的吗?总说这生孩子事儿,显摆你们都生过是不是?” “那不话赶话了吗?”钮祜禄氏笑着说到,性子十分平和,半点儿不见生气的:“武姐姐若是不爱听,那咱们就不说了,来来来,接着玩儿,那丫头,继续敲鼓。” 小丫鬟一抬手,耿文华就连忙将手里的花儿给丢出去了。 也是巧,这次了就轮到了武氏。武氏唱了一首曲儿,用家乡话唱的,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人凑着玩儿了片刻,奶娘就来找耿文华:“小阿哥有些闹觉,偏又换了地方睡不着,福晋就打发了老奴带着小阿哥回去。” 耿文华赶紧起身:“既如此,咱们就先回去了。”她转身冲另几位道别:“我得盯着小阿哥才行,要不然这心里总惦记着……” 钮祜禄氏深有同感:“是,刚做了额娘,就是这点儿不好,做什么都得惦记着。既如此……” 她一边说,一边看李氏。在场之人,李氏位份最高,耿文华就是要走,也得是先和李氏打招呼,钮祜禄氏是做不了决定的。 耿文华忙对李氏行礼:“侧福晋,我就先告退了?” 李氏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人,冲耿文华摆摆手:“去吧,照看小阿哥是你的本分,你只管回去就是了。” 第8章 等耿文华一走,李氏就笑道:“你们还要不要玩儿?要玩儿咱们就在玩会儿,机会难得,福晋是个喜好安静的,今儿不玩痛快了,指不定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定就得是府里进新人,或者是四阿哥周岁了。 宋氏有点儿想走,钮祜禄氏却想玩儿,她年纪也不算大,之前坐月子熬了一个月,现如今照看孩子,天天也跟着操心,现如今四阿哥总算是略大了些,她能放放手了,自然是想多玩会儿。 武氏无所谓,但衡量了一下,还是提出多玩会儿,宋氏这性子也不会太拒绝人,那也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耿文华带着奶娘回到自己那小院子,站在门口了,她才瞧见自己那院子是叫玉兰院的,门口那匾额上的字儿,倒是写的挺有风骨。她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府里这匾额,都是谁写的?” 知春不知道,就看旁边小丫鬟,小丫鬟是府里的人,笑眯眯的:“咱们府里的匾额都是王爷自己写的呢。” 耿文华略有些吃惊,她原想着胤禛这么大个王爷,现在……算算时间,也该是夺嫡最激烈的时候,竟然还有些空自己写匾额?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该是想错了,这匾额,该是出宫建府的时候就写了的,那会儿应该是胤禛最为悠闲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笑着夸赞道:“这几个字写的可真好,瞧着就让人觉得是站在玉兰花丛中。” 知春笑道:“这名字大概是因着咱们院子里那玉兰花,到了春天,那一树的花朵儿,瞧着可好看了呢。” 耿文华点点头,抬腿进了屋子。因着之前怀孕生孩子,所以这屋子里今年是特意烧了火墙,又用了火炕,屋子里是温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热的,但也不能进来就脱衣服。 略停顿片刻,耿文华解开了大氅,这才将小阿哥外面的小棉被给打开了些。这一路晃荡……小阿哥已经睡着了。 耿文华没动他,而是摆摆手,示意奶娘带着小阿哥去睡了。 她自己吃了几杯酒,现在有些睡不着,就干脆在屋子里转悠起来,将原主的东西给翻看翻看,又将衣服首饰拿出来折腾一遍,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外面就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耿庶福晋,王爷过来了。” 耿文华还有些吃惊呢:“前面宴席散了?” 来的是个小太监,笑眯眯的点头:“是,诸位王爷还有差事,不便久留,都已经告辞。王爷想着小阿哥,就特意来看一眼。” 今儿毕竟是五阿哥满月,做亲爹的,肯定得看一眼孩子才行。 耿文华点点头,叫了知春:“给公公一些点心,劳烦跑这一趟,辛苦了。” 说是点心,其实就是打赏。知春抓了一把铜板塞到荷包里,连着荷包一起给了那小太监。 小太监这边告退,那边就看见胤禛身影已经往这边来了。耿文华就站在门口呢,看个正着。胤禛今年该是三十多点儿,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褂,带着一顶宝蓝色帽子,一双黑色皂靴。 相貌呢,容长脸,略有几分瘦削,看着倒是五官分明,刀削一样的面庞——想到这比喻,耿文华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笑,就惊动了正往这边走的人,那一双眼睛看过来,耿文华下意识的,就垂下了眼帘,那眼神,实在是太犀利冰冷了些。 第7章小主是要做棉衣吗? 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胸腔都被剖开,所有的心思想法,都无所遁迹,全暴露在那双眼睛里面一样。耿文华是个胆子大的,那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就立马先选择了躲避。 随后,恭恭敬敬蹲下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胤禛已经走到了跟前,微微点头:“起吧,小阿哥呢?” “小阿哥已经睡下了。”耿文华笑着说到,跟着人进门,左右看看,见知春几个也不上前,就知道有些事儿非得自己做了,于是上前一步,去帮胤禛解开大氅的带子,将大氅拿下,胤禛这才往炭盆跟前去,伸手烤一下,然后才说道:“我去看看小阿哥。” 耿文华忙应了,亲自带着往卧室那边去——她原本住的产房,在昨儿已经给收拾出来了,现在成了小阿哥的屋子,就在主屋的左侧。 两个人进去,也没着急去床边,而是站在屏风后面,等着身上冷气散了,这才往床边去。 小阿哥被裹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甜,小脸儿微微有些红,嘴巴一动一动的,小胳膊小腿儿都被系在襁褓里。 胤禛看两眼,压低了声音问道:“小阿哥这两天吃的可好?” “吃的好着呢,一天要吃八次,白日里五次,夜里三次。”耿文华说道,十分详细:“吃过就会尿,一天要拉两次,白日里几乎都在睡觉,晚上除了要吃的,其余时候都乖巧的很,并不闹人。” 胤禛点点头,这样小的孩子,除了吃喝睡觉,基本上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再者,孩子睡觉呢,也不好总站在这里说话打扰,胤禛就转身往正屋去了。 耿文华忙跟上,她这边出来,那边人已经在软榻上坐下了,伸手端了茶杯抿一口,放下来之后夸赞:“你生了阿哥,也算是有功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耿文华眨眨眼,在胤禛的注视下很丝滑的转化称呼:“奴婢想要点儿棉花和棉布。” 她坐月子的时候就为这事儿恶心了很久——产妇是有许多恶露的,这卫生条件,她真是不想说什么了。就算没有卫生巾,你好歹弄个月事带,可居然就是草木灰做的垫子,刚好屁股大一张,就铺放在床上,也难怪要穿开裆裤呢。 第9章 她虽说是生了孩子,但估计也不用喂奶,既如此,想必没多久就该来例假了。 她不太想用月事带,还是装着草木灰的月事带。 胤禛皱眉:“棉花和棉布?只要这两样?” 这算是什么赏赐?棉花虽然不便宜,但一两银子也能买几十斤了。棉布这东西,若是那粗糙的,三文钱一尺,也不算贵的,就算是那极好的,做的很细致柔软的,也不过是七八文钱。 耿文华赶紧点头:“就要这两样。” 真的让她做成品,她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做个将就能用的,那还是可以的。 胤禛并不理解耿文华在想什么,但他也不屑与揣测,点头就应了:“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 耿文华笑眯眯的应了,然后……然后就无话可说了,胤禛不开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胤禛无奈了:“时候不早了……” 耿文华浑身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了,迅速打断:“王爷可要用膳?“ 胤禛嘴角动了动,用什么膳!这刚从酒席上回来! 耿文华讪讪笑一下,转头看一眼外面天色,其实,时间还早得很呢,这才半下午……好像是她刚才有点儿反应过激了?据说这位是十分勤政的,那白日宣淫这种事儿肯定是不会发生的吧? “爷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晚上就不过来了。”胤禛说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出了月子,该如何就如何,福晋心善慈和,你也别觉得生了孩子了,就能在福晋跟前蹦跶了,若是让爷知道你不守规矩……” 他顿住了,眼睛略眯了一下,耿文华赶紧行礼:“爷放心,奴婢不是那等不守规矩的人。” 生个儿子算什么啊,日后又不是她儿子做了皇帝。再者,就算是她儿子有这命,那胤禛还没登基呢,枪打出头鸟,她也不敢带着儿子蹦跶啊。 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瞧着人走远了,耿文华才轻轻松口气,知春赶紧凑过来了:“小主已经出了月子了,怎么没留下王爷?” 耿文华看她一眼:“我自有打算,你回头问问咱们院子里,谁针线活儿好,我有点儿东西得做一下。” “小主要做什么?奴婢针线活儿就挺好啊。”知春笑眯眯的说道,耿文华顿了顿,问道:“能不能将棉花压的特别薄?” 知春沉吟了一下:“能压薄,就像是做棉衣,一层层压下来,但也不能压太薄,太薄了就成板结了,到时候不透气,闷得慌,小主是要做棉衣吗?这眼看就要过年,转眼就是春天里,现下做……” 是不是不太跟得上呢? 棉衣都是提前准备的,哪儿有寒冬腊月现做的? “不是做棉衣,是做……月事带。”耿文华顿了顿,也没隐瞒:“我不爱用那草木灰的。” 知春笑道:“原来是做这个,那奴婢也会,不过这东西不如草木灰的好用,因着棉花一遇了那东西,就变得又沉又湿,闷热沉坠……”并不如草木灰轻盈。 耿文华顿时有些……滋味难辨,原来也不是只她见多识广,人家虽然是古人,但也并非是没想法的。 她多少就有些收敛起来——她和人家想必,多的只是见识,而非聪明才智。所以日后,万不能小看任何人,也万不能将自己看太高。 她抿抿唇,冲知春摆手:“那就算了,我还以为棉花的更柔软些……回头王爷会送了棉花和棉布来,咱们干脆就做些棉手套什么的吧。” 瞧着那袖笼,不太好用,但凡要用手,一伸出来就是整个儿的。 再或者,做点儿布娃娃什么的,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云养过孩子,小孩儿到了长牙时候,都得弄点儿磨牙的东西吧? 第8章既然你选好了,那就带回去…… 到了傍晚,胤禛那边就让人送来了棉花和棉布,人倒是没来。知春就有些惶恐:“按理说,小主这出了月子……” 胤禛该是来一趟的,不管做不做什么,总之在这院子里留一宿,那就是耿文华的脸面了。 耿文华倒是不在意,她自己尚且没做好准备呢,这一上来就开荤……太刺激了点儿。就摆摆手:“也不用争这一朝一夕,爷忙着,咱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若是再给添乱那不就不懂事儿了吗?爷若是来,咱们好好伺候着,若是不来,咱们就随意些即可。”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反正这阿哥也生了,若是不出差池,咱这辈子就安稳了,既如此,安分些,指不定爷心里还能喜欢些。” 知春张张嘴,想说什么吧,却又觉得耿文华说的有几分道理。再者,这世上哪儿有奴才教导主子做事儿的? 耿文华让知春将棉花棉布先放起来:“明天再做,今儿也累了一天了,该休息就休息去。” 这第二天天蒙蒙亮,知春就叫她起床:“该去给嫡福晋请安了。” 耿文华一张脸木着,坐在梳妆台前看镜子里的人就像是怨鬼——都穿越了还得早八?哦,不,比早八还要残忍!这还不到七点吧? “用点儿素净的,不用这么繁杂。”看知春往她脑袋上扎了一根又一根的簪子,耿文华终于忍不住了,她还打算回来睡个回笼觉呢,这一脑袋的簪子回来得摘多长时间? 知春有点儿犹豫:“今儿是出月子之后头一次请安……” 耿文华摆手:“再头一次,也是做了额娘的人了,该稳重些。” 第10章 她从镜子里看知春:“我昨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们有了小阿哥了,小阿哥日后才是咱们的支撑。”所以,一切该以小阿哥为重才对。争宠不争宠的,那就是次要的了。 知春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小主是这个意思,那奴婢明白了。” 她手巧的很,三两下就将头发给盘起来扎好了,前面是两条小辫子绕过去,上面是小两把头,微微往下倾斜,两边带上流苏簪子,后面扣着玳瑁的大花盘。 素净中带着几分俏皮,俏皮中又有几分稳重。 耿文华是很满意的,不吝啬夸赞知春:“也就你有这几份巧心思了,这头发梳的很是不错,等日后你成亲了,可也得进来给我梳头才好。” 知春脸色顿时通红:“奴婢不成亲,奴婢一辈子伺候小主。” “那可不成,你 伺候我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我若是不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如何能心安?不过,你心里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咱们两个自小是一起长大的,那就跟姐妹一样,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耿文华笑着说到,知春脸色羞涩更重,忙拉了耿文华要起身:“您快着些吧,再耽误下去,这请安该耽误时候了。” 耿文华到石榴院的时候,确实是已经略有些晚了,李氏等人已经到了,就差她一个了。 耿文华干脆利索的认错:“原是我这一个月没来请安,懒散了些,早上紧赶慢赶的,也差了些时候,我给福晋赔罪。” 那拉氏倒是大度的很,只笑道:“无妨,下次留意些即可。前段时间,庄子上送了些冻鱼来,今儿不若打些鱼丸做锅子,天儿也冷,吃锅子倒是暖和些。” 李氏笑道:“吃锅子是好,就是怕上火。” 宋氏不言语,武氏笑道:“不若配些菊花茶?” 宋氏这才说道:“奴婢今年秋炮制了些白菊花,若是福晋不嫌弃,奴婢就让人送些来。” 钮祜禄氏也笑道:“若是吃锅子,只鱼丸倒是单调了些,不如再配些羊肉?鱼丸配羊肉,那才是鲜。” 那拉氏就问耿文华:“可合你口味?若是合你口味,今儿就让大厨房做了鱼丸锅子各处送去。若是不合你口味,你就自己让人到大厨房说一声。” 府里的饭菜是不用一起用的,个人有各自的份例,你早晚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让人到厨房说一声。你若是不说,厨房自己随意做,你到时候让人取了来也行。 但偶尔,庄子上送了什么东西来,那拉氏也问一声,这样一起做,也省事儿,大厨房那边也可以节省下银钱。 耿文华暂时不好不合群,就点头笑道:“正巧奴婢也想吃锅子呢,这一个月吃的清淡,嘴巴里都有些没味儿了。” 钮祜禄氏是个八面玲珑的,顿时笑道:“那今儿这锅子,福晋必然是偏疼你才提出来的。” 耿文华嘴角微微抿了抿,跟着笑道:“那奴婢得多谢福晋惦记了。”说着就起身行礼,那拉氏摆摆手:“坐下吧,也不是为你,正巧得了冻鱼。” 冻鱼嘛,做菜的选择就少了,不管是清蒸红烧还是炖汤,还是活鱼更鲜美。倒是这丸子,冻鱼更好处置些。 那拉氏这话差点儿没将钮祜禄氏给噎着,钮祜禄氏顿时不好再开口了。 那拉氏又随意说了几句:“天儿也冷了,瞧着像是要落雪。这几日,若是没什么事儿,也就别外出了。尤其是钮祜禄氏和耿氏,照看好了孩子要紧。李氏,弘时那里你也需得多问问,看孩子缺什么少什么。” 叮嘱完了就摆摆手,打发了人回去,耿氏才刚跟着起身,就被留下来了:“说是要给你添置人手的,之前你坐月子,又怕人多杂乱,这才拖到了现在,正巧,这会儿你就将人给挑一挑。” 一拍手,屋子外面就进来几个人,有七八个丫鬟,三四个嬷嬷。 耿文华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那拉氏当时说的人数,她现下得挑三个丫鬟,两个嬷嬷。 能过那拉氏手的,必然是和府外没什么联系的。她索性也不问人家出身来历了,只看那相貌身段,再打量神情态度,抬手就点了三个:“就这三个吧。那嬷嬷……要这两个。” 这快的,几乎也就是一眨眼。 那拉氏都有些吃惊:“不多问问?” “您叫过来的,必然是没问题的。”耿文华笑眯眯:“能会点儿什么手艺自然是好,若是不会,能吃苦会干活儿人勤快也好。” 那拉氏就忍不住笑:“那若是什么都不会呢?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也没长了那火眼金睛。” “若是什么都不会,奴婢再厚着脸皮求您给换了。”耿文华笑着说到,很是不当回事儿:“人心易变,您就是火眼金睛,也不能保证这人到了奴婢那里就能保持本心。再者,那和奴婢合不合得来,也很重要。” 那拉氏摆手:“生了个孩子,你倒是更伶牙俐齿了,行了,既然你选好了,那就带回去吧。” 耿文华忙应了,招招手,赶忙带了人回自己院子。 进了门就听见小阿哥哇哇的哭声,她紧忙掀开帘子进门,也不急着凑过去,先让知春帮忙取了披风,这才问道:“这是哭什么呢?” “醒来不曾见到小主,就开始哭闹起来。”奶娘忙说道,她本来是想赶紧喂奶的,可小阿哥大约是肚子不饿,并不愿意吃。 第11章 耿文华烤热了双手才过去,轻轻摸一下小阿哥的脸蛋儿,小阿哥那哭声就有些顿住了,她顿时惊讶:“这小小年纪,还能分出来亲娘不成?” 不说这个月份的小孩子是看不见听不到的吗? 奶娘笑道:“那如何分不出来?小孩子的鼻子灵着呢,平日里就算是不在额娘怀里,但闻着味道就心安。这不,小主您这一靠近,小阿哥就不哭了。” 第9章别的人,她也够不着,也不…… 耿文华只顾着和奶娘说话,也不曾留意外面的那些人。等小阿哥吃过奶睡着了,耿文华一转头,才瞧见院子里站着的那些人,知春端了茶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倒是老实的很,小主没吩咐,就站在那里没动弹。” 外面冷得很,今儿也有些风,站这么半天可遭罪了。 耿文华让将人叫到了堂屋来,堂屋里放了炭盆,肯定是要比外面好受些的。 “先说一说各自的家世来历,以往的姓名。”耿文华端着茶杯坐在上面,吩咐知春:“拿了纸笔记下来,等她们说完了就让她们各自画押按指纹,日后若是有个什么纷争,咱们也好分辨一番。” 知春忙应声,其实这东西就和卖身契一样,但清朝这制度吧,和别的朝代都是不同的,这府里伺候的人,大多是来自于包衣,包衣不够用了,这才到外面去买人。 当然,这包衣也不是人人可用的,也只皇家才能用。但偏巧,胤禛是皇子,所以他这府里的,也多是来自于内务府。 这内务府分派的人,自然是没有卖身契的,也只一个来历身份。但这样的人你跑也跑不了,祖祖辈辈根根蔓蔓,那都是在内务府有存档呢,一家子姻亲旧故,但凡出点儿事情,那要跟着受牵连。 耿文华是刚来,她可不知道这包衣都有哪些人家,所以她得问,从枝叶往蔓藤上顺。 问完了,等着签字画押了,耿文华就该给改名字了:“就顺着知春的名儿来,你且先做大丫鬟,就叫知夏,剩下两个且做二等的,就叫听春,听夏。” 至于两个嬷嬷,她也不放心一来就放在小阿哥身边,那就先放在她这里伺候着。 这么些人,知春得先领下去教导规矩,也不多麻烦,就是耿文华平日里的喜好,生活习惯之类的。 人多了,耿文华也没觉得这院子变吵闹,反而是更清净了些。屋子里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她无论什么时候一伸手,手里就能有热茶,她想往后靠一靠,立马有人塞了抱枕来。 这样的生活……说实话,她根红苗正的出身,差点儿就沦落了。 “将之前王爷送的那棉花和棉布拿出来。”耿文华赶紧的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可别真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米虫。 “先做几双棉手套,再做几个这样的玩意儿。”耿文华随手画了几个小猫小狗,人形的不敢做,这年头,怕牵扯到什么巫蛊里面,那到时候可浑身是嘴都不一定能说得清了。 知春吹捧道:“小主这画技是越来越好了,瞧着这小猫,灵动得很……” 正说着话,外面就听见了声音,小丫鬟忙去看,随后来回报:“是钮祜禄庶福晋抱着四阿哥来了。” 耿文华忙起身,她才到门口,人就已经进了院子了。钮祜禄氏亲自抱着个襁褓,那襁褓外面还裹着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点儿都不会冷到里面的孩子。 耿文华就笑道:“刚还说瞧着今儿这天气难得的好呢。” 昨儿下了雪,今儿这太阳就出来了,外面确实是极好的天气,就是冷。 钮祜禄氏笑道:“孩子在屋子里待不住,总闹腾着要出来,干脆就带他到你这里来看看,你的小阿哥可醒着?若是醒着,正好 小哥儿俩可以一起玩儿。” 耿文华摇头:“睡着呢,若不是他睡着,我也没空做针线活儿。” 她让着钮祜禄氏进门,然后将软塌给腾出来地方,钮祜禄氏将襁褓放在软榻上,先将小阿哥脑袋给漏出来了,小阿哥已经三个多月了,那相貌和胤禛是有几分相似的。 耿文华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十全老人,也是好奇心很重的,就伸手逗弄了一下:“瞧着眼睛可真亮,这一双眼睛和咱们王爷简直是一模一样。” 钮祜禄氏喜欢听这话,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也就眼睛像了,别看他年纪小,很听得懂好赖话呢。你看,你说他眼睛长得好,他就高兴。” 为给耿文华证明,钮祜禄氏就绷着脸点了点小阿哥:“你啊,长的真不好看。” 小阿哥顿时一瘪嘴,眼眶里就有眼泪了,钮祜禄氏又赶紧抱起来:“哎呀呀,额娘和你开玩笑呢,咱们四阿哥,长的是最好看了。” 她这样一说,小阿哥顿时又乐起来。 钮祜禄氏就冲耿文华挑眉,耿文华就……挺无语的。小孩子,最是敏锐,你绷着脸说他,他肯定害怕啊,你笑眯眯的哄他,他肯定开心,这都能用来证明孩子聪明啊? 不过,人家四阿哥,估计是真聪明,要不然能当皇帝? 作为成熟的成年人,耿文华是很捧场的:“四阿哥果然聪明伶俐,这么小就听得懂话,那钮祜禄姐姐,您可得赶紧留意些,平日里要多在他耳边读读书才好。” 最好是读资治通鉴一类的,从小耳闻目染,指不定将来能少犯错。 “如此良才美玉,必得好好雕琢才不浪费了。”耿文华真诚建议,钮祜禄氏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我却是有些发愁的,我自己文识浅薄,就怕自己教不好。” 第12章 顿了顿,她忽然眼睛一亮:“我听说妹妹是才女,素有才名……” 吓的耿文华赶紧摆手:“你哪儿听说的?这无稽之谈,我若是有才名,我昨儿连诗词也做不出来吗?再者,四阿哥堂堂小阿哥,让我个后院女人来教导,你也不怕耽误了小阿哥。” 钮祜禄氏笑道:“这怕什么?等小阿哥略大些,王爷自会请了先生来的,咱们不过是启蒙。” 启蒙嘛,谁来不一样?她自己确实是有些……不太精通文学这方面的,满人出身嘛,光是汉话就学的比较艰难了,再学那四书五经,更是看见书本就眼前发黑。 她是当真想请耿氏来给四阿哥启蒙的,别的人,她也够不着,也不放心啊。 钮祜禄氏很是热心的抓着耿文华的手:“到时候你来给他启蒙,我感激不尽,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提。” 第10章不算病。 耿文华哪儿敢接这样的差事,原主是个什么才女名声,她是不知道的,那记忆就像是锁在抽屉里,碰上对的钥匙了,这就能打开,碰不上,那就莫不这。 她若是来教导未来的皇帝,那什么公平平等……等着掉脑袋吧。 “钮祜禄姐姐高看我,我这心里啊,就像是被吹上了天的风筝,那飘荡的,恨不能再往上飞一些了。”耿文华赶紧笑着摆手:“不过呢,您真是找错人了,什么才女不才女的,我昨儿那话可不是糊弄你,我这生了孩子,真是脑袋空空,不信你考我几句,我现下这样去给人启蒙,那真是误人子弟。” 生怕钮祜禄氏不信,她抬手在屋子里示意了一下:“看,这屋子里连个书本笔墨纸砚都没放了,不就是因着我瞧着心烦吗?” 她是生怕自己露出和原主不同的字迹来。 钮祜禄氏转头看过去,还真是,以往她来,桌子上不是放着书本就是放着笔墨,现在,全换成了棉花棉布,也不知道刚才是在忙活什么呢。 耿文华笑眯眯的:“再者,启蒙这事儿,也需得安静多耐心,五阿哥也没比四阿哥小多少,我这边给四阿哥启蒙,他那边闹腾,我和四阿哥岂能安得下心来?你若是真想找那启蒙的,不如问一问武姐姐。武姐姐也是江南人,想必自幼也是精通诗书。” 钮祜禄氏有些沉吟,耿文华低头去看软榻上的四阿哥,趴着半天估计是觉得累,已经将将脑袋放在了软榻上,侧着头,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正盯着门口那边看。 耿文华笑着问道:“四阿哥是不是想到外面去看看?” 钮祜禄氏也瞧见了儿子的眼神,笑道:“略大了些,屋子里就困不住了。” 小孩子可不管你是黑夜还是白天,是刮风还是下雨。甚至,越是和以往不同的天气,他越是好奇,越是想到外面去看看。之前下雪也如此,非得要往外面,你站在门口还不行,他会哇哇哭往外面探身体。 正说着话,里面就出传来小孩子的哭声,该是五阿哥醒了。 他那边一哭,外面四阿哥就被吓一跳,身体都忍不住抖动了一下,惊慌转头往里面看。钮祜禄氏给心疼的,赶紧将儿子给抱起来:“是弟弟在哭呢,弟弟在里面,四阿哥想不想看看弟弟?” 四阿哥窝在钮祜禄氏怀里放声大哭,什么弟弟不弟弟的,吓着他了,他现在就是害怕。 钮祜禄氏赶紧伸手轻轻拍四阿哥后背:“不哭不哭,额娘带你到院子里看看?” 耿文华顾不上她,赶紧起身往内室去。奶娘正在给小阿哥换尿布,他是尿了,觉得不舒服这才哭起来的。换完尿布,小丑猴子那哭声就略缓了一些,奶娘赶紧抱起来喂奶。 别看小阿哥长得丑,但力气是真不小,吃饭也胃口好。 耿文华等喂完奶了,这才伸手接过来孩子。出了满月的孩子,精神头就比以往大了些,吃饱了也不着急睡,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耿文华。 钮祜禄氏瞧着她抱出来了,就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是能看见人了,这是在打量你呢。” 耿文华笑眯眯的:“记着额娘的样子以后好不认错人是不是?” “就是记不住你样子也不会认错人的,那亲额娘身上的味道,和别人可不同。”钮祜禄氏说道,拍四阿哥:“看,弟弟。” 四阿哥好奇转头,盯着耿文华怀里的孩子看。耿文华大方,伸手将孩子递过去:“看,这是弟弟,咱们四阿哥可是做哥哥的,日后得照看好弟弟才行啊。” 刚说着,就见四阿哥伸手,耿文华心里一跳,反应飞快,将胳膊给收回来,顺带将孩子给抱在自己怀里了。 钮祜禄氏挑眉,耿文华笑道:“四阿哥这手,可不像是三个月的,那快的,又有力气,钮祜禄姐姐养的可真好,瞧着像是四五个月了一样,灵活的很。” 虽说是夸赞,但钮祜禄氏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自在,赶紧将四阿哥抱在自己怀里了:“小孩子没个轻重,你是该好好护着的。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四阿哥也闹腾呢,在她怀里总转身要去看五阿哥。人家额娘那样提防着,她哪儿敢放四阿哥过去? 耿文华也没留,起身将五阿哥给了奶娘,这才送了钮祜禄氏出门:“得空了就来坐坐,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正巧这哥儿俩年岁差不多,放在一起玩儿也挺好。” 钮祜禄氏应了,将孩子给裹好,这才让奶娘抱着了。 第13章 知春来收拾茶杯,耿文华就笑道:“咱们院子里又不是只你一个,有些事儿你该分派下去就分派下去。你现下要做的是主管,一把抓,别什么小事儿都亲自做,如此一来,要那些个人有什么用呢?再者,这琐碎事儿,累不死你。” “还是小主疼我。”知春赶紧笑着说到,耿文华摆摆手:“你将我之前的书本都翻找出来,若是回头钮祜禄姐姐当真要考问我,我不好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还有我平日里用的字帖,这一个月没写字,竟是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知春忙去收拾书本和字帖,很快拿过来,耿文华就先看书。 这原主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看的书多是些文集,以及一些山水游记。至于字……她虽说是分不出什么体的,但鉴赏能力还是有几分的,娟秀规整,写的也很是漂亮。 她就有些发愁,这个写字,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模仿得了的事情。 摸着手腕,她喊知春:“之前坐月子,我就觉得浑身没力气,现在出了月子了,还是有些没力 气,回头你找了府里的大夫问一问,看是不是有些体虚什么的。” 知春唬一跳,也不敢耽误,忙抓了些铜板去找府医询问。 回来这面色就和缓许多:“大夫说是小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所以才觉得没力气,现下开始慢慢走动起来,身体就会恢复了。若说体虚……是有一些的,生孩子是个要命的事儿,必然是对身体有亏损的,日后只要多养着就好了。” 这也没法子医治,不算病。 幸好自家小主也算贵人,些许补药,府里该是能给得起的。 耿文华哦了一声,特意甩了甩手腕:“难怪手上也没力气呢,既然大夫说慢慢动起来就会恢复,你且多准备些纸张,我回头练练字儿。” 第11章趁机将袖子里的纸张都扔…… 手腕没力气,那写出来的字儿自然虚浮没筋骨不成型了。而且,明面上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她也需得多下功夫才行,争取三个月之内,将这字儿给写的一模一样。 知春忙去准备,将耿文华原先的那些字帖给翻找出来。临帖是有临帖专门用的纸张的,知春特意拿了银子去找管事儿的要,说辞也是一样的,既然有大夫帮着证明了,那谁也不会起疑。 倒是第二天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嫡福晋多问了几句:“既然身体虚弱无力,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阿胶黄芪,等会儿带回去用?” 耿文华赶紧摆手:“那倒是不用,我现下还有些出虚汗,大夫说,这大补的药材,需得缓着来。” 李氏就笑道:“这虚汗有的出呢,我生弘时那会儿,整整出了三个月的虚汗,整日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身上的汗水就一层层的往外泄,半天下来,床铺整个就湿透了。” 关键是,出汗就热,可你坐月子,还不能随意掀开被子。她就是生弘昀的时候没经验,将脚脖子露在外面散热了,结果就落了个脚疼的毛病。 月子病呢,月子治。后来生弘昐的时候就多留意了些,特意裹上了棉袜子,这才治好了脚疼的病, 李氏也好心,劝说耿文华:“你先忍着,可千万别觉得出汗了热,就掀被子脱衣服,现下可是冬天呢,万一冷气进了身体,以后有你受的。” 耿文华赶紧点头:“多谢李姐姐好意,我知道了。” 那拉氏摆摆手:“可别絮叨了,时候也不早了,各回各屋吧,今儿这天气冷,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就让大厨房做什么去。”每个人份例不同,肯定也不能每天都一起吃。 偶尔得了好东西,大家一起吃,那是她做福晋的仁慈。但她也不能自掏腰包,整天将这些个人给惯的不知高低。 各人行了礼出门,武氏就邀请宋氏到自己院子里坐一坐:“前段时间想做几件衣服,却是有些不知道尺寸,正好请宋姐姐指点一番。” 一听就知道是给四爷或者福晋做的。 宋氏现在没心思争宠,这剩下的空闲时间,就只做些针线活儿。毕竟,也不能真让主子将你忘到脑袋后面去,不然这吃住穿的,可怎么办? 耿文华回自己院子,先在外面脱了披风,烤热了双手,这才进内室去。大约是因着日子无聊,她现下守着小阿哥的时候就多了些,这人和人的感情嘛,都是处出来的。虽然也不知道小阿哥现在有没有感情,但耿文华就跟养了小宠物一样,出门回来,必然是要先看一眼的。 瞧着小阿哥睡得安稳,这才往另一边去——因着生火墙太废柴火,所以这一个院子呢,也就只小阿哥住的这屋子,是生了火墙,生了火炕的。 其余屋子,你想暖和,那就只能用炭盆。 她索性就在小阿哥这屋子的窗户下面,摆放了桌子,上面放了书本纸张。趁着这会儿先临摹几张字帖,写完了也不让人收拾,自己叠吧几下塞在袖子里,回头就可以塞到炭盆里了。 知春看她不忙了,这才来回话:“棉手套已经做好了,院子里人手一双,冬天用来干活儿倒是方便,比袖筒要好用些。还有那多的,今儿做了一只小猫。” 耿文华接过来看了看,顿时惊喜:“这做的还挺好,跟我那画儿几乎一样了,剩下的也全都做了,咱们就摆放在屋子里,小阿哥长大了,想拿哪个拿哪个。” 到时候软榻上放一圈,还能防止小阿哥往外爬呢。 第14章 知春也喜欢:“瞧着怪模怪样的,看多了还真挺好看。” 嬷嬷来问午饭吃什么,要提前去大厨房那边报一声。天儿冷,耿文华索性就点了个炖菜:“那新鲜的五花肉切一些,再弄点儿粉条,菘菜,豆腐……” 菘菜就是白菜,这季节,唯一新鲜的也就是白菜和萝卜了。不过也有洞子菜,顾名思义呢,就是在温暖的山洞里面种植出来的蔬菜,是早十来年有人在京郊发现的。 这种菜,价格昂贵,春秋季节呢,一把青菜顶多了五文钱,可这冬天,一落雪,那洞子菜得要五十文。 “再放点儿豆芽,豆腐皮……”耿文华那点儿月例,这种新鲜蔬菜顶多是能跟着那拉氏沾沾光,她自己吃的话,那是绝对舍不得的。 除此之外再要点儿米饭,那炖菜往米饭上一放,汤泡饭那叫一个鲜啊。当然,她知道这东西容易长胖,可十五六的身体,说不定她吃多了还能窜一窜? 知春到外面去叫了个嬷嬷来跑腿儿,耿文华就趁机将袖子里的纸张都扔到火盆里去了。 奶娘抱了小阿哥出来,他这会儿睡醒了,也吃饱了,心情好,就咧着嘴冲耿文华笑,怎么说呢,幼崽就是有这个本事,但凡冲你笑一笑,亲昵点儿,那真是……上头得很。 耿文华接过来小阿哥放在床上,让他像是个小乌龟一样趴着:“来吧,儿子,抬头。” 要想活得久,先得有个好身体。好身体从小打造,现在就开始锻炼起来吧。满月抬头,三翻六坐,咱们就按照这顺序来锻炼。 小阿哥趴在那里,还要使劲的往耿文华这边看。耿文华蹲在他面前,拿着拨浪鼓逗弄他:“小阿哥,看这是什么?想不要想要啊?想要就伸手来拿。” 小阿哥小拳头攥的紧紧的,脖子努力往上抬,小腿儿在后面扑腾,努力的想往前面挪动一点点儿,然而,白费劲儿,胳膊不动,身体也动不了。 但小阿哥脾气好,哪怕大半天也没挪过去,照旧是笑嘻嘻的。 耿文华伸手将他抱起来,拨浪鼓塞到他手里:“奖励咱们小阿哥刚才没哭,来,额娘教你,这样晃一晃。” 小阿哥被她拽着手晃动,笑的啊啊的。 知春从外面进来,和耿文华说道:“又下雪了。” 昨儿那大晴天就是昙花一现,今儿早上就开始有些阴沉沉了。耿文华抱着小阿哥站在屋门口往外看,知春赶紧来拦着:“冷风都吹进来了,您快些和小阿哥进去吧。” 她顺手就关上门,省得那冷风吹进来。 第12章小丑猴子,现在变成了小…… 这边关门,那边关窗,屋子里就显得有些阴沉沉了,窗户纸倒是上好的,毕竟给小阿哥用嘛,透明度挺高,可到底是比不上玻璃。 小阿哥也有些不太喜欢这闷黑,有些想闹腾。 “还是给帘子掀开吧,将屏风挪过去。”耿文华吩咐道,嬷嬷忙上来将屏风给转个方向,正好挡住了门口那边。光却是能从边上散进来的。 小阿哥这才开心,小手在屏风那边指指点点,好像要过去看那屏风。 下雪了,下午就不好出门了,吃了午饭,耿文华略睡片刻,起来就继续练字,针线活儿比较细致,也费眼,这种暗沉沉的天气,她不光自己不做,也不让丫鬟做。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她正要让人去点灯,就听见了外面脚步声。 小太监来传话,说是胤禛等会儿要来。这会儿来,那肯定是要在这边用晚饭的,耿文华赶紧让人到厨房说一声,她自己的倒是已经报上去了,但胤禛的……她是做不了主的。 等胤禛来的时候,饭菜也正好拎回来。 耿文华只看一眼,这眼睛就亮了。她自己的份例她是知道的,今晚上她是打算吃素淡些的,就点了干煸豆干,素炒豆芽,萝卜排骨等寻常菜式。 可胤禛这一来,今儿这饭菜就又增添了六道,这 位爷是不喜好大鱼大肉的,但绝对不是说只吃蔬菜的。于是,清蒸羊腿,三丝羊肚,烩羊杂,粉蒸鸡翅,连着四道大菜,还有两道素菜,一个是开水白菜,一个是蒜蓉青菜。 白菜不稀罕,但开水白菜很稀罕。青菜不稀罕,但这季节的青菜……很稀罕。 耿文华看胤禛的眼神简直像是看财神爷了,这位可是带着他的份例菜来的。 这几道菜要是让她自己掏银子买,估计得五两银子左右了。 耿文华顿时热情起来:“爷请坐,今儿这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爷的胃口,您先尝一尝,若是合胃口,那回头奴婢可得答谢大厨房一番。” 胤禛并不做声,冲着羊腿肉抬抬下巴,耿文华反应了一下才赶紧拿了公筷,给他先扒了一块儿羊肉放在碗里。 幸好,这吃饭是不用亲自喂的。胤禛自己拿筷子夹了,仔细品尝片刻,这才点头,冲耿文华说道:“你也坐下来用吧。” 耿文华忙不迭的在旁边落座,她早就看上了那烩羊杂,现在是快准狠,一筷子下去就是一大堆,非常满足的放在自己碗里,笑的眼睛都快要眯起来了。 食不言寝不语,胤禛不开口,耿文华自然也不能开口。 胤禛往常累一天了,晚饭胃口就不是很好,再者,府里的饭菜来来回回吃几十年,什么饭菜什么味道,他一清二楚,本来今儿也有些不太开胃的。可瞧着耿文华吃的眉开眼笑,他就觉得,今儿这饭菜,好像和往日里有点儿不太一样,他忍不住就跟着多吃了几口。 第15章 等放下筷子,他就皱眉了——有些吃多了。他素来是很注重养生的,晚饭吃个八分饱即可,今儿确实吃了个十成饱,现下肚子有些胀的难受。 耿文华也胀呢,难得吃一顿大餐是不是? 要再有人和她说什么穿越到清朝皇子府里是吃香的喝辣的,她肯定得给这人一个大逼兜。吃香的喝辣的估计是有的,但绝对不是在胤禛府里。 胤禛这府里,过的日子怎么说呢……可能主子们是吃的比较好的?反正她一个庶福晋,一个月十两银子,真心不用太够用。光是这吃的,她都不敢放开了来,生怕上半个月吃好了,下半个月吃土。 “小阿哥今儿如何了?”胤禛肚子不舒服胤禛不说,胤禛要脸面,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吃撑了,就只好皱眉岔开了话题。 耿文华笑眯眯的:“回爷的话,今儿小阿哥十分乖巧,从早上到现在,吃了六次了……” 事无巨细,吃几次,拉几次。 又卖那拉氏一个好:“奴婢都说不用了,福晋硬是派人送来了阿胶,奴婢正打算明天让人做成了阿胶糕吃呢,也不算是白费了福晋的恩情。” 胤禛就点点头:“你记着福晋的好就行了,我去看看小阿哥。” 需得走一走了,不然这肚子实在是难受。 耿文华跟在后面一起进屋子,小阿哥这会儿已经睡着了,照旧是捆在襁褓里。之前耿文华觉得小孩子被捆着实在是难受,再者她上辈子见过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是自由自在的。所以就让奶娘给放开了,结果这一放开,小阿哥两个小胳膊举起来,睡觉的时候就忍不住惊跳,就是浑身哆嗦一下,然后就会被惊醒,孩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睡一场惊醒两三次,实在是没法子,耿文华就又让嬷嬷给捆住了,先不说自由不自由了,确保孩子能睡好才更重要。 小孩子嘛,睡觉就是在发育,睡觉就是在长脑子。 胤禛看了看,难得的夸赞耿文华:“小阿哥长的不错,这段时间瞧着倒是白胖了些,辛苦你了。” 小丑猴子,现在变成了小猴子,仅此而已。 第13章最近在练字? 胤禛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小阿哥嘴巴会无意识的嘬一下,看着略有几分可爱。胤禛的子嗣是真的少,除了一个嫁出去的二格格,现下还活着的只一个弘时,另外就是这刚出生的两个小阿哥了。 四阿哥那边什么待遇,耿文华不清楚。但是自家这边,胤禛虽说人不到,每天却都是派人来问的。现在站在床边看,也是一边看,脸上就带出了几分笑意来。 莫名其妙的笑意。 耿文华瞧着都有几分……不理解,就这丑猴子,你一个出了名的冷面王,有什么好姨母笑的呢? “好好养着小阿哥。”胤禛下意识的就压低了声音叮嘱道,耿文华忙点头:“是,奴婢知道的。” 胤禛顿了顿,摆手:“日后,不用自称奴婢了……毕竟生了阿哥。” 你做额娘的是奴婢,小阿哥是什么? 耿文华是没想到,生儿子的好处竟然这么明显直接。她因为这自称的事儿,差点儿没将自己给愁的头发都掉了呢,说奴婢吧,尴尬憋屈,不说吧……这大清,真的是遍地奴才。 怎么说呢,之前的若是封建社会,这清朝就是半奴隶制社会。不管你是八旗还是包衣,总归都是伺候皇上的,那就都是奴才。朝堂之上,甚至以自称奴才为荣,表示和皇上更贴心。 有些汉臣是很有骨气的,就算是做官,也只坚持自称臣。但有些……就不太好说了。 前朝官员都是如此,那后宫后院,只一个皇后嫡福晋才是主子,剩下的自然也就都是奴婢了,管你满八旗出身还是汉军旗出身再或者是包衣出身,通通都是奴婢。 现下胤禛这样一开口,耿文华那眼睛就亮了:“是,爷吩咐,妾身自当守着。” 我也不能说,我是只有嫡福晋才有资格用的。但是后宅这地方吧,也不是管得很严,那在床上情动时候万一说个什么我,也不能将人给拖下去打一顿是不是?所以寻常无人在意时候,随便称呼什么都不会有人追究,但若是在请安时候,非得当着嫡福晋的面儿去挑衅,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胤禛随意点点头,为了不吵到小阿哥睡觉,就又起身到外面去。 他坐不住,肚子吃太撑了,总得要走动走动消消食儿,于是,就走到了书桌旁边,看见那桌子上放着的字帖和书本,随手翻看了一下:“最近在练字?” 各院用的什么东西多了,那拉氏心里都是有数的。那拉氏知道,那胤禛也就知道了。 这种事儿,耿文华也犯不着隐瞒,大大方方的:“是,之前总觉得身上没力气,手腕尤其无力,只撑着从床上起来都有些撑不住。” 她抿抿唇才继续说道:“大夫说需得练一练,我思来想去也没别的可练的,就干脆练字好了。” 说着脸色就有些尴尬微红:“不过手腕无力,写出来的字儿太难看,也就没敢留。” 幸好是她动作快,写完就烧掉,否则怕不是要被胤禛给看见了。正庆幸,就见胤禛伸手敲了敲桌子:“写几个字我看看。” 耿文华嘴角就抽了抽,打脸来的如此快……她一脸为难:“写出来的字儿真的难看,并非是哄骗王爷呢,这若是污了王爷的眼……“ 胤禛微微皱眉,又敲了一下桌子。 第16章 得了,推辞不了了,耿文华只好硬着头皮上,伸手铺开了宣纸,拿了毛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挥毫泼墨。那字儿虽说不至于是歪歪扭扭像狗爬,但真说不上好看,软塌塌的。若不是桌子是平面的,估计那字儿都能从桌子上摔下来。 胤禛那脸色,一言难尽。 他是见过原主的字的,不说多出色吧,至少在女眷里面,算是拔尖。结果,生了个孩子,现下就不会写字了?不光是这字体没地儿风骨,更是连笔迹都和以往大不同,更开阔了些。 以前耿文华写的字,那是紧凑得很,现在,恨不能一张纸上就写一个字。 “你这差别……也实在是太大了些。”胤禛说道,耿文华心里一慌,张嘴就来:“也是因为练得笔迹多了些,原本是想捡回来原先的笔迹的,后来写两天,又想着临摹一下王爷的笔迹……临摹了两天,觉得不好写,王爷的笔迹太锋利了些,于是又想写簪花小楷……” 这其中历程也是真的,不管她写没写吧,反正字帖是收集来了,就在桌子上放着呢。 选择胤禛的笔迹是想着为争宠做个准备的,后来发现不好写,又选了簪花是因为这种字体很端正,很没特色——也不是没特色,是没她耿 文华的特色。 胤禛看她脸上有些慌张,顿了顿就放缓了语气:“你若是真想练习,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爷觉得那簪花小楷就不错,你日后多临摹这个就行。” 一个女人,能写书信能看书就成了,实在是没必要将字体练的太好。 耿文华忙应了一声:“是,有王爷的指点,日后我就只练习这个了。现下王爷可有空指导我一番?” 胤禛点点头,闲着也是无事,既然耿文华自己有上进之心,那指点指点也好。他将字帖翻出来,示意耿文华站在桌前:“你现下手腕既然没力气,那就用些技巧,不过技巧这东西,不过糊弄人的玩意儿,你日后还是需得沉下心来认真练习。” 他伸手拿了毛笔:“如此握笔,略低一些,这样好用力。” 第14章就在这里用两口吧。 耿文华跟着学,免费的国学课程,这样的上课老师,在现代没个一两万别说是教了,就是见一面都不一定能见得到。所以她学的很是认真,握笔,沾墨汁,接下来就该是手腕上的用力了。 她一开始有些弄不明白,胤禛索性伸手握住她手腕:“感受一下,这里朝前……” 耿文华怔愣一下,眼神放在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上,胤禛虽说是天潢贵胄,皇子龙孙,出身贵重,但这一双手,却不是那种细腻润滑的,反而是带了几分茧子,很粗糙,贴在她的手腕上,有几分磨人。 因着要握着她手腕,胤禛的身体也只能是换个方向,正好从后面,将耿文华给揽在怀里,虚虚抱着那种。 他比她高了一个脑袋还多,但耿文华头发高啊,两把头硬是将这身高的差距给拉近了一些。胤禛微微一弯腰,那下巴就正好放在两把头上,男人身上的气息将耿文华整个给包围住了。一种很陌生的味道,不难闻,甚至还有几分清新清淡,是一种熏香的味道,也不知道胤禛用的什么熏香,回头可以问一问。 她不自觉就有些僵硬,她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可那都分手多少年了。再说了,这个男人,他不一样啊,他是存在于历史上的,电视里的,中的。 反正就是有些不自在,耿文华就觉得一股热气,从她脑袋上往下窜,熏得她脸上都有些发热,她赶紧垂下眼帘,但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微微侧头,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看胤禛。 胤禛的相貌,她早已经见过,这个年龄的男人,正是最好的时候。 三十多,成熟稳重,又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还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但凡相貌上不是有大缺陷的,那这些气质上的加分,能抵得过一切。 反正……早晚也是要有这一遭的,总不能她这后半辈子,还真的将这人给拒之门外吧?她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难道她自己还不能享受享受?早些时候抗拒是因着初来乍到,但现在,也算是熟悉地盘了? 心里乱糟糟的想着,耿文华大概是脑子被熏得有些不正常了,居然一仰头,一口亲在了胤禛下巴上。 那微微有些扎人的胡茬,竟也是十分有魅力。 她想的是自己都如此主动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顺理成章了?正好她这身体也有些蠢蠢欲动——孩子都生了,也满月了,激素不正常也是有的对不对? 然而没想到,胤禛微微皱眉,另一只手伸过来,捏着她下巴迫使她的脑袋转个方向面对书桌:“认真些。” 什么粉红泡泡啊,什么成熟男人啊,什么男女之间的荷尔蒙啊……全都没了。 耿文华都有些臊得慌了,她都主动了,这男人就没半点儿心动? 胤禛身子微微后退一些,让自己不紧贴着耿文华,握着耿文华的手腕用力:“这样算是讨了个巧,只顺着力道来了,明白吗?” 耿文华连连点头,然后坏心眼的也跟着后退,非得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胤禛怀里。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她刚才事儿都做了,若是没成,那岂不是丢人了?那落在胤禛心里,自己成了什么形象了?干脆将事儿给做成,一来是自己享受了,解解渴,二来呢……成事儿了胤禛心里总不至于会贬低自己勾搭他的手段太低吧? 第17章 胤禛皱眉:“你认真些……” “爷在我身后,我怎么能认真?”耿文华干脆转身,扔下毛笔,伸手去抱胤禛脖子:“爷,天色已晚,咱们早些安置了吧?” 早上醒来,外面已经停了雪,虽说也没太阳,但因着下过雪,外面天儿倒是挺亮的。耿文华翻个身,胤禛还在睡,赶巧了,今儿是小早朝,他倒是不用起那么早的。 耿文华伸手在他脸上虚空捏了两下,当做是捏到了他的鼻子脸颊。 然后,胤禛就睁眼了,尴尬了,将耿文华的那两根手指看个正着。耿文华赶紧笑道:“天亮了,也不知道爷今儿有没有事儿,若是耽误了,倒是我的过失了,正想着叫爷起来了呢。” 若是大早朝,苏培盛早就在外面叫门了。至于休沐……历朝历代,清朝的官员最惨,一年到头,除了一个月一天的休沐日,剩下的就是年底大休假了,从腊月二十六封笔,到正月初六开始上朝,一年到头,加起来也不过是二十来天的休假。 至于那一个月一天的休沐,耿文华觉得,估计是皇上觉得,一个月都不洗澡洗头发,味道太难闻了些,朝堂上聚集这么多味道不好闻的大臣,对皇上来说大概也是个不小的考验吧。 胤禛又闭上眼睛,略等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才坐起身来。 耿文华忙叫了外面丫鬟:“进来伺候更衣。” 让她伺候……那不可能。 胤禛也不在意,从床上坐起来,摊开手,方便丫鬟帮他穿衣服。耿文华是自食其力,知春倒是想伺候来着,奈何耿文华深怕自己真的陷入到主子奴才这种享受之中,忘记了自己当年曾经是是优秀团员,所以还是极力拒绝了。 穿好衣服,苏培盛就在外面问道:“爷是要在小主这里用早饭还是去书房?” 胤禛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说道:“就在这里用两口吧。” 苏培盛应一声,赶紧吩咐人将早饭给摆出来,总共六碟小菜,三四样面食,还有四样粥。怎么说呢,虽然看着是清淡,但都是好东西,比如说那小菜,就是用的珍贵的青菜,还有上好的牛肉,木耳海蜇,虾仁冬瓜等。面食的花样也不少,鹅油卷,牛奶饽饽,鸡丝菠菜面,以及干贝馄饨。粥就是鲜鱼片粥,山药枸杞粥,莲子八宝粥,以及牡蛎肉末粥。 她昨儿还在腹诽堂堂王府,吃的可能还不如寻常有钱人家——看人家红楼梦里吃的就知道了,一个茄子都得十八只鸡配呢。今儿可就见识了,人家不是吃不起,人家是……吃的是原汁原味的鲜,而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富贵堂皇。 不说别的,就那几样海产,是容易得的?京城距离大海,那可是远着呢。虽说有干货可卖,但干货也不便宜。 耿文华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也不知道这雍亲王府,到底有多少家底。 但随后又想到,无论多少,反正是轮不到她拿大头的。再者,她就没本事赚点儿吗?所以,还是别去想人家这没分的了。 第15章只能开了方子给奶娘用。…… 胤禛早上吃的不多,放下碗筷就起身了:“准备马车进宫。”虽说不是大早朝,也是要进宫点卯当差的。 耿文华忙起身相送,送到院门口,胤禛冲她摆摆手,大踏步往外走了。 耿文华略站了片刻才赶紧问知春:“可耽误了给福晋请安?” 那倒是不耽误的,平常给福晋请安也是吃了早饭才去的。再者,今儿看着是天亮的很,但实际上时候并不算很晚,这会儿估摸也才七点多。 耿文华忙让人拿来了大披风,裹好之后往外走,路上的积雪是已经被清除掉了,但树枝上,假山上,大约是留个景色给人看,就没人动,还是雪白一片。 耿文华顺手捏了一把,团成圆球转身冲树上砸了一下,她团的不是很结实,雪球撞在树上就散开了,半点儿没撼动大树。 “耿妹妹倒是好心情。”旁边忽然传来声音,耿文华一转身就看见武氏正冲着这边走来,她和武氏住的院子隔着一个花园,两边都是小 路,要往石榴院去,就肯定要在这拐弯之处有个交汇的。 平时少有碰见的,武氏经常去的比较早,因为胤禛大部分时候要上朝之前,都会往正院去一趟,去的早了,见胤禛的机会更大些。 今儿大约是知道胤禛在耿文华这里休息了,所以武氏起的也就没那么早了。 两个人走到一起,武氏仔细看了耿文华面色:“瞧着倒是红润的很,可见是……” 不等她说完,耿文华就连连摆手:“武姐姐快饶了我吧,这种话我可不爱听。” 武氏一挑眉:“我尚且都未说出口,你有什么爱听不爱听的?再者,孩子都生了,还如此娇羞?” “不是生不生孩子的事儿,而是这种内帷之事,我不喜欢和人谈论。”耿文华正色说到,武氏面色就有些不好看,觉得耿文华是意有所指:“你觉得我说话粗俗?” “并非如此,武姐姐您误会我了。”耿文华脸上神色倒是没多少变化:“武姐姐在咱们家,那也是能诗会词的才女,我如何敢嫌弃武姐姐说话粗俗?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儿小性子,您别和我计较。” 她没兴趣和人讨论自己的床上事儿,虽说是同一个男人,她们可能是说习惯了,但耿文华不行,耿文华会觉得,像是被偷窥了一样让人难堪难受。 第18章 武氏不再说话,进了石榴院那脸色也没变回来。那拉氏倒是好奇了:“武妹妹这一大早的,是和谁生气呢?” 不等武氏开口,耿文华就赶紧笑道:“是和妾身生气呢,早上来给福晋请安,凑巧遇见了,我说了几句话惹怒了武姐姐,我给武姐姐赔罪,您看福晋也在这儿呢,您要是再绷着脸,我这心里也不安,福晋瞧着也不自在,我们和好了?您别生气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了武氏的手指,武氏绷着脸看她片刻就绷不住了,露出个笑容来:“我和你计较也真是……白费劲儿。行了行了,我不生气了,你好好的坐在你那位置上吧。” 又给那拉氏赔罪:“倒是让福晋跟着操心,实在是奴婢的罪过了。” 那拉氏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们和好就行了,都是一家子人,咱们府里算是清静的,就你们几个,你们若是整日里还吵吵闹闹,纷争不休,那我不得安宁,王爷外面累一天了,回来还得听你们抱怨,岂不是更累?总归都是伺候王爷的,你们乖巧听话些,我也能省心,王爷也能安心,咱们府里才能越来越好。” 府里好了,府里的人能过差了吗? 这道理简单的很,那拉氏就不会整日里只将眼睛盯在这几个女人身上。 武氏忙笑道:“福晋教训的是,奴婢谨记在心,刚才也是和耿妹妹开玩笑呢。” 那拉氏转头看钮祜禄氏:“你又是怎么回事儿呢?今儿进门到现在都没说话,可是有什么事儿?” 钮祜禄氏赶紧笑一下:“妾身这心里……也是惦记四阿哥,四阿哥昨儿晚上拉臭臭有些……” 她顾忌着那拉氏,没敢说太详细。那拉氏却是摆摆手:“你只管说,我也是生过孩子的,这些东西,听着并不碍事儿。” 钮祜禄氏这才继续说下去:“绿色带泡沫的粪便,我瞧着有些不太对,昨儿又天晚,没敢惊动人,今儿早上心里就略惦记。” 那拉氏就皱眉:“阿哥的事儿是大事儿,不管昨儿什么时候了,你该喊人就喊人,若是耽误了事儿,岂不是……算了,让人先去请了大夫来。” 顿了顿,她又安慰的钮祜禄氏:“大概是着凉了,回头大夫给看看就知道了。” 钮祜禄氏忙点头,武氏那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虽说小孩儿干净,但是小孩儿的屎也是屎啊,这样描述的十分详细,她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这可真是……太恶心了。 李氏伸手拍拍她手臂:“等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这不算什么。” 那孩子便秘拉不出来,还得让人给抠出来呢,那岂不是更恶心? 武氏赶紧摆手:“快别说了,我这早上吃的有点儿多……”再说下去,可就真的要吐了。 宋氏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转动自己手里的佛珠,耿文华面上作出担忧的神色来:“是不是昨儿下雪,一下子冷了,小阿哥有些冻到了呢?钮祜禄姐姐,回头弄点儿生姜红糖水,也让奶娘多喝点儿。” 钮祜禄氏胡乱点头,什么生姜不生姜的,得等大夫来才行。 府里是有大夫的,来的快,直接就随着丫鬟去了钮祜禄氏那院子,钮祜禄氏坐不住,忙起身告退跟着去了。耿文华想早点儿回自己院子,但奈何那拉氏在这儿等消息,一直没说散会,那耿文华也就只能跟着等。 大约两炷香时间,钮祜禄氏那边才来了人说消息:“小阿哥确实是有些着凉了,这会儿都开始流鼻涕了,大夫说,孩子年幼,不好用药,就只能开了方子给奶娘用。” 奶娘再喂奶,通过这种方式来给小阿哥治疗。 第16章再受了冷气怕是更严重。…… 四阿哥不舒服,耿文华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一次。回自己的玉兰院就和知春商量起来要带些什么过去,药材是不好带的,她自己都没有多少。家底这东西是攒出来的,是赚出来的,不是凭空来的。 送些点心之类的倒是合适,但耿文华自己有些忧心,她看多了,总觉得这些东西会被人做手脚。 “那不如将这布玩意儿给送几个?”知春也是无奈了,说一个耿文华摇头一个,她们玉兰院才有几个好东西? 耿文华顿了顿,点头:“也行,正好咱们这棉花棉布还多的是……总得消耗点儿。”胤禛是个实诚人,说给,那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而是整个麻袋的。 现在玉兰院已经有了两个小猫,三个小狗,还有一个长颈鹿,还有一个鲨鱼,小阿哥还小呢,这些已经差不多够用了。再者,这东西也不能用一辈子吧? 她挑来挑去,正在衡量送哪个,知春就犹犹豫豫的开口了:“小主,您若是去探望四阿哥……最好是别接触,奴婢不是说四阿哥不好什么的……” 非议主子是大罪,尤其是小阿哥,那可是比自家主子还要地位高的。知春脸色都有些发白,赶紧一口气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说是着凉,但也怕是风寒,再者,小孩子年纪小,体弱,就怕过了病气……” 风寒是会传染的。 就算不是风寒,但小孩子拉肚子发烧这些,大多会传染给另外一个小孩儿。 耿文华也听过这种说法,幼儿园的小孩子,但凡有一个生病,那要不了多久,几乎整个班级都得来一遍。 她顿了顿:“那咱们不去……” 不去不行,这段时间钮祜禄是没少来她这边,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都表示对她十分亲近。这整个府里,也就她和钮祜禄氏差不多一起进府,差不多一起生孩子,若说缘分……大约也是有的? 第19章 人家那样热情了,这孩子生病你连问也不问,看也不看,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耿文华叹口气:“你们先拿些酒水过来,我回来先用酒水洗洗手,然后在隔壁屋子换衣服洗漱一番。” 知春有些茫然:“用酒水洗手?”这什么操作? 耿文华怔了一下,忽然一拍手:“我知道咱们那些棉花和棉布做什么用了。” 知春眨眨眼,怎么又说到棉花棉布了呢? “你先按照我说的准备,酒水……将就用吧。”度数不高,消毒作用估计是比较小的,但目前这种条件也没办法。回头她可以想想法子,提纯一下。她可算是想到能赚钱的法子了,高度酒,应该价钱不低吧? 她一直都知道,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一个男人身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个古代男人,还是个说砍人就砍人的皇帝,所以她得为自己寻找一条路——哪怕这条路,最终不能往她逃生,也需得保证她在不得宠的情况下,不至于饿死冻死。 做生意这种事儿,她是比较熟悉的,家学渊源,老本行嘛。但她一直没想到要做什么生意,毕竟人生地不熟,市场调查不好做。再者,她是要赚钱的,那普通的铺子,像是小吃杂货这些的,就不太合适。 现下可算是有了思绪,心情畅快之下,走路都快 要飘起来了。 不过到了钮祜禄氏那院子外面,她就赶紧收敛了些,探望病人呢,尤其是小阿哥年幼,钮祜禄氏做亲娘的还不知道操心成什么样子了,你这眉开眼笑的进去,是来给人添堵来了吗? 钮祜禄氏……其实并没有多发愁,大夫已经安抚了她,小孩子嘛,拉肚子是常见的事儿,只要不是说一天拉二三十次,那么七八次,甚至十来次,这都不算病情严重。 她正抱着四阿哥哄,就见耿文华进门,忙起身笑道:“倒是难得见你出门一趟。” “这不是忙着练字呢吗?”耿文华也不隐瞒,笑眯眯的:“前段时间写了几个字,发现手腕着实是没力气,现下等于是从头开始学了,我这心里也着急,这段时间就干脆没出来了。小阿哥可好些了?” 她低头看小阿哥,屋子里暖和,小阿哥就穿着一身露屁股小棉袄,大红色的,衬着那脸色,白白净净,四阿哥这一双眼睛和胤禛是一模一样的,不过小孩子嘛,天真,带着一股子清澈,耿文华将这眼神放到胤禛脸上,顿时忍不住笑起来,对上钮祜禄氏眼神,忙说道:“瞧着脸色红润的很,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这是给四阿哥带来的礼物,回头你让人洗一洗,在院子里晒一晒,如此才能给小阿哥用。” 钮祜禄氏顿时摇头:“你一番好心,我岂会怀疑你不成?” “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是小阿哥年幼,皮肤嫩,咱们也知道,这棉花的东西,若是长时间不洗不晒,容易让皮肤瘙痒。”耿文华笑着说道:“你自己先洗一洗晒一晒,也免了小阿哥皮肤受罪了。” 钮祜禄氏这才点头:“那好,我回头就让人给洗一洗,拿下去吧。”这是吩咐的身边丫鬟,没洗晒之前,就先不给小阿哥用了。 正说着话,小阿哥就忽然一泡尿尿出来了,正好冲着耿文华这方向,因着没尿布,耿文华这衣服就遭殃了。 钮祜禄氏赶紧起身,一边叫嬷嬷,一边喊丫鬟:“先给小阿哥塞上尿布,将我那一身新做的衣服给拿出来。” 又要给耿文华赔罪:“你千万别嫌弃,那衣服也是今年刚做的,我尚且没上身,你且试一试,将就一下,回头我给你做新的赔你。”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姐妹什么样的关系?我难道还计较这一身衣服?”耿文华赶紧摆手,也不恼,婴儿嘛,你和他计较?再者,这快两个月了,她现在都已经快习惯了——小孩子就是一根直肠子,吃了拉吃了尿,想她当年也是小仙女一样绝口不提这些东西的,现在还不是和钮祜禄氏一样,将这些给挂在嘴边吗? 有时候正吃饭呢,小阿哥拉臭了,冬天嘛,那一屋子的味道……她现在想起来都要干哕。 当娘了,也并不是说就没有嗅觉了。 钮祜禄氏非得要她先去换衣服,耿文华连连摆手:“真不用,姐姐若是再这样客气,那我下次可不来了。” 两个人推辞半天,钮祜禄氏拗不过耿文华,也只好暂且将衣服给收起来了。耿文华就起身要回去了:“五阿哥现在黏人的很,一刻也离不得,天儿冷,你就别送出来了,免得再带了冷气进去。” 四阿哥身体正不舒服呢,再受了冷气怕是更严重。 钮祜禄氏也就没再往外走了,站在门口瞧着耿文华走远,这才转回去。 第17章可有玉兰味道的? 耿文华回了玉兰院,先是用知春准备好的酒水洗了手,这才往隔壁去洗澡更衣。怎么说呢,虽说现在已经习惯了屎尿这些……但别人家的孩子能和自家的比吗? 耿文华就很嫌弃:“干脆赏了人吧。” 那衣服也是绸缎的,在外面也值个几两银子,送个嬷嬷丫鬟,不管是自家用还是换钱,都是很好的,总比扔了烧掉了强。 知春就顺手在旁边盆子里给清洗了出来:“回头我问问张嬷嬷去。” 耿文华换好了衣服回屋子,正赶上五阿哥醒着,正躺在那软榻上四处看,耿文华就招呼知春:“找木匠做个架子,上面再挂几个钩子,要能旋转的。” 第20章 也开发一下孩子的视力。 知春也不知道自家小主哪儿来那么多主意,只赶紧笑道:“奴婢先帮您擦干头发?” 耿文华点点头,自己手里捏一团棉花,又拿了棉布放在一起,思索如何将这东西做成口罩,她当然知道现代那口罩的用料绝不是棉花棉布,但谁让自己没那技术也没那材料呢? 所以只能是就地取材,有什么用什么了。 若是棉花用的太多太密,就容易呼吸不顺畅。但若是用的少,不一定能有隔绝的效果。这个多少的问题,就需得仔细衡量实验了。 她先将棉布裁剪出来口罩的形状,缝合三边,只留下一道缝用来放棉花。 棉花都是没弹过的,一团一团的,所以她之前才能拿来做玩偶布娃娃之类的。现在要做口罩……她就叫知春:“让人将棉花给弹一下,能弹多薄弹多薄。” 大不了,她多放几层。 知春是个好丫鬟,并不追根究底,只笑道:“奴婢回头就去问问,看哪里有弹棉花的。头发已经半干了,小主今儿是要用桂花油还是要用别的味道的?” 都是头油,不过里面增添的香料不一样。桂花油是更有名气些的,用的人也多,因着桂花本身,就有油润滋养的作用,再者,香气也比较明显。 耿文华想了想就点头:“用点儿别的吧,都有什么味道的?可有玉兰味道的?” 用了头油之后的头发香喷喷的,屋子又有一股暖腾腾的气流,熏得耿文华有些昏昏欲睡。当然,睡是睡不成的,小阿哥吃饱了喝足了,有力气闹腾了,就喜欢找人玩儿,又不愿意离开亲娘,但凡耿文华消失那么一会儿,他就得扯着嗓子嚎,非得要耿文华出现在面前才安生。所以,耿文华也只好守在他身边,一边逗弄他,一边忙自己的事情——口罩还需得用带子,她打算弄个绑绳,既不会从头上掉下来,又能让口罩和脸部贴合。 虽说原材料不太让人满意,但这个形状大小,贴合度,那必须得追求完美,既然要做,就必定得做最好的,没办法的也就算了,有办法的肯定得拿出办法来。 知春看大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小主,这是个什么东西?” 耿文华笑眯眯的:“我叫它口罩,就是遮住口鼻的东西,今儿你说起来这病气,我就想,这病气是从哪儿进入到身体里的呢?身上穿着衣服,唯独这脸和手是露在外面的。这脸上呢,又只有嘴巴和鼻子,是要……嗯,吸进去,呼出来,和外面的东西有所交换的。” 知春点点头,这还是能听得懂的。 “那我就想,病气病气,终归还是气,我若是将口鼻给遮掩住,是不是呼吸回来的病气就会被隔离呢?”耿文华说道,知春恍然大悟:“所以要出门的话,就带上这个?” 耿文华点点头,伸手在知春脸颊上比划一下:“不过,需得用过滤的东西,我想用棉花试一试,回头做好了,若是能用,咱们就多做几个,既可以遮挡病气,又能保暖,冬天出门脸上也不会冷了呢。” 知春怔愣一下,脸上就露出些佩服来:“奴婢竟是没想到还有保暖的用处,那岂不是和蒙脸布一样了?” 蒙脸布是民间的说法,贵人们是叫面纱,面巾。民间用呢,就是随意一块布,贵人用呢,就是棉纱上缀宝石,又轻盈透气又好看。 但不管是随意一块布还是面纱,大都是为了防风沙,尤其是到了三四月,还要防棉絮柳絮花粉之类的,有不少女孩子到这季节会脸上痒痒,生红斑,带上面纱就会好很多。 所以这个保暖的用处,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知春夸赞的是实心实意,耿文华听的是脸上发红发热——愧不敢领这夸赞。 “也不是什么……平日里你们在院子里,带上围脖也是一样的。”耿文华忙摆手,不敢让知春再夸下去了。知春笑眯眯的:“围脖不太好用,再者,围脖也挡不住脸颊。” 生怕知春又继续夸下去,耿文华赶紧给她找点儿事情做:“你去将那面纱给我找出来几个,我仔细看看。” 这个带子的事儿,指不定得参考参考面纱的带子。 转眼两三天过去,钮祜禄氏再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就说四阿哥的身体已经好转了,现在是能吃能睡了。 那拉氏也作出放心的样子来:“那可太好了,这几天我也是睡不安稳,整日里惦记着小阿哥的身体。既然已经大好,我也就能放心了,说起来呢,也正好有一件事情和你们商量一下,这眼看到了年底,我就想到护国寺去上柱香,一来是求家宅安宁,二来也求子嗣平安。你们可有想跟着去的?” 护国寺就在京城里面,也不算远,马车也就一个多时辰。早早出门,晚上天黑之前就能赶回来。 李氏不太愿意去:“妾身这两天身上有些不太舒坦,腰酸,怕是经不住这马车颠簸,妾身就不去了。” 那拉氏点点头,又看其他人。 宋氏是愿意去的,难得的开口多说了几句:“之前点了长明灯,正好现在去添些灯火钱。”宋氏连生了两个格格都没站住,出宫之后,就求了那拉氏在护国寺那边给她那两个女儿点了长明灯。 若是她能去,就亲自将香油钱给送去。她自己若是去不成,她就让人送过去。倒也不用担心寺院会贪污这钱,寺院做的就是这长明灯的生意,如何能坏了自己规矩?再者,宋氏供的,那也是胤禛的女儿。 第21章 第18章也算是后半辈子有依靠了…… 那拉氏就笑道:“若是要去,需得准备好东西,我瞧着这几天天冷,大衣服也带几件。” 又看武氏,武氏忙点头:“妾身也想去,正好求一求子嗣。” 钮祜禄氏也去,打算为四阿哥求个平安符。 轮到耿文华,耿文华不等那拉氏问就连忙点头了:“正巧这段时间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也到外面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既如此,那就定好了第二天出发。 将五阿哥交给别人耿文华也不放心,干脆就将知春给留下了。 她穿了大衣服,裹了披风,带上口罩往外面走——棉花弹好了,她就立马先做出来几个口罩,打算今儿试一试,看看这个厚薄程度对呼吸的影响。 走到外面,钮祜禄氏已经来了,就忍不住笑:“你这脸上弄那怪模怪样的,是什么东西?” “口罩,遮掩住口鼻用的。”耿文华说道,从她那院子走到这二门门口,大约是一刻钟时间,略有些气喘吁吁。但还算是能忍受得住,能感觉到口罩里面已经略有些潮湿了,但并不影响呼吸。 钮祜禄氏还想多问,可那拉氏已经出来了,那拉氏是和胤禛并肩而来的,很显然昨晚上胤禛是住在正院的。 胤禛一眼也是被耿文华脸上那口罩给吸引住了,但他并未多问,只扶着那拉氏上了马车,这才翻身上马,往门外走去。 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也不敢耽误,忙上了后面马车,她们才坐稳,宋氏就拎着小包裹急匆匆赶过来了。耿文华伸手将她给拉上来:“宋姐姐带了什么?” 宋氏顿了顿,还是应道:“一些香烛供品。”寺院里虽然有,但她自己带的,那是自己心意。 耿文华就没再继续问了,钮祜禄氏身子微微晃了晃,笑道:“马车动了,这路上还得一个时辰呢,耿妹妹,你那口罩,要一直带着吗?” 耿文华点点头:“新做的,我需得看看这东西能带多久。” 钮祜禄氏好奇:“你带这东西做什么?可是脸上生了什么东西?” 耿文华摇头,有些不太想说话了,因为气闷,感觉有些憋气,但还是应道:“不是,是天儿冷,盖住脸颊可以少生冻疮。” 这解释……钮祜禄氏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信不信。她素来是个周全人,也不好冷落了宋氏,就和宋氏说话:“买的是哪家的香烛?” 宋氏抿抿唇,低低回道:“郑家香烛铺子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那你可真是买到好东西了,郑家做这个已经是好些年了,听说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他们家的香,用的是最好的木料,又加了沉香料,耐烧又有香味,还很结实,不会轻易断裂,我娘家以往采买,都是买的他家的香烛。” 又对耿文华说道:“不光是香,他们家的蜡烛也做得好,那上面的雕刻栩栩如生,以前我曾经买过他们家的香薰蜡烛,雕琢的荷花样子,十分精致,若是不点燃,就放在那里,打眼一看还让人觉得就是真荷花呢。” 耿文华没见过,就生了几分好奇:“当真这样好?那回头我可得买点儿回来看看了。” 钮祜禄氏笑道:“当真不错,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过……我瞧着许多贵人倒是更愿意自己做,之前就听说,武姐姐有这个手艺?” 这话问的是宋氏,武氏进府早,现在她不做蜡烛,那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也就不知道人家擅长不擅长。但宋氏进门更早,若是武氏擅长,那或许是知道点儿内情的。 宋氏就摇头:“并不清楚,她不曾送过人。不过,武妹妹倒是挺喜欢用这些蜡烛的,寻常蜡烛她是不看在眼里的。” 府里发的是寻常蜡烛,武氏经常不用,人家用的是做的还是买的,宋氏也不曾打听过。 虽说宋氏应答的时候不多,但架不住钮祜禄氏热情,从上了马车就叽里咕噜,一直说到下了马车。 耿文华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伸手:“我来扶着你们,宋姐姐且略等等。” 钮祜禄氏按照耿文华的胳膊下来,再从另一边来伸手扶着宋氏,宋氏难得开个玩笑:“像是我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那拉氏从前面回头:“可不许这样说自己,你尚且年轻呢,好好打扮一番,那也是娇娇嫩嫩一朵花。日后呢,放开心思,好好伺候了王爷,若是能……” 再生一个,也算是后半辈子有依靠了。 但瞧着宋氏那脸色,那拉氏这话到底是没说出来,只微微叹口气,干脆转身追着胤禛往台阶上走去。 钮祜禄氏偷看宋氏,宋氏站了片刻才勉强笑道:“咱们也往上走吧,不过需得留意脚下,虽说台阶上打扫过了,但毕竟刚下过雪,怕是湿滑难走。” 一群人进了护国寺,可能是胤禛提前大了招呼,也可能是刚落过雪,路难走,没什么要紧事儿不愿意上山,所以今儿这护国寺倒是清静的很,只他们一府里的人——那拉氏大约也是觉得清静些好,祈福点长明灯嘛,又不是什么喜庆事儿,这才选了今儿这日子。 胤禛先陪着那拉氏到主殿去上香,随后就叫了个小和尚带路,前往方丈的禅院去了。 那拉氏要先摇签,几个女人都跟着轮流来。等轮到耿文华的时候,耿文华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反正闭着眼睛一把摇,掉出来那一个,瞧一眼,上上签,这脸上就先笑开花了。 第22章 钮祜禄氏也是摇了个上上签,笑眯眯的凑在耿文华跟前说话:“我求的是小阿哥的身体健康,你求的什么?” 耿文华眨眨眼:“求的是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她若是衣食无忧,小阿哥自然不会跟着她受苦,她若是衣食短缺,那想必小阿哥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钮祜禄氏又去看宋氏:“宋姐姐求的是什么?” 第19章午饭可是要在这寺院用?…… 宋氏有些为难,她手里拿着的是个下下签,钮祜禄氏到底是机灵,赶紧笑道:“求签这事儿呢,也说不准的,再者,说不定事情就有什么转机呢?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 那拉氏才不管她们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只将自己的签拿去让门口的大和尚看了,这就转头招手:“正巧我要去点长明灯,宋氏就一起吧。” 那拉氏要给弘晖点长明灯,宋氏是自家两个女孩儿。 于是,就分头行动。钮祜禄氏拉着耿文华要去解签,耿文华可有可无,说得好了她就当真的听一听,说的不好了,那就是封建迷信,命运终归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连伟人都说了,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现下是康熙五十年,之前八阿哥曾被张道人批命,说是十分贵重这事儿,都已经被康熙给斥责了多少次了。有这教训,寺院里解签也是模棱两可的,你说你求的小阿哥健康,那这上上签,小阿哥就必然是长命百岁的。 耿文华说求的自己衣食无忧,人家就说你 这上上签保证是荣华富贵的。 但不管怎么说,好话人人喜欢听,人家大和尚这一番解释,不说耿文华了,至少钮祜禄氏都是心满意足的,出门的时候特意又单独给了一笔解签的银子。 她给了,耿文华也就不好不给了,从荷包里摸出来两个银锭子放过去,大和尚笑的眼睛都要米起来了,赶紧双手合十的给道谢。 出了主殿大门,有两个小和尚赶紧来道路:“小主接下来想往哪里去?寺院后面是有一片梅花林的,往左边去,有功德池,往右边去,有墨池。” 功德池就是放生的地方,里面养着有锦鲤,有乌龟之类的,你可以花费一些银子买些馒头之类扔进去喂,也可以买些锦鲤,带回自家去养着——这种的据说是能带来福气的。 墨池也就是碑林,有许多的书生,文人墨客,来了之后就留下些墨宝。大部分的寺院或者道观,都是有这样的地方的,有些运气比较好,得了书法大家或者名人的笔墨,那这寺院或者道观,瞬间名气就上来了。有些运气不太好,始终没有什么名人来留下墨宝,那这碑林也就是个寻常去处。 护国寺因着是京城最大的寺院,所以这边的碑林也还算是比较有名。 但毕竟是男人常去的地方,钮祜禄氏就有些避嫌,转头问耿文华:“咱们要不然去功德池?” 耿文华是无所谓的,逛景区嘛,走哪边都一样,反正最后都是要绕回来的。 功德池这边的锦鲤,那真是胖的,一眼看过去就只有鱼肚子没有鱼脑袋的。钮祜禄氏很有见识:“这是狮子头……那边是红龙晴,还有蝶尾……竟是三色蝶尾呢,十分少见了。” 说了片刻,转头看耿文华:“你是大家出身,那想必对这些锦鲤,比我了解更深,可还有什么稀罕品种吗?” 耿文华眨眨眼,仔细在记忆里搜索,然后,还真找出来些印象:“那边那条红色的,大约是红高头?钮祜禄姐姐当真是高看我了,寻常锦鲤我倒是能辨认一二的,但这稀罕品种……千金难买,我却也是不曾见过的。再者,什么大家出身,若非主子抬举,我家现在可还在小胡同里住着呢。” 耿家可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耿文华的阿玛是管领,就是管着一旗杂务的,说是在旗主之下,但官职上可并没有多少提升。也是因着他们这一旗,前两年分给了胤禛,耿文华的阿玛这才得了和旗主亲近的机会。然后,才有了耿文华的进府。 现下胤禛得重用,也比较看重耿家,耿家这日子就比以往过得好。以前没银子,就只住在小胡同里,现在也是能买得起小院子,出门也能走上大街了呢。 换了宅院……耿文华这原身好像还没回去过? 耿文华就抿抿唇,生了孩子也没见娘家人来探望,是原身和娘家本就不亲近,还是府里规矩十分森严?想着她就问到:“眼看快要过年,今年可要往钮祜禄家送年礼?我素来是个没成算的,再者也是头一遭……” 耿文华进门就怀了五阿哥,这也确实是头一年往娘家送年礼。 她十分诚恳的请教:“还请姐姐赐教,这年礼该如何准备?” 钮祜禄嘴角就抽了抽,实在是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人询问。她顿了顿才说道:“这得看你自己,若是你自己有银子,那就多准备些好的,你脸面有光,你娘家也能脸上有光。你若是没银子,那就多准备些实惠可用的,让人也能夸赞几句你有孝心。” 耿文华恍然大悟,了解了,有钱就准备好的,比如说,布料首饰,什么珍贵准备什么。没钱的话,那就做几件衣服,送些药材之类的。 钮祜禄氏又笑道:“我阿玛今年得了外放,今年这节礼,我该是要送到府里去的,那府里,现如今还有我祖母,还有我二叔一家子……” 那就需要面上功夫了,所以钮祜禄氏也很发愁,这节礼一送,怕是自己那库房就要空一半儿了。 第23章 耿文华心里也在盘算自己的家产,算来算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原以为原主好歹也算是中层家庭出生,又在府里生了小阿哥,该是个小有资产的人才对。可现在这么一算,怎么好像没几两银子啊? 当时进门是带了三百两的陪嫁银子的,但后来亲娘进府,说是家里实在是没银子,要买宅子……她一个忍心,不光是将那三百两还回去了,还倒贴进去一百两。 这一百两呢,是她进府之后的月例,再加上第一次侍寝之后胤禛的赏赐,还有敬茶之后那拉氏的赏赐,还有被诊断出来怀孕之后那拉氏给的那些要她买补品的银子。 现在生了阿哥,胤禛和那拉氏是又该有赏赐的。偏偏她自作聪明,之前胤禛问,她就只说要棉花和棉布…… 真是痛彻心扉,要是时光能倒流,她一定要开口要银子,不,要金子! 耿文华伸手捂住胸口,钮祜禄氏赶紧问道:“可是天气太冷了?要不然咱们先回去用些点心茶水?” 第20章说不定现下还在哭呢。…… 耿文华摇摇头:“不是,就是有些……憋闷。这么一个小小池子,养了这么多的锦鲤,岂不是憋得慌?” 钮祜禄氏都无语了一下:“你这是为鱼憋闷呢?人家都伤春悲秋……算了,你这也算是看见落花就难受了。那咱们到那边亭子里去坐一下吧。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想小阿哥了,也不知道我这一天不在家,他可想我。”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耿文华也想起来五阿哥了。 五阿哥是个乖巧孩子,吃好喝好就不闹腾,养小猫小狗都尚且会有感情呢,何况这么个对你黏黏糊糊,会对你笑,会回应你的逗弄的小娃娃呢? 这么说吧,养宠物最大的成就就是感情上的回报。你要养个养不熟的,你摸一下都不行的,那你看你心烦不心烦。养孩子最大的乐趣也是如此,你给与他关心和爱,他给你回应,带来最大的情绪回报。 耿文华现下对小阿哥……都不叫小丑猴子了呢,甚至还从那丑兮兮的面容上,看出了几分可爱。 怎么就小丑猴子了呢?我们现在也没有红皮子了,也不皱巴巴了,长的也是白白嫩嫩,五官端正,眼睛水灵灵的,虽说算不上天下第一可爱,但也绝对不能算丑对不对? 她就叹气:“肯定要想咱们的,说不定现下还在哭呢。也不知道奶娘能不能哄好。” 话锋一转,又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对了,午饭可是要在这寺院用?” 钮祜禄氏笑道:“必然是要在寺院用的,护国寺的素斋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的,今儿必然能让你大饱口福。” 说了一会儿的话,那拉氏身边的嬷嬷就找过来了:“福晋要听高僧讲经,宋庶福晋要去祈福,福晋担心两位小主饿肚子,特意让老奴来和您二位说一声,若是饿了,可以先用午膳。” 至于胤禛,他必然是要和方丈一起谈经论道的。 钮祜禄氏忙应了:“劳烦您和福晋说一声,我和耿妹妹必然安安分分的。” 人家是担心她们两个饿肚子吗?人家是担心她们两个闹腾,惹乱子。 嬷嬷笑了笑,又行礼,这才告退了。 等人一走,钮祜禄氏就笑道:“正巧说起来这素斋呢,咱们要不然找了人来问一问?” 问一问就问一问,随便招招手,就来了一个小和尚。人家这是寺院,也不是酒楼,所以要吃饭呢,肯定不是和酒楼那样点餐,而是人家做什么,有什么,你就吃什么。 小和尚就说起来今儿的午饭:“早上瞧见厨房的大师傅准备了粉条,豆皮,还有木耳,粉条大约是要做粉条包子,豆皮大约是要做素鸡,木耳大约是要做素三鲜。” “至于菜,瞧着有泡开的干豆角,茄子块,还有切好的芥菜……”冬天虽然新鲜蔬菜少,但菜干还是有不少的。有些蔬菜直接晒干就行,就像是茄干,有些是要煮熟之后晒干的,比如说豆角。 味道肯定和新鲜的不同,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小和尚大约是觉得她们两个肚子饿了,要不然怎么就问中午饭呢?于是告退之后,没多久,就给送来两盘子点心,护国寺的点心……有些一言难尽,都是那种干 巴巴,容易储存的,比如说,八珍糕,红枣糕,绿豆糕之类的。 味道也略寻常,只能用菜籽油,不能用荤油,那味道肯定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两个人也就浅尝一口,随即就放下了点心,往后面梅花林去了。 梅花林里有是石桌子石凳子,招呼小丫鬟烧了热水,两个人索性就在这边泡茶。 “赏景饮茶,倒是风雅。”钮祜禄氏笑着说道,将茶杯往耿文华面前推了一下:“我听说四爷最是喜欢文采好的女子,以前不管是李氏还是武氏,四爷都曾宠爱过一段时间。” 这话有些不好接,耿文华就低着头抿一口茶水。 钮祜禄氏凑近来:“咱们姐妹俩也算是有缘分,一起进门,一起生孩子。日后他们兄弟俩,一起长大,必然是互为臂膀,那咱们也合该亲近些才是,你说对不对?” 耿文华笑眯眯的:“姐姐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瞧着福晋温柔可亲,瞧着李姐姐善解人意,瞧着宋姐姐和善,瞧着武姐姐亲近,大家都是一家子人,该是一样的好才是。” 钮祜禄氏笑一声:“你当人家是一家人,人家不一定将你当成一家人。都是王爷的人,凭什么你就能生个阿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人家就要孤孤单单,后半辈子还不知道着落在哪儿呢?” 第24章 她挑了挑眉:“你以为人家李氏和宋氏,就当真是对你温和吗?” 耿文华没说话,反正她暂且是没发现这两个人对她有什么敌意的。 钮祜禄氏顿了顿才说道:“府里子嗣少,武氏是因着自己没生过,只想着自己生,这才没对你如何的。宋氏……你可听见今儿福晋说的话?” 耿文华点点头,那自然是听见了的,福晋就是催着宋氏再生一个嘛。 “若是宋氏能生也就算了,可若是她不能生呢?你知道咱们王爷当年刚出生,是如何被送到了景仁宫吗?”钮祜禄氏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事儿是忌讳,因着宫里德妃娘娘不喜欢,所以四爷府上,是不会有人随意议论这事儿的。 但这事儿是事实,并非是说你不议论就不存在了。事实上,因为被景仁宫抚养过一段时间,胤禛不管是在佟家还是在乌雅家,身份都是略有些尴尬。 又有当年佟佳氏过世,胤禛当时年幼,康熙本打算让德妃继续照看,但德妃给拒绝了的事儿在其中,所以这个事情,也算是胤禛的心结。 耿文华听着钮祜禄氏提起来,脸色就变了变,赶紧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我没有姐姐如此大胆,您要非得和我说这个,那我可就要回去了。” 钮祜禄氏又接着说:“我也只是给你个提醒,宫里都有这样的事情,那咱们府里,宋氏若是真自己生不出来,想要抱养一个……你说,四爷和福晋能不能答应?” 第21章找个人来问问就是了。…… 耿文华就觉得好笑:“说句犯忌讳的,咱们府里完全没这个必要……”又不是宫里,宫里康熙是多有顾虑,再者,下位妃嫔需得附从上位妃嫔,那主殿娘娘照看侧殿生的孩子是正常的。 就是德妃,不也是养着侧殿章佳氏生的十三阿哥吗? 还有八阿哥,当年不也是在惠妃跟前长大吗? 但你一个亲王府,也就那么一个爵位,犯的着搞这样复杂的事情吗? 但刚说完,耿文华就顿住了,因为她想起来一件事儿,好像,有听说过钮祜禄氏和耿氏,是交换了孩子养的?也就是说,四阿哥是在她跟前长大,她的五阿哥是在钮祜禄氏跟前长大? 心里瞬间就拉响了警报,自家的小阿哥虽然是个小丑猴子,但毕竟也看习惯了,他现在哭一声,自己都知道是哪儿不对了,要再换一个养的话,之前的心血不就白付出了吗? “姐姐既然今儿如此提醒我,那想必也觉得,孩子还是在自己跟前长大比较好,是不是?”耿文华忙问道,钮祜禄氏开玩笑:“若是别人,那我肯定是不放心的,但若是妹妹,咱们这缘分,我必然放心。” 耿文华抽了抽嘴角,要不然你还是不放心吧。 她心里有些不太明白,钮祜禄今儿这一番话,到底是在盘算什么呢?挑拨她和宋氏?有这个必要吗?宋氏瞧着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几乎不出院子的,有什么好防范的? 撺掇自己去跟宋氏闹?为什么呢? 自己的小阿哥是排行五,比四阿哥年幼,就算是府里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长幼有序,也该是先轮到四阿哥才对。再者,这小小年纪,也还不到争夺爵位的时候吧? 最最重要的是,府里因着子嗣少,四阿哥和五阿哥出生之后,待遇也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她至于因为小阿哥来算计自己吗? 耿文华心里左思量右思量,就是不太明白钮祜禄氏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这人有点儿好的,那就是心大,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不会放在心里一直琢磨,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那话怎么说来着,船到桥头自然直,钮祜禄氏不管打着什么主意,只要她不配合,钮祜禄氏不就没法子了吗? “您放心,我可不放心,若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随意养都没什么,但若是别人的孩子,我可不敢养。”耿文华笑着说到,挑了挑眉:“若是有个病啊痛的,我这一着急,可就失了分寸了。” 她放下茶杯:“咱们也快些往前面去吧,这眼看快中午了,灌一肚子茶水,这可不好。” 茶水刮油,也影响胃口,喝多了怕是吃不下饭。平常她也就当减肥了,但难得出门一次,她可舍不得错过这素斋。 钮祜禄氏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懂没有,但听着那最后几句就知道,她大概是不愿意将孩子给别人养的,也不太愿意养别人孩子,钮祜禄氏微微垂下眼帘,也放下了茶杯:“既如此,咱们就往前院去,也不知道福晋这会儿听完了讲经没有。” “大约是没有的,我听见有敲木鱼的声音。”耿文华摇头说到,和钮祜禄一起往前走,那些茶杯茶叶什么的,自然会有人来收拾的,并不用她们操心。 两个人正走到后门处,就见胤禛背着双手往这边来,后面还跟着个青年,那青年相貌端正,神色带着几分倨傲,也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只瞧着前面胤禛是略有几分皱眉的。 钮祜禄氏赶紧和耿文华避在一边,胤禛也瞧见了她们,顿了顿,只摆摆手,就带着那青年继续往前走去。 瞧着人走远了,钮祜禄氏才笑道:“也不知道谁家公子,王爷这会儿和人往后面去了,怕是要耽误午饭。” 耿文华笑道:“王爷自有打算,咱们也犯不着操心,该操心一下自己,只咱们两个,是要往哪里去吃饭?” 因着晚上也没打算留宿,寺院这边也不知道安排了屋子没有。 第25章 钮祜禄氏挑眉:“这还不简单,找个人来问问就是了。”瞧见不远处有小和尚,就忙招手:“小师傅,请问这午饭是在哪儿用?是要我们派人去取,还是你们让人给送来?” 小和尚双手合十:“贵人请稍等,小僧这就让人给您送过来,您二位是想在屋子里用还是想在外面用?若是在屋子里,请往这边走。若是在院子里,那边有亭子,亭外景色也挺好。” 钮祜禄氏不愿意在屋子里,在府里的时候就是整日在屋子里吃饭,现下好不容易出了门,那自然该是在外面吃才对,好歹也能看看外面风景,虽说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可那红砖白雪,看着就是和府里不一样。 于是,两个人就在外面吃。 护国寺的素斋,既然是很有名气的,那味道肯定也不会差了。尤其是那一道素鸡,用的豆皮做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弄的,竟是紧致鲜嫩的很,还很入味,吃起来和真正的鸡肉也没什么大差别了。 钮祜禄氏在吃上并不是很在意,但看耿文华吃得好,自己也难免多吃了几口。 两个人正吃着,就听见亭子外面有脚步声,一转头,胤禛正和一个白胡子的老和尚一起往这边走来。他们大约也是没想到这里有女眷,瞧着有人,就在外面顿住了脚步。 钮祜禄氏和耿文华赶紧起身行礼,胤禛摆摆手:“可用好了?” 钮祜禄氏忙笑道:“回爷的话,已经用好了,正打算要下去 呢。”亭子是建立在比较高的地方的,下面七八个台阶,从台阶上下来,两个人就赶紧再次行礼,算是告退了。 后面胤禛和老和尚也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正在说话:“山东那边出现雪灾,最近才上了折子,那边知府隐瞒了情况……以至于民房压塌许多,百姓也有饿死的……” 老和尚叹口气:“也是天冷,若是天热,怕是要有疫情。” 大灾之后必有疫情,尤其是天热时候。就是天冷,也可能会有风寒之类的,风寒也是传染的。 胤禛就皱眉:“我愿往山东去一趟,可偏京城……” 京城这边又不敢随意松手,再者,太子那边也有安排,山东那边的知府,和东宫那边是有些牵扯的。山东知府姓付,他家一个女儿,给东宫的大学士做了庶福晋。 第22章玩儿的可高兴? 东宫这地儿呢,是有些特殊的。隋唐时候,东宫是相当于一个小型朝堂的,虽说没有六部,但是设有三司。到了大清呢,虽然因为一废太子之后,这些三司都是取消了的,但该有的基础配置还是有的,就比如说这大学士,专门传达太子的折子的。 这些大学士代表的也是太子的脸面。 山东知府既然和东宫有这样的联系,那换句话说,东宫在这事儿上,可能也是有些干系的。太子现下多疑,总觉得下面的弟弟们都是在造他的反。偏胤禛当年在康熙要大臣们举荐太子的时候,是推荐了太子的。 有这层关系,他对胤禛,就是一种既可以信任,却又忍不住要怀疑的态度。 所以此次山东的事儿,太子也在衡量,康熙当然也要衡量。既要有人能将这差事办好,又要将太子在这里面的关系给遮掩下去,还需得有个替罪羊。 胤禛皱着眉,方丈就笑道:“四爷若是想去,只管去就是了,四爷心里顾虑,贫僧明白,但四爷只要保持本心即可。” 后面再说什么,耿文华就听不见了,钮祜禄氏抓着她胳膊嘀嘀咕咕的:“若是四爷当真出京,那咱们今年可能就不能回娘家了。” 福晋素来小心谨慎,四爷不在府里,福晋怎么可能会放庶福晋们回娘家探亲去? 耿文华还惊讶呢:“难不成以前四爷在京城的时候,咱们这些伺候的人,竟然还能回娘家去?” 这话给钮祜禄氏噎住了,她也不知道啊,她去年才进的王府,去年还正赶上弘昀阿哥过世。府里有丧事,哪儿能让人随意出门去? 耿文华笑道:“虽说不能回去,但若是娘家派人来探望,福晋该是会允许见面的。” 钮祜禄氏顿了顿,就笑着点头了。 虽说她们没打算在护国寺住一晚上,但还是要安排休息的屋子的——午后那么长时间,总得有个地方歇歇脚。 福晋已经听完了讲经,正在院子里用午饭,宋氏在旁边伺候着。 她们两个进门的时候,福晋正在说宋氏呢:“你也坐下来用吧,今儿这菜色瞧着还不错,若是有喜欢的,回头让人买些带回去。” 一眼看见钮祜禄氏和耿文华,就冲她们招招手:“玩儿的可高兴?” 钮祜禄氏是个机灵人,抢在前面笑道:“多谢福晋关心,妾身和耿妹妹去看了那功德池的锦鲤,瞧着倒是比咱们府里的要肥大一些。福晋可用好了午饭?” 福晋吃的不多,拿帕子在嘴角按了下,冲宋氏说道:“你且用着。” 她起身到旁边去,丫鬟忙送上了洗手的水盆子,那拉氏仔细擦了手,又用了护手的膏药,这才说道:“护国寺的素斋还是很不错的,拿些银子打赏了那厨房去。” 自有嬷嬷应声,去屋子里拿了荷包来给外面等着的小太监。 事儿做完,才看钮祜禄氏:“你们若是没吃好,再用点儿?” 钮祜禄氏赶紧拒绝了,又说起来那功德池里面的锦鲤,还有些遗憾:“听小和尚说里面原本是有荷花的,若是四五月来,景致正好,现下却是只一池子的鱼。” 第26章 耿文华忽然问道:“这大冬天的,外面的水池子都要结冰,护国寺的水池子倒是很与众不同。” 那拉氏噗嗤一声就小出来了,钮祜禄氏也跟着笑:“那水池子里需得每天用温水给慢慢化开的,既然是功德池,那能让水池子里的鱼给结冰冻在下面吗?” 耿文华恍然大悟,她原先还以为是有温泉水呢。毕竟小汤山好像就在这一片?那护国寺挖一个温泉出来养鱼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没想到是人工“温泉”。 宋氏那边也吃好了,就让人收拾了碗筷。那拉氏冲她们摆摆手:“各自休息去吧,若是想再到处走走,也带了人手去,可别莽撞,再让人给冲撞了。再过两个时辰,咱们也该启程了。” 钮祜禄氏笑道:“妾身伺候福晋午睡?” 那拉氏看她一眼,摆摆手:“不用了,我带了丫鬟婆子。” 钮祜禄氏也不尴尬,又看宋氏:“宋姐姐可要到外面去走走?” 宋氏赶紧摇头,她这日子过的,简直就是一点儿水花也没有,什么赏花看景,完全没兴致,有这功夫不如念念经,也能祈祷自己的两个女儿能投个好胎。 钮祜禄氏又看耿文华,耿文华笑道:“我没钮祜禄姐姐这样大的精神头,一上午,我也想休息一下。” 钮祜禄氏只好遗憾:“那行吧,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也没意思,我也回去休息吧。” 耿文华回到分给自己的屋子,那屋子里布置倒是简单的很,除了一套桌椅,就剩下一张床了。耿文华走了半天也确实是累,她身体还有些虚,吃饭时候就觉得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在外面站半天,反而是觉得后背一片阴冷。 她就叫了丫鬟:“先更衣,不然怕是要着凉。” 丫鬟急忙去拿了衣服过来,先将床帐给放下来,炭盆搬进去将里面给熏一熏,熏的暖暖和和了,这才伺候着耿文华脱掉了外面棉袄,只穿着小夹袄进去换衣服。 小夹袄也略有些潮湿,耿文华索性都给换了。她也懒得再起身,索性钻到被窝里,只掀开帐子,让丫鬟将炭盆给挪出去了。闭上眼,没片刻,人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已经是快一个时辰了。 丫鬟是怕她睡太久晚上走了困,特意将她给叫起来的。 她这边穿衣服,那边那拉氏身边的嬷嬷就来:“福晋让老奴来看看,若是小主已经起了,就往大殿一趟,难得来一趟,总得带点儿什么回去。若是没起,就问问小主需要什么。” 回头让人给送来就完事儿了。 耿文华忙跟着嬷嬷去大殿,大殿里,几个小和尚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许多东西,有玉石,有书本,有各种符纸。 那拉氏正看着一个玉像,是个送子观音。 耿文华没敢打扰她,蹑手蹑脚的行礼,然后视线就落在了那一堆的玉石上。她会鉴赏,一眼能分辨出来,这些玉石也是分档次的,放在那拉氏跟前的,那肯定是最好的,瞧着就透亮莹润,雕刻的也是栩栩如生。 她拿不定自己这边该选择哪个档次的,就暂且没动手,只等着钮祜禄氏来。 第23章眼看年底。 至于符纸,耿文华有些不信这个,可来都来了……人家要是都拿,只她不拿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就先在心里给选一下,要不然,要个平安符?再或者,要个幸运符? “喜欢哪个就只管拿,这些都是在佛前供奉了一段时间的,特意请方丈开过光。”那拉氏见她不动,还以为她是不敢动,就主动开口:“你自己不要,也该给小阿哥请一个,保佑小阿哥身体健健康康。” 耿文华顿了顿,就小心问到:“这个……多少钱的都可以?” 那拉氏嘴角抽了抽:“你这小家子气,日后可得改一改,咱们小阿哥那是多尊贵的人,难不成还用不起什么东西了?” 耿文华顿时恍然大悟,也是,她自己是掏不起这个钱,但是,小阿哥不是她这个贫穷的额娘一个人生的啊,人家小阿哥,是有亲爹的,亲爹是亲王,府里不管过的节俭不节俭,但背地里应该还是不差钱的。 顿时来了胆气:“我瞧着这平安牌挺不错的,不如我拿一个这个。回去给小阿哥缝在帽子上。” 那拉氏点点头,夸赞道:“你眼光倒是 好,这个用来做帽子正合适。也别只给小阿哥选,你自己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只管拿。今儿这些,可都是咱们四爷掏钱,难得四爷大方一次,咱们可不能手软了。” 胤禛正进门呢,竟也是打趣了一句:“爷和福晋夫妻一体,难不成爷的银子不是福晋的,福晋就花着不心疼?” 那拉氏笑呵呵的:“我和爷是夫妻,所以我才要多替爷花一花这银子,我安抚好了这些妹妹们,回头还不是爷享福?” 胤禛挑眉:“用爷的银子买人情?” “看您说的,您刚不还说,这银子也是我的吗?”那拉氏拉了一下胤禛的衣服袖子:“我瞧着这里有一块儿玉佩不错,爷试试看?” 说着伸手在胤禛腰上比划了一下,那玉佩是白玉的,雕刻的是祥云,图案倒是简单的很,但线条十分柔和,看着也很是让人喜欢。 胤禛脸色柔和了一下,点点头,就顺势挂在了腰上。 耿文华瞧着人家夫妻和和美美,就转头认真挑选自己的,没爱情总得有钱嘛,反正今儿全场有人买单,那她多挑选几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27章 最后是挑选了四个,小阿哥三个,她自己一个。至于那符纸,也挑选两个。这种东西呢,怎么说呢,心诚则灵,你有一个就行,多了难免有一种真神太多不知道该拜哪一个的感觉。 钮祜禄氏和宋氏也各自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那拉氏还顺便给李氏和武氏也挑选几个,算是不偏不倚,十分公平,一碗水是尽量给端平了。 随后就是坐车回王府,胤禛还有事儿,和那拉氏打了招呼就出门去了,想着今晚上大概就是不回来了。 耿文华也急忙回自己院子,刚进门就听见小阿哥在哭。奶娘哄的一脑门汗水,眼看是没法子了,就看见了耿文华,那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阿哥一天没见着小主了,正着急呢。” 耿文华就伸手:“我抱着吧。” 丫鬟先过来给她脱掉了披风,至于手,只抱着不碰小阿哥身上的话,倒也无所谓了。 小阿哥刚到耿文华怀里,也不知道是闻到了味道还是听到了声音,再或者就是看见了,反正,很神奇的,那哭声就停顿了片刻,随即,就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哭,听着像是委屈撒娇一样。 要么说养孩子会有情绪回报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耿文华就瞬间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是生了牵挂一样,就像是有一条神秘的线从她心里蔓延出来,捆绑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她原先穿越之后,总觉得自己飘飘荡荡的,虽然穿着人身,但内心里就像是孤魂野鬼。可现在,就有一种脚踏实地的,被拽下来安放在了地上的感觉。 耿文华心情蓦然就好了几分,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咱们小阿哥是不是想额娘了啊?看看,额娘这不是回来了吗?额娘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小阿哥哼哼唧唧的往耿文华胸前凑,这大概是饿了,哭的费劲儿了,这会儿不哭了就饿,奶娘来抱他还不撒手,谁想将他抱走一点儿他就哭,一咧嘴,那声音,魔音贯耳。 这就很不可爱了,但在耿文华看来,那就是更需要自己啊。 她干脆就将小阿哥调转个脑袋:“就这样喂奶吧,他看着我也心安点儿,到底是年纪小,我这一出门,他估计也是害怕。以后没什么大事儿,我还是不出门了吧。” 奶娘没敢说话,知春笑道:“那小主就带着小阿哥一起出门,要不了多久小阿哥就能跟着跑了,人都说孩子见风长呢。” “那是不在你跟前的,你隔段时间去看,就觉得那孩子长得快,这在你跟前的,那可长不快。”养孩子嘛,那日子都是一天天熬出来的。要不然能有那么多的产后抑郁症? 她也没少在网上刷到照看孩子照看到崩溃的宝妈。 她冲知春摆摆手:“将我待回来的那符纸撞在香囊里,那平安符给小阿哥挂着,那好运符就挂在我床头。还有那玉石,做帽子的,做玉佩的,都给放好了。” 知春忙去忙活,这东西也需得记账,不能主子有什么东西你做奴才的都不清楚。 小阿哥吃饱喝足,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他估摸是还没忘记耿文华出门一整天的事儿呢,眼皮子马上要合上了,一激灵,又抬头看了。 如此来回好几次,才算是彻底睡踏实了。 耿文华也累,将孩子给奶娘,自己就忙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去给那拉氏请安,等人都到了,那拉氏就说起来正事儿:“四爷得了差事,一早就出门去了,估摸着是要到年底才能回来。这一个月呢,你们且安生些,对了,眼看年底,该准备年礼的,你们自己估计心里也有数,有什么要采买的,只管吩咐了王管事儿。” 王管事儿也是包衣,并非是太监。 府里的采买什么的,都是王管事儿负责的。 第24章省得小阿哥听见了,要不…… 几个人忙应了是,钮祜禄氏就忽然提起来四阿哥:“这两天也是长大了些,总有些想往外跑,府外我是不敢带他去的,就想着,不如在府里转一转。但偏偏天气也冷……” 她就有些为难:“妾身就想着,到福晋这里来请个安?” 意思就是要到石榴院来。 耿文华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她之前总在想钮祜禄氏在护国寺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今儿,总算是琢磨出来一点儿味道了,人家呢,不是真心要和她换孩子的。 这么说吧,从头到尾,人家也就没提起来和她换孩子养的想法。她之所以先入为主,也是被或者电视给误导了。 其实人家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瞄准了那拉氏的。 胤禛早些年为什么在佟家有些脸面?是因为他养母是佟佳氏。虽然明面上看他在佟家和乌雅家,十分为难,但换一句说法,佟家和乌雅家,是不是也能为他所用? 那拉氏没有儿子,弘晖都没多少年了。 那拉氏也绝不会抱养李氏的儿子,李氏自己都是侧福晋了,自然也不会愿意将孩子给那拉氏养着。那府里现在,也只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若是那拉氏有心要养,耿文华和五阿哥就成了钮祜禄氏母子两个的拦路石了。 她那话,既是打探,又是撺掇。 打探耿文华有没有这个心思,撺掇耿文华去闹起来,若是她闹起来,有四爷这个例子在前,那拉氏就绝不会抱养耿文华的儿子。 但耿文华没接茬,钮祜禄氏也拿不准耿文华的态度心思。 第28章 今儿这番话呢,估计是想看看那拉氏的意思,再或者呢,目的更单纯些,将孩子抱过来,和那拉氏培养培养感情。 想想也是,你耿文华和人家钮祜禄氏,平级啊,都是庶福晋,人家又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亲儿子不养活,和你换孩子养活? 人家要给儿子找养母,那必然是要找地位更高的啊。 这府里,还能有谁比那拉氏的地位更高? 那拉氏也不知道看出钮祜禄氏心思没有,只顿了顿,就笑道:“你愿意带孩子来就带着孩子来,正巧我这里也闲着无事,你来和我做个伴儿也是好的。” 那拉氏又看耿文华:“五阿哥可愿意出门?” 耿文华赶紧笑道:“五阿哥现下年幼,还不知道要出门呢。”她可就不掺和了,万一那拉氏更喜欢五阿哥,那岂不是挡了人家钮祜禄氏的路? 钮祜禄氏能成为最后赢家,肯定不光是运气好,那弘时现在还是名义上的长子呢,真论起来继位资格,弘时明显更有优势。最后怎么样了呢?被过继出去了。 她就算是要为儿子谋划,也得等儿子大一些,自己有想法了再说。再者,胤禛自己都是不争即是争的获利者,那五阿哥作为亲儿子,也该学学这种手段吧? 钮祜禄氏笑道:“耿妹妹很该将五阿哥也给抱出来,小孩子嘛,见见天日,才长的更快,再者,在福晋这里,你难不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耿文华赶紧摆手:“若是来福晋这里,我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我这不是怕扰了福晋清静吗?五阿哥和四阿哥不同,四阿哥乖巧,五阿哥可是爱哭的很,那哭起来 ,我这个亲娘尚且有些冒火呢,更不要说福晋清静惯了的人。我啊,还是自己忍受一番这苦楚吧。” 那拉氏就笑起来:“哪儿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快快住嘴吧,省得小阿哥听见了,要不愿意的。” 胤禛在府里的时候,钮祜禄氏不好抱着小阿哥来正院,怕那拉氏心里多想。就是心里有什么打算,也是先撺掇了耿文华,挑拨下耿文华。但耿文华不上钩,那就没法子了。现下好了,胤禛不在府里了,出京了,钮祜禄氏可算是得了机会了。 每日里请安的时候就带上四阿哥去正院,请安之后呢,别人都走了,钮祜禄氏还带着小阿哥留在石榴院呢。 武氏就说耿文华:“瞧着福晋现在对四阿哥稀罕的劲儿,你也别傻乎乎的只整天将五阿哥拘在你屋子里,那福晋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儿,都够你买多少东西了。” 耿文华浑不在意,只笑道:“年纪小呢,再说了,现在天儿冷,小孩子受不住冷风,还是回头天儿暖和了些再说。” 武氏恨铁不成钢:“天儿冷有什么相干?给孩子裹上被子!你屋子里难不成连个被子都没有吗?也活该你被人家钮祜禄氏压在头顶上。” 耿文华就叹气:“各人自有各人的志气,你若是看不得钮祜禄氏姐姐如此讨好福晋,那明天你请安之后,也多停留片刻不就成了?何必逼迫我呢?” 武氏顿时被噎住,她要是有孩子,她至于看着钮祜禄氏这一手眼红吗? 她伸手点了点耿文华:“不识好人心。” 说完转身就走,耿文华撇撇嘴,顿了顿,忽然一拍手:“差点儿忘记了重要的事儿,知春,我让你带那口罩你可带来了?” 她辛辛苦苦实验这么多天,总算是做出来差强人意的口罩来了,外面是一层比较粗的麻布,里面是两层薄薄的棉花,对着太阳是能透光的那种,这棉花是很费了她一番力气的,特意请了弹棉花的师父做了两三天才给做出来的,太薄了,她又要求不能断裂,这可考验功夫了。 两层棉花中间,放了木炭,当然不是那种大块儿的,而是那种薄薄的片,只一丁点儿,不会让口罩看起来太厚重。至于里面那层,就是用来丝绸路,这是怕挂在脸上会粗糙的刮伤脸颊。 闷肯定是要有些闷的,东西放的越多,这个透气性就越差。但是带上去一两个时辰是没问题的。 知春在旁边跟着,赶紧点头。 耿文华就笑道:“差点儿耽误事儿了,咱们赶紧回石榴院去。”刚只顾着请安,忘记说这口罩的事情了。当然,也是因着人多,她本打算等请安完之后再说的,被武氏这么一打岔,就给扔到脑袋后面去了。 第25章往脸上贴金的东西。 两个人再回到石榴院,没进门就听见福晋笑呵呵的声音:“四阿哥,来看,拨浪鼓咚咚咚,好不好玩儿?” 四阿哥啊啊了两声,钮祜禄氏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咱们四阿哥耳朵可灵了呢,这拨浪鼓很好玩儿的是不是?” 耿文华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一个画面,钮祜禄氏带着小饭兜坐在婴儿椅上,那拉氏站在前面晃拨浪鼓问她好不好玩儿,然后钮祜禄氏赶紧奶声奶气的说好玩儿。 与其说那拉氏在逗弄四阿哥,倒不如说是在逗弄钮祜禄氏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知春忙看过来,耿文华赶紧摆手,对门口的嬷嬷笑道:“福晋可有空?我有些事情想求见福晋。” 嬷嬷让她等着,自己进内室禀告,没多久就来带着她进内室。 那拉氏正坐在软榻上,四阿哥在她腿边爬着,钮祜禄氏则是蹲坐在脚踏上,那姿势……估计不太舒坦。 那拉氏伸手抱住了四阿哥,递给钮祜禄氏:“怕是四阿哥也饿了,你先带他回去吃奶吧。” 第29章 钮祜禄氏忙起身,抱着小阿哥行礼,这才带着奶娘赶紧出门了——她又不傻,耿文华请安之后走人,现在返回来,那必然是有事儿的,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对人言,她若是在这儿碍事儿,岂不是没眼色? 等钮祜禄氏走了,那拉氏就招招手:“坐吧,可要吃茶?或者要吃点儿点心?” 耿文华忙行礼,又摇头:“不用了,一点儿小事儿,妾身这两天做了个小玩意儿,是打算请福晋看看的。” 她伸手从知春手里拿了那口罩,展示给那拉氏看:“叫口罩,就是挂在脖子上的,这样遮掩住口鼻,若是出门在外,可以防止病气……若是外面没什么病气,避免吸进去冷气,也减少着凉拉肚子之类的事情。” 她没敢说给胤禛送过去,这年代的规矩嘛,男人出门办事儿,除了嫡福晋,府里的侍妾姨娘,那是不能打听的。尤其是皇家,规矩更严格。她怕自己一句请转交给王爷犯了规矩,那可不一定是禁足就完事儿的。 那拉氏是自会有主意的,人家愿意给胤禛送过去,那是人家心胸开阔,给你个机会,人家不送,你也没法子。 那拉氏还真有了几分兴致:“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耿文华赶紧上前递给了那拉氏,她这个是拿来做样品的,为方便那拉氏看,上面那一层就没缝上口。所以那拉氏拿起来只一眼,就发现了,伸手扒拉开,那里面的棉花就一清二楚了。 “这木炭是做什么用的?”她有些疑惑,木炭素来脏兮兮的,谁家贵人会将木炭弄到脸上去? “木炭是过滤用的。”耿文华说道,其实这东西有没有过滤空气的作用,她还真不清楚。但那什么,聊胜于无对不对?总不能就弄两层棉花进去,这技术含量也实在是太低了点儿。 “妾身有一次偶尔发现,浑浊的水经过木炭之后,会变得清澈,就发现这木炭,是有过滤作用的。福晋您想想,这一到了刮风时候,那空中,是不是很多咱们看不见的尘土?” 古人其实是很聪明的,人家能发现的东西并不少。比如说阳光下的空气里有浮尘,病气是如何过到人身上的,这些都是有研究的。 所以耿文华并不用解释太多,她一说过滤,那拉氏就恍然大悟:“当真有用?” 耿文华眨眨眼:“福晋可以找人试一试?现如今天冷,该是有得风寒之人……往年少不了传染,福晋可以让患病之人身边的人,都带上口罩试一试。” 那拉氏就有了几分沉思,耿文华也没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那拉氏就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巧思。” “也不过是凑巧了,妾身是个没多大志向的,只想着,这东西,能不能做个生意呢?”耿文华忙说到,她可不敢说自己有什么为国为民的想法。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之前大夫说妾身身体虚,本想着买些上好的药材的,结果这一盘点,才发现手里竟是没几个银子……以往倒是一人吃饱不用管事儿,可现在,这不是有了孩子吗?总不能事事都冲王爷和福晋伸手,连孩子买个糖都买不起。” 那拉氏就笑起来:“那你这话可说错了,五阿哥是王爷的儿子,亲生骨肉,又要叫我一声嫡额娘,你就事事都冲我和王爷伸手,那也是应当的。” 她冲丫鬟抬一抬下巴:“我那匣子里不还有几个元宝吗?拿过来给耿庶福晋了。” 耿文华赶紧摆手:“不不不,妾身不是来讨要银钱的……” 那拉氏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这银子是这口罩的事儿赏赐给你的,你这东西若是当真有用,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也帮了王爷的大忙了。至于做生意的事儿,你也不用着急,回头等王爷回来了,我和王爷商量一番。” 庶福晋在府里折腾点儿小东西,那是好事儿,只要别心眼歪了,整天只想着争夺就成了。她这银子也是表态,不管耿文华做了什么,你拿过来给福晋看了,就是你的好了。 耿文华很识趣,拿了银元宝就赶紧告辞,至于后续的事儿,反正她已经将口罩给了福晋了,剩下的她就不多问了。 但还是要交代知春:“咱们那棉花,剩下的全做成了口罩,木炭暂且不要放进去,免得受潮了不好存放。” 知春忙应了下来,耿文华喜滋滋的盘算:“这银子也有一百两了,咱们可得想想如何花用,要不然换成了金子?” 相比较起来,她是更喜欢金灿灿的金元宝的。 知春提醒道:“该换些银瓜子之类的,眼看要过年,到时候少不得打赏别人,再者,这往耿家送的年礼,小主不也得准备起来吗?” 说起来这个,耿文华脸色就有些想垮掉了,但还是赶紧露出个笑容来:“也是,你提醒我了,那回头问问厨房那点心,再准备些茶叶香料,若都是内务府出来的,那才是有脸面。” 内务府管的可是皇家用的,内务府出来的是什么?那就是和皇家用的一样的。这东西,不管是招待客人用还是送人用,那脸面都是给的足足的。 就算是不送人,也不招待客人,那只自家用,都比寻常东西多几分香味儿,那说出去都是脸面,往脸上贴金的东西。 第26章委屈的哇哇哭起来。 她一个庶福晋,耿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所以这年礼也犯不着太多太复杂,点心四盒子,茶叶四包,香料四样,再准备四匹布,四个荷包——荷包定然不能是空的,里面得装了银瓜子。 第30章 这银瓜子呢,也是内务府给做的,新的呢,还有内务府的标记。这东西呢,说是用银子换的,其实该算是买的。因为你换一百两的银瓜子,需得用一百一十两银子,也就是说,耿文华还得贴补一些进去。 但这银瓜子当钱用的时候,那可是多少份量就是多少的,半点儿不会给你多的。 在耿文华看来,这就跟现代你买金首饰一样的。买的时候,那工费恨不能叫上天,你卖的时候呢,再好看再精致的首饰,也得看你克重多少,不会凭白多给你钱的。 她兑换了一百两,总共是得了四百个银瓜子。 这四百个呢,分了一半儿给耿家,剩下一半儿她自己留着——说实话,就她这身份,给赏赐也就是自家院子里这几个,别处的,真轮不到她。 自来只有上位者给下面赏赐的,长辈给晚辈的,哪儿有你做庶福晋的,给别人赏赐的?哪怕是给四阿哥都不行,人家四阿哥,那都是皇子龙孙,身份比你个庶福晋高多了。 这些东西收拾好,和那拉氏禀告一声,那拉氏让人给了腰牌,知春就带着这老些东西回了一趟耿家。 回来还带了一罐子小菜,说是耿家自己做的:“太太说过段时间她就递牌子,进来探望您,让您只安心照看好小阿哥就成了。” 耿太太的话可絮叨多了,知春也不好一一复述出来,只转达点儿意思就成了。 耿文华就有些紧张,人亲娘上门,该不会看出她不是亲生的吧? 但该来的总要来,腊月二十三一过,耿太太就上门了,她拎着个小箱子,先去了那拉氏那边请安——耿文华刚生了五阿哥,那拉氏也给她脸面,见了一下耿太太。若是换个人来,那拉氏不一定会见,懒得见。 “原本是要早些来的,不过你侄子这两天有些不太舒服,家里忙前忙后的,也就耽误了些时候。”耿太太是个胖乎乎的妇女,进了门先将小箱子放在一边,然后去炭盆跟前烤了手,这才来看小阿哥——洗三满月他们都是不能来的,来的都是主子,他们算什么牌面上的人呢,没得让人看低了小阿哥。 这一看,就满眼欢喜:“长的和你小时候可真一样,看看这眉眼,看看这脸蛋儿。” 又转头看耿文华:“你可真受罪了,这生孩子,不管啥时候,都是丢半条命的,现下身体可养好了?” 耿文华抿抿唇,笑道:“只身上有些没力气,夜里还是会出虚汗。” 耿太太就叹气:“这出虚汗还是身体太虚了,少说也得小半年。若是吃得好,那两三个月也能过去……”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皱眉:“王府里还能饿着你了?” 按理说生了小阿哥,府里该给些好东西补养一番的,但现下小阿哥也有快两个月了吧? 耿文华笑道:“福晋赏赐了阿胶,我也做了阿胶糕,整日里吃着呢,就是这些太上火,吃多了总长痘痘,我就不爱吃。” “上火有什么?你将自己身体先给补好了再说,你现下年轻呢,生一个小阿哥站稳了脚跟,再多生几个,才能爆你一辈子无忧。”耿太太压低了声音说道,伸手点了点外面:“你看你们府里那侧福晋……” 不就是孩子生的多,这才被册封为侧福晋了吗? 再者,这年头,只一个孩子确实是不保险的,孩子但凡有个生病,有个万一……就像是府里的嫡福晋,那弘晖阿哥都去了多少年了,福晋现下不还是膝下空空吗? 所以,趁着年轻多生几个,能生几个是几个,就算是有个什么万一,日后也不怕没了依靠。 耿文华是不太赞同这说法的,但她和耿太太不熟悉,就只好不说话,沉默应对。 耿太太将自己的小箱子拖过来,打开给耿文华看:“给你收拢的好东西,你且看看,这是人参,你阿玛特意提前一年和药铺定的,虽说只有百年,却也是稀罕东西了。” 耿文华一怀上,耿家那边就开始准备了。 若是个格格……雍亲王对格格也是十分看重呢,没瞧那二格格,不就被雍亲王想法子给留在了京城吗?满京城看看去,就连大千岁,当年多得宠一人,那嫡长女还抚蒙去了呢。雍亲王能将女儿留在京城,可见是没少下功夫。 这样的人家,不管生女儿还是儿子,耿家都需得表现的十分看重。 “还有这长命锁,特意在护国寺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寓意也好。”纯金打造的,婴儿拳头大小,是祥云的样式。 耿太太连着拿出来好几样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搞得耿文华都开始怀疑自己准备的节礼是不是太薄了些。耿太太将东西放好:“你安安生生的在府里,别让王爷和福晋厌恶了你,你阿玛现在,因着你的缘故,也被人看重,今年分的那米面,硬是比往年份量更足。” 这还是一方面的,其余的孝敬,那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耿文华就皱眉:“阿玛收了人家东西?” 耿太太忙摆手:“没有没有,都是上面给,他才接的,你阿玛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若是个善于钻营的,也不至于这些年都不动位置了。再者,他也没那胆子,生怕连累了你,你现在生了阿哥,那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别看面上说的,是男是女,都得看重。但说到底,阿哥和格格,不一样。 阿哥若是没意外,日后最低了,怕也得是个贝勒爵位,那日后作为亲外家,耿家但凡求上门,就没有什么事儿是摆不平的。可格格……就算是不抚蒙,怕是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爵位。除非……这位王爷能更进一步。 第31章 亲王往上,能是什么? 但这种事儿,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是不能表露出来的。这几年朝堂上因着这太子之位的事儿,闹了多少风波了,上上下下,换了多少人了。若只是换也就算了,这还有被抄家灭族的,谁心里不胆颤呢? 耿太太笑道:“你阿玛心里有数的很,你别担心。在府里,可过得好?四福晋素来在外面有贤名,必然不会苛待你,但其他人,你相处的如何?” 耿文华笑道:“都是十分好相处之人,额娘不用为我操心。” 耿太太拍拍她手背:“那就好,王爷……你需得伺候好了他,外面都说他十分冷厉,但男人嘛,在自家终归是和在外面不同的,水能克刚,你是女子,需得柔顺,软和……” 耿太太语重心长:“你现在可不是在闺阁的小孩子了,万不能随意使性子撒脾气。若是有什么不和心思的,且忍一忍,明白吗?” 耿文华忙点头应了,算是明白了,这一家子的性子,大概就是那种低调隐忍的性子。 既如此,也就不用很担心会拖后腿了。 说了一会儿的话,耿文华本来想打算留下耿太太用午饭的,但耿太太没留,只说时候不早,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又说起来银子的事儿:“早些时候买宅子借用了你的银子,这如今府里也宽裕了些。你阿玛说,这银子就该还给你,免得你手头紧张,毕竟你也生了孩子了,不比以往,怕是用钱的地方也多。” 说着话就往她袖子里塞了一下,耿文华正要拒绝,但耿太太已经转身走了,估摸着就是怕耿文华推辞,才特意要留到现在给的。 等人走了 ,耿文华才打开荷包,里面装着的是银票,她清点了一下,总共是五百两,这可比当时拿走的要多些。 但顿了顿,她也没让人再追出去,给就给吧,大不了日后,她在别的方面给补回去。 “咱们府里可允许买铺子?”她就问知春,知春眨眨眼,也有些不清楚:“这个,奴婢打听打听?” 耿文华就点头:“也好,你打听清楚了,咱们手里这银子也凑一凑,放着也是白放着,买个铺子,好歹细水长流的,能有个收入。” 知春就笑道:“太太还是疼小主的。” “与其说疼我,倒不如说……疼我这小阿哥。”耿文华摇摇头说道,知春略顿了顿,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耿文华就笑道:“我心里明白的,难得糊涂嘛。凡事若总是计较到明处,难免心寒,日子就难过。” 她伸手抱起来小阿哥:“就是小阿哥,现在是在我怀里呢,等长大了娶媳妇儿了,有了孩子了,指不定也就和我疏远了,这世上,哪儿有绝对的好呢?” 知春忙笑道:“小主这话说的可不对,奴婢瞧着小阿哥是个聪明机灵的,将来长大了,必然孝顺小主。” 随着她的话,小阿哥就是一泡尿,连带着耿文华衣袖都湿掉了,他自己还一张嘴,委屈的哇哇哭起来。 第27章先吃这个解解馋。 口罩那东西,那拉氏并未让人去试验,而是直接找了弹棉花的师父,先做出来了好几十个,这东西呢,就按照耿文华说的,哪怕是不能防疾病呢,至少也能让口鼻保暖。 现下胤禛已经出发离开了京城了,若是要试验,还不知道需得多久,倒不如直接做一些送过去,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棉花棉布而已,能是多贵重的东西?做一百来个,也要不了一两银子。 既然不值钱,那也犯不着耽误时间。 耿文华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那拉氏是嫡福晋,人家做什么,还要和她打招呼吗? 只眼看年底,府里明显是热闹起来了。耿文华的额娘是第一个上门的,然后就是钮祜禄的额娘。李氏和武氏的娘家是不在京城,宋氏是没有娘家,所以接下来就是那拉家的人上门来。 人家上门,还见了一回小阿哥。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亲自带过去的,来的是那拉家的老太太觉罗氏,人家当年也是宗室格格,出身富贵,所以做事儿也大气,见了小阿哥就夸赞道:“这孩子养得好,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有福气之人。” 谁能说没福气呢?出生就是在雍亲王府,比世上大部分的人强多了。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小玉坠送给两个小阿哥:“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小阿哥可别嫌弃。” 耿文华赶紧行礼道谢:“五阿哥多谢老太太了。” 钮祜禄氏也赶紧笑道:“这玉坠瞧着就莹润透亮,老太太费心思了。” 得了赏赐,那拉氏就摆摆手打发了两个人。知道人家母女必然有话要说,两个人谁也不会没眼色的继续停留在屋子里。出了门,钮祜禄氏就小道:“我那里得了些好吃的,知道你最近爱这一口,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 “说得好像我很是嘴馋一样。”耿文华挑眉,地头看怀里小阿哥,小阿哥出门少,每次出门都十分好奇,尤其是今儿见了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那眼神就一直放在四阿哥身上没转开呢。四阿哥也好奇五阿哥,他略大些,动作更多些,非得挣扎着要将胳膊伸出来,往五阿哥这边伸。 钮祜禄氏就笑道:“看看,咱们五阿哥也想到到钮祜禄额娘那里玩一下是不是?” “既然有好东西,哪儿能忘了我呢?”耿文华就笑着说到,带着五阿哥到钮祜禄氏那边。钮祜禄氏进门就吩咐了小丫鬟:“将我额娘之前送来的鱼拿去厨房做了,今儿留耿庶福晋和五阿哥在咱们院子里用饭。” 第32章 又转头和耿文华解释:“不是寻常河鱼,而是海鱼,有这么大……”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将近胳膊那么长,确实是不小了。京城距离海边也算远,弄一条海鱼肯定不容易,尤其是冬天,那冬天海边冷飕飕,等闲是没有鱼虾出现的。 耿文华倒是真有些惊讶:“竟是有海鱼!” 钮祜禄氏略得意的一笑:“正好得了,家里舍不得吃,就让人给我送来了,想着让咱们小阿哥也尝一尝。”但其实五阿哥也才四个月,他哪儿能吃海鱼,就是特意给钮祜禄氏送的。 钮祜禄氏往那拉氏那边孝敬了两条,剩下两条就是自己的了,今儿请耿文华,一来是想炫耀炫耀,二来呢,也是有件事情想说一说。 放了两个小阿哥在软榻上玩儿,钮祜禄氏就开门见山了:“听说最近镶蓝旗要调派一些人手往西郊去了?” 耿文华的阿玛是镶蓝旗管领,并不算大官儿,但管着杂务,那镶蓝旗有什么事儿,他这边也是能更快知道的,毕竟兵马未行,粮草先动嘛。 但这种事情,耿文华可不能承认,再者,她是真不知道,耿太太来也没和她商量这些,耿文华初来乍到的,连耿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主动问。 钮祜禄氏问起来,耿文华就一脸迷茫:“什么?” 钮祜禄氏顿时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我额娘前段时间来,说是镶蓝旗那边有调动,正巧我家里还有个兄弟,现下身上还没差事,我阿玛额娘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先历练一番,然后进侍卫营。” 侍卫营是个好去处,跟着贵人主子,指不定哪天就得了青眼,然后就升官发财了。 但是呢,首先得是你跟着的这主子有说得上话的能力。就比如说,被分到了雍亲王身边,那雍亲王用人是很不拘一格的,有本事就能得到雍亲王提拔。但你要是被分到被圈禁的大阿哥身边,那这一辈子就算是看到头了。 再者,做侍卫,其实立功的机会是比较少的,不像是上了战场,立功的机会多。 可也因着如此,做侍卫是安全许多的,只要跟着主子到处跑一跑就完事儿了 坏处抵不过好处,侍卫营在京城就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好去处了。但八旗子弟那么多呢,总不能一个个都上侍卫营去。其实,近些年,因着战事减少,有许多的八旗子弟,甚至都沦落为内务府打杂了,别说是上战场了,寻常都没当差的机会。 镶蓝旗最近的调动,是听说皇上打算在西郊那边盖一个畅春园,既然要盖园子,那必然是要用侍卫的。 钮祜禄氏这弟弟呢,家里也是娇养着长大的,上战场那肯定是舍不得的。科举的话……满人科举其实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分了榜,汉人榜和满人榜,不用和汉人争,这优势就大的很了。但偏巧,她这弟弟也不是个擅长做文章的。 文不成武不就,家里可不就要着急了吗? 难得打听到这么一个消息,钮祜禄氏也没敢立马找门路,思来想去,就先将耿文华请过来问问情况。 耿文华哪儿能知道这么多道道,只笑道:“这倒是好主意,既然是家里幼子,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能守在阿玛额娘身边就是孝顺了。再者,做侍卫,平平顺顺也有升迁机会,倒是更坦荡呢。” 钮祜禄氏摆摆手:“倒也没想那么多,只这些年,不管是军营还是侍卫营,都不太好近,若是镶蓝旗有调动……正巧,我家也是镶蓝旗下的,若是能得一名额,我也能略放下些心来。他能有个去处就好,也不至于在家里蹉跎。” “那看来今儿这鱼,我是没口福了?”耿文华笑着说道,钮祜禄氏摆手:“你看你这人,你就是说完全不知情,我还能不让你吃这一口肉?我就是问一问,你阿玛不是管领吗?那这事儿是谁负责……” 到时候她家也好去走走门路。 耿文华眨眨眼,忽然一拍手:“你这人,可真是放着好处不会用,镶蓝旗的旗主是谁你知道吗?” 钮祜禄氏顿时怔愣住,耿文华挑眉:“这事儿犯得上找别人吗?你给旗主写封信,也不用别的,好哥哥喊两声,这事儿是不是就办成了?” 钮祜禄氏顿时脸色涨红,伸手点耿文华:“你可真是……这好哥哥我不会喊,你来教教我?” 镶蓝旗的旗主,是胤禛。 几年前废太子之后 ,圈禁了大阿哥,也不知道康熙是如何想的,就将分了八旗给几个儿子,胤禛是得了镶蓝旗,做了镶蓝旗旗主。 耿文华笑嘻嘻的:“这个我真会,来来来,我也不白吃你一顿鱼,我给你做示范,好哥哥~” 她捏着嗓子,一手甩了下手帕,一手点在脸颊上,冲钮祜禄氏抛了一个眼神。 钮祜禄氏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忍不住笑:“你真这样喊过咱们王爷?” “看您说的,我有这样的胆子吗?我若是这样喊了,怕四爷得立即找那萨满来给我驱邪了。”耿文华收了动作,笑眯眯的说道:“咱们家四爷什么样的人,姐姐不是更清楚吗?” 钮祜禄氏伸手捏她胳膊:“好啊,你自己都知道这样喊是什么下场,居然还来撺掇我?我这鱼,果然是白喂了你。” 耿文华笑哈哈的躲开,又给她出主意:“四爷现下不在京城,这事儿呢,你若是写信问他,怕是也来不及,倒不如先打听打听情况,看这侍卫的事儿是谁负责,又要多少人,是什么条件,若是你弟弟能凭着自己本事进去,多少也能让王爷高看两眼。若是事儿不成……” 第33章 到时候再走关系也来得及。 你这一上来就要走关系,那在胤禛心里,你弟弟能是什么样的人?怕不是什么干不成,还得让嫁出去的姐姐拉拔的无能之人吧? 钮祜禄氏顿时有些深思,耿文华也不催促,转头去看五阿哥,这一看,差点儿没吓一跳,赶紧喊:“那可不能吃。” 四阿哥一只脚正好伸在五阿哥面前,五阿哥两只手抱着,正要往嘴里塞呢。这一口下去,先不说五阿哥要不要哭了,四阿哥是肯定要哭的,来人家地盘还弄哭了人家小主子,这事儿可不能办。 钮祜禄氏也吓一跳,转头看见,就笑起来:“没事儿,吃吧,正经蹄髈吃不了,先吃这个解解馋。” 第28章也不能超过李氏。…… 海鱼是要比河鱼更好吃些的,肉质十分鲜嫩,也不用很复杂的做法,只清蒸,用些姜蒜去了腥味儿,那就好吃的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了。 耿文华在钮祜禄氏这边大吃一顿,等她吃饱喝足,小阿哥也已经睡着了。有各自的奶娘看着,两个小阿哥倒是没打起来,年纪小嘛,但凡距离稍微近一点儿,都得被奶娘给分开,想接触一些对方都没这条件。 所以,各自安好。 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耿文华这中午吃得好,下午就有些没睡好了,肚子胀嘛,索性就起来练字,她也算是用心,到现在,那字儿写的已经和原主有五六分相似了,也就是说能拿出来见人了。 完全一样是不太可能的,也只能用自己生了孩子之后重新练字这借口来搪塞了。将写得最好的那张挑出来,耿文华自己心情愉悦的欣赏了半天,这才团一团,扔到了炭盆里。 几个丫鬟也知道她这习惯了,见着了也并未说什么。 耿文华写的累了,就到门口去站一站,前几天的大雪已经消融,外面到底都是滴滴答答的水声,屋檐下的冰溜已经被小太监们给清理掉了,这倒是不用担心会出事儿了。 只那滴水的声音有些烦人,这个却是没法子的。耿文华看半天,也没个什么景致,冬天嘛,能有个什么景致? “庶福晋,福晋那边派人送来了东西。”正想着事情,门外丫鬟就说了一声,随即就有个嬷嬷跟着进来行礼了:“眼看要过年,福晋命老奴将各处要用的东西给送来了,庶福晋清点一下?” 耿文华好奇:“都有些什么?” “对联,窗花,红绸,灯笼……”嬷嬷一边说,一边将单子给递过来。各院的门窗数量不同,原本这事儿是府里统一管的,就是到了腊月二十九,有专门的人来贴对联,挂灯笼等等。 可今年那拉氏懒得让人弄了,干脆就分下来,各院自己去忙活。 早些时候就让各处自己统计了数量,要多少对联,多少窗花,府里根据这单子去采买,买回来再给分下来。 耿文华就去看,对联几乎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可挑拣的,再说也轮不到她挑拣,这些东西买来必然是先给那拉氏过目,再给李氏送一些,然后按照府里的女人地位——耿文华无论如何也排不到第三个。 她也不问,只伸手点了点:“也不用点了,你们办事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成?留下吧,对了,那灯笼,可有小的?”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巴掌大的,回头给小阿哥玩玩儿。” 她这样省事儿,嬷嬷也高兴,就笑道:“庶福晋是说花灯嘛?灯笼没什么好玩儿的,也就是这样,再者,拿着也怕烫伤。不如花灯,正月十五元宵节,咱们府里也是采买了些花灯的,小阿哥若是喜欢,回头可以看看那花灯。” 人家可不能包揽说要给小阿哥买一个,这采买都是府里出钱,买什么不买什么的,那都是福晋定下来的。 耿文华就笑道:“也好,那就到时候看花灯去。” 她让人拿了些铜板赏赐嬷嬷,这才和知春一起去看那些窗花。知春就笑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窗花,庶福晋也不用要府里采买了,咱们要了红纸,自己来裁剪岂不是更有乐趣?” 耿文华就笑道:“你会裁剪?” 知春点头:“会一些的,像是寻常的喜鹊登枝都可以。” 耿文华就来了兴致:“那去库房那边要些红纸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弄回来咱们自己玩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算打发时间嘛。 转眼就是二十九,皇上也已经下旨封笔,也就是暂且不上朝了——不上朝不代表不办事儿了,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还是要去乾清宫开会的。 一早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那拉氏就说了这事儿:“大年三十是要进宫参加年夜宴的,往年是跟着四爷一起进宫,今年四爷不在京城,只我带着你们,我想来想去呢,就决定只带了李氏。” 她看钮祜禄氏和耿氏:“本来也该带你们的,好歹让娘娘见一见小阿哥,但小阿哥年幼,这宫里又要放烟花又要放炮的,小阿哥年幼,怕是会惊着了……” 她略停顿了一下,耿文华忙笑道:“还是福晋思虑的周全,小孩子若是惊着倒是麻烦了,进宫给娘娘请安也不是只这一次机会,等来年小阿哥大些了,必定亲自进宫给玛麽磕头请安,他好好的,才是对娘娘的一番孝心。” 钮祜禄氏也忙笑道:“我们都听福晋的,福晋如何安排,咱们就如何做。” 那拉氏显然已经做好决定了,她难不成要喊一声不行,我就非得要跟着进宫吗? 第34章 事儿定下来,那拉氏就摆摆手:“行了,既如此,就各自回去准备过年的事儿吧。四爷虽然不在京城,但咱们也得过个热热闹闹闹的年,等大年初一,我带你们去上香。” 上香就要出门,大年初一是有庙会的,街上热热闹闹的。 能看热闹,谁不喜欢? 耿文华回了自己院子,就见小太监们正在忙活,贴春联挂灯笼,怎么说呢,这两样东西一弄上去,整个院子的氛围都不一样了,一种很直白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感觉就出来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耿文华耳边都出现了新年战歌——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赶紧甩甩头将这魔性的旋律给甩出去,知春正在裁剪窗花,务必要让院子里各处都要贴上窗花,这样才显得吉利。耿文华也凑过去帮忙,但是拿上了剪刀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好像有点儿不太听话。 本来是想往右边的,但偏偏剪刀往左边去了,本来是想剪一条缝的,结果出来的是一个洞。 她将自己剪好的窗花摊开,然后就忍不住笑:“丑到无敌了。” 知春看一眼,很违心的夸赞:“瞧着也有几分野趣。” 耿文华挑眉:“野趣?夸不出来也不用硬夸了。我给你建一个胖鸭子。” 这个是幼儿园手工,她以前帮着家里小外甥做过,怎么说呢,幼儿园手工这东西,天怒人怨已经很久,可每次还不得不做,大多数的家长还得请外援。 等她裁剪好,知春面无表情的给她鼓掌:“真的是胖鸭子哦,小主手艺真好。”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夸赞,好了,不是真心的就不要说了。” 她放下了剪刀,奶娘也正好抱着小阿哥出来,耿文华就一伸手,将小阿哥给接过来了,上下掂了掂:“小阿哥是不是长胖了些?” 分量不一样了。 奶娘笑眯眯的:“是胖了些,比昨儿胖了三两。” 因着耿文华每天要记录,所以奶娘也很是上心的,一大早就给过称了。 耿文华点点头,伸手去戳小阿哥的脸蛋儿:“快些长大,等你长大了,额娘就带你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的,看好看的。” 小阿哥咧嘴笑,伸手要抓耿文华的手指头,但偏偏动作不利索,只是抬起来胳膊,勉强将小爪子放在了耿文华胳膊上。 他现下年岁小,大的动作还不会做。 耿文华就抓了布娃娃在他眼前晃:“抓到了就是你的,来来来,往前伸胳膊。” 小阿哥被放在软榻上趴着,他脾气好,也不生气,就努力的抬起来一只胳膊,往耿文华那边使劲伸。 母子两个正在玩耍,小丫鬟就进来:“钮祜禄庶福晋来了。” 耿文华忙起身去迎接,钮祜禄氏这次没带四阿哥,只自己来的:“想着你这里也在忙,就想问问,可有多余的窗花?” 耿文华疑惑:“福晋给的窗花不是够用的吗?”每个院子还多给了几张呢,就怕不够贴。 钮祜禄氏顿时笑起来:“你不知道,四阿哥现下手上有了些力气,那丫鬟呢,太粗心,竟是将窗花放在了软榻上,正巧四阿哥醒着呢,伸手就给拽了过去,三两下撕碎了。” 那拉氏都给过了,府里估计是没多余的了。 她自己不会裁剪,就只好来耿文华这边问问了。 耿文华也忍不住笑:“那四阿哥可真是长得好,指不定过两天就能坐起来了呢。我这里有些多余的,你且看看够不够用。” 知春手巧,裁剪出来的也好看。钮祜禄氏挑挑拣拣,选了好几张:“有这些就够了,可真是麻烦你了。” “这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就是让人来要几张也行,何必亲自来呢?”耿文华摆手说到,笑眯眯的:“只这次可千万得放好了,别再让四阿哥给看见。” 钮祜禄氏也笑:“那是自然,对了,大年初一若是要去上香,你打算准备多少香油钱?” 耿文华犹豫了一下:“福晋准备了多少?”她总不能比福晋的多吧? 钮祜禄氏伸手比划了一下:“听说是五十两银子。” “那我准备二十两。”耿文华立马说道,中间还有个李氏呢,也不能超过李氏。 第29章禁足……那就禁足吧。…… 二十两银子也不算少了,还是去的护国寺。大殿门口有功德箱,银子银票的,随意往里面一塞,这就完事儿了。但你觉得你是随意塞的,旁边却是有小和尚站着的,那眼神估计是利的很。 福晋照常要去听经,听完了要去看长明灯的,所以耿文华她们这些人就被散开了,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去,只别犯了事儿就行。身边也都是有嬷嬷丫鬟跟着的,再者,但凡不是蠢的没边儿的,也不至于在今儿犯事,所以福晋也很放心的很,外面转转去吧。 大年初一嘛,护国寺里面不好进,没点儿身份地位的是进不来的,但是护国寺外面还是很热闹的。有许多摊贩,正正经经的大庙会,一条道两边都是买东西的,再往左边是个护国寺专门腾出来的空地,有杂耍的,有说书的,有各种各样的热闹。 今儿耿文华是没带五阿哥出来的,他小孩子看不懂热闹也就算了,还容易被惊吓到,带出来就纯粹是个麻烦,索性不带。 李氏是不爱逛庙会的,总觉得自降身份,好歹一个侧福晋,大小也算个贵人了,和那群老百姓们挤在一起做什么呢?宋氏是没这个心思,武氏和钮祜禄氏则是约好了一起去看法会,大年初一也是有法会的。 第35章 于是,就只有耿文华出来逛庙会了。 小吃摊子必定是要看看的,卖糖葫芦的,烧饼的,卤肉的,糖炒板栗,烤红薯。 她每样都买,自己尝两口,然后就分给身边丫鬟嬷嬷。 “小主,少吃点儿吧,再吃怕是要积食。”知春跟在后面苦口婆心:“再者,您看,也不是很干净……您要是想吃什么,回头咱们找厨房要去,这些东西不值钱,咱们在府里吃着还放心,您说是不是?” 耿文华充耳不闻的,她在现代吃的那些还不如眼前这些干净呢,眼前这些顶多是带点儿灰尘什么的,可现代外面那小吃里放的是什么,可就没人敢保证了。 于是她只管吃自己的,然后到了中午,就悲催了,是,这东西是没有放什么化学的东西,但这身子不是她那百毒不侵的身体啊,人家这身体,估计从小到大也没一天之内吃这么多的小吃。 眼看要吃午饭了,她这边开始闹肚子了。 护国寺是有大夫的,也是和尚,特意来给她把脉,脸上就有些一言难尽:“吃的太多太杂……”怎么说呢,就没见过因为这个生病的贵人,耿文华这事儿办的,有点儿太上不得台面了。 连那拉氏都惊动了,瞧着大和尚开方子,当时没言语,人出去了才说道:“你就是嘴馋,也稍微收着点儿,若是想吃什么,交代了身边人记着,咱们回去吃也行,你看这大好的日子,你这若是吃药,岂不是触霉头?” 哪儿能想到,她一撒手,耿文华就给闹点儿事情出来? 大年初一嘛,讲究个好兆头。 甚至有些卧床病人,大年初一都要将这药汤给停一天。结果,你倒是好,不说避讳点儿,还上赶着找汤药喝。 喝吧,怪让人心里不高兴的。出来这一趟,还弄个生病回去。不喝吧,那拉氏当真是贤惠人,又怕耿文华出事儿,又觉得不好如此不人道。 她这脸上就带出了几分不高兴,耿文华瞧着就觉得坏事儿,她可没想过得罪嫡福晋,赶紧赔笑:“也是我自己身体太虚了些,我知道福晋是关心我,我日后定然多小心,再不犯这样的错了。” “福晋这次就饶了我,日后我若是再馋嘴,福晋就来打我的嘴。”日后肯定得有些节制。再者,她这也是……穿越之后头一次放开吃这些小吃。 怎么说呢,人这肚子吧,尤其奇怪,正餐吃的再好,总架不住想吃点儿零嘴。没穿越之前是什么都有的,家里还能单独弄个零食角,可这穿越了,你上哪儿弄个辣条瓜子吃吃? 弄不到,越是吃不到,心里也是想,心里想了,嘴巴上就容易馋。这好不容易出门一次吧,她又想起来那什么,原汁原味无添加这一茬了,那可不比现代的那些小吃健康码? 既然健康,多吃点儿应该也没什么妨碍,于是就放开了吃。 却没想到呢,古代人也聪明呢,那糖葫芦可能就有生了虫子的山楂,那驴打滚可能也在地上滚了一圈,那烧饼可能是前两天剩下的,今天有个加热了一次。 嗯,小吃原汁原味,这身体也原汁原味,撞在一起,可不就要拉肚子了吗? 也是她没想周全,馋了两个月了,一上来就太放纵自己了。就是当年减肥,因为控制得好,也没暴食过的,现在倒是放开吃了一次。 其实她也是心理压力大,平日里不能显露一星半点儿,实际上,她能不知道穿越是个真能要命的事儿吗?放现代,你说一句清风不识字,别人还得夸你一句才女。放现在,这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她再如何厉害,对于日后也是有惶恐的。 现代她压力大了能去跑步,能去喝酒,在这大清朝,她能做点儿什么?不就剩下个吃了吗? 这一吃,还吃出了事儿来了。 耿文华一脸的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看那拉氏脸色:“福晋您别生气,大过年的呢,您要实在是气不过,我给您捶捶肩?” 小样子看的那拉氏都有些无语,耿文华年岁也不大,过了个年,也才十七岁。近来吃得好,坐月子嘛,脸颊还长肉了,圆润润,看着竟还有几分稚气。 她就忍不住叹气,伸手戳了戳耿文华脑门:“都做额娘的人了……我还能打你一顿不成?不过,你这事儿做的到底是不妥当,今儿下午就送你回府吧,回去好好养着,这段时间也别想着出门了。” 这就是禁足的意思,这 事儿虽说也没连累别人,但传出去到底是不好听——堂堂亲王府的庶福晋,出门在外将自己肚子吃坏了,是不是在府里的时候被苛待了?那拉氏脸上也不好看。 再者了,这事儿也不是别人陷害,你自己这个年纪了不长脑子,那可不得吃点儿教训长点儿脑子? 耿文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禁足……那就禁足吧,反正她一个庶福晋,过年还能出门去拜年不成? 第30章小家伙的手指甲有些长了…… 再次给那拉氏认错,然后就被送上了马车。护国寺那大和尚开的方子还是有些效果的,只一次,耿文华这肚子就没那么难受了,还是能禁得住这马车颠簸的。 回了府里,那拉氏身边的嬷嬷直接就将人给送到了玉兰院:“庶福晋既然肚子不舒服,这两天也该吃的清淡些,好好养一养胃口,不要年轻不在意,这日后肠胃不好,那可是坏了身体根本的。” 得了,不光禁足了,还禁吃的了。 第36章 等到晚上,耿文华这晚饭,就是四样素菜,外加一碗白粥,还有两个大白面馒头。 素菜不光是没有点儿荤腥,甚至做的也是十分清淡,连个葱姜蒜调味儿的都没有,完全水煮出来的,放点儿盐巴,放点儿香醋,放点儿香油。 耿文华吃的没滋没味,只吃了个半饱,实在是吃不下了,干脆让知春几个人分了。 知春还心疼她呢:“要不然拿钱到外面买点儿?” “可别,福晋正生气呢,你现在去买,那不是不给福晋脸面吗?就当是减肥了,之前你不还说,我生孩子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吗?”不管是电视还是,这王府里的男主子,胤禛四大爷,好像都是个喜欢身材好的? 也是,不管哪个年代,就没听说哪个男人喜欢长的胖的,就是胖,那也得是身材匀称,骨肉均匀。说人家唐朝以胖为美,说人家杨贵妃是胖子,搞笑呢,人家那只是丰满,性感! 耿文华就不一样了,耿文华现在一坐下来,肚子上一圈的游泳圈呢。 月子里吃太好,再加上出月子之后她总出虚汗,又说自己没力气亏空,福晋可没少让厨房给她做补养的东西吃。 所以减肥这事儿……没提出来的时候就算了,一旦提出来了,那就是迫在眉睫了。 “你去将我原先的衣服给找一找,我看看能有多少差别,回头咱们都吃清淡些。”耿文华说道,先从饮食上开始调整,调整一个月了,再考虑这运动的事儿。 适合这年代运动的……骑马射箭?总不能在院子里绕着圈儿的跑步吧? “做几个鸡毛毽子。”耿文华忽然说到:“还有沙包,还有绳子。”绳子是跳绳用的,清朝还是有跳绳这个活动的。 知春见她并不沮丧,也没有将饭菜的事儿放在心上,心里也松口气,跟着笑道:“毽子倒是容易,我一会儿就去厨房交代一声,有好的鸡毛就给咱们留着。还有这沙包,一晚上就能做出来。倒是绳子,需得专门找人搓,估计得过两天了。” 麻绳还不行,甩在身上疼得慌,得用那种布条做的绳子,轻盈,又不会飘,打身上也不疼。 禁足嘛,耿文华原以为府里就自己需得整天被关在屋子里了,可哪儿想到,过了大年初二,竟是连那拉氏都不出门了,府里也十分安静,只年初三,二格格带着额驸回来了一趟。 年初四,钮祜禄氏就给耿文华带来个消息:“说是山东那边,真的出了疫情了,就是风寒。” 本来雪灾嘛,百姓们房屋被压塌,也少衣少食的,生病就是很常见的事儿了,天儿也冷,外面住一晚上,那肯定要受寒。这风寒呢,也传染,一个生病,倒下来一大片。 死在风寒这病上的,也不是少数。 如此一来,山东那边形势就是比较紧张了,又有雪灾,又有风寒疫情。本来过年朝堂上是封笔的,胤禛这折子快马加鞭的送进京,大年初二,康熙就召集了户部官员,赈灾嘛,原先朝廷的准备是银子和粮食,但现在,还得要药材。 各地是有医药局的,临时调用药材是可以的,治疗风寒的药物就那么几种,将药方一拆分,各地就能送。但胤禛那折子又说了,要棉花和棉布,这就需得朝堂上再议论了——棉布本来也属于赈灾物品的,朝廷已经给出来一批了,现在再给,就有点儿难,一来是胤禛那折子上要的要求还挺高,要细密却又要能透气。二来呢,这东西并不是说储存有许多的,第二次要,那就得采买了。 朝堂上要商量这赈灾的事儿,那官员之间,谁还敢欢快喜庆的过大年?不怕皇上看你不顺眼啊?于是,都消停的呆着吧,没大事儿,谁也别出门。 钮祜禄氏肯定不能说那折子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她就只说自己知道的:“说是挺不好的,光是现在,已经死了好几百人了,本想着四爷年初就能回来,哪儿想到这一耽误,估计要回来也得等才春天了。” 春暖花开,至少雪灾的事情先过去,胤禛才能丢下那边回来。 耿文华就笑道:“四爷是有正经差事办的,回不回的,咱们也不能出什么主意,只在府里等着就是了。对了,之前瞧着四阿哥已经会坐起来了?” 四阿哥已经四个月了,三翻六坐嘛,按理说是六个月的时候才会坐起来,但钮祜禄氏带着四阿哥去那拉氏那边,总不能一直让四阿哥躺在那里吧?再者冬天穿得厚,本身身体也硬,你将他摆放在那儿,非得说是在坐着,也算勉强沾边。 钮祜禄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孩子活泼些,现在就坐的板板正正的了。对了,五阿哥可长牙了?” 不等耿文华说话,她就又说道:“我们四阿哥长了一个牙了,小小的,米粒一样,白乎乎的。” 新手亲妈嘛,孩子每一个变化都惊喜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耿文华心里一边腹诽,一边去掰着自己儿子的嘴巴看,小家伙才两个月不到,牙齿的影子……一点儿没有。 倒是因着耿文华捏他嘴巴,他以为和他玩儿呢,笑呵呵的伸手来抓耿文华的手背,这一抓,耿文华就发现了,小家伙的手指甲有些长了。 第31章也好看着呢。 没多大力气,她是没受伤。但是吧,之前因着天冷,他那手都是被包起来的,正月的天气,肯定要比腊月的稍微暖和点儿,再加上略大了些,包不住了,就拆掉了那块儿棉包。 第37章 他这小爪子一露出来,那可就不消停了,到处抓,抓自己,脸颊上都有点儿血痕了。 耿文华瞧着就有些心疼了:“该剪一下指甲了吧?” 钮祜禄氏凑过来看一眼,跟着点头:“确实是该剪剪了,叫奶娘来弄一下,这是个细致活儿,得千万小心才好的。”小指头小,那指甲更小,不好弄,稍不留心可能就挂着了皮肉了。 奶娘来抱走小阿哥,小阿哥还不愿意了,啊啊的叫唤了起来,耿文华忙笑道:“先别管,等他睡着吧。” 她们两个说着话,石榴园那边,那拉氏也在问嬷嬷呢:“四爷要这棉花棉布,想来是耿氏说那口罩能起作用了。这东西……当真好用?” 嬷嬷眨眨眼,笑道:“该是有些用处的,您也知道,老奴家里还有个老婆婆,这上了年纪,一到冬天,恨不能不出屋子。年前老奴听着您那吩咐,找人试一试,就给老婆婆送了几个。” 这老婆婆,就是她那太婆婆,嬷嬷都三十多的年纪了,这太婆婆也有七十多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天气冷的时候就不敢出门,稍有点儿吹风就咳嗽难受。 可拿了这口罩回去,老婆婆这一冬天就没少在外面活动,虽说也不出家门,可这一冬天都没着凉过,那你说这口罩,有没有用? 那拉氏沉吟片刻:“既如此,让咱们府里的丫鬟,今儿都将手头的活儿放一放,多做些口罩,就做两天,回头派人快马加鞭给爷送过去。” 顿了顿,又问道:“耿氏这两天忙什么呢?那钮祜禄氏就是个大嘴巴,她既然知道了这疫情的事儿,少不了要和耿氏念叨几句,耿氏可知道自己立功了 ?” 嬷嬷笑道:“怕是知道的,钮祜禄庶福晋今儿可是一早就去了玉兰院的。” “既然知道了,倒也没见她吵着来见我。”那拉氏就好奇,立功了,不该赶紧来求个情,将这禁足和禁食免了吗? 她又好奇:“耿氏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老奴听说,整日在屋子里跳绳呢。”嬷嬷赶紧说道,府里哪个小主什么动静,她们这些做嬷嬷的,不说一清二楚了,也得在福晋问的时候能说出来个一二。 “她倒是能耐得住。”那拉氏说道,顿了顿,摆手:“算了,她若是来求,那禁足就先取消了,许她每日里来请安。她若是不来求,那就到正月初十吧,回头你给送些花灯过去,且算是安抚。” 至于赏赐,需得等胤禛回来,倒不是要过问胤禛意思,而是要先弄清楚这口罩,是不是确确实实的有用有效。 嬷嬷笑道:“这位庶福晋,倒是个孩子心性。” 出门逛庙会,吃自己个拉肚子。被禁足,弄了毽子绳子玩儿。 那拉氏没说话,只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孩子心性才好,孩子心性就不会想太复杂。钮祜禄氏……就是想太多。我这一把年纪了,我何必再抱养个孩子呢?” 她不抱养,这府里的孩子都得喊她一声嫡额娘,日后哪个乖巧孝顺,她就疼爱哪个,立于不败之地。 她若是抱养,那别的孩子还能对她恭敬恭顺吗? 再者,养了弘晖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养别人的孩子了。一来是养孩子这事儿着实是累,是,孩子是有奶娘有丫鬟照看,但是你做亲娘的能一点儿不操心吗?尤其是孩子有个病啊痛的,做亲娘的能整晚整晚的熬着睡不着。二来呢,若是养了别人的孩子,她总觉得对不住弘晖,就好像被别的孩子抢走了弘晖的一切一样。 嬷嬷就没敢接话了,怎么说呢,她倒是更赞成福晋养个孩子的。好歹,有个孩子哭哭闹闹,自家主子也能鲜活些,这石榴园也能有点儿人气。 你看看钮祜禄氏带了四阿哥来,这石榴园多热闹,一会儿是四阿哥尿了,一会儿是四阿哥饿了,一会儿是四阿哥笑了。 四阿哥一走,整个院子就安静的像是没个活人。 可这事儿吧,哪儿她一个做奴才的开口的份儿?还不是主子做什么决定,那就是什么吗? 那拉氏又说道:“明儿钮祜禄氏再抱着四阿哥来,你就说我头疼,受不住这孩子哭闹。” 孩子又不是猫猫狗狗,扔了也就扔了。孩子嘛,相处时间长了,多少都会有些感情的,到时候要是再舍不得了,那可就坏了。所以,干脆先不见吧。 嬷嬷应了声,那拉氏又吩咐道:“让府里给四阿哥准备了小推车,现下能坐起来了,若是能有个小车子推着,他自己也高兴,丫鬟婆子也能松散些。” 还说不想见呢,这不是还是惦记着吗? 那拉氏这心口不一,耿氏可不知道,她这边送走了钮祜禄氏,就忙去拿自己的毽子,那毽子五彩斑斓的,特别好看。五阿哥一看她动起来,本来躺着呢,这会儿就胳膊腿儿使劲儿,想要翻个身,翻身过来能看的更清楚——小家伙喜欢那毽子,尤其是飞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能亮起来,嘴巴张开跟着哦哦哦。 耿文华没留意,奶娘在旁边守着呢,忽然就惊呼:“哎呀,五阿哥能翻身了。” 耿文华一听就凑过去,蹲在旁边喊小阿哥:“来,再翻一个让额娘看看。” 小阿哥就不愿意了,那毽子呢?飞起来的毽子呢?他哦哦的冲耿文华伸手,耿文华就捏一把他小爪子:“你要是翻一个,额娘就给你毽子好不好?” 那算了,不要了,小阿哥利索的一躺,盯着自己头顶上的小玩偶看起来了——耿文华让人做的玩偶转盘,五颜六色的,也好看着呢。 第38章 第32章也未免太不要脸了点儿。…… 到了正月初十,那拉氏身边的嬷嬷就来了,给耿文华送了些吃的——宫里的点心,还有小菜,还有两坛好酒。另外有一些香料茶叶之类的,大约是吃坏肚子这事儿,那拉氏当真是印象深刻,所以嬷嬷首先说的就是那两盒点心:“德妃娘娘给的,咱们福晋特意给您留着的,没多的,总共就这两盒子,这天气还是能放的,吃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耿文华尴尬的都很不能钻到地底下去了,给人留一个嘴馋的深刻印象……这可真是丢了穿越人的脸。但面上还十分惊喜:“当真是福晋特意给我留着的?我还以为福晋是生我的气了呢,您和福晋说一声,我日后就长了心了,必然有节制,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嬷嬷笑道:“小主自己知道就好了,咱们福晋是个心宽仁厚之人,知道您知错就改,就必定不和您计较了。对了,五阿哥如何了?这几天没见五阿哥,福晋心里也是惦记的很。” “劳福晋惦记,小阿哥好着呢,这段时间能吃能睡的。”耿文华笑眯眯的,那拉氏那可是做了好几年皇后的人,据说还是胤禛心里第一人,那她就很没必要去和那拉氏对着干,先不说讨好不套好了,先让那拉氏觉得她没危害才好。 无害,才能留。 她十分没心眼的样子,拉着嬷嬷絮絮叨叨的说五阿哥这段时间的变化,一天吃几次奶,尿几次,拉臭几次,听的嬷嬷都脸色有些僵硬起来——像是谁没养过孩子一样。 耿文华瞧着人实在是没耐心了,这才赶紧收尾:“劳烦嬷嬷走着一趟,我这也没别的什么好东西,嬷嬷就自己去喝茶。”说着给知春一个眼色,知春忙抓了个荷包塞给这嬷嬷,荷包里装着的是银瓜子。 等着送走了嬷嬷,耿文华忽然感叹道:“禁足其实也是好事儿,你看,我今年这银瓜子,都没花出去多少。” 除了给娘家一些,给身边丫鬟嬷嬷几个,给那拉氏身边嬷嬷几个,剩下的可就全落在自己手里了。 她就问知春:“这能存到明年吗?明年咱们就不用去换了。” 知春就犹豫:“怕是不能放到明年吧,银子这东西,新做的和旧的可不一样。”新做的那是闪闪发亮,掉地上一个保准让人丢不了。但旧的,先不说会不会发黑了,那颜色也没有那么闪亮了啊。 耿文华顿了顿:“那咱们拿到外面去炸一炸?” 炸金货的工费和买新货的工费可不一样,要便宜许多。知春笑道:“到底是小主机敏,这一下子就想到了好主意了。那奴婢先将这些东西给收起来,等明年了炸一炸。” 至于明年是不是流行这样式了,那再说。就是不流行了,这东西照旧赏给下人,是一样用的。 主仆两说了一会儿话,耿文华就将嬷嬷送来的点心给打开了,两盒子总共是放了八样点心,蒸出来的,炸出来的,宫里的嘛,那造型做的也好看。 就像是那梅花的,捏的那是栩栩如生,恍惚就像是看见了真梅花。 有多余的,耿文华就分给知春一个。 虽说那拉氏那边是解除了耿文华的禁足,但说实话,也还是只呆在府里,一直到胤禛从山东回来,耿文华都没有出门的机会。 这一大早,正在给福晋请安呢,外面就来人,说是胤禛回京了,现如今正进宫。 那拉氏怔愣了一下,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回来了好,既然爷回来了,你们也都回去好好梳洗梳洗,等爷到了门口,咱们一起去迎接。” 耿文华都怔愣了一下,嫡福晋,这么大方的吗? 福晋摆摆手:“行了,我这也不留着你们来,你们自回去收拾。” 她还得仔细问问胤禛情况,还得吩咐人准备饭菜热水,事儿也多着呢,没空和这些个庶福晋聊天废话。 钮祜禄氏偷偷问耿文华:“你打算穿哪一件儿衣服?咱们和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是老人儿了,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样的,但咱们……才进府就生孩子,生了孩子王爷又出门……” 胤禛又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一怀孕,胤禛就不往她们院子里来了,只让她们安心养胎。所以说实话,她们两个接触胤禛的时间真不多。 耿文华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穿哪一件儿呢,你呢?你穿什么,咱们俩得错开,不好穿一样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我略有些胖,若是穿直通通的旗装,怕是会显 得有些……我打算穿那种短褂的。”这短褂也并非是那种直通通的,而是类似于小的披风那种,可以做成半圆的,能遮得住臂膀。 肚子那里的话,下面的旗装稍微宽一点儿,也就遮掩住了。 耿文华笑道:“那我就穿那种直筒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年前刚做了一件儿桃红色的,这一整个年没能出门,现在正好能穿出来。” 新衣服嘛,胤禛是没见过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挺好,那衣服的颜色很衬你的脸色,面如桃花,说的就是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耿文华赶紧笑道:“若说桃花,姐姐才是最为般配,到了,那姐姐先进去?” 钮祜禄氏点头应了,冲她摆摆手,这才赶紧进了门去梳妆。 耿文华一进院子,知春就忙活活去找衣服,耿文华既然说了穿那桃红色的,她也没打算反悔,人嘛,还是正直点儿好。再说了,你在这衣服上玩儿心眼有什么用呢?胤禛又不是那胖橘,心里还有个纯元? 第39章 穿衣服这事儿,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嘛,反正她不觉得自己丑就完事儿了。 “倒也不用太隆重,爷奔波一路,想必是没什么心情谈情说爱的。”眼看着知春要拿大首饰往她脑袋上插,她赶紧给拒绝:“再者,回来这头一天,必然是要在福晋那边安置的,咱们打扮的就是再好,爷也就是看一眼而已,没必要。” “那这个?”知春犹豫了一下,换一根簪子,耿文华看一眼,纯金的,也不算很大,就点头应了。 宫里那边没个准儿,胤禛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耿文华这边收拾妥当了,结果一直等到吃午饭都没等到人。她也就让知春去提饭了:“想必王爷会在宫里用,咱们若是饿着肚子,等会儿王爷回来,那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脸上好看啊?还是吃饱些好。” 反正吧,歪理也是理,知春就赶紧去厨房了。 等吃过午饭,耿文华又犯困:“总不能在等王爷的时候打呵欠吧?张着嘴这样……”她给演示一下:“就好看了?” 知春嘴角抽了抽:“小主干脆改名叫总有理算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很老实的给耿文华铺开了被子,新换好的衣服又给脱掉,让她躺着睡觉去了。 一直到半下午,福晋那边才匆匆来了人通知,说是王爷已经出宫了。府里的女眷,该到门口去等着了。于是,一群人急匆匆去王府门口,都跟着那拉氏,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看。 一刻钟后,耿文华就有些脚酸,花盆底不好穿,可看看福晋的脸色,她也没敢说自己不舒坦,只好悄默默的扶着旁边大门,将一只脚给提起来,略休息片刻,再换另一只脚。 来来回回好几次,外面终于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福晋眼睛都亮了,赶紧往门外走两步,胤禛骑马停在门口,翻身下马。福晋已经蹲下来了:“给爷请安,爷一路辛苦了。” 胤禛伸手扶着那拉氏手腕,眼神都没给后面这群人一个,只拉着那拉氏说道:“福晋这段时间将府里照顾的很好,也辛苦了。” 夫妻两个对视,像是有千言万语。 然后,胤禛就松开了手,轻咳一声:“行了,爷回来了,你们就散了吧。福晋,先进去?” 福晋忙应声,跟着胤禛往里面走去,剩下的人被扔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氏忽然笑了一下:“王爷既然说让咱们散了,那就散了吧。” 她看了一眼钮祜禄氏和耿文华:“倒是可惜了,今儿两位妹妹穿的还是新衣服呢。” 钮祜禄氏脸色就有些僵硬,这是在嘲讽她们穿了新衣服也没用?王爷连多看她们一眼都没有? 耿文华没心没肺的跟着笑:“李侧福晋好眼神,一下子就看出来是新衣服了,是的呢,今儿王爷回来,我和钮祜禄姐姐都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爷就是咱们府里的天,虽说往日里有福晋在,但王爷回来,那也是和寻常不同,我和钮祜禄姐姐自然是得穿的好看些,这样才喜庆,才能表达我们对王爷的思念,您说是不是?” 李氏嘴角就抽了抽,怎么,人家穿着新衣服那对王爷是思念,你李氏不穿新衣服,是不是很嫌弃王爷,一点儿不在意王爷,根本没盼望王爷回来的? 这话说的……也未免太不要脸了点儿。 第33章那就是功劳。 不要脸归不要脸,李氏也不敢说自己对府里的男主子一点儿也不在意。纵然她不在意,要是王爷厌恶了她,那弘时怎么办呢?总得要为儿子想一想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是对王爷爱慕非常,当做天,当做地,当做自己的顶梁柱才行。 李氏忙笑道:“耿妹妹这话倒是直白,到底是年轻好,什么都能说,不像是我……有时候这心里如何想的,面上还不敢说,越发胆小了。” 到底是讽刺了耿文华一句,年轻嘛,口无遮拦。 耿文华也笑:“要么说年轻好呢,大家都盼着年轻,年轻不就是朝气蓬勃,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说什么就做什么吗?” 这话说的听没有意思的,李氏心里不是滋味,武氏心里也不是滋味,宋氏心里更不是滋味,钮祜禄氏赶紧伸手拽了一下耿文华的胳膊,说话归说话呢,这样一下子得罪三个,真的好吗? 耿文华脸上赶紧挂上惶恐来:“我不是说李侧福晋年纪大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样的,都挺好的。年轻有年轻的朝气,不年轻的也有自己的阅历是不是?就像是李姐姐和我,李姐姐就知道王爷和福晋喜欢什么忌讳什么,我呢,就莽莽撞撞,只管往前撞,总有撞到头的时候,您说是不是?” 李氏心里这才好受些,也是,就耿文华这性子,撞破头那是迟早的事情。就好像大年初一吃坏肚子,是有朝气了,她这个年纪的,谁还会因为一口吃的搞坏自己肚子?也就耿文华了。然后,不就禁足了吗? 李氏心里舒坦了,面上也自在了,笑道:“那耿妹妹日后可得多注意了,也别仗着年轻,总闯祸,王爷稳重,福晋端庄,咱们府里这些人,还是需得和王爷福晋多学一学才好。” 耿文华笑眯眯的应了:“是,李侧福晋说的我记下了,那时候不早了……” 咱们是不是各回各家呢?人王爷和福晋都走了大半天了,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到了石榴院了,你说咱们站在这儿做什么呢?还拌嘴给人看,等人来笑话是不是? 第40章 李侧福晋摆摆手:“走吧,时候也不早,回去也该准备晚饭了。” 距离晚饭还早呢,等着和众人分开,钮祜禄氏就说耿文华:“你何必和她对上呢?这满府里,就她这年纪最大……” 比福晋年纪还大呢。 福晋当年刚进门的时候才十一岁,人家不是选秀嫁给胤禛的,就是被佟皇后给相中了,直接一道圣旨赐婚的。年纪小嘛,什么也不会,还不到圆房时候,于是才有了李氏进门。 又怕福晋年幼压不住,所以这李氏,是特意挑选了汉军旗的,出身低,就不会和福晋明火执仗的对上。李氏进门的时候都已经是十五,那会儿胤禛也小,德妃的意思就是找个岁数略大些的,会照顾人。 所以算下来,李氏是比福晋还大四岁的。 耿文华笑道:“她年纪大就得让着她?自己不修口德,我还不能反驳回去了?” 钮祜禄氏顿了顿:“虽说咱们也生了阿哥,但是咱们的阿哥毕竟年幼,将来若是……王爷必然是更看重三阿哥。”人家有名义上的长子在手呢,你和人家对上,能有什么好? 耿文华眨眨眼:“也是,倒是我思虑不周全了,多谢姐姐提醒,我下次就知道了,绝不会和李侧福晋对上了。” 钮祜禄氏这才点点头:“咱们……到底才进府,还是安生些好。” 耿文华也应了下来,眼看到钮祜禄氏那院子门口,就冲人摆摆手:“那咱们明儿见了。” 回了自己院子,耿文华就赶紧招呼了知春:“将钗环都拿掉吧,坠的我头皮疼。小阿哥呢?这会儿还睡着?” 知春点点头,手上一点儿不慢,仔细又认真,将耿文华的簪子都拿掉:“小主可要吩咐晚饭?” “让厨房随意,到时候看有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吧, 今儿王爷才回来,厨房怕是要给王爷精心准备呢。”耿文华说道,所以她们这些小人物,就不要去添乱了。 胤禛晚上自然是不会到庶福晋这边来的,自打下午回来进了石榴院,一直就没有出来了。到了第二天早上请安的时候,耿文华等人才算是再见到了这位。 穿了一身石青色的便服,就随意坐在那拉氏左手边,手里正端着一杯茶,脸上一如既往的是没什么表情。 耿文华是来的比较早的一个,请了安,就乖乖巧巧坐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帕看,反正胤禛长什么样子,她心里是知道的,这会儿在福晋的院子里呢,不该多看的就不能看。 她是一个比较鲁莽的人设,却不是个不懂规矩的。 “耿氏,这次你那口罩,倒是立了大功了。”她不言语,胤禛却是主动开口了,视线放在她身上,带了几分探究:“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东西了?” “因着小阿哥拉的太臭了。”耿文华怔愣了一下,赶紧说道。这话三分真七分假,小阿哥拉的确实是臭,但做口罩却是因为棉花棉布太多了,消耗不了了。 再者,冬天嘛,天冷,她习惯了出门戴口罩,总觉得若是不遮掩一眼,脸都要冻僵了。 她这话听的福晋都忍不住笑起来了:“月子里的屎尿,哪儿有味道?再者你还是做亲娘的呢,人家都说做了娘,儿子的……咳,民间粗俗之语。” 还是不说了。 耿文华也跟着笑:“民间那些妇人大多需得自己亲自照顾孩子,照顾孩子这事儿多累啊,孩子哭了饿了拉了尿了,忙的人腰都直不起来,若是再不安慰安慰自己,那日子还怎么过?还不得将亲生的孩子当仇人吗?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用亲自上手,那自然是……香的就是香的,臭的就是臭的。” 就算是月子里的孩子,那拉出来的也是臭粑粑。 而且,指不定更臭。 那拉氏忍不住挑眉:“原先觉得你有几分天真,现在倒是觉得,你有时候看的还挺通透。” 胤禛不在意这话,只问耿文华:“既然立功了,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耿文华张张嘴,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胤禛这人,不太上道。你若是真心想赏赐,准备好了金银珠宝,直接拿出来就行了。你这样直接问,谁好意思说自己想要什么呢?尤其是你作为上位者,下面这些人还得猜测你心思,要的多了怕你觉得贪财,要的少了怕你不当回事儿,将人家的功劳就定成了这个价钱,那日后谁还会尽心尽力的给你出主意呢?反正这主意不值钱。 她现在就两难,这功劳,该要点儿什么呢? “爷,我想着,要不然给耿妹妹一个铺子?前段时间她还说,想做个小生意。再者,耿妹妹现在毕竟是做额娘的了,手里钱财若是宽裕些,日子也好过,小阿哥也能得益,您说是不是?” 那拉氏很善解人意的开口,这东西给的,给到了耿文华心坎上。 那拉氏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这铺子现在是给的耿文华的,但其实,将来必定是小阿哥的,所以给了也不用心疼,给了自家儿子了,有什么可心疼的? 胤禛顿了顿,就点头:“既如此,还需得福晋多费心。” 府里的产业,都是那拉氏打理的,给什么样的铺子,给哪儿的铺子,自然也得那拉氏拿主意。 耿文华眼睛都亮了,赶紧起身行礼:“多谢王爷和福晋赏赐。”她是半点儿不遮掩,脸都要笑扭曲了。 钮祜禄氏看着也有些眼红,她也有一个儿子呢。但人家这铺子,不是靠着儿子得的,她也就只好笑道:“恭喜耿妹妹了,日后耿妹妹可就要成为咱们府里的有钱人了,那回头必得请咱们喝茶才是。” 第41章 耿文华赶紧点头,别说喝茶了,喝酒都有。 李氏是不在意的,她自己名下已经有了许多产业了,生了弘昐弘昀弘时,还有二格格,胤禛虽说是个节俭之人,但对于有生育功劳的身边人,还是挺大方的。 她就是好奇那口罩:“那东西,真有那么大作用?” 胤禛略点点头:“我和身边几个人一直带着口罩,从未感染风寒。倒是另外有些侍卫,不愿意带,觉得闷得慌,随意在外面行走,就感染了风寒。” 对比十分明显,都是京城过去的,戴着口罩的不生病,不带的就生病。还有山东那些官员,给胤禛面子,愿意带的,也不曾生病。觉得胤禛哗众取宠,搞这么个东西来玩闹的,生病的就多。 这东西,他昨儿也带进宫和康熙说了,康熙也觉得挺好,正打算让内务府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呢。 不过,做起来简单,所以宫里也没打算遮遮掩掩,老百姓若是自己能做,也挺好,至少有什么疫情了,也能防护自己一二。人口就是王朝的财产,若是能有什么东西保证人口健康,那就是功劳。 第34章不好的,重新写过。…… 于是,这口罩的功劳,在第二天,胤禛就切实的落下来了——从外回来,头一天是留在了那拉氏的正院,第二天就来了耿文华这边。 耿文华正抱着五阿哥在忙活呢,她现在不管是踢毽子还是跳绳,都极其熟练,五阿哥大概是天生的爱热闹的性子,一看见她玩儿,就伸手要抱抱,这不,耿文华就抱了他在踢毽子。 这边一个,那边一个,五阿哥在耿文华怀里笑的嘎嘎的,耿文华也不知道快三个月的孩子这样笑对不对,但怎么说呢,孩子这样笑,大人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一院子的欢声笑语,胤禛这一进门,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大小奴才都不敢出声了,只五阿哥一个,照旧嘎嘎的,胤禛那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忽然温和起来了:“不怕砸到了他?” 耿文华忙抱着五阿哥请安,笑盈盈的:“穿得厚,就是不小心……也不碍事儿。” 若是砸脸上……就没这可能,她小心着呢。 胤禛嗯了声:“到底是要留意些。” 她怀里小阿哥,一直盯着胤禛看。小孩子嘛,胤禛出京的时候,小阿哥眼神都够呛够用,现在这一回来,小阿哥就觉得,没见过,好陌生啊。 而且,和自己熟悉的人不一样。 他所熟悉的,都是女的,从丫鬟到嬷嬷,连个小太监都见不着,小太监回话也是在外面,小阿哥时常是在屋子里的,天冷,怕着凉。 胤禛长的就很不同了,高高大大,脸皮有些黑,眼神犀利——小孩子对这个大约是十分敏感,对上眼睛,五阿哥那嘴巴瘪了下,眼泪就在眼眶里积蓄起来了,耿文华赶紧哄:“这是阿玛,阿玛是保护咱们的人呢。” 五阿哥并不懂,张嘴就哭起来。耿文华赶紧叫嬷嬷:“怕是肚子饿了,先给喂一下。” 并不敢说是让胤禛给吓着了,胤禛微微皱眉,倒也没太在意,怎么说呢,又不是五阿哥第一个且只这一个有这种反应,他已经习惯了的。 耿文华跟着胤禛进屋,顺便给人倒茶:“爷先润一润。” 胤禛接过来并未喝,只摩挲一下茶杯就放下了:“眼看要二月,该是春天里,到时候爷和福晋带你们到庄子上走一走。” 然后,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长一些的锦袋递给了耿文华。耿文华眨眨眼,当场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根碧玉的簪子,前面是弯曲的树枝样子,尾端是碧色的蝴蝶,通体透亮,细腻温润,栩栩如生。 不说别的,就这雕工,怕是没有几十两银子就拿不下。 耿文华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好奇:“这簪子,得多少钱?” 胤禛就无语了一下,第一次赏赐女眷东西,被询问价钱的。 他沉默了,回答不上来,这东西又不是他去买的。耿文华有功,他就叮嘱了苏培盛留意些,从库房里拿了这东西出来。多少银子……他真不知道。 耿文华没等到答案,自己还喜滋滋的:“瞧着可真是好东西,一定很值钱了,那我可得珍惜着用,若是损坏了倒是可惜。” 玉石一类的,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结实。 胤禛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若是损坏了,找人修补一番就好了。”不管是 用金子包一包,还是用宝石镶嵌一下,捯饬的好了,就又是一个新的簪子了。 所以,倒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耿文华只管点头:“爷说的有道理,那回头我就找人用金子给包一包……”金包玉其实是也是一种很好看的装饰,你想想,这碧色的树枝上,若是缠上金色的叶子,那好看不好看? 她觉得是很好看的,人快三十,觉醒了血脉,什么珍珠玉石,都比不上黄金大气稳重。 但胤禛脸颊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玉石清雅,黄金耀眼,这两个搭配在一起……他忍了忍:“好好的东西,你若是给包起来,多碍事儿,还容易挂了头发,且用着,真坏了再说。” 到时候指不定看不上了,随手赏赐下人了。 耿文华自己的审美如此,倒也不要求别人非得和自己一样,再说了,端的谁的饭碗,她连这个都不清楚吗?只好赶紧点头:“爷说的是,这样的好物件儿,用金子给包起来,想一想就可惜的慌。” 第42章 她伸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爷瞧着如何?” 耿文华的相貌也是挺好的,选秀能进到第二轮的,那相貌身段都不差。白白净净的脸颊,略有几分飞扬的神采,带着几分鲜活的天真,瞧着倒是真有几分可爱的。 这碧玉的蝴蝶,落在那头上,可就相得益彰了,又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艳丽。 胤禛喉咙就动了动——昨儿回来太累,睡在石榴院,却是什么都没做的。今儿……很有精神。 他伸手拉了耿文华:“爷来给你带上。” 将人圈在自己膝盖上,胤禛抬手将那簪子给插到头发里,再仔细看一看,耿文华那脸上已经带了些红晕,人面桃花,美人如斯。 晚饭用的就比平日里略迟了些,因着酣畅淋漓的享受,胤禛也是胃口大开,尤其是看耿文华吃的香甜,他就忍不住跟着多用了些,等回神,肚子都有了九分饱了。 他连忙放下了筷子,平日里晚饭都是七分饱,今儿实在是吃的有点儿多了。 耿文华见他放了筷子,自己也就跟着放下了,她也是吃了个八分饱,怎么说呢,要想不长胖,睡前三分饿。她这三分变两分,也是盼着自己再长长个子。 虽然是生了孩子了,但也才十七是不是?十七岁,还小着呢,二十三都能窜一窜呢,她十七岁怎么就不能长一长了? 丫鬟嬷嬷来收拾了东西,耿文华就问到:“爷可要起身走一走?” 胤禛点点头,起身就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下,然后来到了书桌前,将耿文华这段时间写的字给拿起来看,随后点评:“这个字儿写得不错,起笔利落,落笔干脆……像是这个,就不太好。” 一张纸上二十来个字,他一个个给点评过来,写得好的,是哪儿好,写的不好的,是哪儿不好。 然后将耿文华按在桌子前面,握着她手再来一遍,将那不好的,重新写过。 耿文华也不反对,雍正的字在历史上也是出名的好,不掏钱就能请这样一位大师来,她赚到了好吗?不过,这次倒是比上次好,上回那心猿意马,她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怕不是自己刚生了孩子,激素有什么变化了——总不能让她承认是她好色吧? 这次倒是能听得进去了,也认认真真的写了。 大概写了半个时辰,胤禛又看了一会儿的书,时候就差不多了,该安置就安置。 胤禛睡在里面,耿文华睡在床外侧,这样是为方便晚上胤禛喝水什么的。不过天儿冷,晚饭吃的也不是很咸,所以很少有这喝水的事情。 再者,也有丫鬟嬷嬷。所以这里外,倒也不用分的很清楚。 耿文华一夜好眠,睡醒之后已经是天色大亮。胤禛已经上朝去了,知春笑眯眯的进来:“特意叮嘱了奴才们不要吵醒了小主,小主可睡得好?” “好着呢,小阿哥呢?”耿文华一边伸展胳膊一边问道,知春往暖阁那边指了指:“还睡着,半夜里倒是起了两次,尿了之后又吃奶,比以往少起了几次。” 月子里的时候,是一晚上得三四次呢。现在只两次,就很好熬了。奶娘都时常夸赞,说五阿哥是个很好带的,很乖巧的孩子。 梳妆之后去那拉氏那边请安,那拉氏就顺便将那铺子的房契地契都给了耿文华:“现下那铺子是空着的,原本做的是刺绣生意,你若是想做别的,尽可以去做。若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暂且将铺子给租赁出来,一个月也有四五两银子。” 那拉氏这是在提点她,免得她不知情,被人哄骗了,将租金定低了。 耿文华笑的脸都要开花了:“多谢福晋提点,妾身知道了,妾身想着……自己做点儿小生意,就还做刺绣生意,以前那掌柜……” 她自己手里是没人的,所以这事儿还得仰仗府里。 那拉氏看她一眼,笑道:“以前的掌柜是赵掌柜,既然你还想做这刺绣生意,那索性让赵掌柜来见你,回头你看该给多少月钱,就给多少。” 给了个铺子不算,还得再搭进去个人。那拉氏都觉得,耿文华瞧着天真,但也不是真傻。想来也是,阿玛是做管领的,打理杂务,她就算是耳闻目染,也该对这些事情有些了解。 像是府里用的掌柜,多是外面聘请来的,要么是给月前,要么是给分红。赵掌柜也算是府里用惯了的人,本还想着该如何安置呢,耿文华这要走了,也算是解决了她的烦恼了。 就是怕赵掌柜看不起耿文华,以前是为府里办事儿,现在换个庶福晋,怕心里有落差——钱不是问题,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第35章别人喜欢不喜欢,她不确…… 耿文华拿着地契房契回到玉兰院没多久,就听丫鬟嬷嬷来回话,说是那拉氏那边的嬷嬷带了一个叫赵林的人来回话。耿文华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福晋说的赵掌柜了。 她忙让人进来,赵林是个四十多的男人,长的胖乎乎,一脸和善,很是符合耿文华心里对于掌柜这样的人的印象。 赵林进门就行礼:“给小主请安了,奴才赵林,原先是在东平街那铺子做掌柜的。” 耿文华听他自称奴才,就知道,这是个包衣出身的。她忙抬抬手,包衣嘛,以前地位不算高,是奴才,但自打爱新觉罗家登基,这奴才就不是一般奴才了。 人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呢,皇家这门槛可比宰相的高多了,包衣那可是皇家的奴才,除了皇家,别人是用不起的。朝堂上,还以包衣自傲呢,人家也是有不少官员当差的。 第43章 当然,碍于清朝这狗屁规矩,就算是家里有官员,家里女眷还小选还是要小选的,不总有人说红楼梦里的元春,就是包衣出身的吗?你看,国公府的嫡出,也还得进宫做两年宫女。区别不过是家里有些势力,能求个免选,或者是伺候两年,宫里看家里的面子,给放了出去,再或者是指给有权势的做侍妾庶福晋了。 所以别看人家赵林是包衣就瞧不起人家,指不定将来,人家家里能出个有能耐的。耿文华忙挂上笑容,亲自做了个扶起来的动作:“赵掌柜快些请起,你是府里老人了,跟着福晋这么些年,我不过是个庶福晋,当不得您的大礼。” 赵林憨笑道:“当得起当得起,您是主子我是奴才,这规矩还是得有的。” 他又不傻,府里满打满算才三个阿哥,耿文华占了一个。先别说这阿哥能不能长大了,只凭着人家生了阿哥,想必这以后日子就不会难过了。就算是阿哥没站住……有这情分,还能生不出来别的阿哥了? 再说,他也是知道,耿文华还算是得宠的。王爷从外面回来,这第二天可就住在了玉兰院了。 他也是有许多考量的,其实最好是跟着福晋,福晋无论有没有子嗣,那都是府里的女主子。但现下福晋要将这铺子给庶福晋,又亲自问了他,他若是表忠心,福晋当然会留下他。但这样,他可就得罪了庶福晋了。庶福晋有子嗣,有宠爱,人家暂时不能对他如何,但长久肯定好不了。 再者,福晋到底是没阿哥。 跟着耿庶福晋,哪怕耿庶福晋日后不得宠了,那有个阿哥,这铺子,也必然是要给阿哥的。在阿哥跟前当差,那可就长久了。 于是,对耿文华,人家也是很热情,很忠心的样子:“福晋差人来问的奴才,要不要来给庶福晋当差,奴才立马就答应了,一来是因着奴才对这铺 子,也算是熟悉了,做起来手拿把掐,又同样是刺绣生意,也免得再搬铺子耽误事儿了。二来呢,福晋也说了,庶福晋是个赤诚之人,想必是不会亏待奴才的,奴才若是头一个来给小主当差,那日后在小主心里份量自然不同。”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你看,到底是生意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说对自己的忠心也没忘记表示对福晋的恭顺。说自己做熟悉了的声音,也没忘记捧起来耿文华要涨薪。说当差,也将耿文华给拍了一顿马屁——日后若是没高升,没得宠,没立功,如何来的更多产业,他怎么就算头一份儿了? 耿文华笑道:“赵掌柜伶牙俐齿,这份儿机灵是真不错。既如此,咱们也就重新签订个契约,之前我听福晋说了,你是拿的铺子里的分红。既如此,咱们就还按照这规矩来,之前你拿三成,现下我给你改成四成,铺子里的经营所获,你得分红四成。另外,咱们铺子里的生意,我希望改一改。” 赵林就有些吃惊:“要改成什么样的?不做刺绣了吗?” 之前说的可是照旧做刺绣生意,这若是改了,他之前的话不就白说了吗?再者,他也是擅长做刺绣生意,换了别的,不一定能招呼的过来啊。 耿文华摆摆手:“不,还是刺绣生意,不过分为两种,你看我这屋子里,这些东西如何?” 她抬手,指了指屋子里那些玩偶,小猫小狗小老虎长颈鹿,十来种,各不相同。看起来都有些……软萌可爱,这东西呢,你说简单,那也简单,画出来了眼睛嘴巴,剩下的身体一缝合就成了。 但你说难,其实也真的并不容易,那眼睛若是刺绣不好,整个玩偶就变得木呆呆一点儿神气也没有了。 “做这个?”赵林就重复了一下,耿文华笑着点头:“并非专门做这个,而是捎带着。原先那铺子里的刺绣生意,都有些什么?” “什么都有,荷包,扇面,屏风,手帕,像是府里这样的家境,有专用的绣娘,自然是不用到外面去买的。但是中等人家,请绣娘又请不起,自己做也怕麻烦,这些小东西,索性就上店里买去。另外呢,有盖头,嫁衣,鞋面等等,有现成的,也可以来订做。” 有些人家要的急,自己做不出来,也需得上外面来买。 生意不算很大,但是细水长流,日日都是有货物进出的。买了手帕的,总想看看香囊,买了香囊的,要再看看荷包。买了屏风的,也想看看绣像,买了绣像的,也想要绣成的佛经之类的。 “这些照常卖,只将这些捎带着卖。”耿文华说道,她听出来了,荷包这些东西,算是日用品,自古以来,日用品就是不缺少生意的,人人要用嘛,只要你做得好,上赶着买的都有。但玩偶这一类的不算日用品,再者,也不算消耗品,消耗太慢。 所以前者的生意是赚钱的,后者……她不确保能赚钱。这东西,她喜欢,她身边的人也总夸赞好,但真放出去,别人喜欢不喜欢,她不确定。 毕竟审美这东西,不一定统一,尤其是中间隔着几百年。 第36章怕不得一天挨亲爹三顿打…… “可以做的小一点儿,也做成香囊那样大小,或者干脆做成香囊。”耿文华又给出主意:“能挂在身上,或者是佩戴在哪儿,这样童趣多,可能也会有人喜欢。” 赵林这心先是放下来一半儿,只要不动其他的绣品生意就好。 但这个……瞧着庶福晋的意思是挺喜欢的,那到时候万一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庶福晋该不会生气恼怒吧? 第44章 耿文华也看出他脸上那点儿担忧,顿了顿,安抚道:“先试着卖一段时间,若是能卖的出去,那自然是好的,若是卖不出去,也就算了。” 她这里做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动物造型,也不怕被人模仿,若是有人模仿呢,她就可以做一些卡通造型——至于不寻常动物,那是不能做的,因为没办法交代自己是从哪儿知道这动物的长相的。 她心里有千百种印象呢,一点儿都不怕被人模仿抄袭。 示意丫鬟拿了两个玩偶给赵林:“你且仔细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做。” 赵林拿在手里捏了捏,这才疑惑:“里面是棉花?” 耿文华点点头,赵林脸上的犹豫就更重了,怎么说呢,庶福晋锦衣玉食长大,不是人间疾苦,但他不是。他做生意,打交道的三教九流,对外面的社会可太了解了。 在王府,棉花不算稀罕东西,可在外面,棉花这东西,也是十分贵重的,寻常百姓家多有到冬天买不起棉花,做棉衣只能用芦花之类的。 “必得要棉花?”赵林又问道,耿文华只略一停顿就明白了,沉思了一下说道:“也不是非得用棉花,芦花也可以,或者,鸡毛鸭毛……这样就需得多费布料了,鸡毛鸭毛是带刺儿的,容易扎破布料,那就稻壳,轻飘飘的,最好是有几分绵软的,你可以多做两样,有买得起棉花的,就买棉花的,买不起棉花的,那就买别的。” 总有替代品的,再不济,羊毛也行? “对,还有羊毛,不过羊毛这东西腥膻,需得好好处理才行。”耿文华说道,她这样一说,赵林心里就有谱了,不是非得棉花就行,实在不成,还有花瓣呢,花瓣晒干了放进去,又绵软,也风雅,指不定比棉花更受欢迎。 因着给赵林的分红不同,所以两边是要重新签订契约书。耿文华那字已经写得……还算是端正了,但她自己还是觉得羞于见人的,眼珠子一转,就让赵林且先等着,自己吩咐了知春:“去前面看看王爷今儿在不在府里,若是在,请王爷帮咱们写了契约书。” 知春忙应了,赵林在屋子里就有些,对耿文华刮目相看了,连契约书都能找王爷来写,可见这受宠程度,是比自己想的还要深的?亦或者,这是庶福晋对自己的一个警告,她背后有王爷撑腰,自己日后需得老实安分些? 赵林心里如何想的,胤禛也不知道。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既然是要签订契约,那必然是一式三份,她自己留着一份儿,赵掌柜拿一份儿,剩下一份儿交给府里的。 就耿文华那字儿,他心里也清楚,虽说是能见人,但到底是差一些。自家人自己看,那倒是无所谓的,但若是拿出去让人看,难不成是让人嘲笑府里的庶福晋连个字儿都不会写? 胤禛多要强的人啊,尤其是那字写的,宫里宫外都夸赞的。又有八阿哥做对比,一□□爬字不光连汗阿玛嫌弃,朝中大臣提起来也……含含糊糊并不敢多说。 所以他府里的人,可以不会写字,毕竟读书程度不同,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像是那拉氏一样,大家闺秀,在家里请过先生吧?但不可以将写的不好的字儿,拿出去展示,带的他面上无光。 于是听着苏培盛将话一说,胤禛就很干脆,直接帮忙代写了。 这边苏培盛拿出来,知春就急忙忙的赶回玉兰院了,一式三份,十分简略,但上面确确实实是胤禛的亲手笔迹,这点儿赵掌柜还是有些眼力的。 他态度更加恭敬了些:“那奴才就按指印了?” 耿文华点点头,也让知春去拿自己的印章,小小一枚,本来是出嫁之前雕刻着玩儿的,没想到倒是真能派上用场了。 指印安上去,印章盖上去,这契约书就算是完成了。赵掌柜带着十来张图样出了王府,那十来张图样都是耿文华屋子里的玩偶图样,现下赵掌柜就需得想法子将东西给做出来了。 赵掌柜一走,耿文华那脸上的笑容就绷不住了,她拿着契约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完:“我也算是有产业的人了,知春,以后我赚钱了,咱们就吃香的喝辣的。” 知春就忍不住笑:“是,那奴婢可就等着跟小主一起享福了。” 主子要有钱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确实是跟着受益的,先不说别的,至少小主那打赏就要大方起来了不是吗? 小阿哥醒过来了,被奶娘抱出来,他一看见耿文华就伸手,耿文华忙将契约式放在一边,伸手接了小 阿哥,又吩咐知春:“快收起来,免得小阿哥等会儿一泡尿,那可就完蛋了。” 小阿哥果然对那纸张好奇,伸手要去拿,耿文华不许:“那可是额娘给你准备的……等日后你出息了,自然就是你的了,你若是没出息,到时候也能变卖了。” 变卖了大概也是能换小一千两银子的。 京城的铺子可向来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地段好,面积大的。 耿文华捏着小阿哥的小爪子,笑眯眯的:“咱们小阿哥,将来长大了想做什么呢?做个贤臣还是做个武将?再或者,做个富贵闲人?” 知春吓一跳,赶紧拦着:“咱们小阿哥可是又聪明又机灵的,将来必然是能臣,绝不做富贵闲人。” 就王爷那性子,小阿哥要做富贵闲人,怕不得一天挨亲爹三顿打。 耿文华笑一下,并不反驳知春,只抱着的小阿哥起身:“走吧,咱们到外面去看看。” 第45章 第37章许是缘分不到呢?且再等…… 天气暖和了,小阿哥也能出门了。一瞧见耿文华拿帽子拿小披风,就在耿文华怀里蹦,小身子就像是鱼,差点儿没蹦出去,耿文华哭笑不得:“知道你喜欢出门,这就出门好了吧?” 三个月大了,小孩儿也是有自己的诉求和表达了。 奶娘和丫鬟在后面跟着,耿文华抱着他嘴巴也不闲着:“这是门框,咱们要去花园,花园里有什么知道吗?有花儿,有小草,有池子,有栏杆,还有金鱼!” 就这池子吧,耿文华以前是很疑惑的,因为宅斗多发地基本上就是池子了,大人小孩儿,没少有落水的,那为什么家家户户还要修池子呢?干脆填平了不就完事儿了吗? 这穿越了也才知道,越是大户人家呢,也是看重风水。这风水学里,有山有水,那才是好风水,风水风水,你看,都带了个水字了,可见这水是多重要了。 胤禛这也算是大户人家了,若是家里连个池子都没有,估计两口子晚上睡觉都要睡不安稳了。 再者,男人嘛,多少有些钓鱼的爱好,胤禛也不例外,闲着无事了,拿着鱼饵,拿着钓鱼竿,水池边能一坐大半天。就现代那些钓鱼佬,八成都是男人。 所以府里必须得有个水池,就算是修不起水池的人家,多少也要弄个小水缸之类的。 至于宅斗高发地,是,多在水池边,但水池是无辜的啊。 耿文华自己想着都忍不住笑起来,活像是看见水池里窜起来一个水做的人,掐腰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这里扔,难不成我这里是回收垃圾的?” 小阿哥见她笑,就抬手扒拉她的脸,耿文华忙微微往后仰,不让他扒拉:“不可以这样哦,额娘也扒拉扒拉你?” 说着伸手在小阿哥脸上抓两下,小阿哥却是更高兴了,身体都往上窜,乐的嘎嘎的。 这边正走着,就碰见了武氏了。武氏自己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二月的天儿,虽然不是腊月那么冷了,但眼看着两天要倒春寒,耿文华和小阿哥都是一身棉衣,还有披风。武氏倒是好,穿着小夹袄,那身材,玲珑有致,很是分明。 耿文华立马就知道坏了,人家怕不是得了什么消息在这儿等着呢,自己这莽莽撞撞的闯进来,估计要坏人家事儿了。 她就赶紧招呼奶娘:“悄默默的,换条路。” 奶娘丫鬟也知机,急忙要拐弯,却不料武氏眼神更好,忙喊道:“可是耿妹妹?” 这下子不上前打招呼也不好了,耿文华忙笑道:“是我,正要往那边走呢,听说是迎春花开了,打算带小阿哥去看看。” 武氏点头:“迎春花确实是开了,只那么两三朵,我倒觉得,不去看也行,再等一个月,完全开了,那才是美景。” 三两个看起来有什么意思?迎春花这东西,就是要一大片的,看起来才让人心情舒缓。 武氏冲她招招手:“你来,咱们说说话。” 耿文华只好抱着孩子上前,武氏面上带了几分忧愁,但见了小阿哥,还是笑着夸赞道:“小阿哥越发的白嫩灵动了,小阿哥,可认识我是谁?” 耿文华有时候也带着孩子去给那拉氏请安,这带不带的,取决于小阿哥早上起多早。 所以,他也是见过武氏的,不至于认生,但你要说有多深的记忆,那也是胡扯。他就认真了表情仔细看,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武氏就羡慕:“我要是也能有个孩子,哪怕是个格格呢,得多好啊。” “孩子是缘分,该来就会来了,你放宽心。”耿文华只好劝道,武氏就苦笑了一下:“说的倒是轻松,只这缘分到底什么时候来,谁能保证呢?若是一辈子都不来呢?” 耿文华顿时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说你这确是好像是一辈子都没来吧? 武氏叹口气,又给耿文华倒了一杯茶:“其实我以前是拉不下脸面,但现在瞧着你家小阿哥,我也实在是眼红,我就问问你,你这生孩子,可有……偏方?”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她上哪儿来的偏方? “我若是有偏方,也不会立马就用,且得等两年呢。”耿文华直接说到,才十六的身体,生孩子那不是找死吗?武氏心里也清楚,生孩子这事儿,最好是十七八。 太小,对身体不好,太大,对地位不好。 再者,五阿哥赶着和四阿哥差不多的年纪出生,这也是不太好的。人嘛,就怕对比,差不多的年纪,那以后岂不是样样都要放在一起比较了? 若是错开些,虽说五阿哥年纪小些,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啊,爹娘疼幼子,这话在民间可是有很多的例子的。 武氏就又叹气:“我这进府也有好些年了,就是别人不催,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福晋和李侧福晋就不说了,人家宋氏呢,好歹也是生过,现在又有了你和钮祜禄氏,倒是显得我,一无是处了。” 后院女眷的作用,不就是生孩子吗?她这生不了,不就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吗? 耿文华嘴角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吧,她和武氏,又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她这话出格点儿,哪天再传到王爷和福晋耳朵里,那就成祸患了,可不说点儿什么吧,心里也憋得慌。 顿了顿,到底是憋住了,算了,憋得慌就憋得慌吧,总比丧命了强。这年代,可不是什么言论自由的年代,这是个不能妄议朝廷的年代,她只安慰道:“许是缘分不到呢?且再等等。” 第46章 武氏苦笑:“再等等又要等多久呢?你怕是不知道,今年估计又要选秀,到时候这府里,会再进来新人。新人娇嫩如花,到时候哪儿还有我的位置?” 选秀都是三月开始的,所以二月就开始有动作,先是礼部准备圣旨,准备名单,内务府准备秀女的住处,乱七八糟事情一大堆,武氏能提前得知消息,也不算稀罕。 第38章疏不间亲,这道理都不懂…… 武氏提前得知了,今儿来和耿文华抱怨几句。耿文华呢,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武氏,说你别多心,这事儿自有福晋操办?人家福晋都还没说进新人的事儿呢,你这里操心是不是多余的?但这话太不客气了,说了估计就得惹怒了武氏了,脸面上不好看,于是耿文华就不说了。 只笑道:“咱们四爷不是那薄情之人,福晋也宽厚仁善,府里哪儿能没有武姐姐的位置?” 说完就岔开了话题:“瞧着天气好,听说武姐姐一笔丹青在府里是无人能及,今儿可要画一幅画?” 武氏就没说话,她发愁生孩子的事情,哪儿有什么心情画画呢? 耿文华悄默默的捏一把五阿哥的小屁股,穿得厚,捏一把并不会疼,但是小孩子嘛,怔愣一下,就开始张望,然后有些闹腾的在耿文华腿上蹦跶起来。 耿文华忙哄道:“好了好了,这就起来,别闹了,额娘这不是起来了吗?” 她不好意思的给武氏道歉:“孩子略大了些,就熬人,不愿意让人坐着,我这干站着也无趣,正说带他去看花儿呢。” 人家孩子闹腾呢,武氏好意思多留人家说话?只好摆摆手:“那你且去看花儿吧。” 耿文华就急忙带着孩子走开了,一路上,谁也没有提这选秀的事儿。倒是回了玉兰院之后,知 春有些发愁:“真要选秀?若是府里到时候进了新人,小主……” “这也值得你担心?先不说进不进人了,就算是进了,又得了王爷看重了,你说这府里,该着急的是谁?”耿文华摆摆手,打断知春的话。知春犹豫了一下了:“李侧福晋?“ 反正不是福晋,福晋人家那位置稳稳当当的呢,哪怕是没孩子,可你见过谁家的嫡福晋是因着没孩子被和离的?但凡不犯错,这辈子,都不会动摇那位置。 但李侧福晋就不一样了,她是因着生育功劳被晋封为侧福晋的,现下府里也只她一个侧福晋,若是府里要进人,又得宠,指不定对她的地位就是个威胁了。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钮祜禄氏和耿氏,那不是因着孩子还小吗? 知春将自己的推测说给耿文华听,耿文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个脑子不开窍的,你想想咱们四爷,现下是个什么爵位?” 是个王爷啊,雍亲王呢。 “对,雍亲王,亲王的爵位呢,那按照规矩,能有几个侧福晋?”耿文华问道,知春都快结巴了:“三,三个?” “是,既然有三个,那人家是不是现在已经是得了一个,稳坐钓鱼台了?现在就剩下两个侧福晋的位置,嫡福晋反正是不能动的,那府里的女人若是要争,是不是就只能冲着这剩下的两个侧福晋的位置来了?” 耿文华问道,二桃杀三士,这故事可太经典了。 现在府里生了孩子的,一个是宋氏,但宋氏运气不算好,生一个夭折一个。再者,宋氏那出身,实在是太低,当年是教导胤禛人事的,这才到了胤禛跟前。 所以,这侧福晋的位置八成是没她的份儿。 另两个就是钮祜禄氏和耿文华,若是她们两个平分也就算了,生育功劳嘛,也算是……算得上有正当理由。 但若是进来个新人,得宠了,那是不是就能和钮祜禄氏以及耿文华,争一争了?你看,正好凑够了三个人,偏偏,这位置是只有两个。 李氏又不傻,但凡明白二桃三士的故事,就该稳稳当当的做好了,她甚至连鱼饵都不用扔,只要坐山观虎斗就成了,所以府里进不进人的,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人家不在乎。 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三个人了,武氏,钮祜禄氏,以及耿文华。 这三个人的区别,就是生了孩子没有。 钮祜禄氏能将耿文华当对手,耿文华可以防备钮祜禄氏,但武氏,只比她们多了一个资历,算不上她们两个的对手。 于是,这该着急的人是谁还用问吗? 知春恍然大悟:“难怪是遇上了武庶福晋呢,她这是打算挑拨了您?” 耿文华笑眯眯的:“越早跳出来的,才越是着急的人。不过是打量着我年轻,又有天真的名声在外,这才想要在我身上使个劲儿,若是我傻乎乎的入套了,真去打听了这选秀的事儿,或者是在王爷福晋跟前说了什么,那我才是掉沟里去了。” 她摆摆手:“只一个,日后见着了武庶福晋那边的人,无论说什么,都需得仔细思量,万不能以为人家是个和善的,就说什么应什么。” 知春忙点头:“奴婢记下了,这后院……本也就没什么和善的。” “那倒不是,福晋倒是个真和善的。”耿文华说道,反正呢,人家这地位就如同那城墙,只要不是人为的推到了,基本上屹立个几十年不成问题,所以人家是没必要和下面的庶福晋们勾心斗角的。 你听话,人家就给你点儿好处。你不听话,那没关系,后院自有那听话人。你看,武氏不听话,人家就不爱用武氏,钮祜禄氏听话,钮祜禄氏这段时间从正院得了多少赏赐呢。哪怕福晋吃个合口的点心,都要惦记着让人给钮祜禄这边送点儿过来。 第47章 虽说明着是看四阿哥面子,但说实话,耿文华也是个做额娘的人,也养过宠物,那自来做亲娘的,哪儿有看别人家的孩子好的吗? 就是再疼爱,那也有数的很。 但后面这些可就没必要和知春说了,这王爷又不是她的王府,指不定她今儿说几句不好听的,明天就得传到了王爷和福晋耳朵里了,这不是纯属闲着没事儿干,给自己找禁足的吗? 她很是刻意的往外面看两眼:“咱们福晋,就是我见过的,最和善,最宽容,最仁义,最大方的好人了。” 知春嘴角抽了抽,很想说点儿什么,但终归是没说出口。 耿文华并不很将武氏放在心里,转眼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也就顺便得知了这选秀的事儿,那拉氏主动提起来的:“朝廷已经下旨,近期京城必然是十分热闹的,你们若是无事,就在府里走动一下,不要出门去凑这热闹。” 李氏就笑道:“福晋放心,妾身自来不爱出门,现下越是热闹,妾身就越是不愿意出门。” 钮祜禄氏也跟着笑道:“这么个小玩意儿,天天挂在你身上不下来,就是想出门,也出不去啊。” 四阿哥略大了些了,知道缠着额娘了。 武氏看了钮祜禄氏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只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去了。这话她是很不爱听的,但又不好反驳,干脆就当自己自己没听见了。 耿文华倒是想去凑热闹,可那拉氏都如此说了,她顿了顿,也只好委婉问道:“那妾身能不能让人打探些街上的事儿听听呢?” 府里真没什么好转的,一天一个小院子,三天也就全转完了。 选秀嘛,是不是真和电视上一样,到处都是漂亮女孩子,争奇斗艳呢? 那拉氏嘴角就抽了抽:“这样爱凑热闹……”去上香也是头一个响应要去的。 她顿了顿:“回头让你院子里的小太监到外面去打听就是了。” 耿文华忙应了,那拉氏随后又叮嘱了几句,就放了她们各自回去。 结果一转头,钮祜禄氏也跟来了,说的还是这选秀的事儿:“你说,咱们府上会不会进人?” 耿文华就有些无语了,这进人不进人的,是咱们这身份该思量的事儿吗? “虽说咱们不能管,但问一问总归是……心里能有数。”钮祜禄氏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什么意思,笑着解释道:“若是要紧,就打听打听性情,日后也好相处。若是不要紧,那咱们也不放在心上是不是?” 耿文华摇摇头:“我倒是觉得,无所谓。若是进了人,咱们也推辞不得,是好是歹,咱们都得受着。若是不进人,和以往也没什么变化,咱们照旧过日子。” 所以打听不打听的,有什么必要呢? “再者,宫里有娘娘呢,娘娘可不会为难咱们王爷。”耿文华笑着说到,做亲娘的,难道还会给自家儿子指个搅家精吗? 钮祜禄氏脸上顿时露出些一言难尽的表情来,耿文华就有些吓一跳:“这是怎么了?牙疼不成?” 人家亲母子之间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干系?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让人看见了,成什么了? 你个外人,难道还想说人家母子之间有什么嫌隙不成?疏不间亲,这道理都不懂的吗? 她有些怀疑,这位真是自己走到最后的吗? “是有些牙疼。”钮祜禄氏怔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赶紧伸手捂住了腮帮子:“这两天天气干燥,有些上火了,正打算说找库房要点儿金银花什么的呢,你可也要点儿?” 耿文华顿了顿,点头:“那我也要点儿吧。”有备无患嘛,多喝点儿祛火的东西是没错的。 第39章那大约就是个侧福晋的位…… 一开始选秀,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了,选秀并非是说只京城里的八旗女子,还有在外地的,那外地回来的,不得先打听打听京城流行什么,然后赶紧的采买起来吗? 那街上人也多,耿文华就让人给赵林传话,不管是荷包还是香囊,多做些,毕竟谁家姑娘身边不带着几个人呢?这来来往往,走人情,上门拜访的,你不都得准备些荷包香囊吗? 就连雍亲王府,也来了好几拨人。有那拉家的,族里是有适龄女孩子的,不管是求免选还是求撂牌子的,四福晋都是能往宫里递的上话的——虽说选秀这事儿,规矩也算是森严,按理说是皇上没发话之前,谁也不许对秀女打主意的。 但是呢, 规矩不外乎人情。皇上又不是说老流氓,但凡进宫的秀女都得留下,人家也讲究个你情我愿是不是?所以若是不想留牌子呢,求个人情,这事儿宫里的娘娘们都能做主,到时候过了第一轮,留在宫里住一个月学学规矩,再打发了出宫就行了。 当然,这得是和朝堂上不相干的,若是和朝堂上有点儿关系的,那娘娘们也是做不得主的。 连耿文华的额娘都上门来一趟,不过说的不是撂牌子的事儿,说的是她兄弟娶妻的事儿:“那第二轮是得在四月里,回头你也留意些,若是有那出宫的,咱们打听打听……” 经过了第一轮的挑选,那就说明了这秀女呢,身体康健,五官四肢都没问题,口齿也清晰,家世也清白。这样的姑娘,那就是好姑娘,求都不一定能求得到的,就耿家这家世,肯定是扒不上那出身比较高的。但是,也有那出身比较低的,或者就只是旗人出身,家里连个差事也没有的。 第48章 这种的,耿家还是能扒的上的,耿家也是汉军旗嘛。 他们自家消息没那么快,生怕到时候这好姑娘都被求走了,所以耿太太就特意来找耿文华,让她帮忙留意些。 耿文华就有点儿不太愿意担这事儿:“我们福晋特意交代了少出门,这秀女什么出身,我如何去打听?怕是还不如额娘你消息灵通了。再者,这成亲,两家之好,我若是没出门,我倒是能说两句话,但我现在都出了门了,我若是再指手画脚的,那成什么了?” 谁家的姑奶奶这样,不惹人烦?人嘛,不管你成亲之前多亲近,成亲之后,那都得有点儿边界感。 耿太太就觉得这样不太好:“总不能出了门,连娘家都不要了吧?” “不是不要,你如今说我兄弟娶妻少了银两,我二话不说,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若说我兄弟想要求个差事,我就是再为难,我也想法子和王爷求个恩典。”耿文华说道,这都是为了兄弟,兄妹感情是在的。 “但这往后,你们婆媳要相处几十年,他们夫妻要相处几十年,那进门的新媳妇儿,和我这出了门的小姑子,一年才能见几次?我让我来做主这事儿,我是真不成。”耿文华说道,再说了,她手里几个人啊,人家姑娘什么身世什么品性,她上哪儿问去呢? 问的周全了,福晋怕是要觉得她不安分了。问的不周全了,到时候成了亲,额娘不高兴,兄弟不喜欢,新人也觉得不行,那她到时候岂不是憋屈的慌? “这事儿,你哪怕是有了人选,回头来问我如何呢,都不能找我拿主意,说让我来挑选。”耿文华说的,觉得耿太太这事儿做的,有点儿不太妥当。 耿太太脸上有些沉思,片刻才说道:“你这样说,也是有些道理的。既如此。那我回头自己打听去,谁家的姑娘撂牌子了,我打听好了再提这事儿。” 耿文华就点头:“这才对,这事儿,我能参详,却不能拿主意。额娘需得分清了主次,是谁娶媳妇儿,是谁家添人口。” 耿太太就没说话了,但是也没说要走,只岔开话题说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儿,耿文华的阿玛身体如何了,家里兄弟书读到哪儿了,还有老太太最近吃的好不好,事无巨细。 耿文华也没觉得烦,她就耐心听着,再将记忆给扒拉出来,一点点儿往上对。 眼看说了小半个时辰,耿文华才给知春一个眼色。知春就忙出去了,片刻之后回来,带了一个食盒,两匹布,还有个荷包。 食盒里装着的是点心,布是那拉氏赏赐给她的,荷包里装着的是银票,一百两。 “我哥哥都要娶妻了,家里想必用钱的地方也多了。”耿家不是只两个孩子,耿文华笑眯眯的:“我这手里也不宽裕,不过现在小阿哥年纪小,用银子的地方少,这才攒出来一些,额娘可别嫌少。” 耿太太顿了顿,就推辞:“还不到这地步,你自己留着,这万一想吃点儿什么用点儿,你自己手里有,也就不受钳制。” “府里一日三餐都够我吃了。”耿文华摇摇头,硬是将荷包塞到了耿太太手里:“额娘且拿着吧,再者,我哥哥既然要成亲,那想必也该谋差事了,若是如此,上下不得打点?” 八旗原先是不能科举的,也就是这些年,人口实在是繁多,估计皇上也是没法子——那么些人,按照祖宗规矩,满人不许经商,不许出京,人人就靠着那二两银子过日子,饿不死吃不饱的,心里能没怨气? 于是,皇上就开了这恩科的口子。 有本事就奔前程,没本事就那样吧。 不过虽说是开了这口子,满人到底是不能和汉人比,汉人学着四书五经学了多少年了,满人有些连汉话都不会说呢,于是,那科举也别一块儿,分榜。汉人有自己的榜,满人也有自己的。 饶是如此,满人能考上的,也少得很。 耿文华的哥哥……算不得什么惊世绝艳之人,科举这条路,对他来说,就有些不太通畅。那眼看成亲的人了,总不能就这么在家里蹉跎吧?总得要谋个差事。 耿太太这一犹豫,想要再将银子给塞回来就有些不好看,只好尴尬说道:“你看,别人家里都是补贴姑奶奶的……我们家却是还得要你补贴……” 耿文华摆摆手:“额娘这话不要再说了,父母子女,本就是一体,你有了,你给我些,我有了,我给你些。有那将血肉给孩子的,也有乌鸦反哺孝顺父母的。不过是看谁有而已,现如今我既然有,额娘拿着就是了。” 耿太太心里略有些安慰,眼瞧着时间不早了,这才赶紧起身提出告辞:“家里一堆事情,我是半刻不能闲。得空了……” 她顿了顿,耿文华就摆手:“若不是大事儿,额娘还是只派人捎话就成了,你闺女不过是运气好,生了个阿哥,真要论起来,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呢?连福晋都不如何让那拉家的人上门,我难不成还想压福晋一头吗?” 李氏娘家不在京城,人家更没有和娘家来往了。 钮祜禄家……除了洗三满月,人家家里送了贺礼来,平日里也是不上门的。 耿太太那脸色就有些微红,忙忙笑道:“好,那你若是想吃什么了,也只管打发人送个口信,我记得你之前最爱吃额娘做的炸油卷,你派人说一声,一刻钟也就得了。” 耿文华笑着应了,让知春将人给送出府去。 第49章 反正补贴娘家这事儿吧,她也不算意外。娘家有钱,给她,她也不推辞。娘家没钱,她给,她也不吝啬,哪怕只偿还一下生养之恩呢,这银子也是给的不亏心的。 她也并不因为父母要了,她就觉得难以接受,或者是心里起了嫌隙什么的。这世上的事儿,自来都如此,有出息的,帮衬那没出息的。 耿文华算耿家有出息的了,现在都还没提携娘家呢,就只是一些补贴,算什么呢? 她有,她就给,她若是没有,自然也不会逞强。 现在幸好是她有了个铺子,要不然怕是想补贴都要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转眼就是四月,选秀也是进了第二轮了。宫里的消息,外人是不知道的,那拉氏也有分寸,人家就算是知道,恶意从不会在外说,于是哪个娘娘见了谁家秀女,这都没人知道。 只他们自家呢,是有一天,那拉氏进宫,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个消息——娘娘给自家指了人了,是年家的姑娘,年氏,今年十三。 这事儿一说出来,耿文华就听见武氏轻轻的出了口气。转头,就见她脸上带了些松散,就好像是……一直焦灼与心的事儿,现在总算是得了消息了,两只鞋子都落地了。 耿文华抿抿唇,这其实还不如鞋子不落地呢,那年氏……可是出了名的宠妃。 当然,这话不能说,她只转过头和福晋打听:“是出了宫就要进门吗?还是要略等一等?” 若是出宫就进门,那位份就不会太高,若是等一等,那大约就是个侧福晋的位份了。 第40章小阿哥这性子我又不是不…… 福晋笑道:“大约五月会过门。” 现下是四月底,五月的话,也就是说,没多久了。既如此,大约是个庶福晋的位份。耿文华就瞧着,不光是李氏,就连武氏钮祜禄 氏,都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半个月时间很快,年氏很快就坐着一顶小轿子被抬进门,果然是庶福晋的位份。 因着是庶福晋,所以也没有大办,只府里女眷弄了一桌子酒席——也并未见到年氏,年氏是直接进了府,就被送到自己院子里去了。这一桌酒席呢,就是大家同乐的意思,乐完了,各回各的院子去。 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耿文华才算是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年氏。年氏只十三,长的略有些瘦小,肤色雪白,瞧着有几分羸弱,但偏偏又……新嫁娘,又带了些红晕,就像是天然的胭脂涂抹在脸上,有一种柔弱的娇艳之美。 年氏穿了一身粉色衣服,微微蹲下身体给福晋请安,福晋温和的笑道:“既然进了府,日后就安心在府里伺候王爷,吃穿用度,皆有规矩,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只管说,日后咱们相处久了,你就知道,这府里的姐妹们,都是极好相处的。” 说着话,就冲旁边看一眼,旁边丫鬟立马端着托盘上前来,托盘里放着一杯茶,年氏端了那茶杯,恭敬递给福晋,福晋也没为难她,伸手接了过来,抿一口,又从托盘上拿了个镯子赏赐给年氏,是金镯子,耿文华印象中也是有的。 年氏磕头谢恩:“多谢福晋指点。” 那拉氏抬抬手,年氏这才起身,那拉氏旁边的丫鬟笑着给她介绍:“这是李侧福晋。” 年氏弯弯膝盖:“李姐姐安。” 李氏笑道:“你也安好,日后就是一家子姐妹了,有什么事儿,只管言语。” 她是侧福晋,也需得给见面礼,福晋既然给了金镯子,她不能越过福晋去,就只给了一个金戒指。 接下来是宋氏,同样身为庶福晋,自然也就不用给见面礼了,她问了宋氏好,宋氏微微笑着点头应了,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是耿文华,因着前面那几个都没多说什么,耿文华也就不能拉着年氏问东问西了,也只回应了,这就完事儿了。 随后,年氏在耿文华身边落座。她一坐下,耿文华就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有几分清凉,又有几分淡雅,也不知道是什么香味,这样的天气,按理说,用了熏香的话,该是一出汗,就味道比较大的,可偏偏刚才一点儿都没闻到,也就是距离近了,这才闻到了一点点儿。 她鼻子就动了动,这味道挺好闻:“这是用的什么熏香?” 耿文华压低了声音问道,年氏诧异了一下,有些腼腆的摇头:“并不曾用熏香。” 耿文华眨眨眼,没用熏香这味道是哪儿来的?难不成还是体香不成? 那拉氏在上面开口:“天气越发的热,各处也该用冰盆了,按照往年惯例,各处的冰块是有定例的,你们自己斟酌着用,该用多少。” 若是用的多了,那就只能想法子去买了。让府里代为采买也行,自己派人到外面采买也行。 基本上呢,就是一天两块儿的量。白天用一块儿,晚上用一块。这个块,比较大,正好是装一个盆子里。但一般来说,白天温度高些,到半下午差不多就化完了。 若是耐得住热,那从这会儿开始就得熬着,晚上的自然是晚上用,也能睡个好觉。 但若是不耐热,那就得提前用晚上的那块儿,那到后半夜,就极容易热醒了。有些人却是晚上怕凉的,倒是更愿意晚上用少些。所以福晋才说,自己斟酌着用。 “再有就是,这天儿热,宫里娘娘体恤,就赏赐了一些流光纱。”那拉氏接着说道,流光纱是一种十分轻薄的布料,夏天做了纱衣,自己在屋子里穿,就很凉快。 第50章 那拉氏就笑道:“正赶上年妹妹进府,既然有喜事儿,那干脆趁着这喜事儿,咱们也分一分这流光纱。” 冲丫鬟摆摆手,那丫鬟就连忙去抱了布匹进来,福晋是早算好了的,六个人,总共六匹。 李氏是侧福晋,人家先挑,挑了一匹烟青色的:“我这年纪也大了,就不和你们年轻姑娘争抢这亮色的了,这烟青色正好。” 宋氏也选了颜色比较沉的,武氏选了鹅黄色的。剩下三匹,钮祜禄氏就看耿文华:“妹妹先选?” 耿文华赶紧摆手:“姐姐请,我知道姐姐一番好意,不过规矩为重。” 钮祜禄氏推辞了,那她耿文华现在也算是做“姐姐”的人了,她要不要推辞? 她到时候要推辞了,那是不是显得李氏等人不太好了? 钮祜禄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看李氏的脸色,李氏低垂着眼帘看自己手里的布料,这布料多,她自己做一件儿衣服之外,还能给弘时做个短褂,夏天嘛,出门在外,套一个这种的短褂,就不会太热了。 她还转头和宋氏讨论起来:“该用盘扣的,是祥云的盘扣好,还是福字的盘扣好?” 武氏也盯着自己的指甲看,就像是没瞧见钮祜禄氏的眼神。钮祜禄氏抿抿唇,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了,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我选这个桃粉色的。” 耿文华笑道:“这个颜色好,很是般配姐姐的皮肤,粉润细腻,相得益彰。” 说完就伸手点了点:“那我就要这个葱绿色的了。” 剩下最后一个,是月白色的,淡雅的很。 耿文华觉得,和自己的性子不太般配,她在福晋眼里是个天真鲁莽之人,在胤禛眼里是个活泼爱热闹之人,既如此,穿的太素雅了,就不太好看了。 有一种,小孩子偷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年氏微微笑道:“这颜色,正好是我喜欢的,多谢福晋赏赐。” 福晋之前一直在上面看着,并不插话,现下才开口:“喜欢就好,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且回去吧。” 几个人忙起身告辞,走出了福晋的院子,武氏就先开口:“耿妹妹,那月白色我瞧着也挺好,你怎么不要呢?” 武氏心里是很有些危机感的,年氏年轻又相貌好,家世也很是不错,若是得宠……那王爷怕是都想不起来府里还有她这么个人了。 她撺掇耿文华:“王爷素来喜欢雅致,你若是穿那月白色,王爷看了,必然心里欢喜。” “可我不欢喜啊,我穿一件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我怎么能开心呢?”耿文华奇怪的问道:“这衣服我穿着,难道不是我自己看的时间更长吗?” 武氏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耿文华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钮祜禄氏急匆匆:“你们且先说着,我先回了,这一早出来,也没有和四阿哥说一声,也不知道四阿哥闹腾了没有,你们是不知道,四阿哥现在大了些,可黏人了,但凡见不着我,都要闹一闹的。” 武氏面色就略有些尴尬了:“是吗?那你可得赶紧回去了。” 钮祜禄氏一点头,就急忙越过她们两个往前走去。 武氏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耿文华也不爱奉陪了,笑眯眯的:“武姐姐,我也得尽快回去呢,这一早出来没吃早饭,现在饿的有些心慌。” 说着还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武氏抿抿唇:“那你也快些回去吧。” 这脸色红润润的,哪儿像是饿肚子的样子?可人家话都说出来了,武氏也就不好拦着了。 耿文华匆忙回到自己院子,她不是饿肚子不舒服,她是着急上净房,天气热了,早起就有些口干,今儿早起多喝了一杯水,在福晋那边的时候既有些憋得慌了,若是再和武氏说下去,指不定得尿裤子了。 等她畅快的从净房里出来,就见奶娘正抱着五阿哥在净房门口站着呢。耿文华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门口味道好闻?” 奶娘诚惶诚恐:“小主,是阿哥看见您回来……” 小阿哥已经七个月了,眼睛亮的很,别说是院子门口进来个人了,天空里飞过一只鸟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要伸手去抓呢。 这会儿就伸手要耿文华抱,话也说不清呢,只张嘴啊啊。耿文华无奈,只好伸手:“来吧,抱着吧,刚上了净房,也不知道身上什么味儿呢。” 又冲奶娘摆摆手:“不怪你,小阿哥这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回了屋子,顿觉凉爽,冲软塌那边一看就知道了:“冰盆已经送过来了?对了,咱们这里,小阿哥也该有份例的吧?小阿 哥的份例是多少?” “小阿哥也有两块冰。”知春笑眯眯的,别人估计还得发愁冰块的事儿,但自家这边不用,小阿哥年幼,跟着小主一起住的,那小阿哥的,不就是小主的了吗?不光是冰块呢,小阿哥还有月例银子,还有衣食方面的份例呢。 第41章你看,多着呢。 “不可让小阿哥在冰盆旁边停留太久。”既然用了冰盆,那耿文华就多交代了几句:“另外,小阿哥若是摸一摸那是可以的,但不可直接入口。还有奶娘,也不要贪凉,你们怕热就躲在屋子里,可别到外面一跑回来吃些冰凉的止热,再给小阿哥带累病了。” 小阿哥现在还在吃奶,耿文华抱着小阿哥,就想着这加辅食的事儿。她若是贸然提出来断奶,那不管是王爷还是福晋怕是都要找她谈话了。毕竟现下的认知就是人奶才是最好的,有些人家,小孩子养到七八岁,还在吃奶。 第51章 再者,这些奶娘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包衣人家嘛,盘根错节,她直接提出断奶,人家奶娘还不定心里怎么想的,估计也怕她是厌恶自己了之类的。无缘无故去得罪人,不太好。所以呢,只能从孩子身上下手,让他自己来断奶。 这样想着,她就叫了知春:“叫厨房弄些大米,先洗一洗,然后晒干,现下这天气该是极容易晒干的。晒干之后呢,用铁锅炒一炒,炒至微黄色,然后碾压成粉末。” 知春听的有些不解:“小主弄这个有什么用?” “自有大用,你且去,问问今儿能不能得。”耿文华说道,知春就应了下来,忙忙要去厨房那边交代,耿文华又忙叫住了她:“先让厨房煮一个白水蛋。” 知春也应了,去厨房交代好了,又拿了白水蛋回来。耿文华自己找了碗筷,将蛋黄给分出来四分之一,用筷子给捣碎,再加一点儿白开水,搅拌成糊糊状的,再来示意五阿哥:“张嘴。” 五阿哥早就跃跃欲试了,在旁边着急的蹦跶。他这个月份了,就是对大人的饭菜有好奇心的时候了,看着耿文华忙活,嘴角的口水都止不住。当然,这不是小阿哥嘴馋,这是小阿哥长牙了,牙痒痒,有些控制不住口水。 耿文华弄筷子挑了一点点儿塞到五阿哥嘴里,五阿哥那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嘴巴紧闭,两只小肉爪子伸出来,使劲抓住了筷子,好像他抓住了筷子,那种感觉就会一直留在他嘴里一样。 耿文华哭笑不得,很是温柔的劝说:“张开嘴啊,额娘碗里还有呢,你看,多着呢。” 小阿哥看看那碗里的,确实是挺多,但是,万一不给了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的,耿文华就将饭碗举到他面前:“那小阿哥自己吃?” 小阿哥听懂了,忙松手筷子,伸手就往碗里去抓,耿文华眼明手快,迅速将碗收回来,然后换了勺子:“来吧,额娘喂小阿哥吃,咱们小阿哥还小呢,自己不会用筷子呢。” 一勺子塞进去,小阿哥吃美了,在奶娘怀里使劲蹦跶起来,活像是个泥鳅,奶娘差点儿就抱不住他了。 耿文华示意奶娘在旁边坐下:“他现在大些了,若是不容易抱,就坐着。” 又用勺子给了小阿哥一点儿鸡蛋黄,小阿哥吃的嘎嘎笑,也不消停,一会儿要抓耿文华手里的勺子,一会儿要抓耿文华手里的碗。 别看只有小半个蛋黄,也喂了半刻钟。 小阿哥明显是没吃饱,耿文华就将空碗给他看:“没了,明天才有,今天没有了。” 小阿哥伸手扒着碗,不敢相信,看看耿文华,再转头看看奶娘,奶娘笑道:“小阿哥没吃饱是不是?那要不要吃奶?” 小阿哥不愿意吃奶,刚吃过蛋黄,这味道新鲜着呢,奶这东西吃习惯了,他可以偶尔不吃的。 没有蛋黄吃,小阿哥张嘴就要哭,耿文华赶紧伸手抱过来:“咱们小阿哥想不想到外面去转转?” 天气热了,小孩子就很不用拘束在屋子里了。在外面见见太阳,不光是对眼睛好,还能补钙,还能长见识,甚至还能学说话,学走路,好处多着呢。 耿文华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她也总见过小区里的宝妈们但凡天气好,就总带着孩子们在外面跑的。所以,户外肯定是有好处的。咱们现在既然不缺少这条件,那肯定是要在户外呆着了。 天气热,那就穿凉快点儿。 “不穿衣服。”她吩咐奶娘:“就让他光着。” 奶娘就有些犹豫:“可就算是不穿衣服,外面那天气,也怕小阿哥中暑了。” “小孩子皮实的很,没那么容易中暑,再者,这还不到六月呢。”六月的天气才是最热的,五月……也还能将就。再者,她又不带着孩子在大太阳下面。 她又叫知春:“叫人做的那凉席做好了吗?” 专门给小阿哥做的,就当是爬爬垫了。 知道做好了,那就带上。于是玉兰院一群人,带着凉席,带着茶壶——里面装的是白开水,这个是给小阿哥准备的,带着扇子,最重要的是带着小阿哥,就浩浩荡荡的往小花园里去了。 不是玉兰院不好,而是玉兰院一个小院子,玉兰树也才一人高,院子被围着墙壁,并不通风,所以也不是很凉快。再者,小阿哥在玉兰院几个月了,能不熟悉玉兰院吗? 找了个僻静地方铺上爬爬垫,将小阿哥放在上面,耿文华伸手推一把小阿哥的屁股:“小阿哥,爬吧。” 奶娘就有些想拦着:“小阿哥膝盖嫩着呢……” 嫩就是没力气,容易摔。 耿文华摆摆手:“没事儿,他是小但又不是傻,摔了疼了自然也就不爬了。他愿意爬,那就说明膝盖还好。” 其实小阿哥根本不会爬呢,他就坐在原地挪动了两下小屁股,然后就看着远处好奇了。耿文华叫奶娘:“给他指一指花草叫什么,是什么颜色。” 吩咐了奶娘之后,又问知春:“赵林那边送银子过来了?” 赵林是一个月一送账本和银子,每个月月初。知春点点头,笑眯眯的伸手:“四月送来了二百两银子。” 她顿了顿说道:“赵林让奴婢带句话,自打小主接手这铺子,一个月最少也是二百两,但是到下个月,可能这银子会没有那么多……” 赵林是有些忐忑的,生怕到时候耿文华会因为这个挑刺。 第52章 第42章爷润润嗓子? 耿文华笑道:“我知道,你回头让人给他带句话,选秀这事儿,可遇不可求,等六月里,估计这铺子里的生意就稳当了。”之前是选秀呢,有点儿门路的人家,估计二月就进京了。然后三月四月,秀女虽然在宫里,可第一轮落选的,人家也要成亲的是不是? 办喜事的人家多,这生意自然也就好。 但是到六月,基本上这选秀已经就是全部尘埃落定了,留牌子的撂牌子的指婚的,各有所得——越是晚成亲的,可能身份越是贵重,人家成亲也不会用外面的东西,倒是不用指望做人家生意。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铺子里的生意该逐渐平稳。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些玩偶的生意如何?回头你让人给他带话的时候,就和他说一声,若是店里有多余的布头什么的,可以给那些玩偶做些小衣服小裤子。” 知春点头,笑眯眯的:“玩偶的生意还好,赵老板说,现下里面用的是芦花,若是舍得掏钱,也可以给放晒干的花瓣。”毕竟这东西,还是女孩子喜欢的多,若是放了花瓣,自有一股香味,更受欢迎些。 耿文华笑道:“小一点儿的可以放花瓣,但大些的还是要放瓷实些的东西,不然一靠就成了薄片,这就不太好了。” 两个人说着话,小阿哥就不愿意了,怎么没人和他说话呢?他伸手来扒拉耿文华的胳膊,耿文华笑眯眯的:“好好好,咱们小阿哥也要说话是不是?那额娘和你说话?咱们来认识一下外面的东西?” 她伸手指指点点:“那是荷花,池子里有荷花,荷花有红的,有白的,有粉色的……” 小阿哥跟着去看,像是能听得懂一样,还微微点头给耿文华回应呢。 娘儿俩说的正热闹,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胤禛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显然也是看见了他们了,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就往这边过来了。 耿文华赶紧抱着孩子起身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胤禛抬抬手,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早连年氏的敬茶都没到场,整个人呢,看着也有些黑瘦了。 耿文华被叫起之后,就主动给他递过去一杯茶:“爷润润嗓子?” 胤禛也没拒绝,接过来了茶杯,再低头一看,就有些震惊了——五阿哥这小子,居然是浑身光溜溜的,他刚才离得远,小阿哥又是坐着的,他还以为好歹穿了条裤子呢。 结果,连裤子也没有? 胤禛瞧着那大大咧咧放在外面的小雀儿,顿时有些……脸色发黑。他自来古板,哪怕屋子里只自己,也少有袒胸露怀的时候,不管多热的天,衣服都穿的规规整整。现在看着儿子这样,下意识的,就先觉得有些不妥当。 耿文华抢先笑道:“天气太热了,小阿哥也是爱出汗的体质,倒不如让他光着,也凉快些。” 胤禛沉着脸问道:“可是冰盆不够用?” 这样热的天气,既然小阿哥爱出汗,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胤禛的思绪是歪到了这里,赶紧摆摆手解释:“冰盆是够用的,不光够用,因着有小阿哥的份例,我这冰盆还怕用不完呢。不过是想着,小孩子家家,在外面也长长见识。” 她伸手拽了两个东西,递给小阿哥:“小阿哥,哪个是树叶?” 小阿哥眼珠子转转,伸手往耿文华手里抓过去,那手里拿着的就是一片树叶。 耿文华将树叶递给他,让奶娘看着,免得他塞嘴里,笑眯眯的和胤禛说话:“你看,小孩子就是这样长的,他们对外面一无所知,需要看一看,认识认识。” 胤禛微微皱眉,他并非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道理他还能不懂了?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在他印象里,该是十分娇弱的,娇弱到什么地步呢?可能到外面吹一吹风,晒一晒太阳,回去就能生一场病,然后……夭折了。 就连弘晖,他最为得意的嫡长子,都养到了八岁了,不还是一场病,就没了吗?就算是要行万里路,也该是在孩子过了弱冠之年,立住了之后再说。 至于更小一点儿的,更是应该养在屋子里。民间有俗语,三岁不成人,意思就是,三岁以前都算不得一个人,因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没了。 “爷是担心……”胤禛说了一下顿住了,耿文华点点头:“是,我知道爷的担心,爷放心,我也精心着呢。” 她可是云养过娃娃的人,也听过的很多的理论的。这么说吧,后世因为很多人不愿意生孩子,国家对这方面就比较注重,国家注重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小孩子的综艺多了,小孩子的视频多了,养孩子的各种教育忽然开始推广起来了,尤其是没结婚的年轻人,最容易被大数据推到这种养孩子的东西。 目的就是让你觉得,养孩子可真是个好玩儿的轻松的有意思的事儿,你看别人的孩子真可爱,你自己也赶紧生一个。 所以对于养孩子,她就算是没结过婚没养过,也是有一些理论在的,比如说,投胎照书养,二胎当猪养。再比如说,越是精细,越是容易生病。养孩子就像是养花草,越是野外生的,才越是容易长成大树。 “您看,为了怕他热,我准备了凉席,还准备了遮阳伞。”耿文华并不和胤禛讲道理,她的道理,胤禛绝不会愿意听。所以,她只展示自己的努力:“奶娘这边准备了蒲公英茶,菊花茶,还有金银花茶。” 第53章 “小阿哥玩儿的也开心,他并没有觉得晒得慌,我觉得是可以在外面停留一会儿的。”耿文华笑着说道,胤禛低头去看凉席上的儿子,小阿哥正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往远处看,看一会儿,就转头啊啊叫两声,然后奶娘就会解释:“小阿哥是问那个吗?那个是栏杆,栏杆,用石头做的哦,上面雕刻的是四季花卉,看,有荷花,有牡丹,有梅花,有菊花……” 第43章还免得他无聊? 奶娘一个个指,小阿哥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笑哈哈的,一边笑,还一边拍手,对,现在学会拍手了,耿文华有时候逗他玩儿,说拍拍手,他就能听懂,两只小爪子啪啪啪的,自己也乐的嘎嘎的。 胤禛索性不走了,他打算看看耿文华今儿这一天,是如何带孩子的。 耿文华也不在意,见他在旁边坐下,就将一盘子点心推到他面前:“爷也尝尝,正想和爷说呢,咱们府里的厨房,可有烘烤的地方?” 胤禛有些哑然,转头看苏培盛,有些不太确定:“有吧?” 苏培盛赶紧说道:“自是有的,有时候要烤饽饽。”烘烤,小主问的应该就是这个密闭的烤炉吧? 耿文华笑道:“我打算给小阿哥做些小点心吃呢,我能吩咐厨房的人做吗?” 胤禛点点头:“自然可以,小阿哥要用,你只管吩咐就是了。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小阿哥这才几个月,就要吃点心?” 若是没记错,这个月份,应该是正吃奶的时候? 耿文华眨眨眼:“也不算小了,再说了,开始对大人的饭菜有兴趣了,那稍微尝一尝也是可以的,不过是不许带味道,否则怕坏了肾脏。” 胤禛皱眉:“这又是哪儿的说法?” “不是哪儿的说法,是妾身自己想的,您想想,这人若是吃得咸了,是不是总想喝水,总想上净房?”耿文华笑着说到,又说道:“若是人生病了,大夫总说,吃的清淡些。大人都要吃的清淡些,那这样的小孩子,是不是也不好吃味道重的?” 胤禛没说话,他几乎不曾见过没满一岁的小孩儿不吃奶,要吃什么点心的。 但仔细想想,民间那丧母的孩子,没有奶水,吃小米粥,白面糊,不也照样能养大吗?所以,其实不吃奶,好像也并不是很严重? 耿文华就和他说五阿哥的趣事:“长了两颗牙,最近有些牙痒痒,总想抓着什么东西啃两下,我就打算给弄些磨牙棒,就是用面粉做成硬邦邦的那种馒头,但要做成长长的,方便他抓着。” 胤禛顺着她的手指看,就见她捏着五阿哥的下巴,五阿哥张嘴乐哈哈的,露出上下牙床来,上面还是光秃秃的,下面长了两个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看着十分可乐。 小小孩子,总有让人心软的感觉。胤禛就如此,又是亲儿子,胤禛忍不住就伸手,想要摸一摸五阿哥的脸颊,然而五阿哥动作更快,往前一扑,正好抓住了胤禛胳膊,嘴巴一张,就啃在了胤禛虎口上。 他原本是冲着胤禛大拇指上的扳指来的,那扳指是碧玉的,水汪汪,绿莹莹,五阿哥瞧着稀罕得很,但没想到出现了点儿偏差。 五阿哥自己都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松嘴,吐出来胤禛的手掌仔细看,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味道? 胤禛也愣住了,看看五阿哥,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口水印子,脸色顿时有些……嫌弃。 耿文华忍不住笑,五阿哥赶紧伸手冲她喊啊啊,快抱我啊,这人脸色怎么变得好可怕啊。 耿文华当然不会忽略亲儿子,忙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抽出自己的帕子给胤禛擦手:“他现在长牙嘛,看见什么都想啃两下,爷别怪罪,我代他给爷赔罪了。” 胤禛脸色缓和下来,他又不是真的要和亲儿子,还是这么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生气,他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加上生性喜洁。 顿了顿胤禛才问道:“你说那磨牙棒,吃着没什么妨碍?” “没什么妨碍,就是务必要做的结实,不容易啃掉,也不能碎掉的,不然小孩子容易被噎着。”耿文华忙说到,若是做成那种有些结实又不是很结实的,那小孩子就能啃得掉了,到时候嘴里一块儿,化不开,万一咽下去堵在了嗓子眼,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就又有些犹豫,若是如此,倒不如不做这磨牙棒?反正小阿哥也有磨牙的东西,屋子里一堆的玩偶呢,哪个上面没有小阿哥的口水? 她专门弄了许多让小阿哥轮流缓着啃,就生怕小阿哥逮着一个用,到时候再生出什么阿贝贝情结来。她没有看不起有阿贝贝情结的小孩儿,她就是想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顿了顿,耿文华又觉得,还是做吧,没必要因噎废食。再者,阿哥年幼之时,这身边奶娘丫鬟,什么时候少了人了? 不过,这个被噎着的抢救,她就需得提前给培训起来了。 将这事儿放在心里,她照旧和胤禛说话:“磨磨牙是有好处的,一个是学习一下这个咀嚼能力,一个也是给他找些事情做,免得他无聊。” 胤禛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磨牙算什么正经事情做,还免得他无聊? 胤禛给出主意:“若是觉得他闲着无聊,可以给他读读书,从小就听着,听多了,日后就会主动学了。” 你是个魔鬼吗? 耿文华差点儿就问出来了,这孩子连话都还不会说呢,你做阿玛的,就先给安排上功课了?还主动学,就问问你,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是会主动学习的? 第54章 这不都是被动的吗? 算了,这是衣食父母,不能一再反驳。耿文华很乖顺:“爷说的是,不过我想着这事儿,我自己不能做,我毕竟是妇道人家,女人家,见识短浅,若是在读书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勉强解说了几句,怕是会误导了孩子。不然,爷得空了,来给小阿哥读一读书,解释一下文章?” 胤禛张张嘴,怎么就变成了他来读一读书呢?对着耿文华那张笑盈盈的脸,胤禛微微皱了皱眉,过了片刻,还是点了头:“也行。” 算了,亲儿子,自己若是不亲自看着,再让耿文华给耽误了可怎么办?她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见识眼界?教导孩子,尤其是儿子,不都得亲爹来吗? 第44章天天玩儿的,早就玩腻了…… 小孩子皮肤嫩,再加上天热,就是想让小阿哥晒晒太阳,一天也就那么点儿时间,到那太阳再上来点儿就不行了,耿文华就忙要起身,打算带了小阿哥回去。 胤禛也要走了,外面事情多着呢,他哪儿有闲空在后院和女人聊天? 回了玉兰院,小阿哥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早上起得早,外面玩儿半天,精神就有些跟不上了。奶娘来抱着他哄睡,没敢往他屋子里单独放冰块,就在外面软塌上,穿上肚兜,盖上一个小毛巾,这就可以了。 耿文华拿了毛笔在桌子前面写写画画,玩偶这东西呢,需得常有新鲜的。不然,被人仿造了,那旧的就卖不出去了。所以她也时常弄点儿新花样,回头让知春给送到赵林那边去。 怎么说呢,到底是见识多,不说别的,就一个小兔子,她都能画出十来种的。趴着的,站着的,坐着的,穿裙子的,穿马褂的,带眼镜的,甚至还可以一只小兔子搭配上十来件衣服。 所以,她觉得这生意,她是能吃一辈子的。 不过怎么说呢,好东西得有大ip绑定,就像是你现在弄个兔子警察,看过电影的人自然是觉得好,非得买一个不行。但没看过电影的,人家还觉得怪里怪气的呢。再浅显点儿,你做个大黄牛的玩偶,说是牛郎织女里的,那人家是不是一看见就觉得好玩儿,就愿意买?但你要说,就是那田里的大黄牛,那谁买账?得大家都知道的,才能算大ip。 可这大ip,怎么绑定呢? 要不然,她自己来操刀,弄一些小孩子的绘本?正巧家里这个,也要到看绘本的年纪了。 耿文华就觉得,能试试。绘本这东西,只一个要求,画的好,通俗易懂,重复强调,她对这个还是略有些把握的。当然,内容的话就需要多费点儿心思了,但三字经这些不是现成的改编教材吗? 这东西,也没人来收她版权费对不对?那还不是想如何用就如何用? “让人拿一套三字经来,还有孝经……”耿文华将画稿先放在一边,既然打算做大ip,这个玩偶的新花样,就可以缓慢一点儿出了,而且,从今儿开始,就只出基础版本的。 什么叫基础版本呢?就是纯动物形象的,小鸭子小狗小猫小刺猬这些,也不弄眼镜衣服这些新花样了。 知春忙应了下来,又问道:“眼看要中午了,可要让人去提了午饭?” 耿文华就点头:“去吧,现下天热,昨儿咱们不是说要吃点儿爽口的吗?也不知道大厨房今儿做了什么,你看着拿就是了。还有那磨牙棒,你得和大师傅仔细交代一下,务必要做的结实点儿。” 不能因噎废食嘛。 知春忙应了,叫了小丫鬟一起去大厨房,没多久就将午饭给带过来了,今儿吃的是凉面,小小一碗,另外有几道菜,凉拌的鸡肉,新一茬的青瓜和黄豆酱,热菜也有两道。 耿文华并不挑食,样样吃一点儿,天热嘛,素菜吃的多些。 吃完午饭要睡觉,到了下午,福晋那边就来了人,说问这磨牙棒和米粉的事儿的。虽说这些东西都不会超过份例,但是这些东西繁琐,需得大厨房专门腾出来两个人用。 谁做什么,多做少做,这在大厨房都是有定例的。不然,你做点心的,忽然让你去做汤水,你能做得好吗?本来烧火的,结果被叫走去洗菜了,那谁来烧火呢? “福晋的意思是,这东西若是好用,那就专门调两个人去做,一来给五阿哥,也可以分一些给四阿哥。”两个小阿哥年纪差不多,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对人家那拉氏来说,那就是一样的,合该是不偏不倚,一样对待的。 “也不用小阿哥的份例,这点儿东西,咱们府里是不缺的。”嬷嬷笑着说到,耿文华就明白了,两个意思,一个是问问这东西有没有必要,对小阿哥身体好还是不好,另一个是说,小阿哥的事儿,就是福晋的事儿,耿文华可以照顾,但拿主意这事儿,还是得过问一下福晋。 耿文华就笑道:“倒是我鲁莽了,没事先问一问福晋。这东西呢,我也说不上来好不好,磨牙棒是想着小阿哥最近要长牙,弄点儿东西让他啃一啃,牙床也舒服些,他牙床舒坦了,人也就舒坦了,不会很闹腾了。米粉呢,我就想着,小阿哥既然年幼,吃了东西怕消化不了,那要不干脆给做的再细腻些,那米粉都成糊糊了,他吃下去该是好克化的很。” 顿了顿,再继续说道:“到底是我自己一番小的想头,若是不妥当,还请福晋见谅。” 嬷嬷就明白了,福晋若是允许,这东西还是要做的。但福晋要是不允许,那就算了,她不坚持。 第55章 嬷嬷带了话去那拉氏那边,耿文华就忍不住叹气,这福晋当的,她都替她累。但是仔细想想,也怨不得人家那拉氏在意呢,这府里,总共才三个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又是一块儿的,但凡哪个出点儿问题,怕是外面都要开始说她这个嫡福晋做的不好了。 不是亲娘,却又必得承担起来嫡额娘的责任。也得亏福晋心宽仁厚,要不然不闻不问的,孩子出点儿事情也不知道该找谁拿主意的,这才是……坑人呢。 到下午两点左右,小阿哥就睡醒了,吃了奶,又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闹腾着想出门。 耿文华就哄他:“外面太热了,热的人都要晒化了,咱们不出门,咱们在屋子里玩儿好不好啊?玩儿什么呢?七巧板?九连环?还有拨浪鼓?” 小阿哥都看不上,天天玩儿的,早就玩腻了。 娘儿俩正在撕扯,那边钮祜禄氏就带着四阿哥过来了,进门就叹气:“这样热的天气,非得要出门玩儿,我想着,干脆带他上你这儿来,让他们哥儿俩凑在一起算了。” 小孩子有个玩伴,就更开心些。这两个也不算是陌生了,自打春天了,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也多会带着五阿哥。倒不是说也想让那拉氏抚养五阿哥之类的,而是规矩如此,三阿哥这么大年纪了,每天从宫里上学回来,也需得去给那拉氏这个嫡额娘请安呢。 所以,天气热了,就算那拉氏自己没开口,耿文华也得守规矩。 四阿哥是常常在正院的,请安时候哥儿俩见一面,玩儿一会儿,就熟悉了。这会儿凑在一起,四阿哥就将自己手里的小蹴鞠给放在了五阿哥跟前,然后冲五阿哥叫了两声。 那意思就很明显,要玩儿蹴鞠。 五阿哥伸手推一推,那蹴鞠就冲着四阿哥来了,四阿哥再给推回去,两个人有来有 往,玩儿的也就开心。 钮祜禄氏带了新得的布料来:“闲着也是无事,索性就将衣服给做出来算了。今儿我来你这里,明天你去我那里,咱们冰盆也轮流用。” 冰块不用的时候是可以用棉被盖着的,这样化的就慢一些。 耿文华笑道:“倒也不用这样算计,加上小阿哥的份例,咱们这冰块还有不够用的?” 钮祜禄氏笑道:“也是,倒是我想岔了,本来是听着武姐姐她们说了一嘴的。” 李氏和武氏那边的冰块是不太够用的,宋氏念佛,心净,不怕热,冰块勉强够用。但是李氏那边,弘时半大小子,火气旺,他自己不够用,李氏肯定得补贴。武氏呢,年轻,贪凉快,自然也用得快。 武氏不愿意去李氏那边,听李氏念叨三阿哥,她心里不自在,就愿意去宋氏那边一起说说话什么的。 钮祜禄氏嘴里不停,将这些事儿说了一遍,就压低了声音:“新进门的年氏,你觉得是个怎么样的人?” 耿文华摇摇头:“才见过一次,哪儿知道人家是什么性情?不过瞧着相貌不错。” 钮祜禄氏笑道:“相貌确实是好,但瞧着身体有些弱,这样的身体,日后怕是不好怀……” 耿文华没接茬,年氏可不是不好怀,人家好怀着呢。 钮祜禄氏又说道:“听说是个才女呢,在闺中时候就有才名,你知道人家进门时候抬进来的嫁妆是什么?” 耿文华眨眨眼:“不是器皿衣服?” “有器皿衣服,但是,两箱子书本。整整两箱子呢。”因着年氏是作为庶福晋进门的,那自然是不能有太多的陪嫁的,总共也才四个箱子,年家富贵,四个箱子可能都金元宝或者银锭子。但是现在钮祜禄氏说,有一半儿是放了书本。 耿文华就有些吃惊了:“真是书本啊?难不成是孤本或者珍本?” 钮祜禄氏怔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操作?那可比金银更值钱了。”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提醒了一句:“年大人那可是……一府巡抚,封疆大吏,年家两兄弟,又素有名气。”人家那家世,不带孤本珍本,才是不可能的吧? 第45章她和姐妹儿玩心眼,不实…… 钮祜禄氏就叹气:“现如今咱们这府里,只咱们两个不起眼了。” 人家那拉氏就不用了,嫡福晋,就算是她们两个再生十个八个阿哥,也不一定能撼动那拉氏的地位。李氏就不用了,又有二格格在手,又有三阿哥在手。 宋氏那是资历最老的,武氏相貌好,也有才名。 就连这个新进门的年氏,也出身高,名声好,相貌绝佳。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起来,其实要真说着急的话,该是武氏最着急。毕竟她和钮祜禄氏,就是再如何,那不也有个阿哥傍身的吗? 但这话她可没说出来,说出来倒是显得看不起武氏一样。后院这地方,最怕的就是你自觉比人高一等,其实——穿越到这鬼地方,都是做奴才的,谁能比谁高贵呢?就算是生了阿哥又如何,回头要你命的时候,阿哥也做不了护身符。 社会问题,她要不是没办法,她能这么快的转换自己的态度?总不能一个炸弹扔到皇宫里……算了,她也没炸弹。 “不起眼就不起眼吧,王爷是个厚道的,福晋是个心怀慈悲的,咱们只要安安生生的,难道府里还会少了咱们一口饭吃?”耿文华很是不在意的说道,钮祜禄氏有些恨铁不成钢:“好歹咱们也是做额娘的人了,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不也得为阿哥想想吗?” 第56章 耿文华就疑惑了:“怎么才算是为阿哥想想?再者说了,那阿哥是我生的,却也是王爷的儿子啊,难不成这外面的事儿,不是王爷来安排吗?需得咱们两个做额娘的,来为儿子筹划?” 那做爹的还有什么用? 孩子既然是两个人的,那就该两个人共同付出才对。总不能让她一个庶福晋,又要做额娘照看孩子身体健康,又要做阿玛为孩子谋划前程吧?那她还留在王府做什么三等人?她干脆带着孩子一条小船往江南去好了。 到时候,买个小院子,自己做主子。三更睡觉中午起床,一顿饭两条鱼,一条自己吃一条喂猫吃,穿衣服只做自己喜欢的,什么旗装花盆底,通通扔到垃圾桶,她就喜欢穿汉家女子的裙装。 日子多逍遥自在啊。 留在这里做三等人,就是她这个做额娘的,对小阿哥最大的疼爱了。当然,不否认是因为她弄不到小船去不到江南——估计没出京城大门就得被人给拦住了,然后,直接一弯腰下去人就病死了,就这个病态的社会,尤其是胤禛这出身,哪儿能允许生过孩子的庶福晋,私下逃走呢? 耿文华还要学一下阿q,不然早晚心里得崩溃。 钮祜禄氏嘴角动了动,想和耿文华分辨几句吧,但怎么说呢,谋划家产这种事儿,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提都不能提。这话但凡她说出来一个字,怕是都要让王爷和福晋震怒,指不定真要将四阿哥给抱走,从此母子分离。 “是我想岔了。”钮祜禄氏说道,又觉得耿文华有点儿不厚道,姐们儿和她心连心,她和姐妹儿玩心眼,不实诚。 正在心里气哼哼的腹诽,耿文华就伸手抓住了她手腕,笑眯眯的:“我知道钮祜禄姐姐现在心里在担心什么,人家年氏呢,身材好,相貌好,有才情,家世好。相比之下,咱们现下除了一个小阿哥,真没有能比得过人家的地方,那日后王爷,是不是就只疼爱人家年氏去了,将咱们两个给扔到脑袋后面去,姐姐是着急这个对不对?” 钮祜禄氏没说话,耿文华冲她挤眉弄眼:“姐姐如此喜欢王爷,想要王爷多疼爱自己的心思,我理解呢。” 钮祜禄氏瞬间红了脸,耿文华又继续说道:“不过,这种事儿吧,咱们自己着急也没法子,若不然,咱们两个也研究研究,看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分家产,一下子就成了争宠了。 钮祜禄氏心里也松口气,争宠就是正常的,哪个后院女人不希望男人多宠爱自己些呢?她心里就有些愧疚,刚还腹诽了耿文华呢,没想到人家是将话往回扯了,帮她掩盖住了不妥当了。 “王爷喜欢什么样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钮祜禄氏就说道,掰着手指:“你看看李氏,纤细,你看看武氏,清丽,你看看年氏……”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这个,我觉得不说的不一定对……李侧福晋是纤细,但人家身体康健,脸色瞧着就红润。武氏清丽,但王爷去的次数也不多。年氏才刚进门,受宠不受宠的,咱们现下也不好判断啊。我倒是觉得,王爷怕是更喜欢你这样的。” 钮祜禄氏略有些开怀,但还要谦虚:“也没有,王爷去我那里次数也不算多,倒是你,一个月少说也得来三五次。” 那不是给小阿哥脸面吗?亲爹,总不能连着一个月都不见亲儿子的吧? 耿文华就觉得,这话题着实是有些不算好。也难怪后宫后院这些女人一聚集起来就容易你挤兑我我挤兑你呢,这就好像是大家伙儿共同拥有一个玩具,今天你玩儿的时间长了,明天我要玩儿更长时间,谁玩儿的时间略短一些就好像吃亏了一样,毕竟大家是一样掏钱买的,凭什么你就比别人玩儿的时间长点儿呢? 这样一想,脑子里就出现了胤禛被打扮成玩偶的样子,耿文华赶紧甩一甩脑子,将这可怕的形象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努力不笑出来,将脸色也憋的通红:“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怪羞人的。王爷是主子,主子想去哪儿,咱们也管不着,我现下啊,就想将小阿哥给照看好了……” 话音没落,就听见小阿哥呜哇一声哭起来,她和钮祜禄氏赶紧转头去看,就见五阿哥正抱着四阿哥的脚脖子,嘴里还咬着四阿哥的脚指头。 耿文华吓一跳,赶紧将五阿哥抱起来:“快松嘴,这是做什么呢?这是哥哥的脚趾,不是吃的。” 被扯回来,小阿哥不得不松口。四阿哥也被人家亲娘给抱在怀里了,眼泪汪汪的,伸手指控五阿哥:“啊啊啊。” 五阿哥笑嘻嘻的,又将自己的手塞到了嘴里,他到这个月份了,嘴巴总想啃点儿什么 东西,玩着玩着,四阿哥那脚丫子不正好在跟前吗?索性抱起来咬一口了。 耿文华给钮祜禄氏道歉:“对不住,小阿哥不懂事儿……”不等她说完,钮祜禄氏就摆摆手:“小孩子,难不成在你心里,我还是个和小孩子计较的不成?没事儿,看,连个牙印子都没有。” 就五阿哥那两个小奶牙,也啃不出来牙印。 耿文华还是轻轻拍了一下五阿哥小屁股:“不许咬哥哥知道吗?” 五阿哥一点儿不觉得疼,还觉得耿文华是在和他玩儿呢,笑哈哈的,在耿文华腿上蹦,小有分量的小身体砸下来,耿文华都觉得大腿上像是被石头给撞击了一下。 她赶紧让五阿哥坐下来,五阿哥坐不住,身体往前一趴,就趴在了软榻上,又伸手去拽四阿哥,像是再让四阿哥下来和他玩儿,四阿哥才不愿意呢,一扭头伸手抱住了自家额娘的脖子,将脸蛋给藏起来,不去看五阿哥。 第57章 钮祜禄氏哄了哄,没哄住,只好起身:“孩子不乐意了,那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来,或者你明天早些去找我也成,到那半下午,我们也就都睡醒了。” 耿文华应了,将人送到门口去,天儿太热,她也就不愿意出院子门了。 回来将五阿哥搂在怀里戳一下:“小坏蛋,怎么能咬哥哥呢?来,让我看看你那牙齿。”她掰开小阿哥的下巴,小米粒一样的牙齿,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一会儿,她松手,转头看知春:“磨牙棒还是要快些做,今儿咬四阿哥,明天还不知道咬什么呢,若是王爷来……” 啧,多脏啊。 知春听不见这后半句,还以为是怕惹怒了王爷,赶紧应道:“奴婢一会儿就去催催厨房,反正这事儿过了明路了,福晋也应了,厨房该是很上心才对。” 厨房确实是很上心,现如今这天气也热,弄个磨牙棒在外面晒半天,到晚上基本上就可以了,晒得干蹦蹦,很扎实,还硬邦邦。 送过来的时候,五阿哥已经睡觉去了。耿文华就打算自己先试试,先问如何做的,厨房那边是用白面炒熟,蛋黄和面,稍微加点儿牛奶,弄好之后切成长条上锅蒸,因为是死面,没发酵过,所以蒸出来的面就比较扎实,硬,再放在烤炉里烘干半个时辰。 拿出来之后呢,还需得在阳光下再晒一晒,将最后一点儿水分也给晒干了。 耿文华塞到嘴里使劲咬一下,梆硬,没咬动。她顿了顿,就用牙齿在边上开始慢慢磨,这次倒是能磨下来一点点儿了,味道是略有些淡淡的甜的,也有奶味儿,小孩子该是会喜欢。 一根磨牙棒,她从头啃到尾,用了小半个时辰。中间并不曾咬掉一大块,因为外面软糯了,里面还是硬邦邦的,所以她之前担心的会噎到这事儿,大概率也是不会发生的。 第46章不着急,慢慢吃。…… 她自己试过了,这东西就能给小阿哥用了。 这两天天气好,她早上给那拉氏请过安,就又带着小阿哥到园子里去了。不过今儿倒是给穿了个小肚兜,胤禛昨儿那脸色,她是看见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儿上让他不高兴。 胤禛也说话算数,没多久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本书。 五阿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胤禛仔细看。等胤禛翻开书本开始念了,他也就听那么……两句,然后就要转头从胤禛身边离开了,自己也不会爬,就伸手啊啊的叫耿文华。 耿文华坏心眼的当没听懂,五阿哥就又转头看奶娘。两个主子都在场呢,奶娘又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会儿敢伸手?五阿哥转一圈没找到人抱起来自己,只好委委屈屈的去看胤禛。 胤禛面色严肃:“窦燕山,有义方……” 五阿哥眨眨眼,张嘴就要嚎,然后被耿文华眼明手快的塞了一根磨牙棒进去。小孩子嘛,好心情重,立马就被嘴里的东西给勾住了心思,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两只小爪子将磨牙棒从嘴里掏出来。 看一看,啃一下。大概是这味道,还行?接下来也不闹妖了,就拿着磨牙棒用劲儿。 胤禛颇有些无奈:“这是听不进去。” “王爷,这叫磨耳朵。”耿文华笑眯眯的:“虽然他现在听不进去听不懂,但是听多了,脑子里就有个印象了,日后学的时候,一下子就能记住了。” 胤禛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只伸手捏了一下五阿哥的小胳膊。 小胳膊肉嘟嘟,捏起来很好玩儿。 胤禛用力稍微大了一点儿,五阿哥顿时不愿意,伸手就往耿文华身上扑。耿文华若是不伸手,他就得脸朝下栽地上了,所以耿文华只好赶紧伸手将他给抱起来。 五阿哥躲在耿文华怀里,冲胤禛啊了一声,等胤禛看他,他就赶紧将脸藏起来。藏一会儿,再将脑袋伸出来看胤禛,对上视线,再藏起来。 如此两三次,胤禛还没如何呢,小阿哥自己先乐的嘎嘎起来。 小孩子的可爱,哪怕是个陌生人呢,也忍不住跟着会心一笑,这更不要说是亲爹了,胤禛那脸色简直就是,冰雪消融,一下子就线条柔和,整个人看着都柔软了几分。 他大概也是想和小阿哥玩儿,等小阿哥再看过来,胤禛就绷着一张脸,作出严肃表情来。 然后,适得其反,小阿哥愣一下之后,就一张嘴一仰头,嗷嗷的哭起来了。太可怕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呢? 胤禛也有些愕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耿文华哭笑不得,索性将小阿哥塞到胤禛怀里:“你吓哭的,你来哄吧。” 怀里肉肉的软软的一团,胤禛身体都僵硬住了,他也不是没抱过孩子……但是,弘时都十来岁了,二格格都嫁人了,府里已经好些年,没有过新生子了。 这种感觉,有几分熟悉,但又很是陌生,一时之间,他都不敢动。 小孩子嘛,本来哭着呢,你若是不哄一下,那就更委屈了,小阿哥鼻子都哭红了,看着可怜巴巴,胤禛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于是没办法,只能自己先试着哄一哄。 “别哭了,阿玛逗你玩儿呢。”胤禛先说到,还特意放慢了语气,然而脸色僵硬,这话不光没几分效果,小阿哥反而是哭的更厉害了,身体都要往后仰,不愿意让胤禛抱了。 “看阿玛手里是什么?”胤禛从盘子里抓了磨牙棒,握着拳头让五阿哥看:“好东西,好吃的,要不要?” 第58章 要是没吃过,五阿哥指不定就要伸手了,但这不是刚才刚尝过了吗?那现在就不能认输了。 “给你一个玉佩?”胤禛又问道,将自己腰带上的玉佩拽下来,记得上次小阿哥好像挺喜欢的,一直伸手来拽。 小阿哥看在眼里,就有些犹豫,那玉佩颜色碧绿,倒不是说小阿哥能分出来什么好坏,就是吧,他觉得颜色好看,对这玩意儿好奇。 这哭声略一停顿,胤禛就抓紧机会,赶紧将玉佩塞到了小阿哥手里。小阿哥也不犹豫,抓到手就往嘴里塞,先尝一尝是什么味道再说。 胤禛赶紧拦着:“不能吃。” 稍微晚一步,要不说这世上最快的几样东西,就包括了婴儿的手吗?玉佩已经塞到嘴里去了,硌牙了,牙床大概也有点儿疼,小阿哥怔愣一下,彻底破防了,小手撒开,仰着头就嗷嗷嗷的继续哭起来了。 胤禛满头汗,像是举着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举起来小阿哥往耿文华怀里塞:“再哭坏了嗓子。” “没事儿,小孩子多哭一哭是好事儿,能锻炼肺部呢。”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胤禛皱了皱眉:“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自己瞎琢磨的,要不然他也不能跑也不能跳,整日里在屋子里坐着,这肺部该如何发育呢?咱们还讲究个活动活动身体呢,小孩儿不也得练一练吗?” 耿文华胡扯八道,反正生了孩子性情有所改变这都是正常的事情。她有以前的记忆,规矩也不差,礼仪也没出过错,谁能想到借尸还魂这种事情? 将五阿哥抱在怀里晃一晃,赶紧分散他注意力:“五阿哥快看,有蝴蝶!” 五阿哥脸上还带着泪水呢,赶紧转头,顺着耿文华的手指头去看,果然见一只白色蝴蝶蹁跹飞过。他顿时来了 兴趣,伸手指指点点,表示要过去。 耿文华就吓唬他:“咬人哦,蝴蝶咬人。” 顺便捏一捏小阿哥的手指头:“咬手指头了,疼不疼啊?” 五阿哥怔愣一下,看看蝴蝶,再看看自己手指头,小眉头都周起来了,脸上也带了些疑惑表情,耿文华忽然冲胤禛一挑眉:“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说着在小阿哥圈在怀里,从旁边拍了一下自己胳膊,然后赶紧伸手捂住小阿哥的脑袋:“哎呀,碰到脑袋了啊,疼不疼呢?” 小阿哥表情更疑惑了,伸手摸一摸脑袋,忽然就又开始哭了,还拽着耿文华的手去摸自己脑袋,嗯,碰到了,好疼的啊。 耿文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以往看视频都觉得好玩儿了,现在现场模拟,好玩程度翻倍。果然小孩子这种生物,就是要多玩玩儿才好玩儿的。 胤禛在旁边看着,先是一脸愕然,随后就是无语,又有些无奈:“你做额娘的……” 这样哄骗亲儿子,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而且,哄骗就算了,还是往哭了哄骗,真的,胤禛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的。后院但凡做了额娘的,哪个不是恨不能将孩子放在手心里捧在心里的? “好了好了,额娘给吹一吹就不疼了,你看,现在是不疼了吧?”耿文华没顾得上搭理胤禛,先哄了小阿哥,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我做额娘的才这样哄他玩儿呢,等以后他长大了就不会上当了。” “强词夺理。”胤禛说道,耿文华笑眯眯的:“你看,现在不哭了吧?” 小阿哥果然不哭了,一个是苦累了,第二个也是忘记刚才的事儿了,只知道脑袋不疼了,现在正坐在耿文华腿上看胤禛呢,那一双眼睛水汪汪,天真又纯粹,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但胤禛一伸手,他就立马将脑袋藏在耿文华怀里,小孩儿虽然不记事儿,但记仇。 耿文华也没勉强他出来,只问胤禛:“瞧着太阳已经老高了,天儿也有些热了,我们打算回去呢,王爷可要一起回去?” 胤禛沉吟了片刻才摇头:“不用了,你且带着孩子回去吧。” 他需得往年氏那边去一趟。 耿文华就应了,吩咐知春等人收拾了东西,让奶娘将小阿哥放在小推车里,就赶紧的往玉兰院去了。 进了屋子,凉气扑面而来,她才长长出口气:“可算是凉快了,小阿哥那肚兜也个换一下,另外,加一件衣服。” 厨房那边送来了做好的米粉,还有一个白水煮蛋。 耿文华亲自动手,取出来蛋黄碾碎,用米粉加上水拌一拌,然后来喂五阿哥——之前已经试过五阿哥对蛋黄不过敏了,那蛋黄的分量就能增加些了。 奶娘瞧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敢出声。 小阿哥第一次吃米粉,一口下去,眼睛立马就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伸出手,牢牢的扒着碗沿儿,急切的将脑袋伸过来,差点儿没栽到碗里去。 耿文华笑眯眯的推开他脑袋:“不着急,慢慢吃,一碗都是你的。” 再转头问知春:“回头让厨房煮些白萝卜,用白萝卜汁儿拌米粉试试。” 至于胡萝卜……好像现在也没有胡萝卜?但这季节,外面蔬菜多着呢,青瓜,茄子,青菜,应有尽有,足够小阿哥换口味的。 知春忙应了下来:“可以用水果吗?昨儿庄子上刚送了一车桃子。”福晋直接让分下去了,玉兰院也分了半篓子。 第47章你要不要啊? 耿文华特意观察了几天,小阿哥吃了米粉,既没有闹肚子,也没有咳嗽不适应之类的,那就说明这东西能吃。于是就吩咐了奶娘,白天就给添上这米粉。 第59章 早起还是一顿奶,但是上午出来玩儿之后,就需得半碗米粉。中午还是吃奶,吃完睡觉,睡醒之后,再来半碗米粉,另外添加上一整个蛋黄。其余时候,就还是和以往一样了。 但是吧,也不知道是因着她每次带着小阿哥在外面,总能遇见胤禛,还是因着这府里只有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小孩儿,反正她就发现吧,现在带着五阿哥出门,不单单是她自己了。 坐下不到一刻钟,总会遇上人。多数时候是钮祜禄氏,偶尔还有武氏。 钮祜禄氏这个,耿文华是没办法的,现代总说独子难教,是因为一个小孩儿,你就教不会他什么叫谦让,什么叫包容。再者小孩子都是喜欢和小孩子玩儿,五阿哥这月份也不到有哈哈珠子的时候,所以他瞧着四阿哥就欢喜,就愿意玩儿,那耿文华还能将钮祜禄氏给赶走吗? 可对于武氏,耿文华就有些……不太欢迎了。 人家那主意是要比钮祜禄氏略复杂些的,人家就纯粹是为了偶遇胤禛来的。所以,那一过来,浑身的香味是遮都遮不住,耿文华自己闻不惯,小阿哥也有些不太喜欢。这样丁点儿孩子,一看见武氏来,就赶紧的扭头呢。 然后耿文华就发愁,怎么办呢?直接告诉武氏,你来这里拦截胤禛也没用?可有些事儿吧,那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放在明面上就是得罪人的,这简直是将武氏的脸皮往下扒拉呢,人家能愿意了? 告诉胤禛你别来?这事儿她可不干,还是那句话,孩子是两个人的,凭什么亲爹就能隐身呢?虽然现下也没什么家务让你干,但是教导孩子你总得出点儿力吧?所以胤禛不来,她才能烦恼,胤禛来她是巴不得的。 再者,就胤禛这忙人,,人家什么时候来,出现在哪儿,那耿文华是当真干涉不了的。 那怎么办呢? 她就和钮祜禄氏商量:“要不然干脆走一走?也别总坐着了,咱们自己走一走,也能减减肥,锻炼锻炼身体。” 武氏那娇娇弱弱的,她可跟不上。再者天热,稍微一走动就是一身汗,她那一身打扮,是真走动不了。 钮祜禄氏就有些犹豫:“花园也没多大,天气也热……我实在是没你这样好的精力。” 她是略有些胖的,身材圆润,当时选秀,也是因为这身材宜子嗣,这才被指给了胤禛的。事实证明,娘娘这眼光,那是真不错,钮祜禄氏进门就怀上,一下子还就生了个阿哥,好歹让胤禛脸面上好看了些——不至于被和胤禩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 就他们这一群兄弟里面,唯独胤禛和胤禩,算得上子嗣艰难了。 不过,胤禛到底是要强一些的,好歹人家这边是有,只不过是没站住而已。而胤禩那边就不太好了,压根没有,也就是这两年,才得了一个小阿哥。 钮祜禄氏并不是很热衷于减肥,因为她知道自身优势是在哪儿的——就是宜子嗣,若说身材好,府里从那拉氏到耿文华,哪个身材不好了?她很犯不着去在这方面和这些人比拼。 再者,没嫁人之前都没有瘦下来,现在生了孩子去减肥,瘦下来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人嘛,最好的年华也就是及笄前后了,尤其是女孩子,那会儿简直就是相貌和身材的巅峰了。所以,她既然过了巅峰了,那何必再来为难自己呢? 耿文华就叹气:“若是咱们不走一走,总在这里,怕是没几天,就该在这里开茶话会了。” 武氏能来,那李氏也能来,李氏来了,年氏能坐得住吗? 钮祜禄氏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伸手点了点耿文华:“你啊,促狭。既如此,那咱们就走走?” 于是推着小推车,就在花园里散步,两个小阿哥并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阿哥对五阿哥手里的磨牙棒就十分好奇,耿文华就笑着问道:“五阿哥能不能分给四哥一个?” 五阿哥大方,就伸手从自己的小盒子里抓一个给四阿哥,四阿哥赶紧抓到手里往嘴里塞,他比五阿哥略大些,牙齿也多了些,不过呢,钮祜禄氏养的精细,到现在都只是吃奶,对这磨牙棒,自然也是陌生得很,塞到嘴里好一会儿,含的有些发软了,这才学着五阿哥的样子,微微的抿了一点儿。 耿文华忽然反应过来,赶紧问钮祜禄氏:“四阿哥可吃过蛋黄了?吃鸡蛋不要紧吧?这磨牙棒里可是放了蛋黄的。” 钮祜禄氏都怔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摇头:“应该不要紧吧,奶娘也总吃鸡蛋的。” 若是不适应,该是吃奶时候就能发现的,肯定 要长红疹子的。 耿文华还是赶紧示意了一下四阿哥的奶娘:“还是先别给吃了,回头试一试蛋黄,若是蛋黄能吃,不会长疹子再说别的。” 奶娘赶紧来拿,但四阿哥不张嘴,好不容易得点儿不是奶水的东西,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的。 耿文华看着尴尬,也赶紧哄自家五阿哥:“先不吃了,咱们先去看金鱼?你看池子里有小鱼呢。” 五阿哥是个喜欢说话的孩子,哪怕现在不会说呢,也总爱回应别人的话,于是就啊一声,可这一张嘴,坏了,磨牙棒掉了,掉进水池子里。 五阿哥怔愣住了,看看水池子,再看看耿文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张嘴就哭嚎起来。他这一哭,四阿哥本来也在难过呢,也忍不住了,张嘴开始哭,然后就被奶娘趁机抽走了磨牙棒,于是四阿哥哭的更凄惨了。 第60章 两个孩子哭,那声音简直了,魔音贯耳,耿文华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要出问题了。 远远走过来的胤禛甚至都顿住了脚步,有些不太想往前走了。他后面跟着的小少年却主动探头:“是四弟和五弟在哭吧?哭什么呢?是不是打起来了?” 一边说,眼睛都亮了,赶紧的催着自家阿玛过来:“得去看看,万一打起来了,咱们得拦着。” 小屁孩儿打架,好玩着呢。 父子两个赶过来,就见场面有些混乱,钮祜禄氏一头汗,正在哄四阿哥,耿文华这边倒是游刃有余,然而五阿哥被四阿哥干扰,四阿哥那边不停下来,五阿哥就颇有一种我在配合,在一起奏响音乐的感觉。 耿文华那脸色都有些发青了,听着脚步声一转头,就见胤禛带着弘时过来了。 弘时她是不常见的,在宫里读书嘛,天不亮就进宫,下午放学才回来,还只去那拉氏那边请安,也就是偶尔才能见一面。 这会儿弘时就笑嘻嘻的凑过来了:“这个是四弟还是五弟?” 虽说差着月份呢,但是两个月的差别,实在是不算大。 耿文华看一眼胤禛,饶是如此,这弘时也有点儿脑子不够数吧?她怀里抱着的,肯定是五阿哥啊。 心里如此想的,面上却还得笑道:“回三阿哥的话,这是五阿哥,五阿哥,叫三哥,这是你三哥。” 五阿哥停下来哭声,转头去看弘时,八九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服,也没戴帽子,估计是天太热,只脑袋上顶着一根小尾巴——清朝这发型,耿文华真是看一次吐槽一次,真的是,原本八分的颜值,配上这发型也得变成零点八分。 但幸好弘时年幼,小孩子嘛,哪怕弄个光头都可爱的很。所以这发型,竟是难得的让耿文华看顺眼了一次。 弘时一拍手:“看我手里有什么。” 五阿哥眼睛就瞪大了,弘时将手握成拳头,放在五阿哥跟前:“看好了啊,三哥给你变戏法。” 一张手,一个黑漆漆的虫子就露出来了,长长的两根须须,黑亮的翅膀,耿文华也不认识是什么虫子,但她有些吓一跳,差点儿后仰了一下,还是被知春从后面撑了这一下,这才没在人前丢人了。 五阿哥不知道害怕,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既然这东西送到跟前了,当然要伸手抓一抓的。 耿文华赶紧问道:“三阿哥,这东西不咬人吧?” 三阿哥笑眯眯的摇头:“不咬人的,好玩儿的很,用一根绳子系在前面脚上,能拽着飞,五弟要吗?要就给他了。” 耿文华看五阿哥:“你要不要啊?” 五阿哥眼睛都亮了,笑哈哈的伸手捏着那虫子的须须,他还不会说要或者不要,但耿文华看他表情就知道了,忙给弘时道谢:“多谢三阿哥了,五阿哥喜欢的很,那我就帮他收下了。” 三阿哥摆摆手,将另一只手伸出来放在四阿哥面前:“四阿哥要不要?我这里还有一个呢。” 钮祜禄氏刚才着急哄四阿哥,并不知道五阿哥这边的事儿,一抬头看见这么个黑虫子,寂静片刻之后,尖叫声就响起来了。 第48章好,我知道了。 胤禛简直头大,他就因为听着小孩子哭闹的声音有些心里急躁,不愿意往前靠,耽误了那么片刻,弘时就搞出来这么一件儿事情来。钮祜禄氏那当真是……花容失色,差点儿没跳起来。 她这反应,连带着吓着了四阿哥,四阿哥本来就哭闹呢,越发的声音尖利了。 胤禛颇有些头疼,伸手揉了一下额头,又要训斥三阿哥:“做什么呢?那是你弟弟,你就随随便便拿那东西来吓唬人?吓出来了点儿毛病怎么办?你弟弟才多大?你也有八九岁了,竟是一点儿怜惜之心都没有吗?” 三阿哥略有些不太服气:“五弟都没吓着。” “人与人性情不同,五阿哥不怕,并不能说所有人都不怕,小孩子经不住吓这道理你难不成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可见你平日里是对你弟弟没有多少关注的,若是知道还如此……” 胤禛的脸色就有些沉下来了。 小孩子怎么说呢,确实是不能吓的。但凡受到惊吓,程度不太重的,可能就是哭闹一番,夜里睡觉不安眠,容易做噩梦被吓醒,来回哭闹折腾人。若是程度严重,那真是能出人命的,发烧一场,好好的孩子也要被折腾的不成样了。 所以小孩儿三个月之前,是能不出院子就不出院子的,顶多是外面晒一晒太阳,还不能有陌生人来惊扰。 弘时这事儿,往好了说,那是调皮,想逗弄一下弟弟,正常人都知道,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哪儿会玩什么虫子。就算他真是好心,也欠缺了几分周全考虑。往坏了说……胤禛并不愿意将弘时往坏了想,毕竟是亲儿子。 耿文华原本还想帮三阿哥求个情呢,但听着胤禛后面那句话,顿时就将求情的话又给咽回去了。是,五阿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自己也不怕,这才没让五阿哥吓着了。 但是四阿哥和钮祜禄氏那反应,才是正常的,才是绝大多数后院女人和孩子该有的反应。弘时这次不得教训,那下次,万一拿了更不好的东西来呢?比如说,抓一条蛇之类的。 当然,可能是她多虑了,王府后院,哪儿会让自家小阿哥抓一条蛇回来。可不管弘时出于什么考虑,这事儿,总归是不对的。那么胤禛训斥他,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儿了。 第61章 耿文华没出声,悄默默的拽了一下钮祜禄氏。钮祜禄氏惊魂未定呢:“三阿哥可真是……” 耿文华忙嘘了一声,钮祜禄氏到底不算蠢笨,没将剩下的话给说出口,只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她去看五阿哥,五阿哥那虫子已经被奶娘给哄走了,五阿哥还十分舍不得,正扯着脖子往奶娘那边看呢。 “让你看笑话了,我原本没有那么胆小的,就是冷不丁的……”钮祜禄氏这才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解释:“本来四阿哥就哭的我心慌意乱的,猛然间看见,心里一跳……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胤禛黑着一张脸,正在等弘时说话呢,弘时脸色通红,低垂着脑袋为自己辩驳:“我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 八九岁的小少年了,也知道哪个事情更严重,若是无心之过,只能说是没考虑周全,但他这不还年纪小吗?那小孩子没想周全,不就是正常事儿了吗?可若是知道小孩子不能吓唬还这样做了,那就是其心可诛了。 所以能承认哪个不能承认哪个,他心里也是有衡量的。 “我就是刚好今儿得了两只天牛,我自己心里十分高兴,想着弟弟们应该也会喜欢……我知道错了。”弘时偷偷摸摸的看胤禛脸色,最近京城的少年人之间,就流行玩儿这个天牛虫子,腿上系个绳子,飞起来有营营之声,好玩儿的很。 人手一只,可以用来比赛着飞,还能比着跑,玩儿可多了。现下夏天,正好是天牛出来的季节,对弘时这些出身比较尊贵的人来说,到处可见的蝉就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了,倒是这天牛,少,才越发显得好玩儿,可玩儿。 他是让身边人好不容易抓的两只,今儿凑巧赶上了,是真心打算送给弟弟玩儿的,并不是说要故意吓唬小孩子什么的。 府里没嫡子,他现下也算名义上长子,他都八九岁了,难道还会提防两个连话 都不会说的小屁孩儿,用这样下作手段来做事儿吗? 再者在宫里读书,哪怕太子家那都是兄弟两个互相帮衬呢,唯独他孤零零一个,他也是盼着有亲兄弟能抱团的。 这样一想着,弘时眼眶都红了,一来确实是有些后悔,事儿没办好。二来呢,也有些委屈,他真没坏心,可阿玛非要这样揣测自己……难不成在阿玛心里,自己就是这样坏的人? 耿文华旁边看着呢,这会儿就忙劝胤禛:“王爷别生气,妾身瞧着三阿哥当真是没坏心的。他若是想吓唬孩子,还用给无阿哥变戏法?直接将虫子放在五阿哥手上就完事儿了。他小孩子家家,您千万别生气,慢慢教导就是了。” 钮祜禄氏抿抿唇,有些不满,但她还是跟着点头:“也是妾身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些,三阿哥一番好心,顶多就是有些思虑不周,您别生气,也别骂三阿哥了。” 到底是不太高兴,说完就抱着四阿哥转身了,也没走远,就低着声音哄四阿哥。 四阿哥已经不哭了,伸着头来看五阿哥。五阿哥一心系在那天牛虫子上,小身子蛄蛹蛄蛹,本来要往奶娘那边使劲儿呢。结果一转头,看见三阿哥了,他就又想起来三阿哥是给他虫子的好人了,啊啊两声的喊三阿哥。 耿文华笑着问道:“五阿哥想让三哥抱着?” 三阿哥正难过呢,听着这话也忍不住抬头,五阿哥顿时高兴,一拍手,那哈喇子就下来了。耿文华嘴角抽了抽,看胤禛:“要不,让三阿哥抱一会儿?” 胤禛沉着脸没说话,耿文华就当他是答应了,赶紧将五阿哥递过去。 三阿哥不会抱,手脚都有些僵硬,但五阿哥早已经不是软踏踏的只能被人抱在怀里的小肉团子了,人家现在长大了,不舒服会自己调整姿势了,还要伸手去拽三阿哥的小辫子,因为那小辫子拴着一个玉坠,他看着那玉坠稀罕。 三阿哥疼的龇牙咧嘴,耿文华赶紧来扒拉五阿哥的小爪子:“什么都抓,你没看三哥很疼了吗?快松手,不松手就要打巴掌了啊。” 胤禛强忍着没说话,一直等五阿哥松开了三阿哥头发,才招招手叫了三阿哥:“先去书房。” 有女眷在场不好教育孩子,那就带回书房去。 去书房了,就表示这事儿十分正经严肃了,耿文华自然也不敢拦着了。 钮祜禄氏闹这么一场,也累得慌,就干脆提出告辞。这边一走,五阿哥自己玩儿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闹着要回去了,耿文华索性也带着五阿哥回去了。 她这边回去没多久,李氏那边就派人过来了:“侧福晋才知道三阿哥粗心,竟是给了五阿哥虫子玩儿,这事儿到底是做的不周全,特意让奴婢给您赔罪来了。又听说四阿哥那边一直没精神,就先去了四阿哥那边。” 也就是说,四阿哥那边情况严重些,李氏就亲自去了钮祜禄氏那边。 耿文华就摆手:“并不算大事儿,五阿哥也没吓着,赔罪就不用了,你回去也和你们侧福晋说一声,并不用来回折腾了,三阿哥也是想和弟弟一起玩儿,本是一番好心。” 她也没打算得罪钮祜禄氏,也就没说是钮祜禄氏自己胆小之类的——有人天生怕虫子,这个也并非是什么做戏对不对? 打发了李氏的人,耿文华就伸手捏一捏五阿哥的小鼻子:“指不定日后,这花园里,就只咱们娘儿俩了。” 那可就清静了。 第62章 也难怪这后院的女人,等闲不会出来逛园子呢,原来事儿还挺不少的。 正想着,就又听丫鬟急匆匆进门,说是王爷过来了。耿文华忙起身,她才走到门口,胤禛就已经进门了,随意摆摆手算免礼,就直奔软榻上去看五阿哥了:“你没打他吧?” 这话是问的耿文华,耿文华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差点儿没翻出来一个白眼,但面上还得笑盈盈的:“看王爷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娘呢,您且放心,我就是吓唬他呢,保证一根手指没碰他。” 胤禛严肃着脸点点头:“他这样年幼,一时半会儿也讲不通道理,你若是要教导他什么,暂且不能着急,慢慢说。说不听了,再长大了些,自然也就好了。” 耿文华无语了片刻,随意点头搪塞:“好,我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但是不保证打不打。毕竟孩子也不是胤禛一个人的,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下雨天闲着没事儿打孩子这事儿,她偶尔也会想体验一下的。 第49章就当不知情。 小孩子打闹这事儿并不是很大,回头去正院那边请安,那拉氏连提起来都没有,只说天气越发的热了,胤禛是有些耐不住热的,打算跟着皇上往避暑山庄那边去了。 耿文华其实有些闹不明白这一番操作的,你要去也提前去嘛,五月去正好,六月在避暑山庄呆着,七月回来,不完美的避暑了吗?现在也六月了,天气正热呢,太阳当空照,想起来去避暑了? 但想必人家上面坐着的,是有别的思量的,她一个后院女人,想不明白可能是见识少,自然是不好提出来什么的。那拉氏只说胤禛既然要去避暑山庄,身边就需得有人伺候,看谁愿意去。 耿文华不吱声,男人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她以后又不指望胤禛给养老,所以倒是很不用为难自己。这么热的天儿,何必让自己辛苦赶路呢?就算是车上有冰盆,那颠簸一路,也不是好受的。 李氏只低着头看自己的指甲,她也不太想去,年纪大了,儿女双全了,也没这个必要去受罪。 那边武氏就开口了:“想必钮祜禄妹妹和耿妹妹都要照看孩子,也走不开,年妹妹又体弱,怕是受不住这一路颠簸,宋姐姐……” 素来木讷,让她去伺候,胤禛估计得不高兴。 这都不用选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年氏抬头看了武氏一眼,笑盈盈的说道:“武姐姐体贴,不过,倒是多谢您关心了,我这身体,也不至于连门都出不了,赶路虽说劳累,但若是为着伺候王爷,我倒是甘之如饴的。” 武氏那脸色就有些尴尬了:“妹妹对王爷一番情谊,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拉氏看一眼武氏,再看一眼年氏,顿了顿,就拍板决定:“既如此,武氏就收拾了东西,明天跟着启程吧。” 自打年氏进门,王爷已经连着在年氏那边住了小半个月了,在年氏之前,可是从没出过这样的事情的。就是钮祜禄氏和耿氏,也就是进门前三天,王爷给了脸面,随后就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做嫡福晋的嘛,讲究个平衡。现如今年氏既然得宠,那就得稍微的压一压了,武氏又有资历,抬举一下她正好能压住了年氏,也算是比较合适了。 武氏脸上顿时露出些喜色来,忙起身给那拉氏行礼:“福晋且放心,妾身必然照顾好了王爷。” 那拉氏微微点头,提醒了武氏该注意些什么:“王爷日常要穿的衣服需得收拾整齐了,王爷最是怕热,又容易出汗,里面需得穿稀罕的细棉,外面需得穿透气的纱绸。” 纱绸既不是纱又不是绸缎,而是这两年流行起来的一种新型的织法,用的也是蚕丝,却不如绸缎密集,夏天穿就十分透气轻薄了。 这种织法呢,也比较复杂,因为太过于轻薄,若是不留意就会破洞,所以布料也有些贵重。 府里的这些还是娘娘赏赐下来的,那拉氏做主,全给胤禛用了。 说完了正事儿,那拉氏一摆手,各人回各自的院子。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又是一路,两个人一边走就一边说话。耿文华问的是四阿哥今儿还出不出来了,钮祜禄氏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昨儿是有些吓着了,今天精神有些不太好,我想着就让他在屋子里玩儿。那年氏,平常也总不出屋子,你瞧着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耿文华眨眨眼,她上哪儿知道去?人家既然不出门,那就是没机会接触,接触不到,她怎么知道那是什么人? 钮祜禄氏压低了声音:“瞧着有几分傲气,你看,进进出出的给福晋请安,除了和福晋说话,就没搭理过咱们。” “咱们算什么牌面上的人?”耿文华无语了一下,钮祜禄氏就不太赞同:“咱们好歹也生了阿哥。” 你那阿哥还没一岁呢,人家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小孩 子这小玩意儿,养不到三岁就不算站住了。再者,养到六岁,那也是说没就没了,人家现下怕是盯着侧福晋的位置在用力呢。 想着这事儿,耿文华就多打量了一下钮祜禄氏,这人……是真没想过侧福晋的位份吗? 瞧着是没多少心眼,但这后院里,要真没心眼,估计也难。 她垂下眼帘笑道:“人家那出身,有傲气的资本。你今儿若是不带着四阿哥出来玩儿,那我们五阿哥可就孤单了。” 第63章 钮祜禄氏没说话,顿了顿,只摆手:“算了,还是让四阿哥在屋子里呆着吧,我实在是怕了三阿哥了,万一再弄点儿什么虫子过来……” 她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是害怕的很了。 耿文华回到玉兰院,就见五阿哥才吃过奶,正在软榻上坐着,面前放了一个水盆,盆子里飘着一只天牛——还是昨儿三阿哥送的,下面人见耿文华并没吩咐,就暂且给养着了,五阿哥记性好,今儿一早上起来就比划着要,下人就又给他拿出来了。 天牛扒拉在水面上,两个须须都快竖起来了,腿一动,就往前面漂浮一点儿,看起来就像是在游泳。 五阿哥看的嘎嘎乐,还要伸手去抓。耿文华赶紧捏住了他的小爪子:“你没轻没重的,可别给捏死了。” 知春拿着一个荷包过来:“福晋那边让人送来了这个月的月例。” 里面装着的是耿文华和五阿哥的月例银子,至于知春他们的,是每个月需得自己往账房去拿的,中间并不过耿文华这些主子的手,可以确保那拉氏的管家地位。 毕竟这府里的人,说白了,那就是谁给月例银子,谁管着吃喝,谁才是主子。 耿文华解开了袋子将银子倒出来,小巧的银元宝掉出来,五阿哥眼明手快,抓一个就要往嘴里塞。耿文华赶紧拦着:“这可不能吃,快张嘴。” 五阿哥被夺走了银元宝,顿时不高兴,伸手就在水盆里拍了一巴掌,直接将天牛给趴在了盆底了。耿文华忙让人将水盆端出去:“回头找点儿东西喂一下,可别给弄死了。” 再吩咐了奶娘给五阿哥换衣服,准备带他出门去,可别再屋子里折腾人了。 在花园里找了阴凉地方刚坐下来,就见钮祜禄氏那边急匆匆的跑出来个丫鬟,直奔石榴院那边去了。耿文华就有些诧异:“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不过耿文华有分寸,就是好奇,也没敢让人去打听。 到下午她就知道消息了,钮祜禄氏回院子之后,陪着小阿哥玩儿,也不知道如何就打翻了冰盆,那水撒一地。她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走的时候一脚踩上去,人就摔了。 也是不太巧,摔到了腿,她屋子里的人就忙去禀报了那拉氏,请那拉氏给叫个大夫。 既然知道了这事儿,那午睡之后,耿文华就打算去瞧瞧。她让知春在库房里翻找了些药材带着,就往钮祜禄氏那边去了。 这进门,绕过屏风,就见钮祜禄氏躺在床上,一条腿被带子给吊起来,脸色看着也有些不怎么好。 耿文华就吓一跳:“这是伤到了骨头了?” 钮祜禄氏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到了筋。” 她叹口气:“就是扭到筋了才疼的厉害,现下竟是坐都坐不起来。”而且,扯的屁股疼,酸疼。 大夫也不好上手来揉,只教给了身边嬷嬷揉按手法,然后就让如此吊着,等什么时候那一根筋扭过来了,不疼了,也才算是好了。 耿文华瞧着她脸色就知道疼的厉害,就笑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早知道该叫了你带四阿哥出门,也免得在屋子里闹事儿。” 钮祜禄氏这才仔细说道:“也确实是不如跟着你出来玩儿,四阿哥也是想出去,在软榻上坐不住,来回的扒弄东西,我瞧着他想去抓那冰盆,就忙拦着,没想到他动作倒是快。” 说着叹口气:“我这腿脚扭着了,四阿哥却偏偏又正好是玩闹的时候,我正在发愁该如何带他呢。” 耿文华眨眨眼,她可不能说让将四阿哥放在她那边。谁家的孩子谁上心,再者,钮祜禄氏那心里的盘算她又是知道的。估摸着借此机会,人家是想往那拉氏跟前送。 她又陪着闲聊了几句,这就起身告辞了。 转头就听说,钮祜禄氏身边的人,抱着四阿哥去了石榴院。耿文华笑一笑,就当不知情。 第二天因着胤禛要出门,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还顺便见着了胤禛。 胤禛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端坐在软榻上端着一杯茶,时不时的抿一口。那拉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瞧着有几分憔悴,身边搂着个小阿哥,耿文华一看就忍不住笑,不就是四阿哥吗? 那拉氏一边搂着四阿哥,一边和胤禛说话:“爷只管去,府里的事儿您放心,我带着几个妹妹,安安生生的在府里守着。定不会给您惹乱子,爷的行李,我也让人给收拾好了。” 第50章你和奶娘也分一分,都尝…… 胤禛点着头应着,见人都到齐了,这才放下了茶杯:“爷这出门,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回转,你们在府里,且听着福晋的安排,若是让我知道了你们哪个不听福晋的话,到时候可别怪爷不客气。” 又说李氏:“弘时那边,你需得多留意,慈母多败儿,总要约束几分才好。” 李氏忙应了,又有些尴尬,她虽说是亲娘,但自来这男孩儿教养,都是归于男人,再者,她是侧福晋,按理说这府里孩子,也该是嫡福晋来教养,她这亲娘……确实是有点儿不好伸手,而且,下不了手的。 以往吧,侧福晋还算回事儿的,甚至若是掌了管家权,那位份也不比嫡福晋差多少。大清以前,是讲究一夫一妻,但大清呢,是讲究三妻四妾,三妻,就是嫡福晋和侧福晋。 可她这运气不好,没生在大清没入关之前。生在了康熙朝,到了康熙朝,这治理天下,需得用汉家的文化了,于是,原本能和嫡福晋相提并论的侧福晋,也就成了妾了。 第64章 若不然,当年康熙为什么要着急册封赫舍里氏的儿子为太子呢? 所以她这侧福晋当的,也确实是不敢和嫡福晋争锋,那弘时的事儿上,也就只能听胤禛和那拉氏的安排了。 现在胤禛又如此交代,李氏总不能说我管不了,你交给福晋来办吧?她也只能点头,嘴里苦哈哈,面上不能显露半点儿。 对其他人,胤禛并没有什么多交代的,又叮嘱了福晋几句,这才起身。他这一起身,武氏也就忙跟着起身了,胤禛看了一眼武氏,转身往外走去。 武氏匆匆给那拉氏行礼,就忙追着出去了。 年氏一捂额头:“福晋,妾身有些头疼,就先告辞了。” 那拉氏并不在意,摆摆手,示意了年氏出去。这才和李氏说道:“弘时这两天有些咳嗽是不是?夜里可不许贪凉,你需得多敲打敲打他身边伺候的人。” “是,妾身吩咐厨房炖了梨膏,他身边伺候的人带着呢,得闲就吃两口,想必这咳嗽也很快能好转了。”李氏忙说道,那拉氏就叹气:“养孩子费心思。你看,四阿哥这才送过来一天,我就熬的快坐不住了。” 四阿哥虽然乖巧,但毕竟是孩子,小孩子这猛不丁的被从亲娘身边抱走,换了个陌生地方,哪怕是有奶嬷嬷跟着,这到了晚上睡觉时候,能不闹腾吗? 哪怕不用那拉氏亲自喂养呢,她总得看一看吧?总得亲自哄一哄吧?不然显得她这个嫡额娘,不心疼庶子一样。 这半晚上闹下来,那拉氏就觉得,心力交瘁,面上都显得有些憔悴了。 李氏笑道:“也是福晋宽和大度,要不然钮祜禄氏能将四阿哥托付给福晋吗?您到外面看看,哪家的庶福晋敢这样做的?” 像是七阿哥府上,那庶福晋生了孩子之后,就当七福晋是洪水猛兽呢,别说将孩子送到七福晋跟前了,自己等闲都不往正院去,生怕七福晋一个不顺心,拿着孩子撒气了。 也不想想,人家七福晋堂堂一个嫡福晋…… 算了,这事儿不好说,万一七福晋当真是个性情暴躁之人呢?亦或者,庶福 晋都生了,嫡福晋还没动静,七福晋恼怒在心呢? 那拉氏笑道:“你就算是捧着我,我也觉得,实在是累得很。到底是上了年纪了,稍微熬一宿,就有些受不住。” 宋氏很是为那拉氏分忧:“若不然,白日里,妾身来帮衬一把?” 那拉氏一拍手:“这倒是个好主意,那你得空了只管来。” 不过四阿哥并不要宋氏,虽说常常见面的,但宋氏可没有抱过他逗过他。 说了一会儿的话,那拉氏就摆摆手让众人散了。耿文华照旧是先回去看五阿哥,然后带着五阿哥出门玩儿,这天气虽然热,但也不是后世那种热的人根本没办法出门的程度。 花园里宽敞,找个阴凉地方,又有丫鬟打扇子,上午或者黄昏那会儿,花园里其实还是个好去处的——不过下午蚊子多,耿文华现下倒是不太爱带着五阿哥下午出来的。 五阿哥现在已经很习惯在外面了,坐下来就开始伸手,知春笑道:“咱们小阿哥这是知道带了西瓜了。” 耿文华都有些吃惊:“西瓜?今儿有西瓜?” 知春点点头:“一早厨房就送过来的,说是在井水里冰镇了一晚上,咱们这边送了一整个。奴婢让人切开一半,还有一半儿在冰盆里放着。” 西瓜这东西,越冰镇越甜。而且,大夏天的,这么的天气吃一口冰冰凉的西瓜,那感受简直绝了。 耿文华招招手:“你和奶娘也分一分,都尝尝。” 虽然不算多,但大家都能分到一小块儿。众人嘻嘻哈哈的来道谢,耿文华摆摆手:“这东西不能贪多,放在这里让小阿哥眼馋,他还要生气,倒不如都分了吃。” 正说着,不远处就又来了个人,是年氏身边的丫鬟。拎着个篮子,走近了行礼:“给耿庶福晋请安,年庶福晋让奴婢给您送西瓜来。” 说着将篮子掀开,让耿文华看,里面放着个绿皮的圆滚滚的西瓜。 耿文华有些诧异:“给我送西瓜?各处不都得了一个吗?给我了,你家庶福晋吃什么?” “回耿庶福晋的话,我们家小主吃不得这个。”那丫鬟笑眯眯的:“她自来脾胃虚弱,但凡吃了凉性的东西就闹肚子,可这西瓜白放着也是浪费了,又想着您这边还有小阿哥呢,指不定小阿哥爱吃,就特意让奴婢给送来了。” 那拉氏那边肯定不缺,但李氏那边就不一定了。 再者,钮祜禄氏那边也不知道送没送……应该没送,知春刚说了,厨房就送了一个过来。她还养着五阿哥呢,厨房不至于克扣她的。所以,各处该是都只一个才对。 年氏的这个,就送到她这儿来了。 可年氏,为什么要对她特殊? “不过天气虽然热,小阿哥年幼,庶福晋还是要看着给小阿哥才是。”那丫鬟又笑盈盈的补充,耿文华暂且想不到年氏这样做的理由,就先对知春点点头:“那你们小主有心了,我当真是十分感谢,回头若是你们小主有什么喜欢吃的,也可以和我说声,我这里有的,尽数给她送过去。” 小丫鬟赶紧摆手:“可不敢,倒像是我们小主来换您的东西了一样,不过是白放着可惜了。” 给耿文华行了礼,小丫鬟就要告退。 第65章 耿文华也没留着,你留着人家干啥?人家能主动将人家主子的心思说给你听吗? 等人一走,耿文华就让知春将西瓜给拿出来放在席子上,她翻来覆去的看:“难不成是西瓜上面扎了洞了?”也不至于吧?年氏才刚进府,自己和她接触也不多,不至于结仇到这地步吧? 知春也疑惑:“就是送……钮祜禄庶福晋那边更近些。” 怎么就轮到了耿文华呢? “她就是自己不吃,那院子里的人总要吃的。”耿文华也皱眉,就比如说,她自己不爱吃的,不都让知春给院子里的人分了吗?谁爱吃就多吃几口,不爱吃的就不吃。 率先想到的该是自己身边的人才对。 “要不然,奴婢等人分了?”不吃怕年氏那边知道了上心,吃吧,又怕这西瓜有猫腻。 耿文华顿了顿,就摆手:“不着急吃,今儿咱们自己的已经开切开了,这个就送到厨房去,让厨房吊在水井里冰镇着,若是有问题,明天该是能看得出来的。” 知春忙应了,叫了三等的小丫鬟来,将那篮子给递过去,又仔细交代了一番。 五阿哥在旁边等的不耐烦了,就伸手来抓耿文华的衣服,小爪子往外面指,那意思就是想到外面去看看。 耿文华不让他去外面,只让他在树荫下:“咱们今儿来学颜色?额娘让人准备了颜料,咱们来看看,都是什么颜色呢。” 反正新鲜东西,五阿哥都爱看。一低头,颜料盒子很稀罕,没见过,于是就伸手。 耿文华也不拦着,只要他不往嘴里塞,那不管什么东西,碰一碰,摸一摸,都没问题。 她还拉着五阿哥的小爪子主动在宣纸上画呢:“看,这是靛蓝色……” 丹青中用的颜色最频繁的一种。 小阿哥立马啊了一声,眼睛都亮了,看看自己的小爪子,再看看宣纸,哈喇子一边往下流,一边使劲在宣纸上拍了两下,于是两个完整的小爪子印就盖在上面了。 盖完了再转头看耿文华,眼睛亮晶晶,像是在讨奖励。 耿文华也不吝啬,忙夸奖:“小阿哥画的多好啊,这个手掌多完整,一看就是很有力气。” 五阿哥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在外面玩儿大半天,热气上来了,耿文华就忙带着小阿哥要回去,这才进门,那边福晋就派人来了。耿文华也没着急,先是叫了奶娘带小阿哥去洗手洗脸,这才让人请了福晋身边的嬷嬷进来。 第51章但她并不是很赞同。…… 福晋叫耿文华过去就一件事儿,想让耿文华接手四阿哥。钮祜禄氏这腿,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好,那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骨头虽然没事儿,但扭到了筋,也需得很多天来休养。 亲娘照看不了,那拉氏呢,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如何,总之,头上绑着抹额,脸上带了几分憔悴,就说起来自己的为难之处:“一来是上了年纪了,夜里本就睡得不安稳,再加上个四阿哥哭闹,这整晚都没合上眼,再这么熬着,我这身体也撑不住。二来呢,小阿哥猛然换了地方,心里不安,他在石榴院也少有安宁,我也怕这样拖下去,再哭坏了小阿哥身体。” “我思来想去,这府里也就你合适带一带。一来呢,你年轻,精力好,二来呢,四阿哥整日里和五阿哥一处玩儿,想必有个相识的小伙伴儿在,四阿哥能心安些。” 那拉氏叹口气:“咱们大人如何劳累,我其实是并不放在心里的。可就怕这小孩子,猛然受惊,整日里哭闹……若是钮祜禄氏好转了,一瞧见四阿哥,不光没长胖,还变瘦了,那心里能自在了?” 府里这些个人,宋氏是肯定不愿意沾手的,李氏呢,其实要不说小阿哥本身的意愿的话,李氏倒是个很合适的人选,这自来抱养孩子,都是身份高的养着身份低的,李氏好歹是个侧福晋呢。再者,她养有子女,也有经验,如何照看孩子,她怕是比那拉氏还经验丰富。 但就一点儿,四阿哥和李氏,没那么熟悉。 钮祜禄氏经常抱着他来正院,他和那拉氏还有几分情谊,结果到了晚上还闹腾呢,这要是去了李氏那边,怕不得一晚上都要哭哭闹闹了? 其余时候,你比如说白天了,小孩子玩耍哭闹了,这都不算大事儿,就像是耿文华说的,这样哭一哭,还能练一练嗓子,锻炼一下肺部。 可别的时候,尤其是这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小孩子哭闹,真不是个好事儿,惊惧不安,睡不好,小孩子没精神,也极容易生病。 那拉氏刚才的话,就是有几分这个意思的——总不好让小阿哥夜里总哭闹不休。 剩下一个年氏,年轻,自己身体算不得好,她能照看好小阿哥吗?于是思来想去,也就剩下一个耿文华了。 那拉氏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来,耿文华能怎么办? 直接 推辞了也不行,像是不体恤福晋一样,可见平日里总说的感恩福晋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了,到了正事儿上了,就半点儿不愿意分忧解难了。 耿文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倒是能帮着照料一二,只是……妾身需得说好了,这小孩子呢,哪怕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在一起还总要打打闹闹,你咬我一口,我掐你一把的,四阿哥平日里和五阿哥一起玩儿,两个人也没少动手动脚。” 第66章 你看三阿哥弘时,八九岁的年纪了,还用天牛来吓唬弟弟呢。虽说不是故意的,但那心思也很调皮了对不对? 那拉氏听音知意,立马就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你且放心,我定不会因着这事儿就责怪你的,小孩子打打闹闹,那都是常有的事儿,钮祜禄氏自来也不是那糊涂人,她要是那糊涂人,还能总抱着四阿哥去找五阿哥玩儿吗?你只管安心照看,实在是不行,刘嬷嬷。” 她喊了一声,身后嬷嬷赶紧站出来行礼:“老奴在呢。” “你跟着去照看几天,耿庶福晋到底是年轻,你帮衬一把,回头我少不了你的好。”福晋笑眯眯的说道,刘嬷嬷赶紧应了:“为主子分忧是老奴的职责,可当不得福晋的好,福晋只管吩咐就是了,老奴这就收拾两件衣服,自此寸步不离的跟着四阿哥。” 跟着四阿哥可不是为了监督耿文华,而是两个小阿哥真要打架的时候,她能劝着,上手来分开。然后等钮祜禄氏问的时候,能确保四阿哥没受委屈,不至于冤枉了耿文华。 不能让人家耿文华,白辛苦一场还要落一顿埋怨,就是做个公道人去。 当然,明面上是这个意思,其实呢,人心不好揣摩,万一耿文华就真的偏心自己亲儿子,亏待了四阿哥呢?刘嬷嬷去,做了镇山太岁,至少耿文华不敢将屁股坐的太歪了。 耿文华也是聪明人,这就跟皇上派监军一样,好的坏的,就看你怎么想了。 她去了一趟正院回来,顺便带回来了四阿哥。知春看的都有些怔愣:“怎么……” 耿文华微微摇头,知春就连忙笑道:“这可太好了,咱们五阿哥,这两天都想着去找四阿哥玩儿呢,原本还想着,若是去石榴院,怕是会打扰了福晋,没想到今儿四阿哥就来了。” 四阿哥是常来玉兰院的,进门就熟门熟路的往软塌上指,想去软塌上玩儿。 耿文华就吩咐奶娘:“将小阿哥放下来吧,对了,四阿哥现在也有九个月了,可会爬了?” 奶娘就尴尬:“不太会……” 自家小主将阿哥看得紧,总让抱着,几乎就没丢开收的时候,哪儿会爬呢? 耿文华哦了一声,又吩咐知春将五阿哥给抱出来,将两个小孩儿放在一起玩儿。小孩子呢,正是模仿探索的年纪,五阿哥瞧着四阿哥坐在那里玩儿,就赶忙的过去凑在一起,哥儿俩一起拿着拨浪鼓玩儿起来。 耿文华呢,是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小孩子爬爬和走路这时间呢,虽说是有俗语,但若是不管,也不是说就永远不会了,顶多是晚那么一两个月,但对于这种富贵出身的小孩子来说,偏又算不得什么严重事情——七八岁还被抱着走的,比比皆是呢。 所以,她为什么要去多这个嘴?瞧着两个小孩儿玩的好,她也就放心了。 到了晚上,生怕四阿哥闹腾,她干脆就将两个小孩儿放在一起睡觉。四阿哥这月份已经是能听得懂话了,五阿哥呢,虽然懵懵懂懂,但现下也养成了习惯了,见耿文华拿书,就赶紧安静下来。 耿文华打算先讲自己最近刚编的一个绘本,主角就是一只小猫。小猫自己上厕所,小猫自己学穿衣服,小猫会说谢谢之类。 她讲起来绘声绘色的,还会捏着嗓子变声音,两个小孩儿听的很是认真。 五阿哥年岁小,再加上是熟悉的环境,身边也是熟悉的人,没多久就合上眼睛睡着了。四阿哥虽然略有些焦躁,但听着五阿哥那呼吸声,又有耿文华在旁边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再有奶娘在跟前站着,到底是没撑得住,也跟着慢慢合眼了。 “睡得熟了。”耿文华又等了一刻钟,确定四阿哥不会醒了,这才叮嘱了奶娘:“你们就在脚踏上睡着,也别睡太沉,小阿哥有动静了,你们就赶紧抬手拍一拍,再顺便哄一哄,别不吭声,小阿哥听见熟悉的声音了才不会怕。” “还有这晚上把尿,也得留意些,虽说天气热,也不怕着凉,但若是尿湿了贴在身上,也不好受。” 一一叮嘱完毕,她这才出门,回了自己房间睡觉。不过,到底是没睡踏实,一直留意着那边动静,生怕小孩子晚上闹腾起来。 到了半夜里,四阿哥果然闹腾了一次,连带着五阿哥也被吵起来,跟着哭闹了起来。 不过五阿哥好哄,耿文华拍一拍,五阿哥就又睡着了。四阿哥略有些不太好哄,不过大概是因着瞧着弟弟也在,还睡着了,到底是没有闹太久。 第二天她去给那拉氏请安,这才得知消息,那拉氏竟是不在府里——去了那拉府上了,说是那边老太太昨儿就有些不舒服,今儿一早,那拉氏就连忙回去了。 那拉氏的阿玛,早早就过世了,她额娘是继室,那府里呢,一屋子人,只她自己是老太太亲生的。所以这一生病,那拉氏自然也是放不下心来,估摸着昨儿就在烦恼这四阿哥该交给谁照看的事儿了,于是就找上了耿文华。 弄清楚了这个,耿文华也就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福晋直接说她要回那拉府上,照看不了小阿哥……”知春也有些小抱怨,何至于耿文华昨晚上想半天福晋的用意呢。 第67章 耿文华赶紧嘘了一声:“你也不想想,福晋是王府的福晋,那小阿哥和老太太,按理说,福晋应该更看重哪个?” 知春嘴巴动了动,却没出声。 她知道耿文华的意思,但她并不是很赞同。 耿文华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想法,小阿哥又不是福晋生的对不对?一个庶子,一个亲娘,哪个更重要,这根本不能衡量对不对?若是咱们王爷子嗣多,那福晋自然是不用讲庶出的放在眼里,可偏偏,咱们府里,出了庶出的就再没别的了。” 那庶出的,自然也就成了金疙瘩了。福晋是嫡福晋,是嫡母,所有子嗣都该喊她一声额娘的,所以,该是王府的子嗣,才最为重要。 第52章所以,绝不是丑猴子了。…… 她若是直接说,不能照看小阿哥,要回去照顾亲娘,那就不太妥当了。这事儿若是被胤禛或者娘娘知道了,心里必然觉得她只顾着娘家。所以,只能是说自己不舒服,照看不了小阿哥,给小阿哥先找好了妥善的照顾之人,这才能回娘家去。 至于不舒服还要回娘家,必然是娘家有秘方之类的。 这点儿呢,果然是让耿文华猜对了,不过不算全对,人家那拉府上没秘方,只有些好药材,随着那拉氏回来,让那拉氏给捎带回来了。 随后那拉氏就借口吃药,不好过了病气给小阿哥,直接就关了院门了。 这是彻底将小阿哥放在了耿文华这边了,耿文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嗯,笑是笑不出来的,她现在实在是理解不了抱养别人的孩子的是个什么想法。 真的,稍微放松一下都不行,眼睛一错开,就担心自己没看见的地方小阿哥会出事儿,哪怕稍微安静点儿也不行。毕竟现下的四阿哥,已经不是当初被人抱在怀里的小阿哥了,他自己可以挪动地方了,还会伸手抓东西了,防备不住那真是孩子在作妖。 耿文华照看了两三天,就赶紧去找那拉氏了:“不是妾身不愿意为福晋分忧,着实是……五阿哥这两天,有些流鼻涕, 小哥儿俩总在一处,这万一……” 五阿哥流鼻涕这事儿是真的,因着四阿哥也在玉兰院,耿文华上午就不好带着他们到花园里玩儿了,自家儿子不怕晒,但生怕晒着了人家四阿哥。不出门总在屋子里,整天对着那冰盆,五阿哥确实是有些流鼻涕的。 耿文华这次过来,也是想请福晋给请个大夫的。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福晋脸色,瞧着福晋脸色还行,就知道这次的事儿大约是稳了。 果然,听着五阿哥流鼻涕,那拉氏就微微皱了皱眉,赶紧说道:“可是今儿才开始的?” “是昨晚上开始的,昨天下午妾身瞧着五阿哥就有些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晚上都没敢让两个人睡一起,只让五阿哥跟着妾身睡了。”四阿哥是好不容易熟悉了地方,不敢再随意换了,若是再吓着了,倒是不太好了。 所以只让五阿哥跟着她睡,亲娘嘛,她是半点儿不怕被五阿哥传染的。 那拉氏就叫了身边嬷嬷赶紧去请大夫,大夫先去了玉兰院,随后才来正院这边说情况:“略有些着凉,内里又有火气……需得开个方子吃一天。若是有效,明天就能好转了。” 若是无效,这个倒是不用说的,没作用那病情就该加重了,到时候加重有加重的治法。 那拉氏就叹气:“这天气……也着实是让人上火,既如此,那两个孩子就不好放在一起了,回头你让奶娘将四阿哥给送过来……算了,我亲自去抱过来,免得小阿哥再惊着了。” 那拉氏亲自到玉兰院,四阿哥正在堂屋里玩耍,他还惦记弟弟呢,小孩子喜欢一起玩儿,平日里一睁眼都是和五阿哥一起,今儿见不到人,他就有些着急,总拍着嬷嬷手臂,往内室指,想往里面去。 五阿哥不能出来,他也有些闹腾,流鼻涕鼻子不舒服,就算是丫鬟用很柔软的棉布给他擦拭,那次数多了,鼻子下面也有些疼,小孩子那皮肤,娇嫩的很。他就在里面闹腾,哇哇哭。 耿文华一进门,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一个要哭不哭,一个哭哇哇,实在是…… 她赶紧先去安慰四阿哥:“弟弟不舒服呢,在里面吃药,咱们四阿哥听话,先去外面玩儿好不好啊?” 四阿哥半懂不懂,看看耿文华,又看看那拉氏。那拉氏就伸手:“嫡额娘抱?” 四阿哥顿了顿,伸手,那拉氏就忍不住笑:“这是还记得我呢。” “看福晋说的,咱们四阿哥冰雪聪明,之前总给您请安,哪儿能记不住您?”耿文华赶紧拍马屁,那拉氏就伸手摸摸四阿哥的脸蛋:“跟嫡额娘吃奶糕去?” 四阿哥顿时高兴,忙点头,啊了两声。 那拉氏顿了顿,忽然问奶娘:“小阿哥还不会说话呢?” 奶娘怔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小阿哥才不到十个月……” 十个月就说话的也不是没有,但这不是少吗?府里之前也没透漏出必得让小阿哥十个月就学会说话的意思啊,要不然,她们之前不就抓紧时间教了吗? 那拉氏笑道:“也该学说话了。” 她冲耿文华笑一下:“那你先照看五阿哥,四阿哥我就带走了。” 第68章 耿文华巴不得呢,忙亲自送了那拉氏出门。看着人走远了,这才赶紧转回来,五阿哥还在哭呢,干哭,就是光打雷不下雨,一边哭一边往门口看,看见了耿文华就伸手,等耿文华将他抱住了,立马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神也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耿文华一边觉得好笑,屁大点儿孩子也会做戏,一边又觉得,实在是心里软踏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养了这么半年多了,她对这丑猴子,还真是投入了不少感情了。 啊呸呸,怎么是丑猴子呢?自家儿子长的可不丑,耿文华还要给自己找补,你看看,这张开了,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白白嫩嫩,眼睛有神,这要放在现代,那都能去拍婴儿广告了。所以,绝不是丑猴子了。嗯,丑猴子进化了。 “大夫那药方送来了,知春,你亲自去熬药。”这药材,一般也都是大夫给送过来的,若是有贵重的药材,府里有,也可以提前和大夫说一声,大夫会看一眼,确定年份药效,然后更改用药量。 同一样药材,同样的药方,因着药材的年份产地炮制方法甚至保存方式的不同,那都是不用的用药量。中医讲究一人一方,也是有很大的讲究的。 知春应了一声,赶紧到外面去领药包。 第53章五阿哥想往外面去玩儿。…… 五阿哥想往外面去玩儿,就扒着耿文华的肩膀往外看,耿文华正在哄他,外面就来了小丫鬟,说是年氏那边的人:“我们年庶福晋今儿让厨房做了些花糕,想请耿庶福晋喝茶。” 耿文华瞬间又想起来年氏之前让人送的大西瓜,顿了顿,还是拒绝了:“年庶福晋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不凑巧,今儿五阿哥有些不太舒服,我们院子里正熬药呢,我心里牵挂,倒是也不好出门。若是年庶福晋不嫌弃,回头我请她来我们玉兰院玩儿。” 熬药这事儿是瞒不住人的,知春正在生小火炉,旁边那药包十分明显,谁也忽视不了。 小丫鬟看一眼就了然,只好行礼告辞了。 耿文华抱了五阿哥放在软榻上,一边拿着玩具逗弄五阿哥,一边思量年氏的做法。年氏这算是……示好?不应该啊,按照自己对年氏……啊呸呸,按照个屁,她又没和年氏打过交道,哪儿来的了解? 什么影视剧,那都是编纂的,如有雷同纯属虚构的,她怎么就敢凭着几样影视资料,就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下评语了? 这可是大忌讳。 耿文华都觉得心脏忽然跳动的有几分快了,实在是这种错误,太过于致命。她若是这会儿没反应过来,那日后真不一定死在什么事情上。这可不是她玩儿的后宫游戏,这是真实的,说死人就能死人的半封建半奴隶制社会。 年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不清楚。 那人家刚进府没多久,想拉拢个人一起玩儿,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之前的示好,也算是一种表明态度的做法,其实真要说起来,也该是不用很在意的。愿意和她来往,日后来往一下也没什么。不愿意……拒绝的次数多了,人家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你这态度吗? 耿文华心里将这想法过一遍,就又赶紧将注意力给转回来,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真实世界,不要随意猜测别人,给别人贴标签下定语。 五阿哥玩儿了一会儿手里的玩具,不太愿意了,这些玩具都玩儿的多了,他没新鲜感,有些不太耐烦了。 耿文华将他抱起来:“那咱们玩儿小猴子荡秋千?” 五阿哥听不懂,耿文华就让嬷嬷去拿了十分结实的床单来,将小阿哥给放在里面,两边嬷嬷轻轻用力将床单给荡起来。 五阿哥在床单里面怔愣了一下,随即就高兴起来,哈哈笑,他倒是也不傻,两只小爪子使劲抓着床单两边,只小腿儿扑腾,啊啊叫着让嬷嬷再来一次。 耿文华在旁边看着,干脆就坐在软榻上,抬脚,等五阿哥荡过来,她就用脚轻轻踢一下,正好五阿哥可以荡走。两三次之后,五阿哥还以为是耿文华将他给踢走的,更是兴奋的尖叫,也伸出脚来和耿文华对战,但凡两只脚碰到一起,他就嘎嘎嘎的乐。 小孩子的笑声会传染,五阿哥笑得开怀,不光耿文华高兴,嬷嬷丫鬟也都跟着笑的哈哈的,整个院子都是欢笑声。 大夫用药准,五阿哥也就是隔了两天,这鼻涕就没了。没鼻涕了,耿文华就又能带着他出门了——这会儿倒是不用担心那拉氏再将四阿哥退给他了,四阿哥是个人,虽说是个孩子,但也不是个物件,随便扔哪儿都行的。来回推两次,四阿哥本身就有些不太适应了,若是再来几次,怕是再给孩子弄病了。 小孩子嘛,还是那句话,经不得吓,三 两天的换地方,就是个成年人,心里也难免焦灼不自在,这小孩子就算是不懂事儿,他心里肯定也会害怕嘛。所以,那拉氏是定然不会再将四阿哥给送过来的。 过了六月,天气慢慢就有些凉快了。七月底,胤禛回来了,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才见着人,大约是休息了一晚上,脸上气色倒是还行,穿着整整齐齐,端着一杯茶正在和那拉氏说话。 第69章 那拉氏怀里抱着四阿哥,伤筋动骨一百天嘛,钮祜禄是那边这才一个月,估计是还没好,反正耿文华是从没见她出过院子的,所以四阿哥就一直是在那拉氏这边养着。 四阿哥看胤禛的眼神带几分好奇,但胤禛不苟言笑,他可能也有些怕,于是看一眼,就赶紧往那拉氏怀里钻一下,将自己给藏起来的意思。然后,转头再看两眼,那样子很是有几分好笑。 那拉氏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见耿文华进来,微微点头,等人行了礼才问道:“五阿哥呢?” “还没起呢。”耿文华笑着说到,胤禛就微微皱眉,耿文华笑着解释道:“昨儿晚上有些闹腾,半夜里哭了两次,睡的不太安稳,妾身就想着,今儿早上让他多睡会儿。” 那拉氏忙问道:“可是吓着了?” “不是吓着了,是有些肚子不舒服。这段时间总拉不出来。”耿文华说道,拉不出来是真的,奶娘说大约是到攒肚的时候了,所谓攒肚,就是小孩子不拉臭臭,但是也不会憋坏了,就这段时间,是猛长个子的时候。 这话……耿文华是半信半疑的。但奶娘显然是很有经验的,举出来很多例子,搞得耿文华总研究五阿哥的肚子,吃那么多,不拉,是真的长个子了吗?可她观察了这么些天,也没见长啊。 看那拉氏问,她就顺便说了几句这个攒肚的事儿,那拉氏笑道:“人各有不同嘛,也说不定,你多留意些五阿哥的状态,若是精神好,那大约是没问题的。若是哭闹的次数越发的多,那就需得让大夫看看了。” 拉不出来可是大事儿。 耿文华忙应了下来,正说着话,年氏也过来了,瞧着胤禛也在,那眼睛瞬间就亮了,肉眼可见的,行礼的动作都带了几分雀跃,这样灵动可爱,胤禛面色也松动了几分,还抬抬手,示意年氏起来。 这可是耿文华刚才都没得到的待遇。 第54章谁提议玩儿的? 那拉氏看了一眼年氏,笑道:“年庶福晋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王爷呢,自打王爷出门,年庶福晋等闲连个笑脸都没有。现在王爷一回来,这笑的,你看看,跟花儿一样。” 耿文华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等那拉氏看过来,就忙说道:“只是不敢想年妹妹对咱们也笑的如此灿烂的样子。” 那拉氏也绷不住笑,年氏那脸色顿时羞的通红,脑袋都要抬不起来了——这话什么意思她能听不懂呢?王爷不在的时候,她对福晋连个笑脸都没有,王爷一回来就笑成这样,这不摆明了说自己……那眼眶都有些发红了,泪珠子就悬挂在眼睫毛上,摇摇晃晃,要掉不掉了。 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收起来了,耿文华赶紧打圆场:“年庶福晋毕竟年轻,又是才进门,不像是我这种老油条,都不知道在油锅里翻腾了多少次了,咱们日后还是收着点儿,再吓坏了年庶福晋,那王爷不得心疼啊?” 说完就赶紧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一下:“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 说是不打趣了,结果一秃噜嘴,连胤禛都给编排上了。悄默默看看胤禛那眼神吧,感觉那拉氏这里的冰盆都该撤掉了。 她缩头缩脑活像是鹌鹑得样子,一下子就将那拉氏逗笑了,那拉氏抬手就拍了拍胤禛:“爷有事儿就只管忙去吧,我们女人自己说说话才方便,您瞧着您在这儿,再将人给吓着了。” 胤禛好歹也得给那拉氏面子,就起身:“我先去书房了,今儿不上朝,午饭……” 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就在正院这里用了。” 至于晚上,大概是要去李氏那边的,李氏是侧福晋,再者呢,也是弘时的额娘,这个脸面是要给的。 那拉氏应了一身,抱着四阿哥起身送了胤禛到门口,瞧着人走了,这才转回来,坐下来之后转头看耿文华:“五阿哥那边你多上些心,我听嬷嬷说,现下一天只吃四次奶了?” 早晚一次,夜里一次,中午一次。 耿文华笑道:“是,不过上午和下午,都有吃米粉之类的。”现下这季节水果蔬菜多,每天的米粉都能不重样。算算月份,五阿哥现在也有九个月了,去年十一月生的嘛。 九个月就该爬了,吃的方面,营养也该全面些了。她打算让厨房做些肉粥,这辅食呢,米粉该用不上了,换成的面条之类的。 不过,因着只是盘算,她也就没着急张嘴。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可是奶娘有什么不妥当的?”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笑道:“福晋想哪里去了,奶娘是十分细致周到的,伺候阿哥也精心,只是我想着阿哥也快一岁了,该是能吃些大人饭了。” 那拉氏就微微皱眉:“何必着急呢?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吃不起奶,寻常百姓家,那女人要做事儿,一来身体顾不上,二来也忙,这才要断奶,咱们家这专门养了奶娘,不就是为着让孩子吃的吗?” 世人总说,奶水都是血变的,所以喂养孩子的女人身体虚,若是要康健,要长久的活着,就不能总喂奶。所以百姓家呢,多是到孩子一岁左右就断奶。 若是不断奶,那喂奶的女人就需得总吃些好的,不然身体亏空,是很难养回来的。 第70章 耿文华院子里的奶娘,一个月的月例,那是比知春这种大丫鬟,都要高三四倍的,这还不提饭菜上的优待——这饭菜,几乎是和耿文华一个份例的。 “并没有打算不喂奶,照旧是要喂奶的。”又没奶粉,人奶就算是慢慢没了营养,也不耽误三岁之前吃。所以,耿文华也并不打算一下子就给小阿哥断奶。 “只白天,他总不停地动,若是只吃奶,这体力怕是跟不上。”别以为古人见识短浅,古人也是很有智慧的,知道干体力活儿的,需得吃重口的。 这话就有些说服福晋了,她笑道:“既如此,那奶娘那边你也需得好好说,免得人心惶惶……” 耿文华忙应了下来,随即李氏宋氏等人也就过来了,那拉氏一边说王爷回来的事儿,一边漫不经心的吩咐府里的事情。耿文华就发现,她有意无意的,将年氏给冷落到一边去了。 以往还能和年氏说几句,现下,就好像屋子里没这个人一样。年氏自己也察觉出来了,她也不往上凑,只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帕子。 这种事情呢,肯定是没有耿文华插手的份儿的,她就随大流,等众人起身告辞,自己就赶紧跟着起身告辞。 出了门才忽然想起来个事儿,赶紧问旁边宋氏:“倒是没见着武姐姐……” 宋氏面色淡淡:“出门一趟,车马劳顿的,估计是累了,咱们福晋素来宽厚体贴,估计是免了她请安。” 耿文华笑着点头:“倒是我没想到,原还想着请教一下武姐姐外面的事儿呢,这出门一趟,外面和咱们府里有什么不同,我心里好奇得很。” 宋氏笑道:“你年轻……日后出门的机会也多。” 她以前也跟着胤禛出过门,不过是后来……接连丧女,再加上之前京城里局势紧张,胤禛出门连个女人也不带,这才有好些年都不曾出过门了。 耿文华作出向往的样子来:“那可太好了,我就盼着能出门撒欢呢,多谢宋姐姐提醒,不然我这鲁莽之下直接去找了武姐姐,耽误了人家休息,倒是不好了。” 宋氏并不很在意的摆 摆手,耿文华就微微行礼告辞走人了。 才回到自己院子,就听见五阿哥的叫声,耿文华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小阿哥在玩儿什么呢?这么高兴。” 知春掀开帘子出来迎接,给耿文华解释:“正在玩儿骑大马,奶娘跪在地上……” 瞧着耿文华脸色有些沉,知春就有些不知所措的顿住了。 耿文华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神色遮掩住:“谁提议玩儿的?”以往五阿哥可没见人这么玩儿过,他这年龄,难道还能自己提出这要求来? 第55章五阿哥睡着了。 奶娘提出来玩儿的,五阿哥早起没见着耿文华,就有点儿闹脾气,吃奶也不好好吃。知春见了,就让小丫鬟拿了米粉出来,想给小阿哥冲点儿米粉。随后,奶娘就提出玩儿骑大马的游戏。 怎么说呢,骑大马不是不行,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怎么玩儿都可以。但这种让人跪在地上,小孩儿手里还拿着鞭子的,耿文华是有些接受不了的。当然,她明面上还不能将这当回事儿,因为五阿哥是主子,小主子,别说是将人当大马骑了,他就是将人当狗遛,这些奴才不光不能觉得屈辱,还得高高兴兴的,觉得这是恩典。 这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没觉得这事儿有问题。耿文华若是因着这个就大发雷霆,多少会显得有点儿毛病,让人理解不了。 她坐在软榻上,深吸一口气,先将知春抱了小阿哥起来,然后才说奶娘:“日后不许玩儿这个了,万一一头栽下去,再撞到了,小阿哥岂不是要受疼?再者,也容易让他产生错觉,真以为骑马是个容易的事儿,日后学骑马再少了几分谨慎,岂不是祸端?” 奶娘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可主子都发话了,她也只好赶紧陪笑道:“是,奴婢知道了,日后绝不会玩儿这个了。” 耿文华微微吐口气,转头看小阿哥,小阿哥还伸手呢,他刚觉得这游戏好玩儿,想要再往奶娘背上去多玩儿会呢。 “小阿哥虽说已经开始吃大人饭了,但是暂且也不会断奶,三两年内,你们还得安心伺候小阿哥。”顿了顿,耿文华继续说道,也算是安安这几个奶娘的心思:“小阿哥吃过你们的奶,也算是承了你们的好了,日后就算是断奶,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也就是还有两年时间呢,奶娘心里就安定了些——现下若是就被打发了,可就没什么好去处了。正喂奶的时候,忽然被打发了,那别人不得怀疑是没伺候好小阿哥,犯了错才被打发的吗? 到小阿哥三岁断奶,到时候哪怕是被打发了,一来是得了厚厚赏赐,哪怕是一两年没差事,家里也能过得去。二来呢,不是犯错被打发的,那日后也可以想法子留在府里,毕竟是奶过小主子一场,看这情面,也不会没着落了。 耿文华摆摆手:“先将小阿哥的衣服给收一收,我瞧着最近天气有些凉快了,那些薄衣服,该拿出来晒一晒,就拿出来晒一晒。” 五阿哥一整个夏天,一直都是肚兜,现下都七月了,眼看天气凉爽,就需得将单衣给准备好了。 第71章 “还有那些小棉褥,尿戒子,趁着今儿天气好,干脆都拿出来晒一晒。”小孩子嘛,就算是奶娘警醒,晚上会抱起来把尿,但有时候来不及,也会尿床,小孩子尿尿哪儿有个准时定点的? 所以,得准备许多小棉褥,尿湿了就立马换一个,换下来的洗一洗晒一晒,三五个来回替换着用。 屋子里立马就忙碌开了,耿文华冲知春伸伸手,小阿哥就忙转身往耿文华怀里扑,张嘴哦哦两声,伸手往外面点,看样子是想出去。 耿文华抱着他出门,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一会儿,忽然问道:“知春,我若是在院子里建造些东西,该找谁?” 小阿哥都九个月了,那滑滑梯,爬爬网,秋千,平衡板这些,也都该准备起来了吧? 知春笑道:“小主想建造些什么?若是做些狗屋猫舍之类的,只找管家说一声就成了,若是盖屋子什么的,就必得要和福晋说一声了。” “做些小孩子能玩儿的东西。”耿文华笑道,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占地面积嘛,半个院子。” 她去过儿童乐园,那些无动力游乐设备她也是见识过许多的,最基础的就是滑滑梯,可以建造一个大的,类似于空间站的那种,通往最高处的道路有许多种,楼梯,绳子爬墙,钉子爬墙,绳索攀登,还有滑轮吊索。 知春犹豫了一下:“这个,需得问问福晋?”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到时候必得许多人在院子里忙活,为了不惊扰主子,指不定到时候耿文华就需得带着小阿哥暂时到别处去呆着呢。 耿文华兴致勃勃:“那我来画图,先做出设计,不然空口无凭的,福晋也不知道我想要做个什么。” 她将小阿哥塞给知春:“你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儿一会儿,让人铺上凉席,就让小阿哥在凉席上爬,不许抱着他走。” 九个月了,也该多爬爬了。 将小阿哥给知春,耿文华自己进屋去画图,滑滑梯要多高,坡度得多少——这个是需得很仔细的,太陡了容易摔下来了,太平缓了又滑不下来。 这大早上也不是很热,她索性就开了窗户,隔着窗户还能看见在外面爬的小阿哥。 空间站是不行的,这个太先进了,会让人起疑。所以她打算弄一个动物造型的,就大象,大象肚子里还可以弄几个独立的空间,用来捉迷藏。大象的鼻子就是滑滑梯,大象的四条腿就可以弄成其他通道。然后大象的尾巴上,还可以挂一个秋千。 灵感来了,耿文华索性一口气又给弄了另外几个造型的,小兔子造型的蹦蹦床——这个目前大约是做不出来的,毕竟有弹性的材料这个世界肯定没有。若是弄弹簧呢,又太容易生锈,还可能对小孩子造成伤害。 给孩子做的东西嘛,肯定得追求一个安全,一丁点儿的安全隐患都不能有。 小刺猬造型的喷泉,小孩子喜欢玩水是天性,五阿哥现在就总喜欢洗澡,坐在盆子里大半天不愿意出来。 忙活一上午才画好了四张图纸,耿文华放下毛笔伸个懒腰,抬头望外面一看,没看见五阿哥,就赶紧去找知春,知春正端着托盘过来,笑眯眯的:“五阿哥睡着了,现下已经睡了半个时辰了。” 一般情况下,他这一睡,就得是一个时辰了。 第56章胤禛到底是问出来了。…… 耿文华就摆摆手:“先不叫他起来,等他自己睡醒吧,睡醒吃过午饭再带他玩会儿。” 以前年纪小,一天要睡四五次。现下大了些,白天也就睡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第二天耿文华去请安的时候,顺带将自己的图纸给带过去了。胤禛今儿不在府里,他昨儿是在李氏那边歇下的,李氏到底是老人了,稳重,今儿面上也没带出什么来,对那拉氏一如既往的尊重。 不过,年氏年轻,脸上有些遮掩不住,说话带几分酸溜溜的,李氏索性当没看见她。 武氏今儿也过来请安了,她跟着出去一个月,按理说,就她那性子,是藏不住事儿的,回来该得意几分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如何,瞧着有些没精打采的。 钮祜禄氏还没好,今儿照旧是没来。 今儿府里也没什么大事儿,那拉氏也不爱听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就摆手:“若是无事就都回去吧。” 耿文华赶紧起身:“福晋,妾身有些事儿……” 那拉氏点点头,李氏就率先起身:“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她一起身,宋氏和武氏也就跟着起身了。年氏落在后面,谁也没搭理,也没给谁个眼神,自顾自的就走了。 那拉氏 等着人都走了,这才问道:“有什么事儿?” “五阿哥越发大了,院子里关不住他了,妾身昨儿就想着,夏天还好说,到园子里转一转就打发过去了。但这冬天了,可就不好一直在园子里晃悠了,就是小阿哥自己喜欢,妾身也受不住啊。昨儿想了一天,妾身就想出来个好主意。” 她将那些图纸拿出来:“就在妾身的院子里建造些小玩意儿,他有地方可以玩儿,也就免得老想着往花园去了。” 第72章 那拉氏眼神先是犀利了一下:“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福晋误会了,并没有人在妾身面前说什么,妾身带着五阿哥在花园里可自在了,这不是想着天气会逐渐变冷吗?小孩子,能晒一晒,却不敢让吹冷风。” 晒一下是晒不坏的,她在自家小区里,见过大夏天三四点还在外面太阳地流窜的小孩儿,却不曾在大冬天上冻的时候见过玩儿的不着家的小孩儿。 那拉氏半信半疑:“真没人说什么?” 耿文华笑眯眯的摆手:“您就是不信妾身,也该信爷啊,若是只在花园里玩会儿就能……那爷成了什么人了?”好色风流之人。 胤禛那种人,你要真在花园里穿着单薄唱歌跳舞,那他定然是立马皱眉斥责你一句没规矩的。 那拉氏脸色这才和缓了些,顿了顿才拿起了手边的纸张看起来,看一眼,就忍不住挑眉:“这都是你画出来的?你怎么想到……” 这些玩意儿的? 滑滑梯这东西,南宋就有了,但比较简单,也矮,木质的嘛,太长就滑不下来了。所以,那拉氏吃惊的并不是滑滑梯,而是这些绳索攀爬之类的。 耿文华眨眨眼,这个东西,她也不好承认是自己想到的,顿了顿才说道:“偶然之间知道的,恍惚中也想不起来是哪儿看过,我只根据自己印象中的胡乱画出来的。” 那拉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耿文华忙起身告辞。 她原本以为这事儿估计要到下个月才能定下来,八月里天气凉快了,工匠也好做工。但没想到,到了晚上,胤禛竟是直接过来了。 胤禛这一进门,耿文华还有些吓一跳。因为在她自己心里,她已经给胤禛排好班儿了,头一天在正院,第二天去李氏那边,第三天去年氏那边,第四天看一看钮祜禄氏……随后才可能是她自己。怎么说呢,每个人那边都是有要去的理由的,李氏是侧福晋,年氏是心爱之人,钮祜禄氏是四阿哥的额娘,年长。 这一下子跳过了年氏,也跳过了钮祜禄氏,耿文华莫名的就有一种……心虚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非得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好像大老板开会,本来他应该是按照职位开的,结果越过了一群经理组长,直接找到了她这个小组员来开会。 “给爷请安。”不管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人一进门,耿文华还是赶紧起身行礼。五阿哥已经有些快记不得胤禛了,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像是有些印象,又像是有些害怕,赶紧张开手往耿文华那边扑。 耿文华一起身,看见他那样,就忙伸手接了过来,笑着问道:“爷可要喝杯茶?今年新下来的薄荷。” 特意用蜂蜜腌渍了,清凉甜蜜,味道很好的。 胤禛微微点头,看五阿哥:“会说话了?” “还不会呢,整日里只啊啊啊的叫。”耿文华笑着说到,示意知春去倒茶。又随着胤禛一起落座,将五阿哥放在软榻上,伸手抓了一下胤禛的衣服:“天气热,爷可要更衣?” 胤禛顿了顿才点头:“更衣吧。” 耿文华忙去将自己之前做的衣服给拿出来,用的是福晋给的布料,又轻柔又透气,她给做成了无袖的短褂,还有齐膝的短裤。并非是她自己要创新,而是她自己观察过,虽说这是清朝,但人们的穿衣,却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封建。 夏天时候,尤其是热的人都不敢出门的那几天,女眷在屋子里,也能只穿着无袖的褂子。当然,若是有客人上门,还是要穿着打扮一下的。 无人时候,就可以穿的轻薄一些。 胤禛……大约是没这样穿过的,见耿文华拿出来,就忍不住有些嘴角抽了抽,但瞧见旁边五阿哥只穿着肚兜,又想到五阿哥之前在园子里的时候还光秃秃的,就觉得……耿文华大概也不是有意的,她就觉得这样会凉快? “没有别的衣服了?”胤禛到底是问出来了。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忙点头:“有是有的,不过现下天气热得很,爷真的不要试试这一身衣服吗?妾身亲手做的呢,看,这缝边都是妾身自己来的。” 第57章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多精致说不上,也就是规整。 胤禛看耿文华,耿文华一脸期盼眼巴巴:“妾身的一番心意呢,爷,屋子里也没外人,您试试?实在是不行,咱们就当里衣穿?” 看着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旁边还有个胖墩墩的五阿哥也看着胤禛呢,他可能是没听懂,也可能是听懂了,反正那眼神和他额娘一样,瞧着都有几分期盼。 胤禛微微有些心软,站起身:“算了,爷就试试吧。” 耿文华忙跟着起来,喜滋滋的帮胤禛更衣,然后就瞧见他脖子后面,还有胸口,还有手臂内侧,都有些发红,像是起了热疹。五阿哥就起的有,他现在略胖些,肉□□隙里,就总容易起这个。 耿文华也是习惯了,张嘴就冲那红皮吹口气,然后招呼知春:“拿玉米粉来。” 胤禛都没反应过来呢,一口凉气被吹过来,浑身一机灵,转头看耿文华,人家都没反应,拿了知春手里的盒子,打开来用手抓一把,就往胤禛脖子上拍去。 第73章 玉米粉里也放了薄荷粉,凉滋滋的。 胤禛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拒绝的话。等拍完玉米粉,穿上新衣服,再喝一口薄荷茶,浑身一股凉气,整个人就舒坦了起来。 胤禛从落在旁边的衣服里抽出来几张纸:“你和福晋说,要在院子里建造这个?” “是,不可以做吗?”耿文华就有些紧张,胤禛摇摇头:“不是不可以,爷是觉得,可以建在花园里,不光五阿哥能玩儿,四阿哥也能玩儿。” 日后若是府里还有其他孩子,也能玩儿。 再者,花园里地方大,还能弄的大一些,小孩子玩起来也更尽兴。 耿文华眼睛就亮了:“放在花园里?那我能改动一下,做的更大,东西更多吗?” 胤禛沉吟一下:“可以,你打算用多大地方?” 耿文华伸伸手:“大约……半亩地?” 差不多三分之一个花园了。 胤禛这王府,总共是六公顷,也就是九十多亩地,前院二十多亩,后院四十多亩,不包括花园,整个花园战地是三十亩。 胤禛一挑眉,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给你三亩地,可用得完?” “用得完!”耿文华使劲点头,别说三亩地了,就是给她三十亩,整个花园都包括进去,她都能用得完。小孩子可以玩儿的东西,那可多了,滑滑梯,绳索通道,滚动的屋子,波波球,还有跷跷板,沙池,蹦蹦床,呵,她当年带自家小侄子的时候,游乐园里一丢,那能玩儿整整一天呢,不到天黑不回家,到了天黑也不想回家。 “那好,回头你将图纸给爷,爷让人在花园里动工。”胤禛点头应诺:“大概一个月能做完,正赶上冬天能用。” 耿文华笑的眼睛亮闪闪的,抱着五阿哥就亲一口:“你阿玛要给你打造个游乐园了,高兴不高兴?” 五阿哥被亲之后也笑,嘎嘎的,耿文华又将脑袋在他小肚子上顶一下,轻轻的,五阿哥 更乐了,还伸手来抱耿文华的脑袋。 母子两个这样乐呵,胤禛也忍不住挑眉,脸上跟着露出些笑意来。 耿文华忙将五阿哥塞到胤禛怀里,捏着五阿哥的小爪子对胤禛抱拳:“五阿哥,要说谢谢阿玛。” 五阿哥正高兴呢,也不在意是被谁抱住了,就仰头看胤禛。胤禛怀里坐着个软踏踏的小身体,顿时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实在是……有将近两个月没抱过孩子了。 四阿哥虽然养在那拉氏那边,但有些认生,胤禛刚回来,他是不愿意接近胤禛的。 五阿哥大约是觉得坐着不舒服,小屁股就挪动了几下,胤禛伸手扶住他的脊背,问耿文华:“这东西,你需得计算好了,高度,长度……还有要用什么材料,确保万无一失。” 耿文华忙点头,她打算下面挖沙池,不然真怕用的材料不合格,小阿哥从上面摔下来,那可就危险了。 胤禛又问道:“这东西,最大能做到多少?可否让成人上去?” 耿文华摇头:“若是全木头的,倒是可以上去,但若是有绳索之类的,怕是不太合适。”现代那些游乐园里的绳索,大部分是里面包裹了钢丝绳,绝对结实的。可现在,再结实的绳子也是编织出来的,小孩子玩儿,估计过段时间就得换一次。 也是五阿哥生在了雍亲王府,亲爹有钱,否则,寻常百姓家是绝对用不起这滑滑梯的。是,盖起来容易,用起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需得有人在旁边看护,需得每天有人检查,需得隔段时间就换装备,这东西其实是很烧钱的。 耿文华将这其中的门道仔细数一遍,也是提醒胤禛的意思,若是要反悔,趁着现在还没开工,赶紧反悔。要不然后期盖起来了,结果因为花钱用不了,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再者,这么大个王府,胤禛总会有些侄子兄弟的来玩儿,人家要是对这好奇,你却拦着不给用,这可不光是成笑话了,这简直是一点儿不给兄弟面子。 胤禛认真听着,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他本来看见这东西,心里是有些想法的,若是弄的艰险一些,岂不是就成了可以训练兵将的地方?但现在……嗯,或许可以换成铁的试试? 他这样想着就直接问了,耿文华眨眨眼,笑道:“也不是不行,但小孩子玩儿的话,铁器不太安全,容易划伤,到时候再染病,就不划算了。” “破伤风?”胤禛挑眉,耿文华赶紧点头,这个词儿是比较悠久的,但这个疫苗,可出现的太晚了,她小时候全国宣传这个疫苗的重要性呢,所以她才对这个东西,略有些了解:“生锈的东西造成的伤口,就容易引发破伤风。所以,铁器这些东西,使用的时候,需得多加小心。” 胤禛嘴角微微挑了下:“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这话倒不是阴阳怪气,因着这种病情,确实是军中较多的。 第58章就没有那样胆大的人。…… 听着胤禛这话,耿文华心里就是一跳,但很快就笑道:“也是听我阿玛说过几句……八旗子弟出兵,总要先检查武器……” 耿文华的阿玛做的是管领,后勤这些,多少也是有些接触的。 第74章 胤禛点点头,耿文华又说道:“正有个事儿想求求王爷呢,等闲在府里也无事可做,我想让嬷嬷在外面买些书本来看,不拘是游记或别的,打发时间的,这可有什么忌讳?” 她可没敢说去胤禛的书房拿书看,就现在,康熙五十二年了,夺嫡多要紧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进入到炽热化阶段了,那胤禛的书房,是随意能去的地方吗? 所以只说买些书来看看,胤禛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也没什么避讳,但是话本那些,还是少看,毕竟还有孩子呢,孩子总归也有长大的时候。” 看话本难免移了性情,就算是男孩儿,那话本里的书生小姐之类的,书生就是个好的?让胤禛来看,那些书生就是没担当,又想要好处又想要名声的,算不得君子。 耿文华忙应了:“是,我知道的,绝对不会胡乱买的,爷放心就是了。” 五阿哥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呢,他是个闲不住的,胤禛抱着他不动地方,他就有些不耐烦,扒着胤禛的胳膊想要站起来,虽然不会走路呢,但是并不妨碍他借着别的站在那儿。 胤禛干脆就张开胳膊,让他扶着自己胳膊。五阿哥这一站起来,顿时兴奋,连忙在胤禛腿上蹦跶了两下,胤禛那脸色,立马就有些变了——小孩儿的腿脚,那真是有力气的很,蹦跶那两下就像是大石头砸下来了一样,酸爽的,差点儿要绷不住表情了。 胤禛赶忙将小阿哥放在旁边软塌上,五阿哥就伸手去抓桌子上的点心盘子。他对这个已经流口水很久了,但额娘就是不给,现在他要自食其力了。 小身体使劲往前伸,眼看要抓到了,耿文华坏心眼的在旁边悄默默的抽了一下,那盘子瞬间挪开了。五阿哥有些震惊,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笑眯眯的。 小阿哥抿抿唇,也不恼,继续伸手,扶着胤禛的胳膊还往外倒腾了两下,胤禛微微挑眉:“这是要学走路了?” “不着急呢,才九个月,先让他学爬。”耿文华笑着说道,捏了一块儿点心在小阿哥面前晃了晃,小阿哥一伸手,抓了个空。再一伸手,又抓了个空。 来回几次,胤禛都觉得小阿哥要生气了,结果小阿哥还笑起来了,以为耿文华和他玩儿呢。 玩半天,累的很了,吃了米粉就被奶娘抱下去哄睡觉了。胤禛就起身到桌子旁边去,他现下是发现,耿文华这人,还是有些奇思妙想的。 就外面那铺子,胤禛其实也是知情的,以前是卖绣品的,现在还是做女子生意,可卖的那东西,则是五花八门。什么穿衣服的小狐狸——衣服还能另外买,一只小狐狸能搭配七八身衣服,连那拉氏那边,屋子里都多了几个乌龟样子的靠枕,里面放着的是弹过的棉花,又蓬松又绵软,靠着当真是舒服的不得了。 这铺子生意还挺好,总是人来人往的。 前有口罩,接着是铺子,然后是这滑滑梯,她心里这些小想法,当真是有意思的很。 胤禛自己虽然不在军中,但也是跟着康熙亲征过的,也听十三十四他们说起来过军营中的训练。所以一看见那滑滑梯,他心里,其实是有模模糊糊的感触的——若是拿来做训练,不管是攀爬还是钻洞还是往下滑落,都该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要不是这点儿模糊的感触,他哪儿会主动来问个小孩子的玩意儿? 但耿文华说不能用铁器,那这东西,就需得慢慢来了,指不定有其他可以替代的东西。再者,军中训练,那必然是和小孩子玩耍不同的,实在是不行,就将军中将士拉到深山老林里去训练,那样还节省了训练器械呢。 因着这些,胤禛对耿文华,多少也有些好奇了。所以才来这桌子跟前看看,一来呢,是看看她最近练字的情况,二来也是看看有没有别的意想不到的东西。 然后这一看,还当真是让他发现了点儿不一样的……画册? “这是什么?”胤禛翻看了一下,有些疑惑好奇的问道。耿文华凑过去看,哦了一声:“是我给五阿哥准备的画册,之前不是和爷说,给他读书,让他磨耳朵吗?可我后来想了想,又觉得爷说的那些,晦涩难懂,小孩子必然听不懂。所以我就打算将这些故事给直白的简化一下,先知道个大概,日后再来慢慢学。” 她可没敢立马弄出来些小熊系列什么的,而是先找了三字经来画。 胤禛顿了顿,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说不好吧,小孩子确实是一开始,很难理解这书上的东西的。他们兄 弟小时候读书,都是读书一百遍,其义自见的,所以耿文华费点儿心思也能理解。 可若说好……大概是还是有些缺点的,他若是习惯了这简单直白的教导,那日后入学,大约就很难接受先生的教导方式。再者,三字经倒是还好说,基本上就已经将一个故事的内容主题给定下来了。可若是换了别的典故,那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能分出来很多种的。 耿文华简化了,那就只能留下其中一种表达了,对小孩子来说,是局限了思维。 “只三字经,其余的,你还是别来改动了。”胤禛说道,耿文华眨眨眼:“那我……自己编纂故事?” 第75章 “你还有这本事?”胤禛挑眉,耿文华就笑:“王爷看不起人呢,我若是不能编纂故事,那铺子里的玩意儿,我都是如何想起来的?就这么给你讲吧,这个小狗,它有名字,它叫狗狗大人,它出生在一个森林里,那个森林叫……” 顿了顿,在心里给取了个名字:“叫红森林,因为里面里面有很多红色的花朵……” 耿文华思维比较发散,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森林里发生了一个盗窃案,猴子藏着的水果不知道被谁给偷走了,于是它来找狗狗大人报案。 “最后狗狗大人帮助这猴子找到了它的水果,原来啊,是他放的时间太长了,那些水果,变成了水果酒了,就叫猴儿酒!”耿文华最后给收尾,就看见胤禛的嘴角抽了一下。 猴儿酒,可真是……也辛苦她能将这东西给串联上了。 前面一部分听起来玄幻又古怪,狗狗当大人,猴子能说话……后面总结听起来就好笑又现实。 胤禛沉默半天:“你这个……也可以给小阿哥讲一讲。”当长见识了嘛,暂且也挑不出来这故事有什么不好的,估计还是挺能吸引小孩子的。 耿文华笑嘻嘻的:“那我画出来?” “也行,你只要得空。”胤禛点头,反正后院女眷嘛,只要不找事儿不闹事儿,也不做不该做的事儿,那就无所谓了。打牌是个爱好,睡觉吃东西是个爱好,那写写画画什么的,也算打发时间的爱好了。 说着又将耿文华那画册拿起来:“你这字儿,最近是不是不曾好好练过?” 耿文华顿时心虚,她写的和原主差不多的程度之后,就放松了,反正不会因为这个东西再被人给怀疑了,平日里写写画画,顶多是要留意别写出来就简体字,更多的注意力在这上面了,自然也不会对字体花费太多功夫了。 胤禛就沉了脸色:“学习这事儿,如同逆水行舟,你若是一日不练,那就手生……一开始也并非是爷逼迫你来练字的,是你自己有这个心思,爷才将它当回事儿,但你现下又要放下……” 耿文华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从胤禛那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失望,她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妾身并没有放下,妾身只是这段时间有些神思不属,总惦记着王爷,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白日里就有些定不下心来,现下王爷回来了,那妾身必定好好练字,再不敢耽误了。” 这就跟家长出门,留下小孩子写作业一样,不得痛痛快快的玩儿到家长快回来的时候再抓紧时间补作业吗? 但听在胤禛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耿文华是为胤禛生了儿子的人,一个床榻上的女人,说惦记你想念你,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比较偏向于那方面的了。 胤禛这府里,就没有那样胆大的人。 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快收住吧,什么话都往外说,要不要脸面了?” 这屋子里丫鬟嬷嬷可都在呢,这话难道不该是等晚上到了床上再说的吗?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就一伸手扑过来,抱住了胤禛脖子:“我要什么脸面?您又不是别人,外人面前我肯定是说话之前先过一过脑子,但是王爷面前,我若是还要斟酌着说话,那多耽误对王爷的情谊。” 第59章你要问个外人? 什么情谊,饮食男女,男欢女爱而已。 一页好眠,耿文华再次起床的时候,胤禛已经起床上朝去了。里的什么起不来床之类的,她是没有的,倒是略有些腰酸,不过并不耽误什么。她照旧是起身洗漱,然后去给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说起来花园里动工的事儿:“过段时间会先也用麻布将那片地方给围起来,白日里有人动工,你们就先别往那处去。也不要多久,等修建好了,你们再随意。” 武氏就有些不太高兴:“要大动工?修建什么要这样大的动静?” 那拉氏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和你们很不相干,得闲在屋子里呆着就成,若是觉得闷得慌,就做几件衣服,正好这天儿也快凉快了,夹袄外套,都该做起来了。” 李氏忙笑道:“要么说我和福晋心有灵犀呢?正好,我今儿带来了个抹额,是给福晋做的。” 她自己随身带着呢,赶紧拿出来,是一个桃红色的,上面绣了花朵,很是精致漂亮。福晋看一眼就笑道:“还是你这手艺好,我用了多少个了,就没见过比你手艺好的。” 让丫鬟拿了过来,那拉氏就又让人去取了布料:“不过你暂且先不要给我做,先给二格格做几件衣服,那拉府上传来消息,二格格怕是有了身孕了。” 二格格是去年嫁给了那拉氏的娘家侄子的,去年九月份。到现下,也快一年了。李氏就这么一子一女,心里自然是十分惦记,听闻二格格有身孕,这脸上立马是止不住的笑意:“当真?几个月了?” 那拉氏摆摆手:“月份小,暂且不要声张,你是亲娘,这事儿倒是不好瞒着你,她是头一胎,怕是没经验,你若是得空,也去安抚安抚她,免得她慌张。” 这意思就是让李氏可以自主出门去探望二格格,算得上是恩典了。李氏忙起身谢恩,又拿了那布料,就和那拉氏商量起来做件儿什么衣服。 第76章 宋氏自来是对这事儿不出声的,武氏就有些……心里酸酸的,原本跟着胤禛出门,是为着想生个孩子的事儿,结果跑一趟回来,还是没怀上,她这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听着那拉氏说二格格的事儿,也不太远听,就侧头看别处。这一看,就看见了年氏,笑着问道:“年妹妹最近瞧着有些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年氏抬头看她一眼,微微顿了顿才说道:“劳武姐姐惦记,我自来就是这样的,苦夏,等回头天气凉爽了,能吃得进去了,也就无碍了。” 武氏点点头:“苦夏确实是遭罪。” 她也没提冰盆的事儿,也有可能是年氏不爱用冰盆呗。 随后没说几句话,那拉氏就打发了她们各自回去。 自打钮祜禄氏摔伤,耿文华这回去的路上就没人作伴了。她是打算从花园那边绕着走的,也看看那片地,才好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建造。正走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耿姐姐。” 耿文华忙转身,就见年氏从后面聘聘婷婷的走过来。 想到之前年氏送的那西瓜,耿文华就笑道:“年妹妹,可是要回去了?” 年氏笑了笑:“想着邀请姐姐到我那边坐坐呢,我这进府也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来得及和姐妹们联络感情……现下也算是得空,耿妹妹可赏脸?” 耿文华眨眨眼,笑道:“说什么赏脸不赏脸,年妹妹有邀请,我自是要去的。” 年氏就和耿文华并肩往前走,她是个文静内敛之人,并不多话,只偶尔说几句天气的事儿。耿文华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心里猜测着年氏的心思。 一直到年氏的院子,年氏住的院子是比较清幽的,里面并没有栽种高大的树木,不过是放了许多花盆,瞧着十分精美。 进了屋子,年氏一边吩咐人送茶水点心, 一边招呼着耿文华落座:“说起来,我早就听过耿姐姐名声,以前在外面……听闻耿姐姐也是素有才名。”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以前是武氏说过这话?她原先还当武氏客气,可现在年氏也这样说,难不成原主还真有才名?要是这样的话,也难怪胤禛对她写绘本这事儿,并不如何意外震惊呢。 当然,故事内容的话,他大约还是有些看法的。 “不敢当不敢当,倒是年妹妹这名声,咱们府里可都知道呢。”耿文华忙夸赞年氏:“都说年妹妹,那是难得的才女。” 年氏摆摆手:“也不过是……胡乱做了几篇文章。福晋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呢?” 耿文华不太明白,年氏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小是在湖广那边长大,后来来了京城,又素来不爱出门,对外面的事儿和人,了解并不多……因着选秀,这才进了王府……” 也就是说,对府里的人,也就只知道个大概。 当然,年家肯定会派人打听的,但这话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让耿文华吃惊的是,年氏这话问的,有些天真单纯。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不成还真要信别人的说辞?你自家打听出来的不算数,你要问个外人? “福晋自然是贤惠端庄,又仁善宽厚。”耿文华笑着说到,她绝不会说福晋一个字的坏话的。虽然年氏看着也不像是能用这事儿设套的人,但以防万一嘛。 “外面都是如此说……”年氏也跟着笑道:“雍亲王府的四福晋,在京城,出了名的贤惠端庄。” 耿文华不太明白年氏的意思,就只跟着点头,年氏又说道:“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福晋喜欢什么呢?咱们都是这府里的庶福晋,姐姐该明白我的意思,咱们这样的身份地位,日后就指着福晋宽厚,才能有好日子过。我也是想了解一番,日后……也好顺着福晋的心思来。” 说的直白点儿,就是要讨好福晋。这话,若是钮祜禄氏说,耿文华必定相信,但年氏说,耿文华就觉得,心里有些打鼓——总觉得年氏打听了这些,怕是要对福晋下手一样。 第60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但转念一想,年氏也不会如此愚蠢才对。就她这出身,她这位份,当真是对福晋出手了,扳倒了福晋,她年氏也做不了嫡福晋啊。宫里九成九的,是会另外指一个嫡福晋进门的,绝不会是从府里这些人里面挑选个拔上来的。 耿文华心里诸多思绪,面上还要笑道:“那你可真是问错人了,先不说我也才进府一年……只说我这进府之后就生了五阿哥,民间都说这生了孩子的人,是一孕傻三年,我是自打怀了小阿哥,整日里就有些脑子不管用,记不住事儿,连自己身边的事情尚且安排不明白呢,福晋喜欢什么,我是真没留意过。” 年氏笑了笑:“我还想着……姐姐聪慧,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呢。” 李氏她不能去问,宋氏是个关了门自己过日子的人,她也不能上赶着去问。武氏那人……太浅薄,她不想打交道。于是就剩下钮祜禄氏和耿氏了。 钮祜禄氏那人,简直是将欲望写在了脸上,打量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儿心思呢?都恨不得直接将四阿哥塞到嫡福晋怀里去了。这样的人,年氏也不爱打打交道。 第77章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个耿氏了。 人在后院,总得要有个能来往的交好之人,先不说能不能推心置腹了,就是平日里实在是闲着无聊了,喝个茶聊个天,也算是个伴儿。 年氏是真心想和耿氏打交道的,问福晋的喜好,也是一种……表忠心的手段。 耿文华自来是十分尊重福晋,请安的时候那表现都是能看见的。她是委婉的在告诉耿氏,在这点儿上,她和耿氏是一样的想法的——反正就是那拉氏死了,这嫡福晋的位置也轮不到她。既如此,那没有阿哥的嫡福晋,也就没什么威胁了,让她在上面守着,也不算坏事儿。 年氏哪儿能想到,耿文华这心思跑的野,看这后院觉得谁都是抱着算计心思的,她这会儿就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若说聪慧,这府里,谁都不是傻子。” “那耿姐姐可知道李侧福晋喜欢做什么?”年氏又问道,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再次摇头:“年妹妹今儿这茶水,我怕是喝不进去了,年妹妹这问题我竟是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喝了茶水也觉得心虚。” 李氏人家就不爱出门,耿文华总不能追着李氏问你喜欢做什么吧? “我其实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府里的这些个姐妹。”年氏本就聪明,现下若是还察觉不出耿文华的警惕,那就白白长了一个脑袋了,她笑着解释道:“耿姐姐,我并无坏心,若是能了解咱们府里这些个姐妹的喜好,回头我送礼物过去的时候,才不得罪人,你说是不是?” “送礼物?”耿文华有些脑子跟不上,你一个庶福晋,给后院女人送什么礼物?大家都是竞争关系好吧,你这礼物送的,是个什么意思呢? 不管年氏这送礼物是个什么打算,对于府里各人的喜好,耿文华是一问三不知。她又不傻,就像是她进府之后,也会偷偷的让人打听府里各人的性情喜好,但是这东西,你私底下无论如何做,不让人抓住把柄就好了,怎么能放在台面上呢?既然不能放在台面上,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开口。 年氏像是略有些失望,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转头吩咐了丫鬟,让人去拿了东西,转头就对耿文华笑道:“一点儿小小心意,还请耿妹妹不要嫌弃。” 耿文华看着拿着小盒子出来的丫鬟,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说送礼物就送的,半点儿不带耽误的啊? 她忙推辞:“无功不受禄,年妹妹一番好意,我心领即可。万万不要如此,咱们府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若是让福晋知道了这事儿,必然是要恼怒的。” 你年氏家世好,送人礼物不在话下。但若是后进门的,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呢?再者,府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后进门的,是不是送的也就越来越多?到时候人家万一拿不出这笔钱该如何? 再者,让外面人知道,这事儿也不好听。就好像你雍亲王府,进门的女人必须得先掏一笔银子一样。虽说这银子不是落入到胤禛口袋里了,可外人谁管你这些?外面胤禛那些兄弟,怕是巴不得将这事儿扣在胤禛身上呢。那到时候胤禛和福晋成了什么?见钱眼开,为了些银子,将府里女眷的名额给卖掉了? 这事儿但凡传出去一星半点儿,府里人谁都别想要名声了。 耿文华想的很明白,但这事儿却不能是她和来年氏说分明。毕竟,她和年氏,是一样的庶福晋,她算什么东西呢? 所以,耿文华能做的,就是坚决不要:“我知道年妹妹是一番好心,但若是年妹妹这样行动,难免显得我和钮祜禄姐姐囊中羞涩,哪怕是为我自己脸面呢,这东西,我也是坚决不能要的。” 年氏也是聪明之人,听耿文华这一番话,就笑道:“也是我疏忽了,竟是没想到会驳了姐姐脸面。既如此……” 她顿了顿,脸上就有了些为难。继续送吧,耿文华那话说的很清楚了,是打了她和钮祜禄的脸面了。不送吧,她自来是千金大小姐,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送到一半儿又收回来的呢? 她抿抿唇:“不如送了五阿哥做见面礼?我初进门,本也该给五阿哥准备一份儿见面礼的。”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你要是继室进门,那给晚辈准备见面礼很正常,可你一个庶福晋进门,说句不好听的,你到外面看看,谁家的妾室进门还得给家里的小主子们准备见面礼的? “万万不可,五阿哥年幼,这些东 西,他一来用不上,二来呢,也不合规矩。”耿文华笑着摆手,继续推辞,反正今儿这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年氏就叹气:“我原本一番好意……实在是有失考虑,让耿姐姐见笑了。”虽说这送不出去挺丢脸的,但是看耿文华那态度,若是再这样纠缠,更丢脸。 第61章也远着些,不是善茬。…… 年氏只能让丫鬟将东西先给收起来了,耿文华笑道:“我知道年妹妹一番好意,不过,年妹妹初来乍到,这府里的规矩,最好还是多了解了解。” 她起身:“时候也不早了,五阿哥年幼,是一刻都离不得人的,若是年妹妹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 第78章 年氏并未挽留,也跟着起身将人送到屋门口。等耿文华一走,年氏就笑道:“如此看来,这耿文华,倒是个聪明人,我原以为她和钮祜禄氏是一样的……没想到,这个竟是个明白人。” 丫鬟略有些不太赞同:“也是奴婢不机灵,没当着耿庶福晋的面儿打开盒子。若是打开来了,耿庶福晋必然动心。” 年氏摇头:“你说的不对,就算是打开来了,耿文华也不一定会看在眼里,你可看见了她今儿的打扮?按理说,她有了小阿哥,府里有赏赐,她不会连个首饰都没有的。” 但今儿耿文华的穿着打扮,可真是素淡的很。衣服就是很寻常的布料,头上也就是几朵绒花,连个金簪子都没见踪影。你能说耿文华是没金簪子吗?年氏半点儿不信,小门小户的女人有余力尚且要买个金银簪子装扮一下呢,耿文华是买不起金簪子吗? 人家不戴,那估计是真不在意。 再者,这盒子里准备的,也并非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丫鬟嘟囔了一句:“那钮祜禄氏庶福晋就收了……” “所以说,这耿氏,大概是个明白人。”年氏说道,她摆摆手:“行了,府里各处也都去过了,每个人是个什么性子,我也算是略有些了解了。日后,李氏那边,咱们远着些,无事不要接触。宋氏那边……也并不是威胁,不用很在意。武氏是个没脑子的,日后只多给些甜头就好,钮祜禄氏这边呢,她一心宠着福晋使劲儿呢,咱们也别妨碍了她。耿氏……能亲近就亲近,不能亲近也就先放在一边。” 她原本以为就凭自己的家世,做个侧福晋也使得。却没想到,竟是以庶福晋的身份进了门。也不知道这身份……是娘娘定下来的,还是王爷开口的。 若是娘娘定下来的呢,那有可能是娘娘心里,还是更偏着那拉氏的,不愿意家世出众的女人,影响了那拉氏的地位。若是王爷定下来的……一来是有可能要压一压年家,毕竟二哥那性子,也实在是太桀骜了些。二来,也可能是要先看看自己性情,免得给福晋带来麻烦。 想到那拉氏,年氏就微微有些皱眉,既不能生,又年老,却偏偏因着运气好,占了嫡福晋的位置……若是娘娘和王爷再偏爱,对那拉氏很是爱护,那事情就略有些麻烦了。 顿了顿,年氏又微微出口气,不,不能算麻烦,该庆幸那拉氏不能生,她不能生,下面这些才能百花盛开,不管侧福晋还是庶福晋,也才有出头之日。 她现下该是先为自己谋划这侧福晋的位置才对,这礼物,不过是她的一份儿试探。宋氏和武氏,看来都不是威胁,也就剩下钮祜禄氏和耿氏了,这两个生了阿哥的……才有些威胁。 年氏心里盘算半天,忍不住伸手盖在肚子上,最要紧的,其实还是她这肚子,该早些生个孩子才对。 耿文华一路回到玉兰院,她一开始是觉得年氏送礼物这操作有些迷,但出来被冷风一吹,头脑就越发的有些清晰了,年氏看起来不笨,那送礼物这事儿,就必然不是脑子一热,忽然做出的决定,人家必然也是有几分用意的。你看,说送礼物,有说大张旗鼓的送吗? 连自己,也都是邀请过去了才说送的。 所以,很有可能,也都是私底下悄默默的送的。事情只要没放在明面上,那这事儿就不算大事儿,是她耿文华先想到福晋那边难为,这才赶紧推辞了。 那年氏是不是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耿文华,是心里向着福晋,要维护福晋的脸面名声的? 年氏这一手,算是试探? 那钮祜禄氏那边,是不是也都被年氏给试探过呢? 若是有人欢欢喜喜的收下了礼物,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人心里是没将福晋当回事儿,又有些不太聪明的?那日后年氏想用人,这人就会成为首选?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午饭,你得了人家礼物,若是将来人家想要你做点儿什么小事情,你是做还是不做? 现在埋下一条线,日后想用的时候拽出来,年氏的打算,就是如此吧? 反正对于年氏来说,这点儿东西,算不得什么。用银子能做成的事儿,何必再花费别的心思呢?一个礼物,三种目的,了解此人性情,猜测对福晋的态度,埋下一条线,人家这东西,也算是用到极致了?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她原本还疑惑年氏这事儿办的,十分不妥当呢,现下看来,也就她自己是个蠢笨之人了,人家随手拿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几分目的,她却是这会儿才想明白了。 若是年氏进门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儿,一个个的礼物拿出来,那才是打了王爷和福晋的脸呢,现下人家都进门两个月了,又是偷摸摸的一个个的送的礼,和王爷福晋的脸面又有什么相干呢? “小主怎么了?”知春赶紧问了一句,耿文华摆摆手:“笑这府里没有蠢笨之人,好了,日后年庶福晋那边,你……也远着些,不是善茬。” 知春有些吃惊:“奴婢看年庶福晋柔柔弱弱,脾气温和……”进府这么长时间了,多是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别说是刁难人了,就是府里伺候的人,年氏也多是温和对待,时常将用不着的东西赏赐下去,府里提起来,都是夸她大方呢。 第79章 “不是说脾气温和,就是个好人的。”耿文华说道,顿了顿,修正自己的说法:“再者,也不是好人,就是个善茬的。她可能是好人,但肯定不是蠢人。” 第62章爷可别太纵着他。 知春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耿文华也不多解释。解释多了,万一回头面对年氏的时候,脸上露出来了,那岂不是成了祸端? 耿文华原以为胤禛昨晚上来过了,今天就必然是要去别处了。却没想到,到了下午,他去了一趟钮祜禄氏那边探望,出了钮祜禄氏那边一转头,就又来了玉兰院。 耿文华忙起身到门口去迎接,将人接进门,又给伺候着更衣,笑着问道:“爷来的正好,五阿哥正闹脾气呢,您这亲阿玛,可得帮妾身教训他一番。” 胤禛顿时好奇:“闹脾气?” 这可稀罕了,这还是头一次做亲娘的,在他面前告状呢。不管是那拉氏还是李氏,做额娘之后,但凡儿子闯祸闹事儿,在他跟前多是遮掩的,生怕他对孩子发脾气,不喜欢孩子。耿文华这一手……可真是稀罕了。再者,不到周岁的小孩子,能闹什么脾气呢? 耿文华哼哼一声:“瞧着妾身吃点心,非得要,不给,他就闹腾,这干嚎半天了。” 越发大了些,就越是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了。以前他要什么,不能给的时候,耿文华就会分散他的注意力,用玩具或者别的来吸引他。现在这一招,不太 管用了,他就盯着耿文华的手,非得要耿文华去拿点心给他。 那点心,是油炸的,又裹了一层糖霜,并不是很适合五阿哥吃。耿文华没给,五阿哥就开始闹腾了。 胤禛还想说什么呢,就听见五阿哥的叫声了。一转头,就见五阿哥正努力伸着胳膊,往桌子上使劲儿呢,奶娘都快有些按不住他了。 耿文华上去从奶娘怀里接过五阿哥,直接塞给胤禛:“爷训斥他两句。” 胤禛张张嘴,就对上了五阿哥天真纯洁的眼神,小孩子昨儿对他还有些陌生。但今儿,大概是父子天性,又或者是见识了耿文华对胤禛的亲近态度,不等胤禛开口,五阿哥就伸手指着奶娘对胤禛告状了。 当然,他还不会说话,只能哦哦呜呜的,可眼神却是十分能表达,一会儿委屈巴巴,一会儿愤愤,给胤禛看的,心里着实是软乎乎,素来冷着脸的人,这会儿表情都柔和起来:“咱们小阿哥,是想吃点心吗?” 刚才耿文华是这样说的。 小阿哥半懂不懂,只一个吃字是最熟悉的,平日里不管是亲娘还是奶娘,还是丫鬟。一张嘴,都是小阿哥吃不吃,所以他就赶紧点头,吃吃吃,要吃! 他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胤禛的下巴,想要胤禛转头去看那小桌子上放着的点心盘子,看见了吗?要吃那个,额娘不给吃的。 胤禛很温和:“你现下年纪太小了,不能吃那个,等你再长大了些吃好不好?” 小阿哥就听见不能吃几个字了,小嘴巴瘪一瘪,泪珠子就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了,之所以没出声,是因为刚才大声哭过了,不管用,所以现下要换一招。 胤禛忙哄道:“要不,咱们吃点儿别的?” 他转头看耿文华,有些求救的意思,他虽然不太清楚小阿哥这月份能吃点儿什么,但也知道,并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耿文华拿出一个桃子来哄五阿哥:“咱们吃桃子?” 五阿哥不太满意,这一个月光吃桃子了,都不能换一种的吗?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好吗?他低头就趴在胤禛肩膀上,将自己的脸蛋给藏在胤禛脖子那儿,嘴巴看不见了,那就不用吃了。 胤禛心里简直要软成一汪水了,小孩子这种小东西,尤其是年岁小的时候,那真是软乎乎,嫩呼呼,连拉屎都可爱的时候,尤其是亲爹娘,简直是看自家孩子天下第一好。 五阿哥这样子,胤禛顿时就有了一种为孩子做主的霸王之气:“不爱吃桃子?那吃不吃橘子?或者苹果?或者梨子?还有杏子……” 五阿哥嗖的一下将脑袋竖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胤禛嘴巴,小嘴巴微微张开,晶莹透亮的口水都要下来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他没听过的水果吗? 于是,不等耿文华开口的,胤禛叫苏培盛:“将各色水果都拿过来一份儿,看咱们小阿哥喜欢吃什么。再和管家说一声,日后庄子上无论送了什么,都先给小阿哥这边送一份儿。” 庄子上送的,大多是吃的,头一茬下来的,新鲜又水嫩,味道也好。 往日里胤禛是不关心这个的,现在一句吩咐,日后这些东西就需得往玉兰院分一分了。 耿文华赶紧拦着:“爷,用不着,就小阿哥这么点点大,他能吃多少?吃不了的岂不是浪费了?” 胤禛摆摆手:“不过些吃的,并不算什么。” 他抱着小阿哥坐下来:“咱们小阿哥想吃,那就吃,是不是?” 小阿哥不太懂,小孩子嘛,注意力换的快,现在已经不是吃不吃的事儿了,而是想玩儿了,见胤禛掐着自己咯吱窝,就兴奋的一蹬腿儿,在胤禛腿上来了个蹦跶。 胤禛……面不改色,他今儿有了心理准备,就不觉得五阿哥这力气大了,顺便还掌握了窍门,在五阿哥蹦起来的时候稍微一用力,将他拎高一点儿,这样一来,落下来的时候就好掌握了,接近大腿的时候再一用力,稍微撑着点儿,自己的大腿就不用承受太大的力气了。 第80章 寻常女人,没这样大的力气,三两下就受不住了。所以小阿哥玩儿这个,是从没尽兴过的。现在胤禛一来,哪怕胤禛是出了名的四力半,可毕竟是男人,这样的托举,还是能坚持几个的。 小阿哥顿时高兴疯了,连蹦带叫的,笑起来嘎嘎嘎,胤禛都忍不住跟着笑:“这么好玩儿吗?那再玩会儿?” 耿文华在旁边坐着,脸上也笑:“爷可别太纵着他,要不然玩儿起来没完没了的。” “爷有分寸,再者,我们小阿哥也有分寸是不是?累了自然也就不玩儿了。”胤禛说道,一边撑着小阿哥蹦跶,一边转头看耿文华:“那滑滑梯的图纸,可做完了?” 第63章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儿不…… 那拉氏说开工,是要先将地面上的东西给清除一下,现在那边是栽种了些花花草草以及树木的。 耿文华忙点头,去桌子上拿来了图纸给胤禛看:“已经完成了,不过是略放大了些,再加上了些东西。”就是老年健身广场的那些东西,小孩子也可以玩一玩,当然,要做成比较小的,太大了会有危险。 胤禛不太认识,就一一点过去:“这是什么?” “转盘?下面可以转,脚踩着转动,双手抓着上面。”耿文华解释道,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些器械的名字,反正每天经过的时候,是有许多人在玩儿的。 胤禛见她也没定下来名字,就只觉得大约是她忽然想起来的玩意儿,并不觉得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 小阿哥见两个人说话并没有搭理他,顿时觉得受冷落,一伸手就要往图纸上抓,耿文华眼明手快,将图纸往后挪,顺便拍一下五阿哥的小爪子:“额娘和你说过了,这个很重要,不可以碰哦,不然要挨打。” 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太妥当,赶紧看胤禛,胤禛却是没在意,只说道:“三五天就能清理完了,到时候你这图纸,尽早拿给福晋。这段时间,爷也闲着,顺便可以监工。” 朝堂上的局势现在有些紧张,太子自打复立之后,皇上心里其实很是忌惮猜疑,但凡出门,总将太子带在身边……胤禛心里有所猜测,但越是这种时候,也是不能动。 所以这段时间,若是没什么差事,胤禛多是在府里呆着,也并不见外人。 耿文华并不过问朝堂上的事儿,历史她是知道的,毕竟看多了剧和,也总会有人出来科普,和正史有那些差别,哪儿不一样之类的。但知道归知道,她也明白,但凡这种事儿,胡乱插嘴的,都逃不掉一个死字。 知道的太多,难免想要做点儿什么,然而做了,就要承担因果,有了因果,就只能被同化了。就算不被同化,日日处于怀疑之中,怀疑别人,怀疑自己,这日子也是没法儿过的。 她并不愿意被同化,也不想承担因果——她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这些因果。 所以,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些历史。再者,胤禛那性子,也并不是允许女人来掺和夺嫡这种事情的,但凡她对外面的事情指指点点,怕是立马就要被胤禛给关起来了,生了阿哥也不管用。 她只笑道:“那可太好了,爷若是在府里,那咱们小阿哥就有人能管得住了,他现在大了些,我呢,是亲娘,总心疼心软,下不了狠手,若是爷来管,那我可就轻松了。” 胤禛挑眉,似笑非笑:“爷就能狠得下心了?” 耿文华赶紧赔罪:“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慈母严父,爷就是心疼,爷是个男人,也比女人果决多了,该出手就出手,要么说这孩子,需得父母共同来养育呢,我是额娘,我只照看好了他吃喝,在他受伤难过时候安慰他,爷是阿玛,该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男人。这点儿,我可是没办法做到的。” 府里很快就开始动工了,这些工匠呢,都是为贵人做惯了事儿的,所以哪怕是大工程,也多 是没什么声响的,再加上院墙遮蔽,屋子里基本上也就听不到什么动静。 天气凉快了,小院子里也根本就关不住五阿哥了。但是院子里现在动工呢,耿文华也不好经常带着他往花园里去,干脆就趁着胤禛来,将小阿哥交给胤禛,让胤禛带着他到花园里转一转。 一开始呢,小阿哥是有些不太习惯的,胤禛也不习惯——他也不是头一次当爹,但这还是头一次有孩子额娘,放心大胆的将孩子只管交给他带着的。 但毕竟是父子天性,也就一次,小阿哥就开始盼着胤禛来了。胤禛进门,他就高兴的抱都抱不住,小爪子还往外面指指点点,非得要让胤禛带着往外走。 胤禛也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尤其怀里的是亲儿子。不等耿文华安排第二次,他自己就主动来玉兰院接五阿哥了。父子两个去围观修建园子,五阿哥好奇的不得了,那嘴巴就没闭上过,不停的啊啊哦哦。 因着要带五阿哥,难免来玉兰院的次数就有些多。有时候懒得再换地方了,晚上就干脆留宿在玉兰院了。为这事儿,武氏那酸的,看耿文华那眼神都带钉子,又去撺掇钮祜禄氏:“你这也是运气不太好,若是你这腿脚没事儿,四阿哥还在你这里,相比起来,怕是王爷会更喜欢四阿哥呢,毕竟四阿哥现在可都快会说话了,又机灵又聪明的。” 第81章 钮祜禄氏也无奈:“我也是没法子,这意外,想防也防不住啊。” 心里也略有些酸,可就是她自己说的那样,没法子啊。不过,胤禛也并不偏心,带了五阿哥去围观修园子,偶尔也会叫人将四阿哥也给带去。男孩子嘛,大约都是对这种修建的事儿很感兴趣? 总之,去过那么一两次,四阿哥也是很上瘾的。 但随即,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儿大事儿——皇上召集百官,二废太子。 其实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哪怕皇上复立了太子,但心里对太子,还是有怀疑的,毓庆宫的人,基本上都是皇上的,太子的处境,自然也并不是很好。因此太子这两年,性子就和以往大不相同。 一废太子之前,太子是温和有礼的。可复立太子之后,太子的性情就有些跋扈,一言不合,哪怕是朝上大臣,也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儿不留情。 于是这次废太子,圣旨上特意说了,太子性情嚣张,奢靡无度,跋扈飞扬,不堪为太子。 这圣旨一下来,整个京城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废太子的事儿好像就在眼前,那会儿朝堂上多少震荡,索额图那样的人,说死也都死了,连带着大阿哥都被圈禁,大千岁一党,立马瓦解,多少人遭殃呢。 现下二废太子,京城里简直连飞过一只苍蝇,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 第64章皇子阿哥,可不能参加科…… 雍亲王府这正在修建的滑滑梯什么的,自然也都停工了——皇上正因着废太子的事儿寝食难安,雍亲王作为亲儿子,这会儿还能有心情修园子啊? 可现下,若是将注意力都放在朝堂上,那也是不对的。这太子才刚废,皇子们都开始冒头,这什么意思呢? 于是胤禛干脆紧闭府门,只安心在府里休养起来。 他在府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四阿哥和五阿哥了,尤其是五阿哥,每天一睁眼,就眼巴巴的看着院子门口,等着胤禛来抱他,胤禛来的稍微晚一点儿,他连米粉都吃不进去。 胤禛来了,耿文华就和他抱怨:“往日里和我最是亲近了,现在是有了阿玛就不要额娘了,小没良心的。” 胤禛就忍不住笑:“爷的醋你也吃?再没见过你这样的,想让爷亲近孩子的是你,觉得孩子和爷太亲近了也是你。” “这人心本就是是捉摸不定的。”耿文华也笑:“他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他想要什么,我但凡能给的,我自然是要想法子给的。但也正因为他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所以我也盼着,他对我也是最为亲近。” 胤禛掂了一下五阿哥,并没有回应耿文华这话。 耿文华也赶紧岔开了话题:“现在既然不能修园子了,那咱们是不是能带着五阿哥,在院子里玩一玩了?” 胤禛点头:“你若是得空,也可以带他到园子里走一走。说起来,五阿哥倒是被你养的挺好。” 他来这几次,都不曾听耿文华说过五阿哥身上有什么不爽利。倒是四阿哥,养在那拉氏跟前,但凡他去,那拉氏十次里面有八次是忧心忡忡,不是四阿哥有些咳嗽,就是四阿哥有些流鼻涕,或者是四阿哥有些没精神。 四阿哥见了他,也确实是不如五阿哥活泼。 耿文华心里一紧,不敢接这话,生怕胤禛脑子一抽,再将四阿哥塞到她这里来——真不是她想太多,而是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是,迷的很,她不敢赌。 她只好笑道:“福晋对四阿哥十分看重疼爱,也是一番慈母心肠。” 看重所以紧张,紧张就容易小题大做。 胤禛也知道这道理,他看耿文华的眼神就略带几分古怪了,真要说看重,不该是亲娘才更看重的吗?那耿文华怎么就不紧张? 耿文华要知道胤禛心里所想,估计得一锤子砸他脑袋上,她不小题大做就是不紧张了吗?什么逻辑! “爷若是得空,也带我到街上转转?”耿文华不知道,所以她还是兴致勃勃的和胤禛商量呢:“我那铺子,我到现下都没去看过呢,也不知道到底生意如何。”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又抓了五阿哥的小爪子晃一晃:“咱们五阿哥也想去外面看看对不对?” 五阿哥听得懂,赶紧伸手指外面,今儿怎么慢腾腾的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门! 耿文华扒在胤禛胳膊上:“爷,四爷,王爷,您最好了,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您是天底下最心软的人,您就带我们母子去长长见识吧,好不好嘛!” 耿文华在撒娇一道上,非常有研究。撒娇女人最好命嘛,她属于对很多事情好奇,好奇就要研究的人。尤其是看短视频,学怎么撒娇,怎么绿茶,怎么说话,还有很多的手工,反正她时间一大把,多学点儿东西也不冲突妨碍。 声音软糯糯,眼神亮闪闪,撒娇的时候身体再有点儿小小的扭动,不能色情,但又得有女性的柔美,耿文华就差将嘴巴给嘟起来了。 胤禛……胤禛很受用,瞧着她这样子,一点儿不显得轻浮,反而是有几分娇憨,几分可爱,就忍不住微微露出个笑意来:“你倒是会说话,既如此,爷今儿就带你们出门去看看。” 第82章 耿文华心情大好,瞬间站直了身体:“太好了,我就知道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那我现下去换衣服?” 胤禛点了头,耿文华就忙冲进去换衣服,她前段时间让丫鬟新作的汉家女子裙子,再将头发给梳成发髻,至于脸上……是不用动的,早起已经梳妆好了的。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出来拎着裙摆在胤禛跟前转一圈:“爷觉得如何?” 上面是月牙白的斜襟褂子,下面是湖绿色的裙子,压着碧绿的玉佩,下面一双水红的鞋子。 胤禛上下看一眼,很是满意:“这一身不错,得体。” 他刚才已经吩咐苏培盛准备马车了,这会儿就可以直接出门了,因着废太子的事儿,这出门也不好太过于张扬。胤禛也是一身普通衣服,耿文华连嬷嬷丫鬟都没带,只自己抱着五阿哥,跟着胤禛上车。 胤禛担心她一个人在马车里照看不好五阿哥,索性也跟着坐在马车里。 不过,他完全是多虑了。自打出了王府所在的那条街,这娘儿俩,就一起扒着车窗往外看,母子两个一样的眼睛,脸上带着同样的好奇和没见过世面的天真。 五阿哥还哦哦的表达自己的震惊呢,那是什么?这是什么?小手忙的不得了,指指点点。 耿文华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糊弄五阿哥,顺着小阿哥的手一看,就轻声解释:“那是茶楼,就是 喝茶的地方。这是杂耍,卖艺的人……” 有时候也会遇见她也不知道的,于是她就转头看胤禛,胤禛被那清澈天真的眼神一看,就忍不住心软,也就耐着性子,给一一解释:“那是牌坊,这一条街,该是有户人家有考中了进士的,还是三甲。” 耿文华恍然大悟,总听说牌坊牌坊的,她记忆中只有贞节牌坊,这种进士牌坊,倒是第一次听说。说起来,进士牌坊还真挺大气的,看起来都觉得气派。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下五阿哥,顿了顿,又好笑:“我原还想着让咱们五阿哥赚回来个牌坊呢,刚反应过来,他这辈子,大约是和牌坊无缘了。” 皇子阿哥,可不能参加科举。 第65章如此往下推。 听闻以前朝廷是允许宗室参加科举的,可后来到了顺治时候,这个政策就取消了,宗室就不许再参加科举了,到了康熙时候,就成了满人可以参加科举,但也需得分榜。 所谓分榜,就是满汉区分。 满人这个科举,也就是康熙三十多年的时候才开始的,到现在,也不过是两三次。头一次是试探,后来康熙又因着一些顾虑,就给停了。再后来呢,出了江南那边学子给太子投贴,拥护太子的事儿之后,康熙就又开了满人科举。 京城这地方,多是满人。当年满人入主京城,有违抗的汉人,几乎都被屠戮。就算是没被屠戮的,也是被后来的圈地,给分成了包衣,或者是……有本事的,就成了汉军旗,入了八旗,不是满人也差不多算满人了。 再加上满人科举次数少,所以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出现进士牌坊,那就是很少见的事儿了,满京城找,大概也就这么一个。 想明白这其中诀窍,耿文华就好奇:“是世家?” 京城居大不易,若不是世家,这样的地界,怎么可能会有宅院呢?但凡牌坊,大部分人都是要修建在老家的,怎么说呢,大出人头地了,需得祭告祖宗嘛,有句话不叫衣锦还乡吗? 寻常百姓赚点儿钱,还得赶紧穿个新衣服在家乡转一圈呢,这考中了三甲之一,那可就是立马踏上了登天梯,尤其是这样的牌坊,带来的好处可不光是看着好看。像是衙役捕快这些,见了牌坊,就需得下马,这也是一种权利的象征。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满人入京的时候,有屠戮和跑马圈地这些事儿,所以能留在京城的世家……那可不算多见。 胤禛就笑道:“年家的。” 这个答案可真是,耿文华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年家?” 胤禛微微点头:“年希尧之前考中了探花,年家……也算是很有家底。” 年家要真算起来,也能算世家。原籍确实不是京城,是安徽的。但这事儿呢,往上追溯的话,就得追溯到年遐龄的亲爹那一辈了,满人入关,江山那会儿还是大明的江山,天下的世家,官宦之家呢,对于满人就是两种态度,一种是抵抗不了,为了逃命,就四处逃窜的,离开故地的。一种是为了前程,就投降了的,奔着满人来的。 这话说在明面上,其实是不太好听的,投降的人就像是没了风骨一样。但是对清朝朝廷来说,这些识时务者就是俊杰,有真本事的,朝廷自然也得用,一来是安抚——他们打下来江山是为了统治江山,并不是为了屠戮殆尽,弄个空壳子。所以善待投降之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年家自然也是分为了两部分,年遐龄的亲爹,就奔着京城来了。 因着族里分为两部分,留在原地的,不愿意承认年遐龄这一支,于是,他们家在京城,也算是另立门户。当然,这些年随着年遐龄的官儿越来越大,或者说,随着大清的江山越来越稳固,当年那些不愿意入仕的,现下必然是要改变主意的。 第83章 于是,隐隐约约的,那边就有想要修好的意思。既然要修好,那进士牌坊这东西呢,他们就想要争取一下,你这进士牌坊都送到安徽了,是不是两支就能合并了呢?偏这时候呢,年遐龄是有些不愿意了,必得要工部将牌坊给修建在了京城。 年遐龄的父亲那会儿,就已经是入了汉军旗,既然人家是韩军起来,那京城的宅院算主宅,这也是说得过去的。再者,这事儿也算是年遐龄对皇上表忠心呢——什么宗族,有皇上重要吗? 这其中内情呢,耿文华自然是不清楚,她现在就很震惊另外一件事儿呢:“年希尧?年妹妹的兄长?那可真是……好才学啊。” 以往只听过年羹尧,倒是不知道,人家家里还有个能人呢。你以为这探花好考吗?那怎么说呢,万万人之中取那么两三个顶尖的,但凡考中者,那都是人尖中的人尖。 胤禛微微点头,年希尧是个聪明人,自打康熙将镶蓝旗这一支给了胤禛,镶蓝旗汉军旗,也就是年家所在这一支,也就算是胤禛的人了。 年家一家子,都算胤禛的奴才——这和包衣又是另一种说法,八旗说起来,是有旗主的,除了旗主,其余皆为奴才。镶蓝旗是胤禛的了,胤禛就是旗主,那其余的,自然该叫他一声主子。 年家四时八节,都是有给胤禛府上送孝敬的。 耿文华心里啧啧了两声,也难怪年羹尧和胤禛,有那样大的缘分呢,看来根子不在年氏身上,而是在这八旗制度身上。 不过她又赶紧提醒自己,万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胤禛宠爱年氏,是因为年羹尧的缘故。人家能在进门之后把着胤禛,随后几年胤禛的子嗣只从她出,就说明在后院中,人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家世嘛,锦上添花而已。 所以日后和年氏相处,也万不能看轻了人家。 胤禛微微点头,算是赞成耿文华的说法。但他并没有在年家的事儿上多和耿文华解释,一个庶福晋,外面的事儿知道太多,也并非是好事儿。 他伸手将五阿哥给搂过来,五阿哥正看着外面高兴呢,还有些不太高兴被拽回去,就瞪着眼睛看胤禛,好像在说,你不给我个解释我可就要哭了啊。 胤禛看着好笑的很,伸手摸他脑袋:“前面就是你额娘的铺子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五阿哥半懂不懂,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也看见了招牌了,上面写着的是她自己给拟定的名字——趣多多锦绣坊。 她扶着胤禛的手下车,因着也没带婆子丫鬟,五阿哥和苏培盛也不熟悉,所以只能胤禛一手抱着五阿哥,一手来扶着耿文华。正巧赵林往外看,吓一跳,赶紧来外面迎接:“主子爷,小主,给您二位请安。” 耿文华摆摆手,随着胤禛往铺子里面走。 进门就是一个墙壁,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这是耿文华的主意,毕竟店面地方有限,若是将玩偶摆放在柜台上,难免堆积的难看,还不如这样挂起来,一面墙上挂满了,进门就能看见,想要哪个也一目了然。 另外两个墙壁,一个是上面挂布料的,原本就有的格局。一个是挂了衣服样品的,也是原本就有的格局——不过这衣服样品,也是和以往大不同的,以前都是正常的衣服,现下大多是玩偶的衣服。 店里还有两个女客在挑选玩偶,柜台下面放了小的香囊荷包挎包还有背包之类的。 赵林就先看胤禛:“爷先到里面喝杯茶?” 正对着柜台那边的墙上,是有一道门帘的,掀开就是另外一个屋子,茶室。 胤禛点点头,就抱着五阿哥要过去,但五阿哥不愿意。他看见了很多熟悉的东西,正兴奋呢,伸手指指点点,时不时的啊哦两声,好像是在和告诉耿文华,这个他也有一样。 耿文华索性伸手抱过来他,笑眯眯的看胤禛:“爷若是累,就先去喝杯茶,我看一会儿就完事儿了。” 胤禛点点头,松 开手往里面去了。耿文华就问到:“有手帕之类的吗?” 赵林忙去柜台下面拿,一整个托盘里面放的都是帕子,什么颜色的都有,上面也有绣花。耿文华挑选了几个素色的:“这种棉布的可以多留一些,回头我有用。” 她打算当一次性的棉柔巾用,小阿哥逐渐大了些,带出门总要拉臭拉尿,又不好出门带一包如厕纸,再者,如厕纸也有些太粗糙。所以呢,她打算弄些棉手帕。 “也不用绣花,素的就行。”又叮嘱了一句,赵林忙应了下来。 耿文华又看墙上那些玩偶:“什么样的卖的最好?” “瞧着有几分可爱的。”赵林忙说道,因为多是做女孩子生意,所以那些做的精致的,可爱的,就比较受欢迎。像是龇牙咧嘴的大灰狼什么的,就卖的一般般了。 耿文华点点头,又问道:“绣娘都在后院?” 赵林点头,做玩偶的都是自家聘雇的绣娘,做手帕之类的,则是可以找外面的绣娘。前者呢,是需要保密的,就需得签卖身契,或者合约书之类的。后者嘛,谁都能做,所以只要放出风声说自家收,自会有人送上门来卖。 耿文华点点头,赵林就问到:“小主可要见见那些绣娘?” 第84章 她忙摆手:“不用,也没什么可见的,人家好好干活儿……你别亏待了人就是了。” 赵林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近有人想上咱们家挖人,所以咱们这月钱,是不是要提高一些?可若是提高,这成本方面就是个大问题。” 耿文华沉吟了一下:“定个规矩,在咱们铺子做满十年,月钱提高一成。做满十五年,提高两成,做满十八年,提高三成,如此往下推。” 第66章哎,这不是四哥吗?…… 这想法可不是耿文华首创的,而是这年代就有的,人家还流行养老呢,就是绣娘真的在你这铺子里干到了不能干的年纪,你这铺子里,就得给人家养老。 但这种事儿吧,怎么说呢,凭良心。养老这事情,一天三顿不重样是养老,一天一顿饭饿不死也是养老。要不然人为什么非得要自己的子嗣后代呢?虽说出不孝子孙的概率也大,但终归还是外人比不上亲人。 铺子的背后主子是耿文华,所以赵林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需得要耿文华答应了,这才能实施。现下耿文华开口了,赵林就忙应了:“是,小主心善,奴才回头就和她们说这事儿,小主也只管放心,咱们铺子里给的工钱公道,小主您也心善仁厚,她们都还是更愿意留在咱们铺子里的。” 耿文华的背后可是雍亲王呢,雍亲王为人虽然低调,但在京城里,也确实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人了,皇上不管对大千岁和太子如何,总归这位雍亲王,却是一直很受重用的。 在但凡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会冒着得罪雍亲王的风险去投靠别人呢? 耿文华微微点头,瞧着旁边那两个女眷已经买好了东西要走,她就转身去了内室。胤禛正抱着五阿哥哄呢,五阿哥不愿意在屋子里呆着,他更想到外面去看那一墙壁的玩偶。 “爷。”耿文华进门,笑着伸手接过来了五阿哥,冲胤禛挑眉:“您要不要到外面看看,若是有相中的,妾身买下来送给您。” 胤禛那脸色顿时就古怪起来,从来都是他买首饰安抚女人的,这还是头一次,有女人说要买东西送给自己的。 耿文华笑嘻嘻的:“东西不值钱,但都是妾身的心血呢,全部的东西,都是妾身一笔一划的画出来的,还要给它们取名字,建立人设……” 胤禛就挑眉:“建立人设?” “是啊,妾身是将这些东西当人看的,您看,这边挂着的叫猴子捕快,他聪明睿智十分英勇,旁边的松鼠是大坏蛋,叫断尾松鼠,因为尾巴被猴子捕快给咬掉了。”耿文华兴冲冲的说道,她并不怕被穿越同盟找上头来了,她一来有原主的记忆,二来也并不插手朝堂上的事情引起忌讳。最重要的是,她生了五阿哥,对于子嗣十分稀少的胤禛来说,只要她不是将天给捅穿了,哪怕是看五阿哥面子呢,也需得留着她性命。 所以,在犹豫了几天之后,耿文华还是很放心大胆的将这些东西给弄出来了。当然,也不能抄袭,所以这些人设,真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 为防止自己忘记,她还特意专门弄了账册来记录,每一页纸上都有一个独立的形象设置和人设重点。 现在呢,她那册子上,几乎常见的动物都有了,什么猫狗猴子熊猫狗熊,甚至蛇,蚂蚁,蟑螂,但凡她想得起来的,全都有。重点的是有人设的,比如说猴子捕快,不是重点的就连名字也没有,比如说蚂蚁哥哥,老鼠弟弟。 这册子,胤禛也是见过的。 所以耿文华稍微一解释,他就立马明白了这个人设的意思——有姓名有特点有来历。 耿文华一拍手:“指不定将来我能创立一个动物王国。” 她自己话赶话说到了这儿,但是话出口,她就忽然有几分心动,对啊,为什么自己不能给五阿哥,创造一个动物王国呢?先用两年时间,将这些动物人设给丰满起来,然后从玩偶开始,再到动物人偶服,动物公园……嗯,想想就好激动啊,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创立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胤禛看着耿文华脸色激动,就忍不住提醒她:“小阿哥好半天没动静了,我闻到一股子臭味。” 耿文华一低头,就看见五阿哥两只手捏成小拳头,脸上正在用劲儿,脸色都憋红了,瞧着整个身体都在僵硬着。她可太熟悉了,五阿哥拉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全身都在使力。 她赶紧找个椅子坐下来,掀开五阿哥的裤子看一眼,没有了裤子遮掩,顿时那臭味儿……就算是亲娘,耿文华也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胤禛立马起身:“爷到外面……” “您得帮我啊。”不等胤禛说完后半句,耿文华就赶紧说到,一手拎着五阿哥胳膊让他转个圈,面朝外,她双手把着五阿哥的两条腿:“需得让掌柜打一些温水来,还有这裤子……您来帮着拽掉了,回头换一条新的。” 胤禛伸手指了指自己,神色带点儿不可思议,这是指挥自己呢? 耿文华眨眨眼,一脸憨厚:“妾身现在腾不出来手……” 其实完全是可以等小阿哥拉完了再收拾的,但耿文华见不得胤禛躲出去,只自己在里面收拾,所以,非得要给胤禛找点儿事情做。 第85章 胤禛皱眉,一脸忍耐,给孩子擦屁股这事儿……他真没干过。 胤禛转头喊苏培盛,苏培盛忙进来:“奴才来,奴才来就行。” 不等耿文华说什么,忙上去将五阿哥的小裤子给拽掉,小心得很,并没有让里面的臭粑粑掉出来黏在腿上。反正有人干就行了,耿文华也不是非得要胤禛上手,她玉兰院还有奶娘呢,那胤禛让身边人代替,也并不算什么。 等给小阿哥收拾好,这屋子也有些待不下去了——小阿哥加了辅食了,那臭粑粑,真的是太熏人了。 和赵林交代了开窗户透气,胤禛就忙带着耿文华上了外面马车了。五阿哥可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还扒着窗户不想走呢,那一屋子的玩偶他都还没看完,也没伸手摸一摸呢。 耿文华就哄他:“吃好吃的去?” 五阿哥蹭的就转头,嘴角的口水都控制不住往下流,耿文华忍不住笑,赶紧拿帕子给他轻轻沾一沾下巴——还不能使劲擦,因为小孩子皮肤嫩,这年龄呢,又正好是控制不住口水的时候,你这次使劲擦,下次使劲擦,要不了两次,小孩儿的下巴都要掉皮了。所以,只能轻轻沾一沾,回头还得涂上护肤膏,免得口水太多擦拭太频繁,造成皮肤损伤。 她还转头对胤禛笑道:“五阿哥有点儿嘴馋,别的不一定听得懂,但吃的是一定能听得懂的。” 胤禛笑道:“小孩子……正是对大人饭感兴趣的时候,能稍 微吃点儿大人饭吗?” “还不行呢,不好吃有味道的,可以让厨房给做点儿蛋羹什么的。”是的,小阿哥现在吃的东西已经进化了,不是一个鸡蛋黄了,而是一碗蛋羹。 还不是单纯的蛋羹,可以放点儿青菜水果之类的,偶尔还能放点儿肉沫。 不过,因着不放调味料,放肉沫的话那蛋羹会有腥味,所以放肉沫的倒是少。 胤禛微微点头,耿文华又说起来五阿哥的其他事儿,她和胤禛也没什么感情,那两个人待在马车上,就胤禛那性子,她要是不开口,估计马车上就只剩下五阿哥啊啊哦哦的声音了。 但又不是夫妻,能谈什么呢?作为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的人来说,说孩子的话题才是最安全最妥当的。 她说的口干舌燥,胤禛时不时问两句,很快也就到了酒楼。 胤禛刚准备下马车,怀里就被塞过来一个孩子,他和五阿哥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片刻,胤禛最终无奈:“下次你还是带上嬷嬷吧。” 不然,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总抱着孩子像是什么样子? 可他若是不抱着,耿文华又总说自己抱不动……他还能将五阿哥给扔到马车里不成?这又不是捡来的孩子,这是亲生的。 耿文华很敷衍:“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孩子亲爹,她不用留着给谁用?再说了,她很认同后世的一种观点,父母对孩子之所以十分看重,是因着日渐相处,投入越多,这才越发感情深厚。 就算是亲生的爸爸,若是从未见过孩子,从未抱过,从未相处过,那份量真不一定能比得上在身边抚养长大的不是亲生的。 所以血缘这东西,一方面确实是很重要,但一方面,又有生恩不如养恩的说法。 胤禛这人呢,性子比较冷,既如此,她就得追着让他对五阿哥感情深厚,抱一抱孩子又不会掉块儿肉是不是? 她跟着下了马车就往里面走,胤禛的穿着也不算普通,又有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哪怕手里抱着孩子,小二在门口一看见他,就忙挂上了笑脸:“爷里面请。” 苏培盛有眼色,连忙跟上:“楼上雅间,先上一壶茶,要碧螺春,菜要你们的招牌菜,看着上。” 看着上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得有一个搭配,荤素搭配,还得找苏培盛打听胤禛的口味,吃不吃辣,清淡还是重口之类的。 小二一边应着,一边就赶紧先去准备茶水了。 耿文华跟着胤禛上楼梯,正要进雅间,就听见旁边有人喊道:“哎,这不是四哥吗?” 第67章老爷子能答应吗? 耿文华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男人往这边走过来,看不出来岁数,这些阿哥,说年轻也年轻,毕竟保养的好。但说不年轻也不年轻,整天操心劳累的,也不见得显年轻。于是就有一种比较奇怪的感觉,又有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的气息,又有一种稳重的老成。 但个人性子不一样,每个人其实展现出来的也都是不同的。胤禛是真的沉稳的那种,严肃,脸上没多少皱纹,看着也不显得老,压根儿不像是三十多的人,眼前来的这个吧,看着机灵又活跃的。 耿文华在心里将所有比胤禛年纪小的阿哥们给盘算一下,然后就觉得,大约是十四阿哥?或者十五阿哥,再或者十六阿哥。 至于十二阿哥……也有可能。不过听闻十二阿哥素来不爱出门,得闲就在家里念佛。十三阿哥不太可能,他之前因着一废太子的事儿,被牵连圈禁,在府里关着呢。 十阿哥的话,嗯,也可能。 这么想着,耿文华就忍不住摇头,原本是觉得自己有猜测的,现在看来,还是别猜了。她微微仰头看胤禛,就见胤禛皱了皱眉,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打招呼:“十四弟。” 第86章 行吧,不用猜了,就是十四。 十四过来冲胤禛伸胳膊,胤禛微微皱眉,后退一步。十四当即“西子捧心”:“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担心我会伤害到我小侄子?对了,这是……四阿哥还是五阿哥?” 亲兄弟,不至于不知道自家亲四哥府里有几个小孩儿。不过,只差两个月,若是几个月不见面,也确实是分不出来是老四还是老五的。 胤禛说道:“是五阿哥。” “原来是五阿哥啊,五阿哥,我是你十四叔。”十四笑嘻嘻的和五阿哥打招呼,五阿哥瞪着眼睛看十四,转头冲胤禛哦哦两声,十四顿时挑眉:“他在说什么?” 胤禛嘴角抽了抽,有谱没有?难不成他能听得懂? 旁边耿文华也没敢插嘴,胤禛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有点儿事,本来想上你府里找你的,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咱们喝两杯?”十四笑着问道,顿了顿,转头看耿文华:“小嫂子不介意吧?” 耿文华没说话,只看胤禛。胤禛将五阿哥交给耿文华:“你先去雅间吧,一会儿本王叫你了,咱们再一起回去。” 耿文华赶紧伸手接过来了五阿哥,娘儿俩带着苏培盛往雅间去——胤禛并不放心耿文华一个人带着五阿哥,他一个大男人,身边没人伺候也行。但耿文华一个女人家,万一要人传个话跑跑腿儿什么的,没个人伺候不方便。 “小主,厨房送饭菜来了,可要厨房再做点儿蛋羹?”听见门口有动静,苏培盛去开了门,回来帮着摆放了饭菜,就笑着问道,耿文华点点头:“让加些青菜,给小阿哥吃的,别放调料。” 五阿哥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扒着桌子了,口水滴滴答答,一手往前使劲伸,想要抓面前盘子里的菜,那是一道肉沫茄子,蒜香的,闻着就一股扑鼻的香味。 幸好那盘子距离远,小阿哥就算是将半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了也没能够的着,于是转头看耿文华,啊啊哦哦,小手伸出来指,要那个,要那个。 耿文华笑眯眯的:“那个不行哦,你还小呢,许多东西都不能吃,等会儿给你吃蛋羹好不好?” 小阿哥迅速摇头,不要蛋羹,天天吃蛋羹,吃的烦烦的,就要吃点儿新鲜的。 耿文华在盘子里拿了个苹果给小阿哥,小阿哥伸手抱着往嘴里塞,他也有牙齿了,可以略微啃掉一点点儿,咂摸一下味道,小孩子记性短,有了苹果,再加上耿文华将他侧着身体放了,暂且看不见桌子上的饭菜了,他也就不闹腾了。 耿文华略挑了几口饭菜吃,外面的饭菜和府里的是不一样的,府里的是更清淡一些的,不管是胤禛还是福晋,都更养生,不爱吃浓油酱赤的。但外面的,味道就略有些重,偶尔吃一次这种味道的,也是极为美味的。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那边的胤禛和十四阿哥,也不知道兄弟两人在商量什么。 那边胤禛也在想呢,想十四找他会有什么事儿。但他并未着急开口,而是拿了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等着十四开口了。 十四笑嘻嘻的凑过来:“四哥,你说,老爷子这次,会再让人举荐太子吗?” 胤禛皱眉,看十四。 十四将凳子往胤禛跟前拉了拉,压低了声音:“上次八哥得了举荐,却是……”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若是这次还要举荐,他声音更低了些,只旁边胤禛才能略听见一些:“四哥,老爷子身体到底如何?” 若是老爷子身体不行了,那要举荐太子,指不定就是最后的结果了。若老爷子身体还好,那要举荐太子,指不定就是和上次一样了。 胤禛顿时皱眉:“大胆!汗阿玛身体如此,也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十四压根不怕,照旧笑道:“只咱们兄弟两个,四哥,你就和弟弟说句实话,汗阿玛……” 胤禛蓦然起身,十四有些被吓一跳,往后一仰,差点儿没摔下去。胤禛瞪一眼他,甩袖而去,十四忙跟在后面喊道:“四哥,我就是问问,我也是关心……” 到底是知道在外面呢 ,并不敢将话说的太明白了。 胤禛又顿住脚步,十四差点儿没撞到他后背上。胤禛转头看他:“十四,作为亲兄弟,给你最后一次警告,谨言慎行!” 说完就走,十四追了两步没追上,也不敢很追,只在后面撇嘴,他当然知道谨言慎行。但要让他学的和老四一样,一棍子打不出来个屁,那也绝对不行。 说到底,老爷子的身体到底如何呢? 他顿了顿,叫了自己身边的太监:“去请了九哥和十哥来,就说我请他们喝酒。” 这事儿,还需得打探打探老八那边的情况。 耿文华吃了几口菜,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原本还以为是小二送来了蛋羹,一转头,就见胤禛寒着脸进门了,她忙起身:“爷回来了?可要先喝口汤?” 胤禛脸上寒气在看见五阿哥抱着一个苹果啃的时候略消散了些,但眉头还是紧皱着的:“怎么让他吃这个,不怕咬下来一块儿噎着了?” 耿文华笑道:“没事儿,我瞧着呢,啃的大块儿了我就给掏出来了。” 第87章 她并不问刚才十四的事儿,只让苏培盛过来盛汤,老母鸡汤,炖的很是入味儿,胤禛喝了小半碗。 耿文华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原本以为胤禛是要和十四一起吃饭的,所以这边她就先开吃了。没想到,胤禛这么快回来,那她岂不是让胤禛吃了剩菜了? 她就问道:“不然,让厨房再上些菜?” 剩下的也不会浪费了,这世上有至少四成的人是吃不饱的,这些撤下去的饭菜,不是被小二拿走,就是被厨房里的拿走,或者是自家吃,或者是给四邻,再或者,看着太寒碜不成样的,也还可以送到慈济院或者散给乞丐,总不会白白扔掉的。 胤禛却是摆摆手,并不嫌弃,拿了筷子吃菜。 耿文华一时疏忽,五阿哥就正好面对胤禛了,一看见胤禛吃饭,他立马又想起来这回事儿了,立马扑腾着要往胤禛身边去。胤禛顿了顿,就伸手要接他,耿文华忙拒绝:“他想吃菜呢,您别搭理他,他现在不能吃,蛋羹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将五阿哥给转个方向,但五阿哥这次长记性了,转了方向也不行,伸着脖子往胤禛这边看,小爪子往前伸,要胤禛抱。 胤禛看着就于心不忍:“一点儿都不能吃?” “为他好呢。”耿文华笑着说到:“我又不是后娘,难道还能害他不成?他现下年纪小,这饭菜味道太重,若是吃多了,难免口渴上火,到时候才是麻烦。” 胤禛立马转头不去看小阿哥了,生怕自己心软。 耿文华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口又传来声音:“四哥,我请了老九老十他们喝酒,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胤禛脸色顿时沉下来,他请老九老十只管请去,叫自己去做什么?让自己当哥哥的,做陪客去? 老九他们暂且没来,十四也是闲着无聊,就抬脚进门,招呼五阿哥:“小侄儿,叫十四叔,十四叔给好东西。” 五阿哥抬头看他,好奇又探究。 十四伸手从腰上拽下来一块儿玉佩,在小阿哥面前晃:“来,叫十四叔,叫了就是你的。” 耿文华笑道:“十四爷,小阿哥还不会说话呢。” 十四阿哥啊了一声,将玉佩放在桌子上:“爷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他很自来熟,去胤禛那边落座:“四哥,还有个事儿,你说,我若是去西山大营,老爷子能答应吗?” 西山大营并不在京城,而是在奉天那边。若是去西山大营,那就不能是光头阿哥去了,需得有个身份。 第68章不着急吃饭呢,您继续?…… 十四现在也不是光头阿哥,是个贝子,但是贝子这爵位,真心不算什么,在京城这样的地界,别说是贝子了,就是贝勒爷,那都是一抓一大把的。 就耿文华和胤禛上来雅间这么片刻时间,店小二就招呼了至少三次贝勒爷了。 十四要不是有个黄腰带,实打实的皇子阿哥,这贝子的名头,真的,在京城半点儿不好使,开城门都不一定能叫开。 胤禛皱眉,沉吟片刻才问道:“怎么想起来去西山大营了?” “听说老爷子想对青海那边用兵。”十四含糊的说道,他现在也有差事,不过都是些琐碎事情。以前太子还在,他所思所想也不过是如何将太子给拉下来。 可现在,太子从太子的位置上下来了,那就表明这个位置,他们兄弟都可以争一下了。这样一想,瞬间就有一种紧迫感,为什么呢?因为从老三到十三,他的这些个兄弟,都是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的。 老三虽然……怎么说呢,那性子有点儿不着调,但人家书修的好,有真材实料,前些年说要编纂康熙字典,这东西只要出来,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功劳了。老四就不用说了,哪怕他看不上老四这黑脸的德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老四是所有兄弟里面最务实的,但凡汗阿玛有吩咐,每次都能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这些年在他手上的差事,就没出过差池。 老五有战功,老七……他犯不着和老七比。 老八老九老十就不用说了,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是看起来最不顶事儿的老十,人家也有上过战场的功劳。十二十三就更不用说了,十三被圈之前,那可也是汗阿玛的心尖尖。 跟着汗阿玛去蒙古,汗阿玛在蒙古诸王面前将十三给夸成了一朵花——当然,花朵都有凋零时候,十三早些年有多得宠,现在就有多落魄,这鲜明对比,十四想起来都觉得心有戚戚,要么说帝王的心思你别猜呢? 十四现在是迫切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的差事,若是皇上当真打算对青海用兵,那他提前进了西山大营,这功劳可就十拿九稳了。若是皇上不打算对青海用兵,那也无妨,西山大营距离京城不算远,他手里有兵,日后京城若是有个万一…… 当然,这点儿心思万不能对人言,哪怕是亲兄弟,他也得遮掩住了,只笑道:“我这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在京城里晃荡,得有个正经差事……先去西山大营待几天,表现好,回头汗阿玛想起来了,也能放心给我别的差事是不是?四哥,你看这西山大营,你有法子吗?” 胤禛面无表情:“我没法子,你消停的在京城里……” 第88章 没等他说完,十四就砰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了:“四哥,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我就不信这事儿你是真没法子。西山大营那边,原本的统领可是废太子门下……” 老四这人,当年保荐太子复立,他就不信这些年废太子对老四一点儿情分没有。 再者,胤礽现在又被废,必然是要想法子先安置门人的,老四想要在西山大营安插人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事儿,他到汗阿玛跟前提一句,可比别人说十句都好用。 胤禛不等他说完就呵斥道:“放肆!朝中事务,也能让你随意拿出来议论?二哥再如何,那也是你兄长!” “他是个屁的兄长!”十四暴躁道,他年幼时候,太子就因为身份高贵,对他们这些兄弟,十分疏远,并不亲近。他长大些,尤其是这些年,太子看他们这些兄弟,更是戒备,若非是因为顾虑汗阿玛,太子估计更想将他们这些兄弟都给除了。 十四脸上也带了些嘲讽:“你现在都是对废太子十分尊敬,还教训我要将他当兄长,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他是如何对你的?他当年一脚将你踹的吐血的时候,有将你当亲兄弟吗?” 胤禛脸色就有些难看,耿文华在旁边听着,险些想捂住自己耳朵,话说这也是自己能听的八卦吗?她一直以为,胤禛是个铁杆太子党,是因为太子倒台,他才不得不走到台前的呢。 若是他和太子的关系,并不像是影视剧或者 中那样亲密……哦豁,那这位的心性可非常人啊。 胤禛抬手将手里的茶杯冲着十四泼过去,十四正激昂着呢,一杯茶倒在脸上,瞬间有些懵,胤禛冷着脸说道:“我看你现在是有些癔症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要我来教导你吗?太子当年身为储君,别说是踹我一脚了,就是要对我上刑,我都得受着。身为臣子,有效忠的职责。身为弟弟,又需得听从教导,无论从哪方面说,太子对我如何,我都得受着,这样的道理,你半点儿不明白吗?” 所以十四特意将这事儿拿出来说,是想干什么?想告诉世人,他胤禛,应该是心里对太子存着怨恨,所以现在太子倒台了,他该高兴庆祝? 还是说,十四要告诉众人,是他胤禛表里不一,明明心里怨恨胤礽,面上却还要为胤礽求饶,为胤礽开脱?如此表里不一,那必然是心里有算计的,是要让汗阿玛觉得,他胤禛心里,也是要算计太子,惦记太子的位置的吗? 胤禛都想抓着十四的脑袋晃一晃,看里面是不是装着的水,半点儿成算也没有的。 十四被一杯茶泼在脸上,也有几分恼怒,胤禛冷笑着问道:“你看,现如今我也对你十分不客气,那你心里,是不是也怨恨我的很?” 十四原本还要叫嚣几句什么的,但听着这话,脸色就有些僵硬了。 胤禛的意思很明白,身为兄长,在弟弟出言不逊的时候教训几句,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儿。你做兄长的,看着弟弟犯错,才是对弟弟不好的。 太子当年那一脚……并非是胤禛做错了事情,而是胤禛运气不好正赶上了。可现在,谁都能说太子当年错了,唯独胤禛不能。 再者,太子也并非是只对胤禛一个人下过狠手,他当年也用鞭子抽过老九,甚至连老三,也被太子训斥责罚过。众兄弟里面,也就老大,并没有被胤礽给动过手。 是胤礽不愿意吗?不,是因着身份,胤礽是太子,但胤褆,那是长兄。 对弟弟可以管教,但对兄长,只能尊着敬着。 太子对胤禛,既是兄长,又是储君,所以别说是一脚踢过去了,就算是亲自打了板子,那也是胤禛该受着的。 好半天,十四嘴巴才动了动:“他下手狠毒,没有分寸……” 老四气极了也才给自己一杯茶,太子那会儿可是真没留情。 胤禛铁青脸色摆摆手:“你若是连君臣之分都看不清楚,那也别出去办差了,就在京城里好好学吧,学一学眉高眼低。” 十四当然不愿意:“我堂堂皇子阿哥,这天底下,除了汗阿玛,我何须对别人低头弯腰?”学什么眉高眼低,那是奴才才学的。 对于胤禛那说法,十四也是很不屑,是,胤礽是太子,是储君,是兄长,但那也不是他对兄弟下狠手的原因。谁还不是个皇子阿哥出身了?同样是汗阿玛的儿子,凭什么你多了个太子的头衔,就能咄咄逼人,对兄弟们痛下狠手了? 瞧瞧,嚣张过头了,现在被废了吧? 做太子,你需得仁义,对兄弟们好,这才显得出来你的仁爱来,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将兄弟当奴才,那兄弟们谁敢让你更进一步?再者,汗阿玛虽说是偏心你太子,但其他儿子又不是捡来的对不对?胤礽容不下其他阿哥,那皇上自然也不会干看着,将所有的儿子都给胤礽当玩偶练习砍头术是不是? 十四觉得自己和胤禛没什么好说的,他有些看不起胤禛:“畏手畏脚……活像是个……” 到底是亲哥哥,难听话也没说全,可就是这样,胤禛都快气成河豚了,他运了运气,没忍住,对十四破口大骂:“喝了两口黄酒就人壮狗胆,满嘴喷粪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是不是?” 第89章 别说是十四一时没反应过来了,就是耿文华,在旁边都有些怔愣了——不说夺嫡后期,胤禛是人淡如菊与世无争一心念佛的人设吗? 眼前这个破口大骂的,眉毛都要飞出去的,是谁啊? 五阿哥坐在耿文华怀里,都忍不住张开了小嘴巴,目瞪口呆。 一直到门口传来声音,才算是解救了十四阿哥。门口站着的,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九阿哥笑眯眯的:“哟,四哥今儿精神好啊,看那骂人的架势,定是今天多吃了两碗饭吧?” 胤禛转头,皱眉看九阿哥,九阿哥赶紧摆手:“那什么,您要是没骂完,那您继续?我在门口等着就是了。反正我来之前吃了点心了,肚子不饿,不着急吃饭呢,您继续?” 不等胤禛回答,九阿哥又喊道:“等下,十四,也给四哥倒杯茶润润口啊,这骂半天了,可得喝口水才能继续。” 第69章可别真磕坏了小阿哥。…… 九阿哥这阴阳怪气的,胤禛脸色就越发的不好了,倒是老十,赶紧进了屋子,给胤禛倒茶:“四哥,你喝口茶再骂,反正我们几个呢,谁让是生来做弟弟的呢?你想骂尽管骂,就是吧,你看,这孩子还在呢,小侄子面前,不得给我们留点儿面子吗?” 说着指了指小阿哥,五阿哥还瞪着眼睛往这边看呢,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被耿文华抱着呢,就算是胤禛发火骂人,他也没点儿害怕的,这会儿还好奇打量九阿哥和十阿哥呢。 九阿哥就笑嘻嘻的:“哟,这就是我那小侄子啊,老四还是老五啊?今儿九叔出门急,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来来来,这个送给你,回头九叔再补上见面礼啊。” 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里拿出来一个金貔貅,大概五阿哥的小拳头那样大,实心的,瞧着金灿灿,估摸是九阿哥刚让人做的,那颜色都新的很,亮闪闪的。 小阿哥一看就喜欢,赶紧伸手来抓,不过这分量对他来说,有些重了,小拳头一样啊,少说也得半斤多了。小阿哥两个小爪子都被压的往下沉了沉,然后转头对耿文华哦哦哦,好像在说这个东西他很喜欢一样。 十阿哥也在身上摸了摸:“那啥,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这个玉坠就先送给你了,回头你九叔给你补见面礼的时候,会将十叔的那份儿给带上的啊。” 旁边九阿哥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老十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的荷包是他的一样。 但他到底是没反驳,只笑着和胤禛说话:“四哥,十四说请我们喝酒呢,您看……” 是不是该放人了? 胤禛本来满心怒气呢,但是被十阿哥一打岔,这会儿也有些不好继续了,只好转头冲十四摆摆手:“滚出去吧。” 十四撇撇嘴,还有些不满呢,不过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拱手给胤禛行礼:“我知道错了,我刚才说话不严谨,没过脑子,还请四哥见谅,这事儿您大人大量,就赶紧给忘了吧,那我这就先告辞了?” 胤禛脸色铁青,赏给十四一个字:“滚!” 十四刚才那话可不是什么好话,他是让胤禛别进宫去告状呢。否则就他这性子,能老实认错? 十四也不在意,亲哥哥嘛,别说是骂一句滚了,就是拿棍子赶出去,他也是不在意的。他赶紧伸手招呼九阿哥和十阿哥:“走走走,我定了隔壁雅间,咱们一起喝酒去,今儿我四哥是带了小嫂子和小侄子出门,他就没这好口福了。” 也算是解释为什么不请老四喝酒。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分别给胤禛行礼告辞,礼仪上,这些人还算是有分寸的。 三个人出了门,耿文华还听见十四说话呢:“幸好你们来得早,否则,四哥那一张嘴,还不知道得骂到什么时候呢。” 文华就看胤禛,胤禛那脸色……不提也罢。 五阿哥哦哦了两声,耿文华就问到:“爷您看?” 她说的是那金貔貅,胤禛扫一眼,压下了怒气:“给了你就帮他收着,吓着你们了没有?” 耿文华赶紧笑道:“没有,小阿哥若是吓着了,会哭闹的,现在还好好的,就是没吓着。就是爷这样斥责十四爷……会不会传到宫里……” 再让康熙觉得他喜怒不定呢? 胤禛摆摆手,再开口这语气就平缓下来了:“无妨。” 只说了两个字就顿住了,并没有再给耿文华仔细解释的意思。耿文华却是放不下,在心里仔细琢磨。无妨是不怕还是不会的意思?应该是不怕吧,因为这酒楼也不是胤禛开的,这来来往往的人,也并非是胤禛能控制的。 再者,她和胤禛相处时间虽然不算多,但在玉兰院,胤禛是从没发过脾气的。就是在府里,不高兴的时候,也没有这样骂过人。所以,今儿这一场……他是不怕传到宫里去,甚至,有几分刻意? 耿文华又将胤禛之前斥责十四的话给回想了一下,就更有几分坚定自己的猜测了——现在废太子的圣旨已经下来好几天了,朝中怕是人心惶惶,一方面是巴不得太子倒台的庆贺期盼,一方面是太子倒台的惶恐。 第90章 胤禛那一番话,算是一种试探?既是试探朝中重臣,又是试探康熙?重点该是后者,若是康熙还对太子有几分感情,那胤禛这话,就算是一时不讨喜,但日后就是缓和余地。 若是康熙对太子现在是十分厌恶,那胤禛这番话,也并不会引来更大的祸端——尊敬兄长教导弟弟这事儿,总不会出错。 当然,猜测终归是猜测,耿文华也并不敢将自己的猜测拿出来问,只笑着岔开了话题:“爷一直没好好吃饭,这些饭菜怕是有些冷了,要不要让厨房热一热再端上来?” 胤禛摇摇头:“不用,天气不算冷,这会儿吃也正好。” 骂人也是个力气活儿,再加上一上午没吃了,胤禛也确实是有些饿了。耿文华抱着小阿哥喂蛋羹,刚才小二送上来,正碰上胤禛发脾气呢,也就没敢进门,只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悄默默的放在了耿文华手边的。 这蛋羹放了些苹果,略有些甜滋滋的,小阿哥很是喜欢,一张嘴,连勺子都想吞下去,小小两颗牙磕在勺子上,咔咔咔的,小阿哥自己被逗的哈哈笑。 胤禛瞧着小阿哥笑的开心,脸色更加和缓,因着小阿哥吃的香甜,胤禛不知不觉的,就跟着吃了许多。吃饱喝足,小阿哥就有些犯困。耿文华将他抱在怀里晃了晃,可是,小阿哥再困也不愿意闭眼,难得出来在外面,他舍不得睡呢。 见她半天哄不住,胤禛就伸手:“给我吧。” 耿文华略有些怀疑的将小阿哥给胤禛,她当亲娘的都哄不住,胤禛能哄得住? 孩子放在胤禛怀里,胤禛抽出来一条帕子盖在小阿哥眼睛上,小阿哥伸手抓下来,哈哈哈的笑。胤禛也不着急,从他手里抽回来继续盖着。 如此两三次,小阿哥就有些不太愿意抓了,他懒得动,眼前看不见别的东西,他又困得很,就慢慢合上眼睛睡觉去了。 胤禛等着小阿哥呼吸平稳下来了,就冲耿文华招手:“走吧,回府。” 经过隔壁雅间,还听得见十四他们喝酒的声音,胤禛微微皱眉,就直接越过去了,也并不打扰。 回到府里,耿文华带着小阿哥回玉兰院,胤禛则是留在了前院书房。 她进了玉兰院,奶娘就忙来抱走了小阿哥。耿文华伸手捶了一下自己肩膀:“小阿哥现在大了些,胖了,险些抱不动了。” 知春来帮着她揉肩膀,压低了声音笑道:“小阿哥胖些才好,小孩子嘛,就是胖了才健康,小主要不要也歇会儿?” 耿文华看看外面天色,还有些早,就点头:“那就歇着吧,正好换了衣服。” 在外面晃悠一圈回来,需得换一身衣服。 她这午觉,一下子就歇到了半下午,再起身的时候,小阿哥都已经醒过来了,正在高高兴兴的吃李子呢,还嫌弃奶娘喂的慢,要自己伸手来抓。 耿文华并未惊动五阿哥,自己到软塌一边坐下,先喝了一杯茶,这才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手帕看:“这些帕子,都留这个给小阿哥擦手擦嘴擦屁股用,他现在略大了些,对外面越发的好奇,若是想抓什么东西,只要不是特别锋利尖锐的,就给他抓一下,宁愿多洗手,也别拘束了他。” 这是叮嘱奶娘的,人嘛,都有惰性。看管孩子呢,也分看管法子的,想省心,就什么也不让孩子做,只抱着就行了。不省心呢,就放他去探索去爬去玩儿,但是这种的,却是更累。一边要不停的护着孩子,这边绕一下那边绕一下的,一边要眼睛不错开,半点儿不能疏忽,心累加身体上累。 所以奶娘丫鬟呢,大多是更愿意前者的,护着小阿哥就在那一点点儿的地方动弹。 这可不是耿文华想要的,她之前天热的时候都宁愿带着小阿哥一天天的在外面呆着,现下天气凉爽了,小阿哥又正好是学爬的月龄了,那就更应该放小阿哥出来探索世界了。 现代那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嘛,都是在探索中完成学习的。再说了,也是接地气的孩子越是健康,儿保医生都说了,小孩子,你得当猪养才行,也是精细越是不好。 当然,这个当猪养也不能很当真,反正能理解里面的意思就行了。 “若是小阿哥在地上爬呢,你们也只管看着,不要拦着。”耿文华又说道,奶娘就有些为难:“地上脏……再者,难免磨破衣服。” “府里又不是出不起给小阿哥做衣服的钱,至于脏……脏一点就脏一点了。”耿文华摆摆手说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真空养着的才养不活。 “小阿哥的裤子上,在膝盖上多缝个棉花垫,也免得磕着了膝盖。”耿文华忽然想到这个,忙吩咐下去,她这屋子里可没爬爬垫,青砖的地面,可别真磕坏了小阿哥。 第70章骗人之前先骗自己? 白天出去玩儿了,晚上睡的就香了。耿文华早上醒过来,天色才微微亮,现下这天气,早上已经是有了凉意了,她梳妆打扮好,就往石榴院那边去了。 这一进门,就是好大一个惊喜,钮祜禄氏竟然也在。 第91章 要知道钮祜禄氏已经很久没来石榴院这边请过安了,她之前摔着了,连四阿哥都送到那拉氏这边来了,自己自然也不好起身走动了。所以这猛的一出现,耿文华还差点儿没认出来——钮祜禄氏胖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这是大好了?”那拉氏还没出来,耿文华就先和钮祜禄氏打招呼:“前段时间去探望你,你脸色还有些不是很好。”大约因为那会儿是躺着的,所以看着也没有现在这样胖。 现在这一坐起来,腰身那里,明显是不一样的了。 钮祜禄氏笑道:“前段时间是有些贪凉,晚上用的冰块多了些,着凉了,现在是完全好了,我腿脚上也没问题了。倒是你听说昨儿出去玩了?我可真是羡慕你。” 这话可不是客气话,出门这事儿不算稀罕,那拉氏是个宽和的人,你要有正当理由,和福晋说一声,福晋大部分时候是不会拦着出门的。但是怎么说呢,京城这地方嘛,你一个庶福晋,整日里在外面晃荡,也确实是不太好。 一来呢,是没什么合适的去处,总不能整日里就是逛街听戏吧?二来呢,自家嫡福晋是个宽和的,但别人家的不一定是啊,所以外面行走的,大部分都是身份比较……正的,像是嫡福晋啊,谁家晚辈之类的。身为庶福晋,见个人就得问个安,也实在是太憋屈的慌了。 再说了,在京城多少年了,京城有什么好玩儿的,哪儿是没去过的呢?所以但凡是进京超过两三年的,基本上都不会如何在外面晃荡的。 钮祜禄氏之所以说羡慕,是因 为陪着耿文华一起出门的,是胤禛。 王爷带着一起出门,这机会才能有几次?胤禛那性子,也不是喜欢在外面瞎逛游的,更不要说带着女眷出门在外了。 耿文华忙笑道:“我倒是沾了五阿哥的光了,你也知道,五阿哥那性子,一点儿关不住,不管是刮风下雨,总要往外面转悠两圈才行。王爷昨儿去玉兰院,正赶上五阿哥闹腾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儿敢提出让王爷带我们出门的事儿,生怕耽误了王爷,也是王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五阿哥闹腾,这才说,带了他到外面走走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也是,这小孩子要是闹腾起来,那是谁也哄不住的。就说我们家四阿哥,最是喜欢来福晋这里玩儿,但凡不让来,哭的你脑仁儿疼。咱们做父母的,都是心疼孩子,王爷又素来是个慈父,禁不住五阿哥闹腾也是常有的。” 她又叹气:“这就是孩子长大了,若是那小时候,被抱在怀里,去哪儿不还都是咱们说了算的吗?现在可不成了,在纳闷说了不算了。” 说着话,武氏也来了,进了门先哼哼两声:“在外面就听见你们两个说话了,要我说啊,你们还是太宠溺孩子了,小孩子嘛,他两条腿又不会倒腾呢,你们非得不让去,他们还能如何?哭一哭也没什么嘛,难不成还会哭坏了嗓子?”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对视了一眼,这个哭坏嗓子——真不一定。但是吧,做亲娘的,孩子一哭,自己心里就跟着发酸发软,恨不能赶紧抱着哄一哄这点儿感受,武氏怕是也理解不了的。 没生过孩子的人,真的,少数是天生喜欢孩子的,但大部分的,只觉得孩子乖巧的时候才可爱,不乖巧的时候,那真是恨不能一巴掌拍死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武姐姐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那下次可得让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多哭会儿了。不过,怕是到时候有人要心疼了。” 内室那边就传来那拉氏的声音:“既然知道我心疼,你可得多上心些,万不能让孩子哭时间太长了。” 出来之后落座,等着众人行礼了,这才说武氏:“你不知道,这孩子哭,虽说不会哭坏了嗓子,却是能哭出来别的毛病的,有时候是吞了这冷气进肚子,闹肚子,有时候是哭的痉挛了,呕吐,小小孩子,哄一哄就好的事儿,何必让他们受罪呢?” 又看耿文华:“王爷昨儿带着你们出门的事儿就是怜惜五阿哥了,五阿哥若是喜欢到外面玩儿,你只管抱着他在花园里走一走,若是王爷得空,也让王爷带你们到府外去散散。” 耿文华忙起来谢恩。 钮祜禄谁忽然好奇:“怎么不见李姐姐,宋姐姐和年妹妹?” 那拉氏就笑道:“李侧福晋是因着弘时这两天有些不太舒服,宋氏是因着要做些针线活儿。至于年氏……” 她略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说是身子不舒服,早早就派了丫鬟来告假。行了,你既然好转了,那四阿哥,你也接回去吧。虽说我是舍不得的,但四阿哥毕竟年幼,还是跟着亲额娘比较好些。” 钮祜禄氏忙笑道:“怕是我接回去了,他也不习惯了,既然他在福晋这里……” 那拉氏摆摆手:“我倒是巴不得你留下他呢,但是我哪儿能忍心你们母子分离呢?再者,你抱回去了,又不是再不来石榴院了,但凡请安,你还带着四阿哥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钮祜禄氏也就只好赶紧应了下来。奶娘抱了四阿哥从厢房那边出来,五阿哥也在呢——以前年纪小,早上贪睡,耿文华不带着他来给那拉氏请安也说得过去。 第92章 但前两天,耿文华就已经决定了,需得带着五阿哥来给那拉氏请安来了。 她虽然没有钮祜禄氏那样的算计,但五阿哥毕竟是庶出,她要真为五阿哥好,就该让五阿哥从小养起来对嫡福晋尊敬的态度来。不管亲近不亲近,尊敬总是没错的。 这会儿两个孩子都被放在软塌上,很明显就能看出差别来了,四阿哥很自在的伸手拿桌子上点心,五阿哥则是要先看那拉氏。 那拉氏笑眯眯的,亲自拿了点心给五阿哥:“放心吃,特意让厨房给你们准备的,用牛乳和面粉做的,并没有放糖和油盐。” 这话是对耿文华说的,耿文华忙笑道:“福晋一番慈爱之心,妾身多谢福晋。” 那拉氏摆摆手,又问武氏:“你之前打发了丫鬟来问话,说是要买点儿东西去?” 武氏点点头:“是,想买些香料,我自己做些香来用。”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库房里还有些香料,放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失了味道,不如让人拿出来给你用,你也别打发人买去了,回去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武氏忙起身道谢,那拉氏就摆摆手:“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各自回去吧。” 几个人就起身,耿文华这边奶娘抱着五阿哥,钮祜禄氏身边奶娘抱着四阿哥。 出了门,钮祜禄氏就压低了声音:“年氏总生病?” 耿文华笑道:“也不是总生病,就三不五时的,身体有些不太舒服。”隔三差五不去请安而已。不过那拉氏大度,你去,她就是和你闲话几句。你不去,那拉氏也不仔细问,很有一种无为而治的感觉。 钮祜禄氏就皱眉:“这样岂不是对福晋很不尊重?” 耿文华笑了笑,并未接这话。尊重不尊重的,福晋自己心里有数,福晋都不曾说什么,钮祜禄氏这样着急跳出来……也可能是想给四阿哥筹划? 毕竟,她对那拉氏忠心了,那拉氏也才更疼爱四阿哥嘛。 做父母的,为子女算计的话,倒也不算错。 钮祜禄氏见耿文华不说话,就笑道:“说起来,我这一段时间没出门,竟是不知道府里现下有些变了样子了,我听福晋的意思,那边是要修建成什么乐园?” 耿文华就点头:“是,小乐园,给孩子们玩儿的,到时候四阿哥一起去,府里出的钱,府里的地方,只盼着咱们府里,能多几个小主子。不拘是格格还是阿哥,人多到底是热闹,也不浪费了王爷和福晋的这一番心血。” 钮祜禄氏也点头:“是,孩子多了热闹,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竟是有这样的才智。” “这算什么才智?不过是一些玩耍的玩意儿。”耿文华赶紧摆手:“若说才智,该是福晋那样的,将这府里打理的妥妥当当,王爷出门在外,半点儿不用担心。咱们在府里,不愁吃穿。我最佩服的人,除了王爷,也就是福晋了。” 虽说那拉氏听不见,但隔墙有耳这道理,耿文华还是十分明白的。说人家好话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说人家坏话,那肯定是有坏处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人家的把柄的。 耿文华脸上的表情也是真切的尊敬,言行如一嘛,那话怎么说来着,骗人之前先骗自己? 不不不,她这可不是骗人,她是真心实意的,佩服那拉氏的。不说这份儿管家的才能,就说这份容人的心胸。换了她耿文华做嫡福晋,那必然要趁着这身份地位,先将男人给霸占了的,说什么三妻四妾,也得看他有这福气没有。就算是不能料理了这些后院,耿文华估计也得将自己给憋死。但人家那拉氏,那是真的……贤惠,这份儿胸襟,耿文华比不上。 和钮祜禄氏说了一路的闲话,很快到了玉兰院。钮祜禄氏那腿脚虽然是好了,但是也不能长久走动,否则就有些酸 胀,所以也并不在外面耽误,两个人就各走各的。 耿文华回了屋子,先抱着九阿哥玩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弄自己的那些绘本。知春是个识字的,她这边绘本做好之后,要么是她自己,要么是知春,就拿着给九阿哥读,不管听不听得懂吧,反正小阿哥是很捧场的。但凡有人给他读书,他都认认真真,还时不时的给个反馈,啊啊哦哦两声。 胤禛又忙起来了,府里的事情多少就是顾不上的。 这一转眼就到了颁金节,大约是外面关于废太子的事儿消停了,于是府里这儿童乐园就又开始修建起来,这次动工倒是比上次快了些,加上原先的基础,三五天也就有了些基础形状。 五阿哥是喜欢的很,新鲜嘛,每天一变样的,每次跟着耿文华给福晋请安之后,就很愿意被抱着在施工场地围观。 钮祜禄氏就不太愿意抱着四阿哥来,总觉得这事儿吧,是做苦工,弄的尘土飞扬的有什么好看的?这样下力气干活儿的,那都是奴才,下等人。真正的贵人,该是坐在屋子里等着的。所以,她就不爱看这些,每次都带着四阿哥绕着这边走。 两个人本来一路还能说说闲话呢,这一分开,耿文华和五阿哥就又是……只母子两个一起了。 第93章 耿文华倒是不嫌弃寂寞的,安安分分过日子,求之不得呢。再者,她也不闲着,白天要给小阿哥做绘本,得空了还要钻研给小阿哥的辅食,越来越大了,光是那蛋羹米粉磨牙棒,都已经跟不上用了。 于是,肉粥,菜粥,软面条,调味料少放一些,稍微的将大人饭给改善一下,就成了五阿哥的辅食了。 小孩子这种小玩意儿呢,那是见风就长的,也就一个来月,九月时候还不会爬呢,被耿文华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的往后仰。现在爬起来那叫一个利索的,奶娘稍微动作慢点儿,小阿哥都能突破包围圈了。 他略大了些,再加上耿文华从不拘束他往外跑,所以这孩子是很喜欢在外面玩儿的。但凡不是玉兰院,不管是花园里还是石榴院,再或者是别处,他都喜欢。 十月里有个比较重要的节日,那就是颁金节,对满人来说,颁金节……也差不多就是和年节一样了。 小阿哥年岁小的时候,宫里是不叫的,免得小孩子在外面来回倒腾,再生病了。现在四阿哥都周岁了,五阿哥也十个月了,宫里就趁着过节呢,想见见小阿哥。 于是早上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那拉氏就说了这进宫的事儿:“到时候让奶娘带着孩子,钮祜禄氏和耿氏……” 耿文华知机,忙笑道:“那妾身可得多谢谢福晋了,福晋能将这小捣蛋带走,妾身可是难得得一天松散。” 别说那拉氏身边有人跟着了,小阿哥身边也有嬷嬷奶娘跟着的,再者,宫里那地方,德妃那是寻常人吗?若是在永和宫让小阿哥出了事儿……德妃那一辈子的脸面可都没了。 所以,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既然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等福晋提,还不如自己先说出来,也显得你懂事儿。 耿文华是这样想的,可钮祜禄氏就有些犹豫了,两个孩子呢,福晋肯定是先照看年纪小的啊,再者……这宫里……她也就选秀的时候住过储秀宫,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她和耿文华呢,是一前一后进的王府,她先一步,耿文华后一步,两个人都是选秀进的门。 现下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重点就是,宫里那地方,是寻常人能进的吗?进一趟,那出来得说几年。她是真想再进去看一看的,回头到了别处,也好有个谈资啊。 钮祜禄氏这一犹豫,福晋就直接点了名了:“既如此,那钮祜禄氏跟着吧,不然两个孩子呢,总得多些人看顾,我才放心。” 人家想进宫,她也就没必要拦着了。 李氏是肯定要跟着去的,她自己想不想无所谓,但三阿哥弘时的面子必须得给。 于是这颁金节,福晋就带了李氏和钮祜禄氏一起进宫。剩下的虽说不能进宫,但毕竟过节呢,福晋就特意吩咐了厨房准备了宴席,让宋氏来领着剩下的人,在府里玩耍。 宋氏是个老实本分的,得了福晋吩咐,一早就派人来问,看这宴席是摆在哪儿合适。 若是在花园里,就要先打发了人去收拾。若是在屋子里,也该布置布置。 耿文华是无所谓的,花园她是天天去的,将近一年了,那院子里哪儿多根草,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在哪儿吃饭,无所谓。只让人回了话,说是听从宋姐姐安排就好了。 到了快中午时候,宋氏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宴席安排在了屋子里。府里有空闲的院子,装扮的也精致,本就是用来宴席玩耍的。 她这边过去,就见宋氏和武氏已经在了,只年氏没来。 行礼问了好,三个人都落座,宋氏就说起来年氏:“说是一会儿就到,咱们先等一等。” 武氏就撇嘴:“好大的架子,往日里福晋摆宴席,还都是早早就到呢,这年氏……等闲不和咱们碰面也就算了,吃个宴席也得三催四请的。” 宋氏安抚她:“年轻人,可能打扮的要精细些。” 武氏就有些哀怨了,伸手摸自己脸颊:“难不成我竟是年老了吗?” 堵的宋氏不好说话,赶紧看耿文华,盼着耿文华能打个圆场。耿文华就笑道:“武姐姐不是年老,武姐姐这相貌,就是不打扮,那也是灼灼其华。” 武氏心里满意,面上还要叹气:“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要我说,这年轻,真是好,不光是脸色瞧着好,这精神也好,瞧着你整日里闲逛,我这心里就羡慕得很……” 正说着话,外面就通报说是年氏到了。 年氏扶着丫鬟的手进门,扫视一圈,微微屈膝问了好,这就在耿文华身边落座了,笑着问道:“听见你们说笑,很是开心,在说什么呢?” “说这相貌呢。”耿文华也笑眯眯的:“武姐姐犹如但海棠,年妹妹犹如兰花,宋姐姐犹如芍药,咱们府里,数着王爷最有福气了。” 宋氏就忍不住笑:“你连王爷都编排……” “我这可不是编排,福晋端庄大气,李姐姐温柔体贴。”耿文华一个不落,府里的女人全都夸赞一遍:“咱们王爷没福气,那谁有福气?所以咱们府里,真就是王爷才最有福气。” 武氏也笑,伸手点耿文华:“你这一张嘴啊,可真是……得亏是生做女儿身了。若是生做男儿身,有姑娘的人家,谁家不防着你呢?” 第94章 年氏也微微笑,但并未说什么。 宋氏瞧着人都到了,就直接让丫鬟们开始上菜了——她这性子,只盼着早吃完各回各家呢。但武氏是个喜欢热闹的,就提议光吃饭太冷清了些,不如玩击鼓传花。 宋氏吧,虽然不太想安排,但也并不会拒绝,有时候拒绝这种事情,是比同意更需要勇气的。 武氏一提出来,宋氏就有些犹豫。耿文华是无所谓的,她随大流,于是就看年氏,年氏笑盈盈的:“只击鼓传花倒是无趣了,不如咱们说些彩头,输赢无所谓,就是玩一玩?” 武氏当即叫好:“该是有些彩头的,不如这样,花儿落到谁手里,谁就拿出来些银子,最后这银子,咱们散给这伺候的人,也算是让他们过个高兴的节了。” 宋氏略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武氏,大约是没想到武氏会提出这样个想法来。但她并没有反对,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听着呢,人家拿好处的事儿,你反对了,给人家拦下来了,那是什么意思? 耿文华就更不反对了,转头就吩咐人准备了击鼓传花的东西。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玩儿,倒也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往外掏银子的事儿,到底是少了几分乐趣,没过几轮,宋氏就借口自己有些喝多了,往旁边 去歪着了。 宋氏这一撤下来,只剩下三个人了,也完不成了,那干脆就散了吧。 于是,各回各屋。 回了玉兰院,耿文华就开始有些操心了:“都这会儿了,也不知道五阿哥吃了没有,肚子饿不饿,有没有犯困。”也是奇怪了,在跟前的时候觉得这孩子闹腾的慌,不在跟前来,虽说知道那拉氏不会忽视了他,这心里,却总放不下。 巴望半天,也是又过了一个时辰,那拉氏才从宫里出来,五阿哥是那拉氏身边的嬷嬷亲自送回来的,说起来在宫里的事儿:“小阿哥可乖巧了,不哭不闹的,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四处看,娘娘一看就喜欢,特意摘了指甲,抱了咱们五阿哥一会儿呢。” 小孩子嘛,这胆量就是练出来的。耿文华经常带孩子在院子里玩儿,那院子里多的是生人,来来回回的丫鬟嬷嬷太监,偶尔还有工匠。 只要有熟人陪着,见外人就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了。耿文华虽然没进宫,但奶娘跟着去了啊,一转头看见奶娘,这心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耿文华自己也知道,就算是外人,人家也是喜欢那种抱着乖巧,笑哈哈的孩子,而不是一抱就哭唧唧的那种。娘娘虽然不是外人,心里对孙子可能会多几分容忍,可娘娘又不是没孙子对不对? 嬷嬷还拿来了娘娘给的赏赐:“说是让小阿哥拿着玩儿。” 一套的鲁班锁,玉石的,拿在手里凉沁沁的,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做的。五阿哥得了一套鲁班锁,总共十八件。四阿哥那边是得了一套九连环,也是十八件,那九连环呢,也是玉石的,单单论起来价值,两边是相当的,不光是数量相当,大小也相当。 可见娘娘是不偏不倚,两个阿哥是一样看待——对娘娘来说,都是庶出的,也确实是无所谓是谁生的。 送走了嬷嬷,耿文华就去看那鲁班锁,然后就笑:“这可是咱们小阿哥第一套正正经经的玩具。”以前那些玩偶是不算数的,又不能拼接什么的,只能拿着扔着玩儿。 她原先还总以为古代的小孩子,玩具应该是很贫瘠的,这么大一个儿童玩具市场等着她来开发呢。没想到,真见识了,人家这玩具,怎么说呢,可太丰富了,太锻炼手部动作精细动作,以及大脑开发了。 “回头咱们也买一套九连环。”她将那鲁班锁全拿出来,一套十八个,每一个样子都不同,拼凑的方式也不一样。她随意拿了一个最简单的——只四根木头拼凑的,抽出来一根,然后,就拼凑不回去了。 五阿哥还睡着呢,吃过午饭,随着那拉氏出宫的时候,马车一晃一晃的,他没多久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耿文华埋头苦干,索性她这脑子不算笨,一炷香之后,总算是给拼凑出来了。 知春过来和耿文华说悄悄话:“年庶福晋那边请了王爷过去。”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大白天的,该是有正事儿。” 随即到了第二天,耿文华就知道了是什么正事儿了——年氏有了身孕了。 那拉氏靠在软枕上说的:“年庶福晋……这也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五月进门,随后王爷出京。七月回来,到现下十月份了,年氏这身孕也两个多月了。 “她自来身子弱,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在院子里好好养着,我这里就免了她请安。”那拉氏接着说道,武氏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这可真是……她进门多少年,想要孩子都快魔怔了,硬是怀不上,人家年纪轻轻才进门,不到半年,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那拉氏说这事儿呢,主要就是通知一声,年氏有身孕了,你们平日里说话做事儿呢,避嫌点儿,本身年氏单薄,要是这肚子再出个什么事儿,不好看。 第95章 再者,府上这子嗣,确实是单薄了些,不说和别人比,就是连亲弟弟家里都比不过,十四人家好歹是两个嫡出的两个庶出的,胤禛这府上,总共三个还都是庶出的。 而且吧,这养孩子,不到六岁,你甚至都不能说你是养成了。所以,年氏这肚子里能有,那拉氏也确实是挺看重的。 说完了这事儿,接下来就是颁金节的事儿了,颁金节总共是三天的。头一天呢,该进宫的都已经进宫溜达一圈了,接下来两天,就是自己玩儿了。 “若是要出门,和嬷嬷打个招呼,叫了府里的马车,到外面走一走也行。若是不想出门,我叫了戏班子,就安置在侧院里,你们谁想听,就去听一出戏。” 那拉氏说道,这种上门的都是小戏班子,也就三五个人的那种,唱的也多是单个儿的一出,并不像是戏楼子里那种,一唱就是一整场。 怎么说呢,后院嘛,不好进男人,所以来的戏班子,必然都是女的,这唱戏呢,也分净旦末丑,缺了什么角儿,有些就没法儿唱,所以也只能是单一出的。 总共也就这么两天,不值得请大戏班子。 说完了正事儿,那拉氏就转头看四阿哥和五阿哥,又问耿文华:“下个月五阿哥也该周岁了吧?这次周岁宴……”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四阿哥那会儿是没大办的,毕竟宫里刚废太子,京城整个气氛都不算好,府里连儿童乐园的工程都停下来了,四阿哥的周岁,也就是全府的人,一起吃了个饭,围观四阿哥抓了个周。 那拉氏的为难耿文华是知道的,再者,四阿哥那可是最后的赢家。耿文华忙笑道:“妾身知道福晋对小阿哥十分疼爱,可这周岁宴,妾身想着,不如仿照四阿哥例子来,一来呢,四阿哥是兄长,他做弟弟的,不好越过兄长去。二来呢,小孩子家家,天气也冷,若是到时候来的人多,难免会惊扰孩子,再有个着凉受冻什么的,那倒是麻烦了。” 这话一说出来,钮祜禄氏脸上也好看了,投桃报李:“虽说长幼有序,但咱们四阿哥,也是疼爱弟弟的,再者,下个月也没什么要忙的,不如咱们热闹热闹。” 废了太子康熙虽然伤心难过,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再者,身为皇上,一国之君,天下大事儿日日都有,谁有空整日里为废太子的事儿烦忧? 没看到了颁金节,整个京城都热闹的很,再没人提起来废太子的事儿吗?所以,四阿哥没办,是运气不太好,正巧赶上了。人家五阿哥,那是运气好,十一月份儿,能有什么大事儿? 倒不如给耿文华一个脸面,也是自己懂事得体了。 李氏也笑道:“咱们府里也好久没办过喜事儿了,倒不如趁此机会,热闹热闹。” 那拉氏脸色有些舒缓,顿了顿才说道:“也还早,这事儿日后再说吧。时候也不早,你们就各自回去吧。李侧福晋,你且留一留,二格格派人送了些东西……” 李氏忙顿住脚步,耿文华几个就没耽误,出了房门,各自往外走。 武氏拉着耿文华:“你说,我是不是该到外面拜拜佛?” 说的是这求子的事儿。 耿文华也不知道该上哪儿拜佛啊,就笑道:“你可有好地方?” 武氏就笑道:“前段时间刚打听了,听说京郊有个抱朴庵,供奉的是泰山娘娘,泰山娘娘也有送子的……功德,这两天,福晋也许了咱们出门,不如咱们两个做伴儿,往抱朴庵去一趟?” 之所以选耿文华,是因着宋氏不愿意去,钮祜禄氏一心跟着那拉氏,也定然不会随意离开府里。年氏有了身孕,人家不用求,只她自己去的话……到底是尴尬。 耿文华就得先问清楚:“京郊?哪儿?京郊可大了去了,京城外面都叫京郊呢。” “也不远,就出了城门三里地。”武氏说道,是她身边的嬷嬷亲自去打听的,说是那一片特别有名,京城里许多妇人家都去那边求子 耿文华一听就不太想去,远,而且听着是个小地方。她倒不是看不起小地方,她要是个寻常人家妇女,就算是散散心看看景色呢,也愿意去。 可她现在这身份,大户人家庶福晋,姨娘,倒是不好随意出门了。 就是外面那铺子,也都是赵林送了账本进来,若非她跟着胤禛,她是绝不会随意上门的。 “我倒是想和你去,五阿哥现在也大了些,谁还会嫌弃孩子多不成?可我是真去不成。”耿文华就找借口推辞:“五阿哥是一刻也离不得我,总不能咱们带着他出门吧?” 武氏就没敢应了,带出去有什么事儿算谁的? “之前还去宫里……”武氏嘟囔道,耿文华就笑道:“去宫里是给娘娘请安的,娘娘那是亲祖母,能照看不到小阿哥?可现在只咱们两个,怕是到时候也不好多带人,免得引起骚乱。” 武氏就叹气:“你若是不愿意去,那我就只好自己去了。” 人家为求子,耿文华能拦着吗?只好笑道:“那你可得带足了人手,千万和福晋说一声。” 第96章 武氏就嗤笑:“这还用你交代?”大约是觉得耿文华不识好歹,被拒绝了,人家一转头就直接走了。 耿文华站在原地有些无语,钮祜禄氏就赶过来了:“被撂这儿了吧?武姐姐这性子,也得亏是咱们福晋心善,咱们府里人也少。” 这要放在别人家,谁惯她这臭毛病! 第71章这花钱的事儿上,总会有…… 耿文华笑一下没接话,武氏性情如何,和她计较,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再者说了,福晋都没说什么呢,她一个庶福晋跳出来,巴巴的去教训武氏,说你这样做事儿不行,没人会喜欢? 搞笑呢是不是,人家武氏会在意你喜欢不喜欢吗?人家只在意王爷会不会喜欢。 不过,都在求子……耿文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肚子,历史上耿氏只生了一个五阿哥?生孩子这事儿有风险她知道,但是风险也伴随着回报,对一个投资人来说,不能只能风险来判断能不能投入,得算一下这个风险和利益得失。 若是不另外生,只一个五阿哥,历史上确实是安全无忧的长大了,但这孩子后半辈子……也不一定就过的顺心如意了,那一系列事儿干的,不一定是本心还是装疯卖傻。 哦,当然,反正他是能混一个王爷的爵位的。至于耿氏,因为生了孩子,也少不了她的位份。 但是也就止步于此了,五阿哥毕竟是自己养大的,他能再像是历史上的五阿哥一样,委委屈屈的去装傻吗?他若是继承不了皇位,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她能不给五阿哥找一个前程吗?若是要找前程,没有钱财人脉能行吗? 可这些东西从哪儿来呢?得她自己挣。后院女子要挣钱,也得有这个资格,简单点儿说,就是要有这个宠,尤其是在胤禛将来会更进一步的情况下……不得宠爱,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困死后宫。 若是要另外生,生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孩子,会不会是违反了什么,然后,一命换一命呢?或者,干脆生了养不活呢? 耿文华心里想什么,钮祜禄氏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在和耿文华说话:“你那儿童画也借我看看,我瞧着五阿哥挺喜欢,也不知道四阿哥会不会喜欢。” 耿文华心思一动,转头看钮祜禄氏,这个,儿童读物的市场,好像还是很大的吧? 当然这年代也有儿童读物,但怎么说呢,她一个成年人,都看的不耐烦。像是这种又有图画,又言语简单直白的,根本没有。那她能不能先将这个市场给占了? 她那玩偶必得是有个人设根基的,那正好,将这绘本结合进去。打造的好了,那就是从小伴随着长大的好伙伴了,这样一来,就算只为自己的喜好买单,那也是……很巨大的利润了。 就比如现代那些年轻人买谷子,人和人……哪怕差了三百年,这花钱的事儿上,总会有几分相同吧? 耿文华心不在焉的,钮祜禄氏也就没和她多说什么,至于那儿童画本的事儿,反正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胤禛来玉兰院的时候,就见耿文华正在一个盆子里搅拌什么,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皱眉:“这是做什么呢?” “试着做些些硬板纸。”耿文华笑道,伸手点了点五阿哥:“我给他做的绘本,纸张太柔软,他拿在手里有些捏不起来,我就想着,能不能做些硬的纸板,但是又不能太厚。” 胤禛沉吟了一下:“你会做纸?” 耿文华点点头,会啊,她关注的几个视频主,怎么说呢,都是那种做手工的。不是现代的那些手工,而是仿古的一种东西,就比如说,竹衣,染布,甚至做圆明园十二兽首。 她这人,别的优点不说,这个记性还是很好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儿,这个硬板纸做好了,她就打算顺便看看能不能做点儿卫生纸。现在也有厕纸,但是这个厕纸,实在是用着不太舒服。 “若是做硬板纸,你需得考虑这个水墨的浸润。”胤禛提醒道,并非是纸张摞在一起就是硬板纸了,也并非是硬度提上来了就是能用的纸张了,另外还有纸张的颜色。 耿文华眨眨眼,忽然问道:“王爷不反对我做这个?” 胤禛笑了下:“你又不是到外面惹事儿了,在自己院子里做些什么,我还能拦着不成?”人是活物,又不是摆设,再者,后院女子,若是有些小事儿做,也不会总想着争风吃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耿文华叫了嬷嬷来将水盆给端出去,然后靠着胤禛身边坐下了:“那还有个事儿,我想求王爷答应。” 胤禛看她一眼,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并不在意胤禛的态度:“就是我给五阿哥做的绘本,我想拿出去印刷了售卖,王爷觉得能行吗?” 胤禛就皱眉:“售卖?” “是,我之前想给五阿哥读书,但是找遍了府里,却没发现几本适合五阿哥看的,就是三字经这些……他也不爱看。”没画的,五阿哥就看一眼,随手扔一边去了。 “我想着,既然市面上没有这种的,那我这个,算不算独一无二?疼爱孩子的人家,是不是得给孩子买一本?”耿文华可不敢说什么传播文化之类的,她就只说自己想赚钱,心思浅白的很,胤禛一眼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得意洋洋。 第97章 虽说耿文华特意的将自己想赚钱的目的给放大了,但落在胤禛眼里,还是有些,与众不同。想到外面没有,就能将自己的东西拿出去售卖……这种赚钱的脑子,也转的挺快。 胤禛并不缺钱,佟佳氏当年留给他的银子并不是少数。再者,他也不像是八阿哥一样,总广结善缘——说句很俗气的话,你广结善缘靠的是什么呢?不就是银子开路吗?八阿哥为什么非得和九阿哥交好?或者说,九阿哥为什么非得要顶着汗阿玛的斥责,非得以阿哥之身做生意,连个正经差事都不要? 所以耿文华说赚钱,胤禛是并不放在心里的,他只皱眉,印刷书本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女子露头实在是有些不妥当。但偏偏呢,耿文华既没有出版文章,也没有出版诗集,她想卖的就是一些儿童故事。 胤禛自己也是看过那些绘本的,真的,简单直白的,都不用带着脑子去看。唯一让胤禛感觉到很不一样的就是那样巧思,小动物会穿衣服会说话。 耿文华扒着胤禛的胳膊晃来晃去:“王爷,能不能行啊?我赚钱还不是给咱们五阿哥留着吗?虽说他是王爷的儿子,将来必然是不缺钱的,但是这世上,谁人还嫌弃钱多不成?再者,一本书才能卖多少钱?” 是啊,一本书才能卖多少钱?尤其是耿文华这种专门为儿童做的书,再加上她现在还要做什么硬纸板……指不定还要赔钱。 耿文华很会撒娇,她从小问自己爸妈要零花钱,都是要撒娇的——他们给的不够花,她就得另外要嘛。 再者,撒娇能更快的实现自己的目的,她就算是为节省时间,也得好好研究一下撒娇的事儿是不是? 耿文华也是真的长的挺不错的,养的也好,白嫩嫩,水嘟嘟,仰着头,那圆溜溜的眼睛带几分润润的感觉,简直看到人心里去,让人心里觉得生了一把小刷子,刷的人心痒痒。 看胤禛低头看她,耿文华就笑眯眯的仰头,凑过去在胤禛下巴上亲一下,又在胤禛脸颊上亲一下,再在胤禛鼻子上亲一下,又在眼睛上亲一下,又往额头上亲一下,最后才是亲一下嘴巴。 胤禛不得不捉住她胳膊将她按下来:“好好坐着。” 她不,她抬起来屁股往胤禛怀里挤,身体扭成一团麻花:“爷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好不好?我赚了钱,给王爷买……” 眼珠子转一转,胤禛喜欢什么来着?总不能买佛珠吧? “给王爷买玉佩!”不好耽误太久,耿文华就拽着胤禛腰带上的玉佩说道,胤禛哭笑不得:“爷不用你买,你好好坐着,好好说话。” 耿文华双手去抱着胤禛脖子:“那王爷答应了吗?” 胤禛无奈:“答应了答应了,回头爷叫个掌柜来见你,不过,需得提前说好了,若是卖不出去,你可不能哭鼻子。” 这种东西,他真不觉得有人会买。给小孩子讲故事,还用得着绘本吗?直接资治通鉴,又能启蒙,又有教育意义,不比什么乱七八糟的兔子小姐熊先生猴子捕快强多了吗? 不过,看耿文华兴致勃勃,他也就没给泼冷水,想试试就去试试吧,撞了南墙,自然也就会回头了,免得事后再唠叨是因为自己阻拦,才让她没了赚钱的路子。 被耿文华在怀里扭的有些气血上涌,胤禛将人按住:“大白天的,爷不想动你,你安分的坐着。” 瞧着胤禛脸色严肃,耿文华也就不敢闹妖了,撒娇这事儿得有个度,人家吃你这一套,你多撒娇那自然是有好处的,但人家要不吃你这一套,你再撒娇,那就要变成无理取闹了。 耿文华赶紧老老实实坐好,给胤禛端茶:“王爷润润嗓子,咱们府里那儿童乐园,什么时候能修建啊?小阿哥天天看天天看的,都盼着呢。” 胤禛抿了一口茶水才说道:“正要说这个事儿,再过三天就能竣工了,到时候你带着五阿哥去看一看。” 第72章那开始啦! 三天很快的,耿文华既没有去关注武氏出门的事儿,也没有关注年氏怀孕的事儿,她就带着五阿哥,一次次的往花园里去。等着外面那层苇帘扯开,她和五阿哥,总算是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儿童乐园。 滑滑梯,秋千,透明通道——这个是用琉璃做的,透明度不是很高,但用在这儿就很够用了。反正,大致能看见小阿哥在哪儿,不至于让人抓瞎就成了。 攀爬斜坡,绳子吊索,绳子滑索,绳子网兜——现代的这些东西,那必然都是里面用钢丝编织的,这样才不会出事儿,但大清现在的匠作水平,是达不到做出这种柔软钢丝铁丝的程度的,再者,万一断裂了,这种尖锐东西也容易扎到身体里,更会出事儿。 所以这绳子,就是用十分结实的头层牛皮,外面再包裹一层麻绳。 小阿哥们要玩儿的时候,必得有个小太监在外面开路,但凡是哪儿有问题,小太监都得先试探出来。而且,为了不出人命,除了滑滑梯是略高一些的,剩下的都是比较低矮的,当然,为了好玩儿,就必得加长一些。 就好像将现代的儿童乐园,给拍扁了放下来的一样。 就算是从上面掉下来,下面是柔软的草坪,也并不会出事儿。 第98章 耿文华将小阿哥放在滑滑梯的楼梯上,推着五阿哥的小屁股让他往上爬:“小阿哥,看前面。” 前面是个小太监,叫禾盛,是五阿哥出生之后,那拉氏特意给玉兰院分的,为的就是有个跑腿儿的。现在禾盛在前面爬,动作还得缓慢,免得小阿哥跟不上。 五阿哥啊啊两声,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笑眯眯的催促:“上去有好玩儿的。” 他这个年纪,大部分的话都是能听得懂了,就又转头往上看,禾盛都已经快爬到顶端了,五阿哥就有些着急,啊啊了两声,试探的抬起来小脚丫,往台阶上放。 紧接着,双手就按着台阶起来,一上一下的交替着,开始往上攀爬。 小孩子的模仿力是很强的,五阿哥是聪明孩子,三两下就掌握了往上爬的诀窍,跟在禾盛后面刷刷刷的就上去了。头一次从上面滑下来,那脸色都是懵的,耿文华还以为他是吓着了,就抱过来哄:“好不好玩儿?” 五阿哥立马转身,伸手指着楼梯啊啊啊,身体也迫不及待的伸出去,很是着急的要往那边去。耿文华笑着问道:“想要再来一次?” 五阿哥就点头,挣扎着要从耿文华怀里下地,耿文华索性将他放下来,五阿哥在玉兰院没少爬行,这会儿特别熟练,蹭蹭蹭的就爬到了楼梯跟前,扶着台阶就往上爬。 禾盛赶紧抢先一步,五阿哥落在后面还生气的喊了两声,但眼看禾盛到前面了,他也就赶紧开始努力。这次从上面滑下来,他就不是一脸懵了,而是嘎嘎嘎的乐。 滑下来,不等耿文华伸手,又蹭蹭蹭的爬到楼梯那边去。 耿文华也不拦着,让知春拿了椅子来,自己坐下来喝茶,顺便看五阿哥玩耍。 知春笑道:“小阿哥真开心。” “那是,有的玩儿,谁都开心。”她自己坐滑滑梯,从上面冲下来的时候,也开心。成年人,其实和孩子的喜好也没有差太多,要不然怎么会有成人滑滑梯呢? 就是那种,飞起来的感觉,自由自在的感觉,让人着迷。 钮祜禄氏很快带着四阿哥也来了,见五阿哥玩儿的开心,四阿哥就有些忍耐不住,拍奶娘胳膊:“下来,下来。” 他现在已经会简单的说几个字了,说的最熟练的就是额娘,阿玛,然后就是下来了,总被奶娘抱着,小孩子嘛,这个阶段正是对走路好奇的时候,很乐意自己下来走的。 奶娘就赶紧看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点头:“让小阿哥和五阿哥一起玩儿去。” 人家五阿哥也金贵的很,既然耿氏能将他放上去玩儿,那四阿哥就没什么不能去的。再者,来都来了,你当着人家耿氏的面儿不放心,这是打谁的脸呢? 奶娘忙弯腰将四阿哥放在地上,四阿哥试探的走了两步,走不稳,重心一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不等奶娘伸手,人家两只小爪子往前一伸,变换了姿势,蹭蹭蹭的往前爬过去——爬的更快。 钮祜禄氏赶紧喊小太监:“去给小阿哥探路。” 她那边,自然也是有领路的小太监的。 前面是小太监领路,后面两个小阿哥笑起来嘎嘎的乐,小孩子就是有无穷的精力,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就是彻底丢开手了,两个人坐在一边喝茶聊天,这个说四阿哥看起来个子长高了些,那个说五阿哥最近吃的饭菜有些多了。 说着说着,就听见有杂乱的脚步声过来了,一转头,那边三阿哥带着小太监也来了。 府里之前在修建什么东西,三阿哥也是知道的,现在终于修好了,那今儿一放学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给那拉氏请过安,书包都来不及往自己院子里送,带着人就冲过来了。 到底是十来岁的大孩子了,也不用小太监领着,急匆匆给耿文华她们两个请安之后,就自己窜上了滑滑梯,人家不坐着滑下来,就蹲着,双手扶着两边。来回一趟,立马就开发了新玩法,在滑滑梯那一边,从下往上的冲。 耿文华都有些错愕,现代小孩子玩儿的多了,这种玩法就不算稀罕,但弘时 一下子就开发出来,也着实是,脑子很够用啊。 滑滑梯被霸占了,两个小的就去玩儿绳索通道,绳索弄的网兜,里面隔一段就铺垫一块儿木板,双手抓着两边绳子往前走,走的晃晃悠悠的,很是锻炼平衡力。 五阿哥还不行,他都不会走呢,扒着绳子站在那儿,冲着四阿哥啊啊的叫,四阿哥走的也不利索,走一下,吧唧,坐地上了,奶娘立马着急,赶紧来扶着。 耿文华看着,就忍不住建议钮祜禄氏:“也不用这样着急,摔不坏……” 钮祜禄氏不言语,耿文华就知道人家这意思了,她看来是摔不坏,但人家心疼孩子嘛,得,一个人有一个教导法子,很不用为别人家孩子操心。 她就转头看五阿哥,给五阿哥鼓劲儿:“抬脚,抬起来往前走。” 她鼓励的很是投入,冷不丁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五阿哥腿脚还软呢,不用着急走路。” 一转头,好家伙,胤禛站在前面,那拉氏站在旁边,武氏,宋氏,还有年氏,都来了呢,一群人站在边上围观五阿哥和四阿哥走绳索。 说话的是那拉氏,那拉氏是嫡母,人家也心疼孩子呢,生怕耿文华催得紧了。 第99章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赶紧起身行礼,胤禛摆摆手,自顾自上前去看那绳索了。那拉氏笑道:“远远就听见有笑声,想着就是你带孩子出来玩儿了,这东西,果然是有意思的很。” 武氏也笑道:“看的我都想上去玩一下了。” 耿文华忙笑道:“小孩子见识少,但凡出来玩儿,什么都能玩儿的开心了,这不值当什么的,武姐姐若是想试一试,也可以,当时工匠做的时候就说了,需得称重两百公斤,免得上去的人一多,份量大了承受不住。武姐姐这身材,可有四十来公斤?” 并不瘦,清朝这一斤,是有十六两呢。武氏这四十公斤,换成现在那重量,也有一百多斤了,她个子不算矮,所以这身材是匀称有肉,玲珑凸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 武氏略有些矜持的点点头,年氏看了武氏一眼,转头对耿文华笑道:“这东西,可要年年维护?” “是,毕竟在外面,风吹雨淋太阳晒的,为孩子们安全着想,最好是安排了隔三差五就检查维护一次。”耿文华笑着点头,这点儿事情,对雍亲王府来说,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怕是安排人日日检查呢,也是安排的过来的。 怎么说呢,有权有势的人,只要享受结果就成了,中间这过程,并不用事事亲为。 再者,阿哥们也有奶娘嬷嬷在陪护呢。就像是现在,弘时在滑滑梯上,他身边的太监就紧紧跟着,他到哪儿,小太监就跟到哪儿。 五阿哥和四阿哥,更是多了奶娘丫鬟,身后一群人,前面还有人等着,就是真出事儿,也出不了大事儿。 宋氏并不如何关心这个,就只站在一边看着。 胤禛还亲自上了滑滑梯,又试了攀爬斜坡,弘时很少见自家阿玛玩耍的场景,这会儿大着胆子邀请胤禛:“阿玛,咱们比赛……” 对上胤禛视线,那没说完的半句就说不出来了。李氏顿时有些惶恐:“弘时也是胡闹,王爷是长辈,怎么会陪着他胡闹?” 弘时正要丧气,就见胤禛喊道:“要开始了吗?” 弘时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抓住了绳索:“那开始啦!”说完,两条腿倒腾的,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然而这种比赛怎么说呢,胤禛腿长,三步到顶,都用不着倒腾两条腿的。 第73章需得尽快收拾一下。 虽然胤禛四力半这事儿,人人都知情,但其实胤禛功夫正经不错的,身手矫捷灵敏,所以攀爬这事儿,弘时是当真比不过胤禛的,胤禛都站在顶端了,弘时还在中间坠着呢。 胤禛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弘时,然后就往周边看过去,站得高看得远,这站在斜坡上,几乎能看得见府里的围墙了。 那拉氏在下面笑道:“王爷快下来吧,弘时都快哭了,您做阿玛的,也不说让让孩子。” 李氏不出声,李氏素来有眼色,弘时虽然是她生的,但是按照规矩,那是王爷的儿子,嫡福晋也是有教导的职责的,那人家张口说几句,但凡不是要命的,她都不能插手。 胤禛从斜坡另一边下来,看一眼弘时,弘时正玩儿的开心呢,哪儿有哭的意思?胤禛就说道:“他自己提出的比赛,那无论输赢,都该受着。” 弘时冲胤禛做个鬼脸,胤禛顿时皱眉,弘时立马转头蹭蹭蹭的往上爬去。 胤禛深吸一口气,看那拉氏:“弘时这规矩,也该紧一紧。” 那拉氏笑道:“孩子还小呢。”再者了,男孩子嘛,也没必要非得将那规矩学的那样好。女孩子你说规规矩矩的,那传出去是好名声,但男孩子,要在外面打拼走动的,你规规矩矩的,只会被人欺负。 教导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那是不一样的。 再者,在没有四阿哥五阿哥之前,府里就只弘时一个阿哥,她要是管的严了,别说是李氏心疼不心疼了,胤禛这当阿玛的,真不心疼吗?他嘴上不说,心里大概也是要记着的。 那拉氏又不是亲娘,她做嫡母的,严厉了,丈夫不喜,孩子疏远,侧福晋怨怼,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何必呢? 胤禛哼一声,也不再继续这话题了,只转头看四阿哥和五阿哥。 四阿哥一屁股坐在了木板上,不管嬷嬷如何催促,他都不带搭理的。五阿哥则是猴子一样,虽然站不稳,但人家爬得快啊,那嗖嗖嗖的,还要学弘爬斜坡,被弘时蹲在上面招手:“五弟快些啊,我等着你呢。” 胤禛转头看耿文华:“孩子们倒是挺喜欢的。” 耿文华笑道:“得多谢王爷和福晋一番慈心,不然这园子也修建不起来。” 胤禛不点头,那拉氏不同意,这园子当真修不起来。 李氏也高兴:“以后孩子们在府里就有玩耍的地方了。” 武氏一如既往的拆台:“也玩儿不了多久,三阿哥要天天上学呢,四阿哥和五阿哥到了三岁,也该气蒙了,到时候,哪儿有那么时间来玩儿呢。” 钮祜禄氏就很不惯着她毛病:“三阿哥是去上学了,又不是离开家不回来了,隔三差五的总要回来呢。再者,四阿哥和五阿哥就算是启蒙了,难不成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就不离开书房了吗?小孩子爱玩儿是天性,咱们府里有个能玩儿的地方,孩子们也高兴,咱们做长辈的,看着孩子高兴,自己不也高兴吗?” 第100章 这话说的就很对了,为人父母,不就是看着孩子高兴,自己也才高兴吗? 胤禛压根不搭理这后面两个女人絮絮叨叨的,只带着苏培盛往另一边走去。那拉氏陪着,耿文华也就没动身了,她只关注着五阿哥那边,见五阿哥一身脑袋,要去啃那攀爬墙上的钉子,她就赶紧起身:“哎呀,五阿哥,那可不能吃。” 弘时个熊孩子,感激探头来看,然后哈哈笑:“五弟要吃钉子吗?他是不是傻?” 李氏赶紧看一眼耿文华,确定人没生气,就一巴掌拍在弘时后背上:“胡说什么呢,五阿哥才是聪明孩子呢,那傻的连张嘴都不会呢,聪明孩子,才会想试探一下能不能吃。小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你小时候,也是逮着什么都想尝一尝,路上捡个石头你都得舔一口有没有味道。” 弘时到底大了些,顿时尴尬:“额娘您看您,就不能不说吗?” 李氏冷笑:“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呢?那你还笑话人家五阿哥。” “好了好了,五弟,我给你赔罪了,我不该笑话你的。”弘时妆模作样的给五阿哥道歉,其实他明白李氏的意思,说是给五阿哥道歉呢,那眼睛还在偷偷看耿文华呢。 他又不是五六岁狗屁不懂的年纪,再说,又是在宫里读书的,那能看不懂个眉高眼低吗? 耿文华就拦着李氏:“小孩子嘛,李姐姐可不要再斥责三阿哥。三阿哥也是看 着弟弟好玩儿对不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本身就好玩儿,我看见他胡乱吃东西,我也笑呢。” 确实不是大事儿,五阿哥又听不懂对不对?她要是非得上纲上线,三阿哥是要被胤禛训斥一顿的,但胤禛心里就会觉得耿文华护着五阿哥对了?不会,人家还会觉得耿文华事儿多,兄弟不和就是她这样挑拨的。 大的到底是有更多的相处情分在,小的就是再可爱,那也是狗屁不懂的年纪。 三阿哥见耿文华脸上没什么恼怒,又偷摸摸看一看胤禛和那拉氏,见他们都没留意到这边,就干脆转身往秋千那边去了。 本来一群人正高兴呢,外面就有人传话,说是十四阿哥来了。 胤禛皱了皱眉,就带着苏培盛往前院去了。胤禛一走,那拉氏也就跟着走了。宋氏本就不耐烦在园子里呆着,顺势也跟着走了。 年氏怀着身孕呢,也不好在外面多待,转眼这儿童乐园就只剩下武氏,钮祜禄氏,还有耿文华,以及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了。 三个大人重新落座,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吃点心。 武氏就说起来自己之前去上香的事儿:“给了些符纸,说是让烧成灰伴水喝掉,我只是没怀孕,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东西我能喝吗?东西带回来了,现下都还在屋子里放着呢。” 她是隐瞒身份去的,那庵堂的人大概只觉得她是有钱人,真要知道她身份,定然是不会给她这些符纸的——怕被雍亲王给一锅端了。 上面的人不管信佛还是信道,但对于下面这些借着佛道装神弄鬼的,还是很厌恶,坚决不许的。 钮祜禄氏就说道:“不喝是好的,我倒是有个建议,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如何?” 武氏忙点头:“你说。” “这怀孕呢,总归还是得身体好,你不若求福晋出面请个太医来,好好的调养一番身体。”钮祜禄氏说道,武氏摆手:“我这身体,一点儿毛病也没有,调理也是白说,再者,你看人家年氏,也说是身体不好呢,结果,这进门就怀孕……” 钮祜禄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我诚心诚意给你出主意,你就算是觉得不太好,你自己心里憋着啊,你这当面驳回,就有点儿不给人面子了啊。 钮祜禄氏端着茶杯喝茶去了,武氏说半天,没人应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顿时脸色不好:“你们也是瞧不起我是不是?” 耿文华啊了一声,转头,有些迷茫:“武姐姐说什么了?对不住,刚才没听见,光顾着看五阿哥了呢,那小腿儿倒腾的快,我生怕奶娘跟不上。” 武氏一言不发,起身走人。 耿文华更惊讶呢:“这是怎么了?武姐姐,您要回啊?不再玩会儿了?我还说咱们一会儿一起荡秋千呢。” 武氏越走越快,将耿文华的话甩到身后。 钮祜禄氏噗嗤一声笑出来,耿文华诧异:“武姐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我说错话了?可我这寻思,我也没说什么啊。” 钮祜禄氏伸手点了点:“你个促狭鬼。” 耿文华脸上还是迷茫不解,钮祜禄氏也不解释,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来宫里:“你没去,实在是可惜了,那永和宫里的摆设,看的我眼花缭乱的,我们还跟着娘娘一起去了漱芳斋,戏台子上唱的是西王母过寿的故事。” 漱芳斋是宫里的戏台子,逢年过节,宫里唱戏杂耍,都是在漱芳斋。 现如今呢,宫里没了太后,太子妃……随着太子被废,这宫里呢,就是四妃掌管宫务了,德妃素来是小心谨慎的性子,人也不张扬,但该有的场面还是得有的。 儿媳带着人进宫请安,那就将人带在身边,给撑起来脸面。 钮祜禄氏虽然位份不高,但毕竟是四阿哥生母嘛,再者,钮祜禄氏的阿玛官职不算高,可钮祜禄家,那可是大家族,所以呢,带了也就不少带着一个人了,都带去。 第101章 钮祜禄氏也算是跟着开了眼界了,宫里甚至还专门准备了地方比武呢,满八旗的子孙,摔跤,皇上带着人在上面看,赢了的,都有赏赐。 耿文华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然后就听见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再一转头,是个小太监,来传话的:“十四阿哥到后面来了,听说了咱们府上的儿童乐园,要过来看看。” 提前通知女眷,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需得尽快收拾一下。 第74章苏培盛,磨墨。 胤禛府上动土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用点儿心思就能打听到。但是吧,就老四这种性子,古板严肃,你说他是在府里给孩子们搞什么乐园?那这就没人信了,指不定是借着修园子的借口,搞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呢,于是,老十四是第一个上门打听的。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在这儿呆着就不合适了,远远看见十四阿哥过来,忙行礼,然后就带着下人回去了,至于四阿哥和五阿哥,那是这府里的小主子,又是十四的亲侄子,还担心十四会将孩子给怎么了不成? 就是心里真的担心,那面上也是不能露的,钮祜禄氏向来是个大嘴巴,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在耿文华面前从不遮遮掩掩的,这会儿也半句不提将孩子落下之类的话,只说道:“府里有这么个好东西,怕是日后孩子来往也多。” “多点儿好啊,热闹。”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又岔开话题:“前段时间五阿哥有些闹肚子,我正要去厨房交代一声,要点儿姜末来,你可要一起去?” 弄了姜末用铁锅炒,干炒,然后用纱布或者棉布给包裹好,别直接落在皮肤上,免得烫伤,就放在小孩子的肚子上,后背心,还有脚底板。 毕竟十月了,天气也有些凉爽了。大人不觉得如何,但小孩子多是会着凉的。敷一敷也是有好处的,还能避免上火。 钮祜禄氏摇头:“先不用,四阿哥最近大了些,有些不老实,不愿意让绑着东西。” 说几句闲话,人也就到了门口,各自分别。 耿文华将前段时间弄好的纸都搬出来——这是最后一道程序了,需得阴干。知春也在一边帮忙,院子里丫鬟婆子,都忙活活的。 十四那边,进了园子就看见弘时正玩着呢,弘时是个热情的,连亲阿玛都能招呼一声比试一番,遇上十四这么个不太摆架子的,也热情:“十四叔,咱们俩来比一下?” 比就比,十四当即将衣摆给撩起来塞在腰带里,然后,三两下就上去了。这边上去,他也没和弘时显摆,而是一转头,看见了更好玩儿的——绳索,那斜坡上还有个杆子,杆子上面拴着有绳子,抓着绳索往上爬,这次脚底下就没有可以蹬的东西了,就是光滑的,想要爬上去,还真的要费点儿功夫。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斜坡全是杆子,抓着杆子往上爬。 再有就是抓着横杆从这边跳到那边的,地上的横木,踩着晃晃悠悠,需得费劲才能保持住平衡。 好些花样,十四一个个的玩儿过去,冲赶过来的胤禛挑眉:“四哥,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挺好玩儿。”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是能看出些门道来,小孩儿若是从小玩这些,先不说练不练出来个什么,至少这身体是能得到锻炼了。 胤禛皱了皱眉,招呼他:“也别总顾着玩儿,你今儿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十四笑嘻嘻的:“就是想看看你这儿童乐园,还真挺有意思,你说,我在我府上也弄个这东西,怎么样?” “你愿意弄就弄。”胤禛说道,顿了顿,交代:“这东西也需得时常检查,孩子们玩儿的时候需要有人看护。” 十四从滑滑梯上下来,走下来的,那短短几步,也犯不着他蹲着滑下来,再者,形象也不好。 他走到胤禛跟前:“这东西需得多少银子才能造出来?” 胤禛伸手:“一万两银子足以,看着功夫多,实际上这些木材,麻绳,皮绳,却并不如何值钱。”还有那沙坑,京城有护城河,也有河沙,河沙虽然粗 糙,但小孩子玩耍的话还是可以的。 府里的这些,就是河沙,买来之后又仔细用水洗了,这才填充到沙坑里面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但也没办法,自家两个孩子年幼,不得不多留意这方面的东西。 一万两银子不算多,十四摸了摸下巴,这个他也是能掏得起的。但是,他有别的烦恼,他家孩子多,嫡出的庶出的,这要是一起玩儿,怕不是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老四府上倒是没这个担忧,一来都是庶出的,二来弘时年纪也大了,不至于和两个奶娃过不去。这剩下两个奶娃,年龄相当,一起玩儿还差不多,打架这种事儿,就算有,大约也不会闹太大。 十四不说话,胤禛就问道:“要不要图纸?” 十四摆摆手:“先不用了,若是要弄这个,府里还得腾地方……” 他家里也没那么大的地方。 这么说吧,胤禛是亲王爵位,他的府邸是可以占地六十多亩的,往下是郡王,那府邸能有四十亩就不错了。再往下是贝勒,贝子——到这份儿上,别说是什么皇子阿哥了,这身份不管用了,你有爵位,那这府邸就必得按照规矩来。 第102章 十四一个贝子,他那府邸总共也才二十多亩。府邸小不说,人还多,嫡福晋侧福晋庶福晋的,他那后院,花园小的一眼就能看完了。 所以真要是弄一个这么大的乐园,不行,没地方,腾挪不开。 这样一想,十四就觉得,胤禛这话有点儿阴阳怪气了,自家什么爵位,他又不是不知道。 十四就哼一声:“比不得四哥你,得汗阿玛看重,堂堂亲王,这府邸大,自然是想修建什么就修建什么了。” 胤禛有些莫名其妙,你自己府里地方不够大,这是能怨我的事儿吗? 他一甩袖子打算走人了,和十四说话,那真有些多余。 十四站在原地气哼哼了一会儿,赶紧追:“四哥,有事儿问你呢。之前我说我想去西山大营,这事儿,你看到底如何。” 胤禛没说话,十四跟在后面叽叽歪歪,一会儿是兵部那边的事儿,一会儿是军营的事儿,一会儿又絮叨太子被废,现如今朝上有些乱七八糟。 胤禛充耳不闻,回到了书房,这才打断了十四的絮叨:“这事儿我并不是很赞成,青海那边现下刚起战事,你若是去,是以什么身份?” 将军的话,十四年轻,并无带兵经验。 小卒的话,十四又得用多少年才能出头呢?再者,宫里娘娘岂能放心? 十四就皱眉:“小卒又如何?我就不信我没有出头之日,你也少看不起人。至于宫里娘娘……” 他沉默了片刻,他若是要去,宫里娘娘定然是不会拦着的,他十四不光是娘娘的儿子,还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的儿子要为皇上分忧,谁能拦着?后宫女眷,不光是对于皇子阿哥还是对于公主格格,都只有生养的职责,并不能插手教养的事儿。 娘娘能问一句十四今儿吃了什么,却不能问十四今儿做了什么。 尤其是这差事上,不光是不能伸手,连问都不能问。当年先帝在后宫和前宫之间竖起来的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可还在呢,谁敢冒这风险,来问阿哥们的差事? 所以娘娘的阻拦并不是事儿,只要十四能得了这机会,他就能去。 可问题是现在这机会,他得不到。胤禛之前他说年轻没经验,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因着太子被废,现下朝堂上各方势力,谁不想往兵权上伸伸手呢? 老三是个文人,他若是想要登基,必得手里有兵马。 老四……十四看一眼面前的人,垂下眼帘,他若是没心思,那年羹尧又如何去了绿营中?再就是老八,老八也着急呢,之前老大刚被圈禁的时候,都不见老八去探望,现如今,也偷偷的往老大府上去了几次了。 当然这消息,十四并不会和老四提,他只说道:“我若是荣耀加身,能得个爵位,宫里娘娘才高兴呢。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胤禛皱眉:“我并无办法。” 十四脸色就变了变,豁然起身:“什么亲兄弟,你这个人就是性子独,半点儿看不得我好!既如此,我也犯不着来求你!” 说完转身就走,胤禛坐在原地,连起身都没有,瞧着十四走远,这才微微叹口气,十四只想着伸手要兵权,怎么就不想想,汗阿玛愿不愿意给呢? 现如今这局势,太子被废,十四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这世上东西,只有汗阿玛愿意给,不愿意给。做儿子的,却是不能伸手要。 他沉默片刻才叫道:“苏培盛,磨墨。” 苏培盛忙进来伺候,胤禛拿着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侍卫送出去。随后又换了衣服起身,出门去了。 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反正耿文华是不敢打听的。 她到了晚上,正对着那一堆的纸板皱眉呢,阴干是阴干了,但是做成的东西,却是不太合她的心意的,和她之前预估的,有很大的不同。 她想象中,这纸板就算是没有那么光滑,也该是适合写字画画的。结果呢,这纸板的颜色暗沉的很,而且,面上十分粗糙,若是写字,墨水立马会散开,根本不成型。 不能写字也还能做别的,她现在就在思考这纸,到底能派上个什么用场呢。反正最常见的两个,一个写字画画,一个厕纸,已经被排除掉了。 第75章全都得考虑周全了。…… 一边想着,手里一边无意识的捏了一张纸叠起来,等叠完了顺手一扔,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就刚刚吧,叠了一个纸飞机。 纸飞机这东西,人人都会,幼儿园小朋友都要学的。什么圆形翅膀的,尖尖翅膀的,平平翅膀的,耿文华全会。这会儿看看地上落着的,干脆又伸手拿过来两张纸,继续叠。 叠完了,哈口气,扔出去,五阿哥顿时在旁边嘎嘎笑——天黑了,十四贝子早回去了,五阿哥也被送回到玉兰院了。 知春捡起来地上的纸飞机给五阿哥,五阿哥自己奋力一扔,飞机在空中晃悠两下,这才落到地面上。 胤禛正好进门,瞧着这东西就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纸……飞鸟?”耿文华眨眨眼,面不改色的给纸飞机改名字。胤禛伸手拿起来,耿文华忙伸手:“这样玩儿的,要平平的扔出去,手上要有点儿巧劲儿,不然就往下栽了。” 第103章 她捏着胤禛手腕,胤禛顺着她的力道给扔出去,纸飞机又是晃荡了两下落下来。胤禛挑眉:“比风筝简单些,给孩子们玩儿倒是还行,这就是你新做出来的纸张?” 耿文华点点头,笑眯眯的,一点儿没有失败的阴霾:“虽说不能写字画画,但是用来叠东西也挺好的,你看,我还会叠小船。” 小船,扇子,宝塔,她也都会。就大学那会儿,上课没事干,手机又不能拿着——上课前都必须上交的,所以课堂上走神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就拿纸巾叠东西玩儿。 纸巾还柔软呢,难度更高,现在换硬度比较大的纸,叠起来更轻松,小青蛙她都会,还会叠千纸鹤,这个千纸鹤,那就更不用了,基本属于女生必备技能了。 耿文华兴致勃勃的,一边叠一边给胤禛介绍,她只顾着自己手上的活儿,一点儿也没发现,旁边坐着的胤禛,眼神逐渐有些幽暗起来。 说起来,耿文华的出身确实是不算贵重。但毕竟是要进府的人,胤禛不可能是半点儿不打听的,就算是他不打听,福晋也是会派人打听了解一番的。 听说耿文华,素有才名,可府里这个,虽说也会写东西画画什么的,但是这个才名,和大众普遍所认知中的才华,好像 略有不同。 又听说耿文华善骑射,可府里这个,从没提过骑马这种事儿,当然,庶福晋安分守己,这也不算是很……不能理解。 可到底,还是觉得略有些违和。 难不成,这才名,也是耿家包装出来的? 胤禛不动声色的拿起来桌子上的千纸鹤抽动了一下尾巴:“这些你从哪儿学的?” 耿文华面上半点儿变化没有,转头看着胤禛,眼神真诚带着几分亮晶晶:“看书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 胤禛笑了一下:“颠三倒四。” 这话原本是宋朝宋真宗的一首劝学诗,被耿文华这样掐头去尾的颠倒顺序一说,好好的一首诗,忽然就变得非常俗气。 耿文华挑眉:“我读书自来只求理解其中意思,至于原句如何,我却不如何记得的。” 也免得胤禛来考察她功课,她高中大学学的那些文言文,早还给老师了。 说着话,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的推给胤禛:“送给王爷了,礼轻情意重,这好歹也是妾身一点点儿折出来的,王爷可千万别嫌弃。” 胤禛就忍不住无语了一下,拿这些东西送人……可真是没诚意。 他往后靠了一下,问耿文华:“园子里的东西,你看还有要修改填充的吗?” 耿文华摇头:“暂且没有,等日后想到了再说。王爷,咱们五阿哥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名字呢,您看是不是也该给小阿哥取名了?” 胤禛沉吟了一下:“也快一岁了……” 并非是他对孩子取名这事儿不上心,而是他子嗣艰难,就打算根据民间习俗,暂且不取名字,这样一来,孩子就容易立住——当然,这也是无稽之谈,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对于一个子嗣稀薄的当爹的男人来说,不管有用没有,都是一个法子。所以,府里的四阿哥五阿哥,就一直到现在,也没大名。 这名字的事儿,还要先去问问钦天监,那边将合适的字儿给选出来,然后再求了汗阿玛给圈一个。 胤禛心里想着,就抬手拍了拍耿文华的肩膀:“不用着急。” 耿文华笑眯眯的:“妾身不着急,只是想着咱们府里估计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若是小阿哥连名字也没有,到时候怕是要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怎么就要热闹起来了?”胤禛微微皱眉,耿文华笑道:“十四爷今儿都来看这儿童乐园了,想必阿哥爷们都是很好奇的,爷不如请了弟弟们都来看一看,也免得他们心里痒痒,只自己在外面打听。” 胤禛微微挑了一下眉,看耿文华,耿文华伸手摸一下自己脸颊:“可是我说错了?” “没说错,也该请他们来玩一玩。”胤禛笑着点头,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儿,也多亏了耿文华这一句提醒。 第二天早朝之后,他特意到乾清宫去了康熙,康熙这段时间因着废太子的事儿,有些吃不好喝不好,脸色比较差,听说胤禛求见,就点了头。胤禛进门老老实实请安行礼,落座之后才说道:“儿臣今儿有事情想求汗阿玛。” 康熙都忍不住诧异了,他家老四儿子,那性子自来倔强,少有听他说求这个字的。 “什么事儿?”康熙问道,胤禛笑道:“一个是求汗阿玛给家里两个小阿哥取名,四阿哥已经一岁了,五阿哥也快了。” 康熙点头:“好,这事儿朕心里有数了。” “还有一件事儿,儿臣想带了弟弟们到我府里玩上一天。”胤禛也没绕圈子,他性子就是如此,耿直,在康熙面前说话也直白的很:“府里之前动工,弄了个儿童乐园,本是想着让四阿哥和五阿哥玩儿的,可昨儿弘时放学回来也玩儿的开心,十四去了一趟,也觉得好,儿臣就想着,干脆带了弟弟们都去玩一玩。整日在宫里,也少有个能散心撒野的时候,就当是放假一天,还请汗阿玛恩准。” 第104章 康熙有些好奇:“儿童乐园?” 胤禛做好了准备才来的,就将图纸给拿出来:“府里耿氏弄的图纸,她素来喜欢带着孩子外面玩耍,她常说,孩子就像是那小树苗,也要晒晒太阳,经一下风雨,这才能长成大树。可府里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花花草草看得多了,小阿哥就有些不稀罕了。所以她就弄了这图纸,有个玩耍的东西,小阿哥就更愿意出门了。” 康熙低头看那图纸,那图纸是标准的工程图,耿文华虽然没学过建筑学,但是她家大哥是做这一行的,家里经常有图纸这些东西,她看的多了,弄出来的也能糊弄糊弄人。 这种画法,康熙还是很惊奇的:“倒是十分有意思,让人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具体轮廓。既如此,那朕让人到上书房说一声,你明天带了他们出宫去吧。” 虽说儿子多了,下面的儿子们,他就不像是对待上面几个一样,十分耐心,天天过问功课了,但那也毕竟是亲儿子,康熙也是盼着他们好的,眼瞧着皇位和下面这些无缘了,那他们想松快松快,也不是不行。 胤禛忙起身谢恩,说完了闲事儿,瞧着康熙没别的事儿要问了,就赶紧告退——朝堂上的事儿,现在是只有康熙吩咐的,没有胤禛主动过问的。 不然,康熙就得怀疑他是想伸手要权利了。 出了乾清宫,胤禛又去永和宫请安。娘娘一如既往的冷淡,等他行了礼,问了家里如何,就打发了他回去。 胤禛回到府里直接去了石榴院,交代了那拉氏要招待小阿哥们的事儿。那拉氏很是有些诧异,就自家王爷这冷淡性子,众兄弟里面,除了十三是常来往的,可自打一废太子之后,十三连府门都出不来,于是自家这大门,也就十四偶尔会进了。 可现在,王爷说要请弟弟们来玩儿,还是宫里没建府的弟弟们? 不管心里如何诧异,那拉氏还是赶紧吩咐下去了,那来的不是弟弟,那都是金贵的阿哥爷,正正经经的皇子龙孙,怠慢不得的。 吃的喝的用的,还有玩累了要休息的,再有净房,全都得考虑周全了。 那拉氏连夜吩咐嬷嬷们办事儿,胤禛在旁边守着,倒也没出石榴院,总得将福晋的脸面给了才行。 到了第二天,那是天一亮,府里就开始热闹了,宫里的阿哥们,那是真的惨,自打开始到上书房读书,一年到头也就三天的假期——大年初一,皇上生辰,以及中秋节。 连颁金节这样的大节日,他们都得先做完功课才能出来玩儿。所以,别说是来冷面王四哥府里了,哪怕是让他们去被圈禁的老大府上,他们也兴奋。 耿文华一早起来就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问了知春才知道,府里一早就多了许多人,都是宫里出来的小阿哥们,现下正在儿童乐园那边玩儿呢。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胤禛的意思,一个是这儿童乐园,你藏也是藏不住的,这么大的动工,肯定有人和十四一样,想打听打听情况的。既然打听了,人家不得好奇一下?与其等着人暗戳戳的问,倒不如摊开了放在大家面前。 再者呢,谁都知道胤禛是个冷硬的性子,性子冷硬代表什么?代表和兄弟们,不一定处得来。康熙不管在太子的事儿上是个什么态度,他是个好父亲,哪怕心里再恼恨,他也不过是圈禁了老大老二,可该有的却一样没少,甚至府里的吃穿用度,他也时时盯着内务府问了。 这样的好父亲,他选择继承人的时候,是会选择那种冷硬的连亲兄弟都容不下的人吗?胤禛就是有再多的优点,只这一条,容不下兄弟们,康熙就不能放心。毕竟,他二十多个儿子呢,虽说后面这些小的,他不见得是一个个的关心询问了,但 也绝没有说就一点儿不在乎了。 否则,当初十八没的时候,他怎么就迁怒到太子身上去了呢? 当然,一废太子肯定也不是因为十八。但十八死了,康熙是觉得自己看清楚了太子,冷酷无情,残暴自私,这样的太子,他会不会因为皇位,没亲生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呢?正巧又出了太子窥伺的事儿,康熙又惊又怕,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废了太子的。 之后冷静下了,自然也就后悔了。所以,才有了复立太子的事儿。 胤禛……不能说对皇位一点儿心思也没有,就是有,所以他需得揣摩康熙的心思,需得将自己的短板给填补上。他性子冷硬,不代表他心里没兄弟。 虽说大的那些可能会相处不来,但疼爱幼弟,这总是没错的。 耿文华将这些想法在心里转一转,也就扔开不管了,反正夺嫡这种事儿她是掺和不上的,想一想,她义正言辞的去找胤禛,告诉他,你必须得这样这样做,才能得到皇位——啧,不敢想。 再者,既然明知道结局,你还去发挥你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不是添乱吗?她耿文华又不是傻子,只要胤禛一天没做皇帝,她就只能是雍亲王府的一个小小的庶福晋。 等胤禛登基做了皇帝了,她……嗯,也不过是后宫一个小小的妃嫔。人嘛,活着不好吗?若是活着还能悄默默的做点儿什么,那就两全其美了。 第105章 不是说,非得一脑袋撞死在南墙上,才能体现你“怒其不争”的心的。 所以她梳洗之后,就笑眯眯的抱着五阿哥:“走了,去给你嫡额娘请安了,今儿府里来了许多人,都是你叔叔们,你等会儿可有许多人一起玩儿了。” 五阿哥半懂不懂,伸手抓耿文华头上的流苏,被耿文华拦住之后也不生气,转头往门口看,伸手点点点的。 耿文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五阿哥说话:“早上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尿尿啊?可别等会儿走一半了,你想起来尿了,额娘的衣服可是新做的。” 走到石榴院,丫鬟进去通报了,她被带进去,就见胤禛也在,她忙蹲下来行礼。 胤禛就冲她招招手:“将五阿哥抱过来。” 耿文华忙送过去,在福晋跟前呢,肯定不能像是在玉兰院那样了,所以得离着远这点儿,态度恭顺些。那拉氏就笑道:“可抱好了,别摔着我们五阿哥了。” 胤禛让五阿哥坐在自己腿上,转头和那拉氏说话:“咱们五阿哥有名字了,早上汗阿玛让人送了字条过来,日后,咱们五阿哥,就叫弘昼了。” 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康熙自然也就没下旨,只让梁九功送来了纸条。 那拉氏喊了两声:“弘昼,弘昼,这倒是个好名字。那四阿哥呢?” 四阿哥叫弘历,曆,弘曆。 耿文华赶紧谢恩,胤禛冲她摆摆手,又和那拉氏说道:“今儿这午饭,是如何准备的?” 那拉氏笑道:“特意和厨房说,多准备了些酸甜口味的,我想着,到底都是些孩子们,怕是更喜欢酸甜口味的。再者,也准备了点心,茶水,果子。” 那拉氏的安排是很妥当的,尤其是想到这个岁数的男孩子都能吃,光是米饭,她就让人准备了三大锅。 胤禛一一听着,并不曾反驳,他今儿是不用进宫的,只在府里支应着。但是,你要让他一个三十多的人,还去儿童乐园陪着小孩子玩儿,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等着众人来请过安,将四阿哥五阿哥的名字给宣布了,他也就起身往前面书房去了。 那拉氏又叫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今儿人多,四阿哥和五阿哥,你们且先不要放到园子里去,免得人多惊扰了。” 钮祜禄氏忙应了下来,耿文华也没敢不应,等散了,两个人就又一起回去。钮祜禄氏说起来四阿哥的名字:“以后就得叫名字了,弘历阿哥,弘历,这是弟弟弘昼。” 四阿哥和五阿哥对自己的名字,根本没反应,喊弘历弘昼,他们都不带搭理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日后得多喊喊。” 下人是不敢喊的,自家做额娘的要还是不喊,估计孩子长大都不清楚自己叫什么名字。 正说着话,就听见儿童乐园那边传来很大的声音,五阿哥都哆嗦了一下,耿文华赶紧拍他后背:“没事儿,是叔叔们在玩儿呢。” 那声音听着就是高兴的。 四阿哥最近可能是在学走路,不耐烦被抱着,就挣扎着要下来,钮祜禄氏索性就先带他回去了——在自家院子里学走路更安全些,那院子里她都让人给布置好了,绝不会有尖锐的东西。 耿文华带了五阿哥回自家院子,让人将五阿哥的凉席给拿出来摆放在地上,现下天气凉快了,凉席上也得铺上垫子了,然后将鲁班锁都拿出来,摆放在上面,任由他玩耍。 那东西比较难拼凑,五阿哥玩了一会儿就有些不太耐烦,随手扔到一边去,蹭蹭蹭的从垫子上爬到耿文华身边,扒着耿文华的膝盖站起来,伸手往外面指,这是想出去的意思。 耿文华将他拎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出去是不行的,今儿外面天气不好,刮风呢,你听,呼呼呼的,是不是很可怕啊?” 五阿哥眨眨眼,什么呼呼呼的,他怎么没听见?他伸手捏一捏自己的耳朵,那小机灵样子,逗的耿文华忍不住哈哈笑,捏一下他脸颊:“你是说你没听见是不是?你没听见是因为没从你耳边过啊,但是额娘听见了,从额娘的耳边过来了。” 不等五阿哥反应,她就拿起来书:“额娘给你念书听?” 里面也是有插画的,是耿文华自己一手完成的,故事倒是不用费心,一页上就那么两句话,但是插图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 毕竟这东西,只适合三岁之前的小朋友看,等过了三岁,就该上比较复杂的了,想必五阿哥这种皇家小孩儿,胤禛的儿子,到时候得换资治通鉴之类的书籍了。 所以,绘本这东西,就得往颜色艳丽,图像卡通,能吸引得住他们的注意力这方面努力才行。 “这是小猴子,小猴子在做什么呢?啊,尿尿,尿尿要怎么做呢?”耿文华就给小阿哥指着图画看,奶娘就在一边听着就很不解了,小阿哥现在年岁小呢,学这个有什么用呢? 皇家的小阿哥,到了五六岁,被奶娘抱着尿尿拉屎的,那多了去了,庶福晋这是打算让自家小阿哥,一岁就学自己尿尿啊?那马桶,他上得去吗? 耿文华也想到了这问题呢,一边和知春说话:“之前让你找工匠,可找到合适的了?我想让他做些小家具呢,小桌子,小凳子,小马桶。” 第106章 配套的,全给小阿哥用。 这倒是不难理解,有钱人家,谁不给自家小孩儿打一套小家具?但知春也有些犯难:“得好一段时间才能打出来,需得打磨抛光,不然怕有毛刺,至少三个月。” “无妨,三个月就三个月,对了,还需得另外打造一些东西。”耿文华看见鲁班锁了,就赶紧接着说道:“华容道也打造两套,还有就是七巧板。” 知春啊了一声,对七巧板这个词儿,有些不太懂。 耿文华就将五阿哥放在地上,转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东西,有立体的,也有平面的。立体的暂且是用不上的,平面的就能用了。 “不同的形状用不同颜色的木料。”耿文华交代道,知春忙应了下来。 小阿哥就见额娘不给自己读书了,就不高兴,拽着耿文华的裤子啊了两声,等不耐烦了,就喊:“额额!额额!” 知春比耿文华更激动:“小阿哥是会喊额娘了吗?小阿哥,来,叫额娘,这是额娘,额娘~” 第76章耿氏,你也跟上。…… 七巧板这些东西简单,只两天功夫,知春就从外面带回来一套,打磨的十分精细,别说是毛刺了,摸着都是光滑的,连点儿木纹都没有。 耿文华拿这些东西教小阿哥玩儿,但怎么说呢,年纪小,小阿哥拿着只会摞高高,就跟搭积木一样,几个木板子一块块儿往上放。 耿文华瞧着,顿时就又来了主意,积木这东西,也可以搞一搞啊。 反正她自己有钱,小阿哥那也是金贵出身呢,别的不说了,弄点儿木头玩儿总不算什么大事儿吧?于是再叫了知春去找木匠,做简单的积木,就四颗粒的,六颗粒的,八颗粒的,拐弯儿的,带斜角的。 这东西,不光是小孩子玩儿,她也玩儿的,当年她家里,有好几套的积木的,那会儿流行古风嘛,有紫禁城的积木,有城墙的积木,乱七八糟的,她得空了就一个人在那儿拼,这东西,她是很有几分经验的,所以仿造还是很简单的。 当然了,小孩子嘛,手小,所以这积木就得做的稍微大一点儿。 她也不小气,做好了就让人给三阿哥四阿哥也各自送了一套,又将图纸给赵林送过去——不管这东西能卖出去多少,那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不对? 胤禛来的时候,她就和胤禛商量:“说到底,这些都是给小孩子玩儿的玩具,我就想着,是不是和玩偶分开来卖,让赵林将旁边的铺子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买下来,实在是不能买,那就租下来……” 她一个庶福晋,手里本来就没什么产业,现在有的就只是当初因为这口罩,胤禛和那拉氏给的赏赐。她若是想要在外面再置办产业呢,就需得和胤禛,还有那拉氏,先提前说一声。 当然,不说也行,但日后胤禛和那拉氏知道了,心里必然是有想法的。 耿文华就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她做生意赚钱,又不是去行贿受贿了对不对? “我这日子呢,都是围绕着五阿哥转的,我也想将这些东西都留存下来,日后五阿哥长大了,只去那铺子里看一看,就知道我对他的爱了。”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摸一摸五阿哥脑袋,五阿哥不听,只从耿文华怀里探出来身体,使劲儿往桌子上伸手,那上面放着他的七巧板呢。 胤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伸手拿过来拨弄了几下,随即就挑眉:“这东西做到的倒是有几分意思,你懂几何?” 几何这个词儿,是康熙前两年定义的,康熙是个好学之人,又素来有精神,国事很是繁忙了,他也总要抽空看书学习,先是格物,然后是外语,尤其是算学,康熙更是十分钻研。 钻研的深了,就对算学的分类提出了定义。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几何?妾身倒是没听过的,这叫几何吗?妾身之前只是因着五阿哥总撕纸,这才想着,要不然弄个木头的,这样他有的玩儿,也不会浪费纸张了。” 胤禛看她一眼,也不知道相信没有,耿文华不问,只靠着胤禛胳膊撒娇:“王爷,妾身这开铺子的事情,您觉得如何?这铺子要是能开,您看叫什么名字?” 胤禛沉吟了一下:“你那铺子的隔壁是个布庄,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将铺子给你放在名下。至于名字,就叫……娇儿阁。” 娇儿,一听就知道是做的和什么人相关的生意了。 耿文华脸上的笑都止不住,因为胤禛说的打听,肯定就是回头将地契房契给她,并不会再让她掏钱了,节省下来很大一笔,她不高兴难道还要生气吗? 这一高兴,人就更娇气了,说话声音也软乎乎,嫩的像是能掐出来水:“那真是多谢王爷了,我就知道王爷最是心软,我对王爷的爱又更深了几分。” 胤禛那脸色就有几分古怪,什么爱不爱的,这是正经人能说的话吗? 耿文华脸色也微红,她有分寸,适可而止,胤禛才会只不自在,要是再深入……指不定胤禛就得觉得她是不知羞耻浪□□了。她现在这处境,为难的很呢,身为庶福晋,争宠肯定是要争的。但身为小阿哥的额娘,庄重也是要的,这其中分寸,可就不太好拿捏了。 第107章 她将脑袋埋在胤禛胳膊上,作出羞涩的样子来,不让胤禛看见她的正脸。 胤禛略停顿了一下才伸手摸一摸她脑袋:“做额娘的人了,日后需得稳重些。” 看看,就是这样的,做额娘了,就不要再轻狂了。 耿文华就抬头,眼神略有些躲闪,问道:“府里明天又要有人来了?” 胤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头:“是,十五他们回宫之后,将儿童乐园说的很好,再有十四在旁边撺掇,弘皙等人就也想来看看。” 上次是弟弟们,这次是侄子们。 耿文华笑道:“王爷若是怕人来人往的闹腾,不如在京郊找一地方,专门弄一个更大的儿童乐园,滑滑梯这些东西放在室外,七巧板这些放在室内……” 胤禛沉吟片刻却是摇头:“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卖门票啊,一个小孩子二十个铜板,可以免费随行一个成年人。”耿文华忙说到,寻常的无动力儿童公园,门票也就是二十块到八十块之间了。要是再带点儿电玩的东西,那门票就要上百了。 别看贵,那火爆的,尤其是节假日的时候,人挤人,小孩子在上面嘎嘎叫,大人在下面喊。耿文华去过几次,就觉得,带孩子这事儿,真的,哪怕是送到游乐园呢,大人也轻松不了。 而且吧,总还说孩子少了呢,结果上哪儿都是孩子。 胤禛嘴角抽了抽:“你这想法可真是……” 本来要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了,因为但凡掏钱的,能去的估计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孩子了。二十个铜板不算多,可一个孩子,奶娘,侍卫,丫鬟,少说不得带三四个? 这赚的,哪儿是一个孩子的钱。 但是话到嘴边,胤禛又顿住,因为他又觉得,这生意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图纸自家有,前期的投入和后期的维护,这都是能算出来成本的,孩子这玩意儿,不管有钱没有钱,但凡孩子要玩儿,大部分的父母还是愿意挤一挤的,将这门票给挤出来的。 “回头我和福晋提一句。”但这种小生意,胤禛可不会去做,他点了耿文华一句:“用人必然多,若非福晋出面,你怕是搞不定。” “多谢王爷为我着想,我这人就是有些懒散,出主意的事情我是行的,可要让我和福晋一样操心劳力,那我是不愿意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她喜好享受,不喜好拼搏。 要不然,当年大学毕业就直接创业去了,何必找个饿不死的工作,在家里做个寄生虫,得闲了就刷视频呢? 胤禛笑着捏了一下她鼻子:“你倒是知道自己懒散,我听说你又折腾厨房做奶茶了?” 奶茶这东西,蒙古就有,且味道多样,甜咸都有,所以耿文华提出来并不算是稀罕。 耿文华笑眯眯的:“是啊,我喜欢甜口的,让厨房做来尝一尝,正巧厨房今儿还送了一壶过来,王爷可也要尝一口?” 胤禛有些诧异:“甜口的?”这倒是少见,蒙古那边多是咸口的。倒不是不爱吃甜的,而是糖这东西,也是十分珍贵,蒙古那边要用糖,都是从朝廷交易过去的。但糖这种东西不吃是不会死人的,盐却是十分要紧,于是两者之中,蒙古只会选择更重要的盐。奶茶里放了盐,也是生活习惯的不同。 耿文华去倒出来一杯给胤禛,胤禛抿一口就皱眉,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 但他不是浪费之人,不喜欢也没浪费了:“味道……还可以,回头让福晋多做些,怕是小孩子会更喜欢这口味。” 五阿哥现在是个看别人嘴巴动,都好奇的要尝一尝的年纪,这会儿已经扒着胤禛的膝盖站起来了,眼巴巴的往他的杯子里看,耿文华笑得不行:“原本就是想糊弄他的,水壶里面一开始装着的是牛奶,我自己也喝。” 喝奶长身体嘛,她也不 到二十三呢,说不定还能窜一窜。喝奶茶也是突发奇想,牛奶喝多了也长胖,喝点儿茶水刷刷脂嘛。 胤禛就笑:“你总糊弄他……算了,也就糊弄这么几年。” 他伸手将五阿哥抱起来,带着五阿哥去看书,还记得之前耿文华说的磨耳朵的事情呢。但奈何五阿哥不配合,不到一刻钟,屁股上面就像是长了钉子,在胤禛腿上扭来扭去的,胤禛只好又将人放下来:“不看书,那你自己玩儿去?” 五阿哥也不愿意,孩子嘛,也快一岁了,这个年纪,就是能和亲娘分开一会儿,更盼望和亲爹一起玩儿的年纪了,就拽着胤禛的衣服往外走,胤禛无奈,只好跟上:“到外面去吗?耿氏,你也跟上。” 让耿文华跟着是怕五阿哥半路上哭闹,事实证明,胤禛想多了,五阿哥是个出门玩儿就可以暂时脱离亲娘的大孩子了。看不看得见亲娘,都不妨碍人家玩耍。 玩儿了大半天回来,睡觉就嘎嘎香,连半夜里尿床都没有像是以往一样觉得不舒服哼哼唧唧,还是奶娘惊醒,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这才赶紧给五阿哥换了棉褥子。 这边忙活的时候,内室那边也没闲着,胤禛今儿兴致好,耿文华这半晚上就没睡好,一早起来,头晕眼花的。知春一边过来伺候她更衣,一边抿着嘴唇笑,耿文华顿时有些羞臊:“敢笑话我了是不是?” 第108章 知春忙摇头,说好消息:“苏公公刚让人送来了些东西,说是王爷赏赐下来的。” 要发财,耿文华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到外面去看,就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装了几样首饰的,应该是一套,镯子簪子项链耳坠,七八样,金子的,镶嵌了蓝宝石。 耿文华拿了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轻轻晃一晃,蓝宝石绚烂的很,她就抿唇笑:“很是精致,多谢王爷了。” 苏培盛笑呵呵的:“王爷闲暇时候让人打造的,这上面的宝石也是王爷亲自雕琢。” “难得的是这份儿心思和情谊,我喜欢的很。”耿文华说道,忙吩咐了知春:“请苏公公喝茶。” 知春早就准备好了,忙将荷包塞给了苏培盛,荷包里装着的是银票,面额不算大,但对耿文华这身份来说,还是正好的。 她自己将那些首饰看了一会儿,就又装起来:“回头小阿哥周岁的时候再带,现下该去给福晋请安了。” 前脚胤禛赏赐,她后脚就带着去给福晋请安,福晋要是个心眼小的,怕得立马怀疑她是去炫耀的。 耿文华带了五阿哥去请安,五阿哥看见四阿哥就伸手,主动将自己的玩具给四阿哥玩儿。 那拉氏忙让人将两个小阿哥放在软塌上,一边看着两个人玩儿,一边说起来府里这两日忙乱的事儿:“也就是这顿时间,人人稀罕,所以咱们府上才热闹几分,你们也忍一忍,回头等人少了,你们再自在出来。” 耿文华忙笑道:“福晋言重了,府里热闹些也好,热闹些还人气旺盛呢。” 武氏左右看一圈,又冷哼:“年妹妹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宋氏不接茬,李氏只端着茶杯当自己口渴了,人家嫡福晋都不开口,这事儿和你什么关系呢?犯的着让你来指摘年氏吗? 再者,府外的消息,府里还是能稍微知道一些的。 年氏的二哥,也就是年羹尧,听说是已经往青海那边去了,那边有战事,年羹尧是个能将,皇上也是十分看重。现下年羹尧正得重用,年氏怀着孕,略有些恃宠而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再有就是年氏的大哥,年希尧,听说钦天监那边正在算什么东西,年希尧作为主力,几乎是住在了钦天监那边。钦天监什么地方呢?你别小看这地方,觉得就是算算天气,算算历法什么的,其实钦天监这地方,非皇上信重之人,是进不来的。 民生为重,那怎么才能体现民生为重这四个字呢? 那就是每年朝廷都要发的黄历了,民间不管是婚嫁动土,还是出门回家,甚至种地这种事儿,都是要看黄历的,也就是说,百姓吃喝拉撒,没一样能离得开这黄历。 朝廷每年都要发黄历,这黄历是哪儿来的?钦天监算的,钦天监里但凡有对朝廷不忠之人,那黄历出了问题,在民间,就是要引起大乱的。 再有,朝廷不管是祭祀还是什么,都需得看天气,钦天监也得算这个。康熙要祭天了,钦天监给算了个日子,结果当天下雨了,这事儿能行吗? 所以钦天监这地儿,当真是十分关键,又十分重要的。年希尧能进钦天监,那可不光是有才华。 年家两兄弟都得康熙看重,年氏别说是怀孕不想来请安了,她就是想吃个龙肝凤髓,那拉氏都得给想想办法。 武氏那话一出口,那拉氏就垂下了眼帘,半天没人接话,武氏自己也有些尴尬,她有些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转头找耿文华打圆场:“要说府里人多了,不自在,那你肯定是要不自在的吧?我记得之前,五阿哥是每天都要出门玩儿的,无论什么天气。” 刮风下雨,都不耽误五阿哥出门。反正这府里又不是野外,花园里也有小亭子,冬天那小亭子还能挂上棉帘子呢,天气这事儿,对想出门的小孩儿来说真不是事儿。 耿文华都有点儿想骂娘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这话武姐姐可说错了,人越是多,我们家五阿哥,越是高兴呢,就冲着五阿哥高兴,我也盼着咱们府里人气多些呢。” 钮祜禄氏就顺着说道:“是啊,小孩子最喜欢热闹了,我们家四阿哥也是这样,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立马将耳朵竖起来,恨不能赶紧到外面去看看谁在说话。” 耿文华赶紧转头:“对了,钮祜禄姐姐,四阿哥抓周的器皿可都是府里的?” “是,府里准备得有。”钮祜禄氏笑道,耿文华又去看那拉氏,那拉氏沉吟了一下:“一会儿我就吩咐人去拿出来,该准备的也准备起来。原本呢,王爷的意思是在府里自家人热闹热闹,但是现下怕是得改主意了。” 前段时间是因着费太子的事儿,京城里也没人敢热闹,但是现在因为府里这儿童乐园,大阿哥小阿哥,来来往往,热闹的很,就是自家不办,怕到时候兄弟们上门。 人家上门庆祝了,送贺礼了,你这边没办,连宴席也没准备,这像话吗? 所以那拉氏就说要改一改计划了,耿文华就忙推脱:“既如此,那当日里,妾身就将小阿哥交给了福晋您,妾身素来是胆小性子,这人一多,怕到时候有什么失礼的……” 第109章 人家那拉氏是嫡福晋,是嫡额娘,你将孩子交给人家办周岁宴,一个是信任,另一方面呢,也是给那拉氏撑脸面。 再者,不管她再如何腹诽钮祜禄氏会算计,想将四阿哥养在那拉氏身边,但不得不承认,若是为孩子好,那真的,那拉氏但凡对孩子亲近一星半点儿,对孩子来说,都是受益无穷的。 也就是那拉氏没表现出要抱养孩子的意思,她但凡有那么点儿想法,她估计比钮祜禄氏更积极。 当然,舍不得肯定是舍不得的。想想,她都快有大半年没有叫弘昼是丑猴子了,老话说,赖利头儿子自家的好,刺猬还觉得自家儿子光,她养了快一年了,这付出的有多少,牵绊的感情就有多少。 那拉氏就笑道:“你快收收你那心思吧,当我不知道,你是想偷懒的吗?哪儿有你这样做额娘的?自家儿子周岁宴,你不说帮忙了,还打算躲着去?” “还是福晋知道我。”耿文华就笑道:“我还真是想躲懒,不过,也确实是因着我胆子小,怕见人。福晋,您就当可怜可怜妾身?” 那拉氏微微摇头:“我倒是想可怜呢,不过,你怕是也没法子躲懒。到时候人多,你若是不在孩子跟前守着,我怕惊着了孩子。” 她转头叫了个丫鬟,那丫鬟拿过 来一匹布,那拉氏笑道:“这布料做件儿新衣服,到时候你打扮的好看点儿,我脸上也有光。” 钮祜禄氏那边当初也是有的,孩子过周岁,那拉氏和胤禛这边是少不了赏赐的。 耿文华忙起身谢了赏,武氏倒是有些酸溜溜的:“耿妹妹这段时间,越发的光鲜亮丽了,这有了孩子,果真是不同的。” “那肯定不同,有了孩子就是做了额娘了,这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能和小姑娘一样呢?我倒是羡慕武姐姐呢,青春靓丽,看着就如同二八少女。”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快二十的人了,被夸赞二八少女,武氏心里一时之间,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又有些复杂,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更盼着能有个孩子的。 那拉氏不想听她们打嘴仗,就摆手:“时候不早了,各自回去吧。”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一路,钮祜禄氏笑道:“你瞧着吧,武氏那边还得闹腾呢,她这怀不上,心里不安稳,非得要怀上了,才能松口气。” 耿文华就笑道:“只要别闹腾到咱们头上就行了,咱们现下啊,只安心养好了小阿哥就好了。” 钮祜禄脸色就有些诡异:“咱们还不一样,你啊,现在可是正得宠呢,不像是我,这生了孩子,立马像是老了十七八岁,现在在王爷眼里,估计也就是老菜帮子了。” 耿文华被这话给噎的,可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钮祜禄氏吧,又觉得,让她夸钮祜禄氏相貌身材这一类的话,她是说不出来的,太为难人了——钮祜禄氏相貌清秀,身材嘛,只能说,宜生养。 第77章王爷那里也没有? 没过几天,那拉氏在请安的时候就单独留下了耿文华:“前几天王爷和我说过儿童乐园的事情了,我这几天一直在衡量,若是当真要开,这场地,人手,还有你说的门票什么的,都需得准备妥当。” 耿文华立马就明白了,若是那拉氏觉得这事儿不行,估计就不会再提起来了。现在既然提起来了,那定然是有八成的意向,觉得这事儿能干了。 她眼睛立马就亮了:“那福晋的意思是……” 明白是明白了,但那拉氏没明着说,她也就不能立马一拍手问,咱们准备在哪儿搞这个儿童乐园吧? “我想来想去,哪怕是不赚钱呢,只为咱们府里安静,这事儿也是能做的。”那拉氏笑着说到,胤禛这性子,并不是说他不愿意对下面那些小阿哥们好,而是他喜好安静,小孩子来玩儿一次两次,这没问题,吃的喝的,胤禛不吝啬给最好的。 但是,你要是让府里天天这样招待,花园里小孩子们的欢笑声尖叫声冲破云霄,那胤禛是受不了的。 小孩子这种生物,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但不可爱的时候也是真不可爱。做父母的都有忍不住想动手打一顿的时候,那外人的容忍度就更低了。 再者呢,府里这个儿童乐园,也确实是小了些,三五个小孩子,要带十来个大人,一下子就将园子给占满了。你要是来十来个小孩子,那算下来都得三四十个下人跟着了,园子里也没那么大的地方啊。 所以倒不如在京郊弄个地方,盖一个大的儿童乐园。 既然要盖,那肯定不能白拿出来用,胤禛虽然日子过的并不奢靡,但也不是愿意凭白将自家的银子打水漂的人。所以,耿文华说的盈利,门票,胤禛就觉得,有可取之处。 “只管往大了说,若是要做一个儿童乐园,能要多少地方?”那拉氏问道,耿文华心里盘算了一下,府里的这个,是占了三亩地的,她上辈子去过的最大的一个儿童乐园,是占地有小一百亩的,大的一天都走不完。 现在这地皮,可不算贵。再说了,儿童乐园嘛,不是买良田,所以一两银子十亩地,也完全有可能拿下。 “三百亩!”她竖起来手指头:“划分为几个区域,室内区域,室外区域,室外区域再划分为学习区域以及玩耍区域……” 第110章 这个学习区域,就类似于一些科普了,科学的种子早早的播撒下去是有好处的。她记得自己看过一个视频,就是中国近代史要和世界历史分开学,否则会产生割裂感的那一类,清朝其实在很多方面,已经有科学的苗头露出来了。 结果就因为做皇帝的实行闭关锁国政策……真是一耽误,什么都耽误了。 她虽然不能掀翻这个王朝,带领百姓人民来个起义,但是播撒种子什么的,还是能做的到的吧? 犯忌讳的东西她肯定不会碰,但是现代中小学生耳熟能详的科学实验,她还是可以拿出来用一用的。就比如说,液体变色,这个还可以很好的披上一个防止小孩子被鬼神手段蒙骗的外衣呢。 再有,什么水车啊,木马流水啊,都可以弄上嘛。好玩儿的同时,又能让他们学习一下,真要是有得了感触,进而在心里埋下了学习的种子的,也算是她的功德了对不对? “我需要十天时间。”耿文华说道,这个图纸就很重要了,她也得仔细斟酌一下。 那拉氏点头,半点儿不觉得三百亩是狮子大张口。三百亩其实真的很大很大,算下来的话,都抵得上一个中等的庄子了,地面面积,用脚步来丈量的话,光绕着外围,一天都不一定能走的完。 但是,三百亩又不算很大。因为那拉氏手里,光是五百亩的庄子,都有两三个了。走路走不完,那骑马啊,马车也行啊。 她笑道:“也不是很着急,你慢慢来,年前……这眼看都要十一月了,冬天不宜动土,要开工也得明年了,所以真不是很着急。” 耿文华顿时脸色微红:“妾身也是太激动了,妾身也喜欢玩儿……那到时候这儿童乐园建立起来了,咱们不如定一个日子,一个月里,有几天是专门空出来让女孩子去玩儿的?” 男孩子的命是命,女孩子的命也是命啊,学习的种子是不分男女的,学习的土壤也不分性别。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耿文华赶紧说到:“虽说咱们家二格格现在成亲了,但日后万一再有三格格,四格格了呢?” 不为别人家孩子,也为自家孩子着想一下吧? 那拉氏就笑道:“你可真是,为了自己出门玩儿,什么借口都能想起来。好,这事儿我会考虑的。” 她冲耿文华摆摆手:“王爷的意思是,这事儿不要大张旗鼓,虽说这图纸是你做出来的,可若是宣扬出去,难免日后……” 不等她说完,耿文华就笑道:“图纸这东西,说实话,但凡看过了,别人就能学,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能做出来,别人没做,只是没想到而已。再者,我这身份,不过一个庶福晋,若是名声太大,不妥当,也难免会给五阿哥带来麻烦。”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祈求:“还请福晋和王爷,能庇佑我几分。” 那拉氏就笑道:“也罢,你都说成这样了,我也不好再驳回去,你且放心,你的功劳,王爷和我都不会忘记。” 正事儿说完了,那拉氏就摆摆手,打发了耿文华回去。 耿文华回到玉兰院,就见知春正让人收拾东西呢,她就有些疑惑:“这是做什么呢?” “小主您忘记了?再有半个月就是小阿哥的周岁了,咱们不得给小阿哥准备新衣服吗?”知春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裁剪,做出来再过一遍水,大概得三五天才能上身了。 小阿哥又是才周岁,又怕到时候尿裤子什么的,所以得多做两身。 耿文华恍然大悟:“差点儿将这重要事情忘记了,正院那边可来了人,说清楚了到时候怎么办这周岁宴?” 她说不大办,但是正院那边又改主意,那现在办不办的,她也就不问了,只等着正院那边说话了。 其实要她说,就胤禛得空了过来,他们做父母的,看着五阿哥抓个周,吃顿饭,这就完事儿了。 不对,还得有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是怎么做的来着? “厨房可还有牛奶?”她好像看过打发牛奶的视频吧?真的,她发现,智能手机真是最大的发明之一了,你想学什么东西,都能立马学到。短视频这东西,有害处,但益处也有,端看你怎么用了。 你要整天躺在那儿哈哈哈,那短视频就是有害无益。你要是学点儿东西,那就是有益无害。 知春笑道:“厨房里有牛奶的,小主是要喝牛奶还是做些什么点心?” “你去拿些过来,我试着弄点儿好吃的。”耿文华笑眯眯的,有些烦恼,自己这玉兰院,该是有个小厨房才好的,这样无论自己想弄点儿什么,都方便的很。 现在就不成了,她还得找厨房大师傅商量:“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厨房吧,你们且带着小阿哥到园子里玩儿去。” 知春忙应了,叫了奶娘带孩子去厨房,她是大丫鬟,也得跟着去。至于做衣服这种事儿,那不还有别的丫鬟的吗?玉兰院里,现下可是两个大丫鬟的。 耿文华这边刚到了厨房,厨房的大师傅们就赶紧起身行礼,倒也不是很诚惶诚恐——上面的主子们,专指府里的女主子们,就爱瞎折腾,哪个想起来要给王爷亲手做点儿什么吃的喝的,就会到大厨房来。 第111章 估摸着,耿庶福晋也是这打算,所以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拿些鸡蛋来,蛋清蛋白分开……”耿文华指挥师傅们做,打发这种事儿,很需要臂力和耐心,臂力这东西,她是……只有一点点儿的,还是抱孩子练出来的。 “弄一点儿面粉,和蛋黄搅拌开,再分开添加这个……”耿文华继续指挥。 怎么说呢,厨艺这东西,一通百通,王府里的大师傅们,那多是从宫里出来的。能进宫的,肯定是有天赋,又有手艺的。所以哪怕耿文华说的含含糊糊,大师傅们还是做出了一块儿——比较绵软的鸡蛋糕。 “还是不太满意。”耿文华却是皱了皱眉,绵软度不够,甜度的话还可以,她本身不是很爱吃甜口的。 “这个奶油……”她也是不太满意,材料限制嘛,只能用蛋白和牛奶一起做,味道就略有些蛋腥味。但怎么说呢,打发的好了,和现代那奶油也没太大差别。 “将蛋糕且成薄薄的胚子,上面摆放水果,然后再填充上奶油,一层层的摆放上来。”耿文华兴致勃勃,两样最主要的材料都有了,那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些:“做好之后,先给正院送一份儿。” 至于给不给胤禛,李氏或者钮祜禄氏等人,那就需得那拉氏来做主了。 反正现在,耿文华是可以先端走自己那份儿了。 那拉氏看着厨房送来的东西,脸上还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耿庶福晋说,这叫蛋糕,主要是用鸡蛋和牛奶做的。”厨房的嬷嬷赶紧说道,恭恭敬敬,又伸手:“只做成了两个,一个让奴婢给您送了过来,一个耿庶福晋自己带走了。” 那拉氏略沉吟了片刻:“王爷那里也没有?” 嬷嬷摇头,那拉氏就忍不住笑:“这耿氏做事儿……” 府里哪个女人下厨,不是为了给王爷吃的?这位倒好,给自己送也算说得过去,讨好嫡福晋嘛,府里除了脑子不清楚的年氏,谁不是这样做的?但剩下一份儿自己端走……那拉氏就又想起来这位为了吃,将自己给吃的拉肚子的事儿了。 “老奴瞧着耿庶福晋倒是单纯的很。”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句,那拉氏微微点头,顿了顿,又吩咐道:“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请王爷过来尝一尝。” 她可不是看耿文华单纯,要帮着耿文华争宠,而是瞧着这蛋糕,真有几分可取之处。 胤禛今儿回来得早,听着福晋找,也就没耽误,赶紧的回来了。 那拉氏将那蛋糕拿出来:“看着绵软,又有几分香气,宫里娘娘这几天正好有些胃口不好,再者,听闻皇上……” 剩下的没敢多说,只看着胤禛示意了一下那蛋糕。胤禛伸手拿了旁边放着的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块儿送到嘴里,绵软,甜的恰到好处,又有几分水果的细腻,这味道,确实是新奇的很。 “耿氏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胤禛点头说道,问那拉氏:“大厨房那边可知道做法?这东西,若是拿到外面,也算是个秘方了,你先问一问耿文华,看她是个如何打算。” 若是只想自己握着秘方,那就府里用的时候,给些赏赐。若是愿意拿出来给府里用,府里也不会亏待了她。 那拉氏忙点头应了,这块儿蛋糕不算大,夫妻两个分着吃了。本来胤禛是打算给弘时留一些的,但那拉氏劝着,说钮祜禄氏那边也没有,不好厚此薄彼,胤禛才作罢了。 第二天早上耿文华来请安,那拉氏就在打发了众人之后提起来这事儿,耿文华一瞬间脑子里其实升起来的是开一家甜品店的念头,就算是在吃惯了蛋糕点心的现代,也照旧有大把大把的人喜欢吃,那古代肯定也是有很大的市场的吧? 但很快她就将这念头给按下去了,这蛋糕用料不菲,若是卖,寻常百姓肯定是吃不起的。那来买的,还是那一部分人。买卖买卖,你掏钱,我给东西,交易就在这么一瞬间。但若是留着给府里用,作为雍亲王府的一个特色,那必然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她现在身处雍亲王府,那自然该是为雍亲王府着想几分的。 “给府里留着用。”耿文华瞬间做好了决定,虽然这其中呢,也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说开甜品店,那赚的钱是进了她的口袋。可要是给府里用,那好处名声肯定都是胤禛和那拉氏的。 外面只会说四福晋如何如何,外面可不会说庶福晋如何如何。 但是,四福晋终其一生不会有儿子这事儿,谁也不知道,只她自己清楚。 四福晋和胤禛对她的好感,对她的放松,这是花银子都买不回来的东西。再说,钱财这东西,少量拥有,确实是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但若是拥有的太多……那就不一定是好事儿了。 别说胤禛会不会惦记了,府里别的人,会不会惦记呢? 那拉氏有些诧异:“你可想好了?是不是我没说明白?这东西,确实是有独到之处,不光是我喜欢吃,王爷也觉得味道很好……” 耿文华笑嘻嘻的:“妾身知道,不过,妾身想着,这东西放在妾身手里,左不过是换些银子。可若是在福晋手里,怕是更有作用,和银子比起来,自然是王爷和福晋的事儿才更重要。” 第112章 她也不能太傻,若是连蛋糕可能发挥的作用都不知道,那那拉氏如何会记她的恩?嗯,也算是一点儿恩德?毕竟没这东西,那拉氏还得想办法捉摸其他东西呢。 这蛋糕,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吃不起的,但是对于达官贵人,也就胜在一个新奇上了。雍亲王府要做,那肯定是不吝钱财。 那拉氏仔细看她脸色,耿文华笑的大大方方:“妾身毕竟是王府的人嘛,身为王府的人,自然该是为王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那拉氏夸赞道:“你倒是个眼明心亮的,既如此,那这蛋糕的方子,厨房里可就要随意取用了。” 当场并未给耿文华赏赐,但是等耿文华回到玉兰院,那赏赐就来了。这次那拉氏可大方了,一个铺子的地契和房契,三百两白银,两套首饰,四匹布料,还有两盒子香料,一盒子东阿阿胶。 铺子必然是听胤禛说过她想开个玩具铺子的事儿,特意给赏赐下来的,就挨着赵林现在开着的玩偶铺子。 耿文华拿到地契就立马来了精神,她打算先想办法给装修一下,既可以玩儿,还可以顺带卖东西的玩具铺子。 另外,既然打算开铺子,那除了九连环这些古代原本就有的玩具,她还得再弄些新式玩具,总得和别的玩具铺区分开了,她这边才能 赚钱是不是? 首先被她想起来的不是七巧板,而是……水枪。但后来想想,这都快十一月了,就算是做出来了水枪也没法玩,还是暂且算了,回头等夏天了再做吧。于是,老老实实的做万花筒吧。 另一边,胤禛拎着食盒进了宫。那食盒大大的,上下两层。他先去了乾清宫,康熙还有些疑惑呢:“怎么这会儿进宫了?”早朝结束,该说的政事也说完了,就胤禛这性子,不时不晌的,进宫做什么? 怕胤禛有大事儿,康熙也就没耽误,直接宣了进来。 等看见胤禛手里的食盒,康熙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又弄了些汤汤水水的来让他吃?怎么弄的像是后宫女人一样? “儿子府里的耿氏,有些小聪明,前段时间在府里折腾了些新花样,儿臣吃着觉得挺好,就特意给汗阿玛和额娘送了些。”胤禛很是耿直,当看不出康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管将食盒放下来,打开,将上面那一层的蛋糕取出来:“这东西绵软,又是鸡蛋牛奶做的,对身体也是有几分滋补的,汗阿玛可尝尝。” 至于另一个,是要给德妃的,就不用拿出来了。 康熙本来要摇头呢,但是蛋糕的味道,吃过的人都知道,香甜的都有些霸道了,不管人愿不愿意,那味道都要往鼻子里面钻。康熙就算是不爱吃甜的,闻着这味道,也觉得有些肚子咕噜噜。 梁九功知机,忙去将那蛋糕端过来,康熙用勺子挖一块儿,塞嘴里。 略停顿片刻,冲胤禛点头:“你倒是有心了,味道不错。” 胤禛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汗阿玛喜欢即可。回头若是汗阿玛还想吃,只管和儿臣说。”他可没说送厨子进宫,这夺嫡的关键时候,你送个厨子进宫是什么意思?想在皇上的饭菜上动手脚吗? 不等康熙说什么,他利索起身:“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康熙索性直接摆手,胤禛也就后退出门,随后直接往永和宫去。永和宫娘娘也有些胃口不太好,为十四的事儿,十四上窜下跳的想去西山大营,但偏偏青海有战事,她做额娘的,自然是不想看着孩子上战场的,但偏偏这事儿,她是半个字不能说。 后宫女眷嘛,有什么事情,都得闷在心里。若是个心胸开阔的,那日子也还能过。若是个心思细腻的,那日子就有些不太好过。 德妃娘娘是个心思细腻的,这段时间下来,食不下咽的,那脸色就有些不太好。 瞧着胤禛进来,她就问道:“怎么这会儿进宫了?” “给额娘请安,府里耿氏这两天折腾了个新食物,儿子尝着味道挺好,特意送来给额娘品尝。”胤禛说道,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母子两个就有些相顾无言。 德妃是不能问朝堂上那些事儿,胤禛以前倒是个絮叨之人,可自从康熙说他喜怒不定之后,他也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这么干坐了片刻,德妃只好摆手:“你若是有事儿,只管忙去,我这里有吃有喝,并不用惦记。” 胤禛赶紧点头,行礼告退,一气呵成。瞧着他走得快,德妃也忍不住苦笑,深觉得,母子之间,怕是这距离,越来越远了。可皇上在上,她无论如何,面上也是不敢有些什么的。 难不成,还要让她去怨怪皇上,当年不该将胤禛抱给佟佳氏吗?要怪,也只怪她当年出身低,也正巧赶上了佟佳氏想要个孩子。 再者,这宫里的阿哥,又有几个,是在亲娘身边长大的? 第78章要让小儿安,需得三分饿…… 十一月中旬,五阿哥的周岁。 耿文华一早就穿了新衣服,抱着五阿哥去那拉氏那边。 那拉氏让人将五阿哥放在软榻上,拉着五阿哥的两只小爪子,笑眯眯的晃了晃:“我们小阿哥今儿就要满一岁了,开心吗?” 第113章 五阿哥笑嘻嘻的点头,半懂不懂的,但不妨碍他捧场,还努力将自己的两个小爪子合在一起拍了拍,鼓掌,新学会没多久的,可喜欢显摆这个了。 钮祜禄氏就先给耿文华道喜:“恭喜了。”孩子平安的长大了一岁,对做额娘的来说,这就是大喜事儿。 李氏也来贺喜,还送了弘时小时候的玩具给五阿哥:“虽说是弘时用过的,但我保存的好,再者,这上面木刺也没有,小孩子用着也安心。” 是一个坐在里面可以将双腿垂下来,然后两只脚轮流往前划拉的那种,比较老式的学步车。现代的那种都是塑料的,圆形的,下面是小轮子。 这种的,就是木头做的,下面也是安装了轮子,区别就是这轮子不是万向轮,达不到这个工艺,所以小孩子要走,就只能顺着一个方向走。当然,车子也是能调转头的,需要用重量压着一边,将另一边稍微的抬起来一些进行旋转。 既然不是万向轮,那做工自然是方方正正,还有个前后之分。 耿文华忙笑道:“多谢李姐姐,我原先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五阿哥最近有想要学走路的意思呢。” 李氏摆摆手:“你不嫌弃就行了。” “我喜欢还来不及,越是弘时阿哥用过的,我越是觉得用着放心呢。”耿文华忙说到,那边武氏倒是轻轻哼了一声,但是今儿这大喜日子,她倒是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年氏难得露面,她那肚子也有些显怀了,不过她本身瘦弱,从后面看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年氏时不时看看软榻上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再忍不住伸手摸一下自己肚子,她心里是盼着自己这头一胎就能生个阿哥的,无论如何,生个阿哥才是立身之本。哪怕这一个之后,都是生格格呢,她也盼着这个就是阿哥。 一屋子人正说着话,外面就来了人传话,说是十四福晋到了。 十四阿哥和胤禛是亲兄弟,无论两个人面上如何,这十四福晋和那拉氏,作为嫡亲的妯娌,都必得要比别人更亲近些。胤禛府上有喜事儿,十四福晋就不能单纯的只来做个客人,得提前来,比任何人都得提前,若是那拉氏这边有什么要帮衬的,她还得伸伸手,这才是嫡亲的关系。 那拉氏忙让人将十四福晋给请进来,十四福晋笑眯眯的:“四嫂安好,今儿瞧着脸色也好,可是因着有大喜事儿,心里高兴?可得恭喜四嫂,五阿哥长大了一岁呢。” 那拉氏让她落座:“你倒是一张巧嘴,今儿可将孩子们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昨儿听说要来四哥府上,就一个个的闹腾起来,非得要跟着来,都是你们那府里的儿童乐园,太吸引人了。我在家听着他们说,我都有几分心动。” 十四福晋笑眯眯的说道,孩子们就在外面呢,十四福晋说着话,就看了看李氏几个人,等会儿孩子们要过来请安,这些侧福晋庶福晋的,就不好留在这儿了。 那拉氏果然是一摆手,先打发了李氏等人,钮祜禄氏也抱着四阿哥先告退了,只留下了耿文华在旁边伺候,今儿这事儿,毕竟是给五阿哥抓周,耿文华不好一点儿不露面,跟在那拉氏身边伺候着,既能彰显她身份,也能说明她本分。 再者,人多,也怕小阿哥受到惊扰,有亲娘在旁边跟着,也算安抚。 十四家的孩子来请了安,立马就被打发去儿童乐园那边玩儿了,接着来的是十三福晋,十三阿哥和胤禛之间情分,比亲兄弟还要亲,虽说十三现在不好出门,但十三福晋却是自由的。 十三福晋还大着肚子呢,那拉氏就很是关心:“快要生了吧?” 十三福晋就微微点头:“下个月就该生了。” “那你可得多注意,不过,下个月倒是还好些,天气冷,坐月子 也好受。”那拉氏将这事儿给记下来,打算等下个月,派人往十三府上多送些煤炭去,天气冷,怕到时候大人小孩儿不好过。 再就是十五福晋,七福晋,五福晋等人,一个接一个。除了还在圈禁中的大福晋和被废太子妃瓜尔佳氏,剩下的就都来了。 周岁宴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抓周,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那抓周就该举办起来了。 弘昼被打扮的像是个福娃娃,一身红通通,还带着金项圈,脑袋上几根毛毛也是用红绳子给拴起来的。被耿文华放在桌子上,他胆子大,也不哭闹,就仰着头往四周看。 胤禛和那拉氏并排站在他旁边,耿文华站在另一边,伸手指了指桌子:“小阿哥,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大户人家,抓周这事儿,那是很严肃的事儿的,所以桌子上摆放的东西,绝不会出现什么胭脂盒,食盒之类的。有书本,有毛笔,有印章,有小木剑等等。 耿文华以前是没给五阿哥做过这个训练的,他愿意抓什么就是什么。日后他想走什么路就走什么路,就算是他不想走路,她都能给他赚回来够他一辈子躺着不走路的银钱来。 后世有一句话嘛,卷孩子不如卷自己。 所以,孩子开心就好。 五阿哥左右看,周边那些叔叔伯伯们不停的逗弄他,这个给一个玉佩,那个放一个扳指——这也算是常例,这些都是要给小阿哥算到他的收入里面的。 第114章 胤禛也放了个砚台,不是他常用的,也是外面寻摸来的古董。 小阿哥看不上那黑漆漆的东西,古董不古董的,他又不懂是不是?他往桌子上看一遍,一弯腰,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蹭蹭蹭的往另一边去,抓起来放在最边上的小木剑。 要耿文华来说的话,他大概是看上了木剑上的宝石和下面的红色剑穗子了,毕竟小孩子嘛,就是喜欢颜色鲜艳的。 别人可不管小阿哥是看上了什么,旁边小太监等了片刻,确定五阿哥不会换手里的东西了,这才喊一声:“五阿哥抓了一把宝剑。” 苏培盛当即紧跟着:“为将为帅,勇冠三军~” 耿文华一时没忍住,差点儿笑起来,就她所知道的历史上的弘昼,还为将为帅,勇冠三军? 胤禛侧头看她一眼,摆摆手:“弘昼大概也累了,你带他回去歇着吧。” 耿文华忙应了,伸手抱着五阿哥,先行礼告退,这才慢慢出了园子,往玉兰院那边去。但将五阿哥送回去,她也不能就这么带着五阿哥休息了,那拉氏之前赏赐了宴席,她和李氏等人,今儿虽然不能参加正院那宴席,但却是要在玉兰院这边小小喝一顿的。 她这边回来,李氏也就过来了,钮祜禄氏住的最近,但却是来的最晚:“没法子,临出门,四阿哥忽然闹腾起来,我又是抱又是哄的,这才略耽误了些时间。” 年氏没来,耿文华也没敢强求,人家现在怀着身子呢,喝酒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武氏心里不得劲儿,吃了没几口就只顾着喝酒了,李氏一看她这样子,就先起身要告辞了:“今儿院子里人多,等会儿武妹妹若是喝多了,倒不如就先在你这里安置一下。” 若是去院子里,再冲撞了谁倒是不好了。 倒不是说前院那些爷儿们,那拉氏管家严,不会有出现前院喝酒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后院遇上身边没丫鬟嬷嬷跟着的女人的事儿的。但是,后院现在有不少小阿哥小格格,这些别看是晚辈,但武氏要一句话说不好,得罪了人,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再者了,武氏一个庶福晋,醉醺醺的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也不好看啊。 李氏这话也算是提点了,耿文华忙应了下来。 宋氏自来低调本分,见李氏都走人了,自己也就不耽误了,也忙忙告辞。 钮祜禄氏那边还有四阿哥呢,也不好多停留,吃了饭也就走了。 耿文华看着醉醺醺的武氏就有些头疼了,武氏自己端着酒杯还在絮絮叨叨呢:“你说奇怪不奇怪,人人都能生,唯独我生不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不管保住了没有,人家至少都生了是不是?这府里,也就她一个,是从来没有生养过的。 武氏眼泪都下来了,抓着耿文华的手腕:“要个孩子怎么就那么难呢?我吃素,一直吃素,我烧香拜佛,我喝符水……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才怀不上孩子呢?” 耿文华听着都觉得有些心酸,但是这事儿吧,她也真没办法啊,她又不是大夫对不对? “孩子都是缘分,看缘分……”她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劝说,不然怎么办?她送给武氏一个孩子?开玩笑呢,谁会嫌弃自己孩子多,拿出来送给别人的? 武氏喝多了,耿文华就安排她住在玉兰院的厢房了,让人到厨房去弄了醒酒汤来,今儿毕竟是宴客呢,府里人多,醒酒汤必得是准备得有的。 武氏喝了醒酒汤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耿文华叮嘱了她身边的丫鬟多留意,就回了正屋去。 五阿哥也睡着了,白天闹哄哄的,他是个人来疯性子,兴奋的不得了,现下连午饭都没吃完,脑袋一点一点儿的,就开始犯困,奶娘干脆就先哄着他睡着了,反正饿一顿两顿的,又不会饿出事儿。 耿文华也知道,要让小儿安,需得三分饿,老话常听呢。 下午的喧嚣就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了,耿文华是第二天一早就去给那拉氏请安的,带着五阿哥,五阿哥和四阿哥坐在一起玩儿。那拉氏说接下来过年的事儿:“转眼就是腊月了,天气越发的冷,今年的木炭呢,还是和往年一样。另外,各院里采买什么,提早和嬷嬷说一声。” 庶福晋们手里也有银子,想多买些自己想要的,胭脂水粉啊,布料首饰啊,都可以,自己出钱就行。 耿文华去年兑换的那些银瓜子还有,今年就打算少换一些。 另外关于耿家的年礼,她今年打算还是按照往年的份例。钮祜禄氏则是有些为难,她家里兄弟生了孩子,她作为姑姑,头一年,今年怕是得给小侄子准备见面礼,是将四阿哥的东西赏赐下去呢,还是买新的,这就有些不好拿主意了。 武氏昨天宿醉,今儿头疼,心情也不爽快,就一直没言语。 等请安结束,耿文华就赶紧回了玉兰院,现下天气越发的冷了,她着急回去弄新东西呢——蜂窝煤。 就小厨房这事儿吧,她想了很久了,没敢和那拉氏提。怎么说呢,人家李氏,侧福晋,又有弘时阿哥,人家那院子里都没小厨房。她一个庶福晋,五阿哥才周岁,她就敢轻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第115章 可没小厨房,弄个小炉子吧,是烧木柴的,难免烟大,而且,木柴这东西也不太好用。总需得留意着,去年冬天她没敢折腾,初来乍到嘛。但今年,她就想试试这蜂窝煤。 要是用的好,就相当于自己这院子里,能多一个小厨房——蜂窝煤用起来很方便,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烧着也是可以的,不像是木柴,稍不注意就熄火了。 煤炭这东西,从西汉时候就有使用的法子了,到前朝,也就是大明,用法用量也更加普及,民间也多有使用,甚至宋朝时候就有比较完整的挖煤流程。不过,这东西贵,因为大部分时候,煤炭是用来炼铁的,但凡涉及到铁矿,那都是朝廷管制。 后来煤炭的使用呢,也多了烧制瓷器这一项。但同样的,瓷器这东西,十之八九,也是朝廷管控。民间用的,多是陶器或者木器。 也就是到了清朝吧,可能是因为瓷器的发展太过于……百花齐放,于是煤炭的使用在民间也就更加普及,还是那句话,朝廷管控的,价钱都不低。 再者,民间用的,多是煤饼。耿文华之所以想起来蜂窝煤这东西,也是因为之前去大厨房做蛋糕的时候,瞧见了煤饼。 煤饼就比较类似于她之前曾在老家见过的那种,用水搅拌了,湿哒哒一团,直接盖在灶台里的那种,但煤饼是干燥的,成块儿的。 这种的危险性也比较大,很容易造 成煤气中毒,所以老家也就流行过一两年,随后国家就推行了蜂窝煤,也叫煤球。 耿文华在屋子里折腾了半天,才算是画出来一份儿自己比较满意的图纸来,然后就叫了知春,知春看一眼就笑道:“奴婢还去找那木匠?” 这都找成习惯了,一说做什么东西,先找那木匠。 耿文华摆摆手:“不是,这次需得找个打铁的。” “铁器?”知春有些诧异,顿了顿,小心翼翼:“这事儿,是不是需得先和王爷说一声?” 铁器嘛,外面的铁器铺子可不是随意给人打东西的,需得有姓名有户籍,经得住查。官府哪天来个人,说你们铺子里的铁器都卖给谁了,铁匠就得一五一十,一个不能落,全都回答得上来才行。但凡有一个对不上的,那就得往大牢里面走一趟了。 什么叫对的上呢? 铁器铺卖出去的铁器的总重量,和朝廷给的铁矿原料的总重量,需得一致。 耿文华才想起来这个,忙笑道:“也对,是我疏忽了,既如此,那我回头问一问王爷。” 胤禛是黄昏时候才来的,昨儿是五阿哥周岁,按理说昨晚上他该来的,但是昨天大宴宾客,他喝的不少,就干脆留在前院了。今儿是将耿文华这脸面给补上,晚饭也打算在这边用。 耿文华一遍吩咐了人去准备晚饭,一边赶紧将自己弄的打煤球的推拉器图纸给拿出来:“厨房烧火的时候总要留一条缝隙,我就想着,怎么没有一种柴火,直接做成有缝隙的样子,这样放在炉子里,不就可以不用操心了吗?可木头那样做的话,难免更费功夫。这煤炭就不一样了,和泥土一样,先用水活开,再捏成有缝隙的样子,这不就成了我想要的东西吗?” 其实,煤球是要和泥的,最好是黄泥,黄泥粘性大,又耐烧,可以确保煤球能成型,烧完之后不变形。但是这个比例,耿文华不知道,耿文华就算是知道她也不能说。 反正思路她是提供出来了,胤禛如何做,那就是胤禛的事儿了。 说完她就眼巴巴的看胤禛:“到时候做成小小一块儿的,取用也方便,各处都可以放个小炉子是不是?不管是烧水还是弄点儿什么,都很是方便,王爷说是不是?” 胤禛一下子就猜出她的用意:“想自己弄个小厨房?” 耿文华赶紧摆手:“妾身可不敢有这样的要求,府里不管是福晋还是侧福晋,都没有小厨房,妾身算哪个台面上的人呢?” 只说不干,没说不想。 胤禛低头看那图纸,若是做成这样,也确实是挺方便的,他随手将图纸塞在了袖子里:“回头爷让人做一些试试。若是方便,就看看能不能送个小炉子过来。” 耿文华赶紧提建议:“小炉子也该是配套用的,以前用的木柴,就是那种大肚子炉子,现在若是做成小球样子的,那就需得用那种狭长通道的炉子,这样既可以避免热度散失,又可以确保煤炭烧充足了。” 就好像暖手炉,并非是密闭空间,有一些缝隙能避免里面木炭不会灭,但又不会缝隙太大让木炭早早烧完。这点儿道理,其实古人都知道,所以耿文华一说,胤禛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你说这个,倒也有道理。” 但是东西没做出来呢,现在就说做什么炉子,也未免太早了些。 晚饭送过来,两个人就先暂停了话题。吃过晚饭,胤禛听着耿文华给五阿哥讲了小故事,这才说起来那绘本的事儿:“你之前不说想印刷吗?我这边给你找个掌柜,你可以先见见人。” 反正就算是这些书卖不出去,他也不会赔多少,就当是给弘昼留下个纪念。 一晚上睡得沉,谁也没有别的话。第二天天不亮,胤禛就得起床上朝,耿文华一边伺候他穿戴,一边忍不住着急:“这寒冬腊月,天气越发的冷,小炉子的事儿,王爷可得多上心,早些做好了,我也好早些用起来。” 第116章 胤禛都有些无语了,不过下朝之后,到底是吩咐了苏培盛将事儿给交代了出去。 因着是雍亲王府要,所以东西做的也快,三天之后就送过来了。耿文华让人去厨房弄了煤炭来,她自己在院子里倒腾——只有自己动手了,回头才好胤禛说这里面该掺些什么啊。 黄泥——暂时用寻常泥土代替。一开始是100比1,后来是100比2,她发现泥土用的少了,这煤球就会不成型,可见这泥土,就是必须得有了。 折腾两三天,一百斤的煤炭,做了五十块蜂窝煤,总重量变成了一百五十斤,并不说泥土就占了五十斤,这里面还有水分的重量,毕竟水也是不可能完全晒干的。 自打她开始折腾这些煤炭,胤禛就每天就来一眼。他存着什么心思,耿文华也不去问,反正但凡是心里有数的人,就会知道这蜂窝煤的出现,会意味着什么。胤禛能在后世被称之为康雍乾盛世的顶梁柱,那他那脑子能是寻常脑子吗?他会看不出这蜂窝煤会对大清带来的改变和影响吗?所以她也不能问。 她就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蜂窝煤,做好之后再去催促胤禛:“那火炉子什么时候能做好?您看我连烧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火炉子也得有吧?不然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胤禛心里将黄泥和煤炭的比例份量算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惊涛骇浪——这就相当于将煤炭的份量给增加了三分之一啊。一百斤是少,可要是一吨,两吨呢?可他面上还很按得住,份量是份量,可用起来如何,还不知道呢,若是只份量增加了,却不耐用了,那这增加的份量也没有丁点儿作用。 第79章暂且别声张,且等一等。…… 耿文华也就是提个开头,这蜂窝煤做出来,她就丢开收不去管了,因为这事儿她管也管不了,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儿。煤炭这些东西,那都是朝廷管制,她一个后宅庶福晋,往这东西上面伸手,那是要翻天吗? 所以,她只管做自己的事儿。胤禛既然说她那绘本能印刷,她就忙着整理这些东西呢。 至于胤禛,也忙,忙什么?忙蜂窝煤的事儿。他是个细致性子,做事儿自来是谨慎的很,这蜂窝煤用什么炉子烧,一块儿烧多久,烧出来的灰渣还有没有煤炭含量,什么样的炉子更节省煤炭用,什么样的黄泥能让煤炭烧的更完全——寻常沙土能不能用之类的。 各种问题来回的折腾,但是耿文华这边他是没忽略的,早早就按照耿文华自己说的,弄了一个小炉子送进来,就那种寻常可见的黄泥炉子,外面一层黄泥,中间竖起来的筒是陶制的,外面又裹了一层铁皮,这个铁皮,是为了防止小炉子炸开。毕竟这东西你就是再保证它是结实耐用的,那也毕竟是用来烧火煮东西的,少不得用汤汤水水冒出来的情况,这一时火,一时水,一时冷,一时热,谁能保证它永远不炸开? 所以,为确保万一,这炉子外面,是必得用铁皮给包着的。一层还不够,得三层。 下面弄了通风口,火就从下往上窜,这样用起来是更方便的。耿文华这里多了煤球炉,原先那木柴炉子就不用了,她索性赏给了院子里的嬷嬷,虽然不值钱,但毕竟是个物件,扔了怪可惜的。 胤禛一直到腊月初八,这才带了煤球炉和煤球进宫。 还是那句话,煤炭这东西,等闲人不能伸手。民间当然也是可以卖的,前朝开始,这煤炭就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了。但民间都是少量买卖,这东西价钱不便宜,也不是谁都能买的。但大宗的,还是不能买卖的,民间私采煤矿也绝不允许。胤禛哪怕是皇子,他也不能自作主张去弄这煤炭,要不然康熙看在眼里会怎么想?觉得你老四是不是要私下锻造兵器了呢? 所以,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需得让皇上知道,接下来皇上如何吩咐,那就是皇上的事儿了。 “你说这样一块儿煤球,多少钱能卖?”康熙也确实是有几分吃惊,没想到胤禛会在煤炭这东西上有几分巧思。 胤禛很是严肃:“儿臣打 听了,民间百姓购买煤炭,一百斤需得十两银子,若是做成煤球,一百斤能做将近两百斤的……” 这是又将耿文华之前的配比给更改了,耿文华当时是添了三分之一的黄泥,胤禛这边又加入了煤渣——不太纯的煤炭,这个比例就能改为一比二了。 两百斤的煤球是多少呢?能做将近一百块煤球。按照耿文华自己用的频率,一天是用三到四块煤球,民间百姓更节约,大约三块足够。 也就是说,原本这一百斤的煤炭,用十天的,现在换成了一个多月,这就是将十两银子变成了三十两银子用。 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能买得起这煤炭用的。 康熙皱眉沉思:“若是如此,买木柴之人,就会减少……” 蜂窝煤的优势是很明显的,占地方少,用着方便,很少烟。一个家庭可以买木柴用,也可以买煤球用,两个放在一起,那肯定是会选择更方便的。 如此一来,许多贫苦百姓家,到了冬天,本就只有售卖木柴这一种生计的,估计就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了。买的少了,那价钱必然是提不上去的,辛辛苦苦砍柴,劈柴,结果卖不出去…… 第117章 对于帝王来说,他最该考虑的,永远不是中间这一层的百姓,他最先考虑的必然是最下层的,日子过的最为艰难困苦的那一批人。 胤禛就没再说话了,康熙沉吟半天,摆摆手:“折子先留下,回头朕叫了人来问问……”看看这煤炭产量,以及民间有多少百姓能用得起煤炭之类的,需得有个衡量,才能确定这煤球能不能推广开来。 若是不能大量推广,那这做煤球的技术,就需得掌握在朝廷手里,赚有钱人的钱,康熙是半点儿不心虚的。 胤禛点头应是,正要起身告辞,康熙忽然轻咳一声:“那什么,之前你送来那叫蛋糕的……” 说了一半顿住了,胤禛迅速反应过来,赶紧笑道:“儿臣正要说,昨儿府里那耿氏,又做了一种新的口味的,儿臣想问问汗阿玛,最近御医可说了,能吃甜食吗?” 老年人嘛,上了年纪,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 胤禛得先确定一下康熙能不能吃,也算是关心康熙,康熙轻哼了一声,这才说道:“朕身体安康的很,你只管送来就是了。” 胤禛忙应了,这才告辞走人。 他出了乾清宫,本来想往永和宫去的,但踏出去一步,又转回来了,算了,还是先回府,等回头送蛋糕来了,再去给娘娘请安。 胤禛回府的时候,年氏那边的人就守在中门处,一见了人,就赶紧上前来请安:“王爷可回来了,庶福晋今儿有些心慌,王爷可有空……” 胤禛顿了顿,就往年氏那边去了。 那拉氏知道胤禛回来,正等着呢,忽然小丫鬟进来,将话这样那样说了一遍儿,她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年氏这次可有些太张狂了!” 嬷嬷就劝道:“毕竟有身孕呢,再者,年羹尧正得重用……” 那拉氏脸色沉了沉:“我原本也是想着她年幼又有身孕,这才容忍几分,却没想到,倒是让她蹬鼻子上脸了,这王府里,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没规矩的事儿?” 王爷要往谁那里去,那是王爷自己做的决定,岂能容忍后院女人自己在中门处拦着?今儿是年氏,这事儿就这样罢休的话,那明天是不是大家都可以到中门去拦着人了? 那拉氏这里如何想的,年氏也不知道。她正坐在软榻上,轻声细语的和胤禛抱怨呢:“也是奇怪了,没见着王爷的时候,总觉得心慌意乱,坐也不安稳,站也不安稳,心如擂鼓。” “偏现在见着了王爷,心里竟是一片宁和。”年氏微微蹙眉:“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轻狂,为着争宠,竟是连这样的话都不害臊说,可我这心里……也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丫鬟在旁边帮衬着说话:“是,王爷可不知道,您没回来那会儿,小主那脸都雪白雪白的,奴婢都慌的想要请大夫了,是小主给拦着了,小主只说心慌不是大病……” 胤禛没搭理那丫鬟,只仔细看了看年氏脸色,他刚进门那会儿,年氏脸色确实是有些不太好的,他又不是眼瞎看不见。 “大约是肚子里的孩子想见见阿玛了?”年氏自己这样说道,往胤禛身边挪了挪:“王爷,不如回头我给您画个画像,就挂在妾身这屋子里?日后若是再有这心慌的事儿,奴婢看看画像?” 胤禛摆摆手:“画像费神,本王这玉佩,就赏了你,若是再有心慌,可将这玉佩带上。这玉佩,乃是护国寺方丈开过光的,想必是有些安神的作用的。” 可不能说驱邪,年氏怀着身孕呢,这会儿驱邪驱的是哪门子的邪? 年氏赶紧接了,在手里摆弄了一下:“王爷了是真的给了妾身?这玉佩,妾身记得,您可是带了许久的。” “拿着就是了。”胤禛说道,年氏就欣喜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妾身也这样挂着?对了,妾身这段时间写了一首诗,王爷能否指点一下?” 她将玉佩挂好,在胤禛面前晃了晃,这就岔开了话题,心慌不心慌的,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没必要总抓着不放,说得多了,胤禛心里不定会如何想呢。 胤禛微微点头,年氏就忙去桌子前面拿了自己的本子来,那上面都是年氏写的诗词,胤禛也全都看过。怎么说呢,小女儿家家的诗词,颇为清新,也有些闺中思念之类的。若是闲暇无事,看一看也无妨,却并不是胤禛喜欢看的。 胤禛性子务实,让他看这些,倒不如让他看耿文华画图纸。不过,都是庶福晋,胤禛也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所以,这会儿倒也能耐心的给年氏看一看。 因着蜂窝煤的事儿,转头胤禛就让苏培盛给耿文华送了些银票——若是没耿文华,这煤球做的虽然简单,却也没人想起来这巧宗,所以这银子,算耿文华的功劳。 耿文华没拿银子之前都不管不问呢,拿了银子之后就更不过问了,反□□里不会短缺了她煤球用就是了。至于百姓们用不用得起……百姓们更愿意用木柴呢,煤炭这东西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木柴这东西,却是长了手就能捡回来的。 实在是连木柴也没得用的,那更不要说买煤球了。所以啊,这东西,耿文华也确实是犯不着着急去推广。 第118章 耿文华自己有了小炉子,每日里就方便了许多,不是炖个汤,就是煮点儿茶,京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屋子里又用了火盆的,那早上一起来,嗓子都像是要冒烟了。 弄点儿那罗汉果,加上点儿菊花金银花,又败火气又能润嗓子。别的小阿哥不爱喝,但是这个罗汉果,有一股甜味,虽然这甜味儿也是怪怪的,但总比没有强,小阿哥倒是更愿意喝几口这个。 耿文华一早起来,正要让人再煮点儿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就觉得有些犯恶心,她皱了皱眉,觉得大概是这几天吃的有些过于油腻了,冬天嘛,进补,昨儿吃了羊肉汤,前天吃了卤牛肉,大前天吃了红烧肉——冬天蔬菜少,肉类多,就是不爱吃,桌子上也多是放的肉,那总不能光吃米饭不配菜吧? 于是到了嘴边的吩咐就变了:“弄点儿解腻去油的,我瞧着我这两天也是有些胖,手腕捏着都觉得有些粗了些。” 冬天穿得厚倒是不太显,可等过完年,说不定一脱衣服,那身形走样的就不成样了。 知春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主,您这小日子……可有半个月没来了。” 耿文华顿时瞪大眼睛,皱了皱眉才说道:“我这小日子本来 就不是很准……” 原本这身体,十几岁生孩子,年幼,这小日子呢,就不算是很准,推迟几天,提前几天,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再说冬天嘛,不来这东西才更方便呢,她也只觉得自己是上火了,并不曾很在意的。 可是这没留意,居然是过了半个月吗? 耿文华抿抿唇,冲知春摆手:“也有可能是我之前太忙了,累着了,暂且别声张,且等一等。” 差半个月,也算正常事儿吧? 这有没有怀孕,不得至少一个月才能有些准的吗? 耿文华就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肚子,神色也略有些复杂,她原本是将怀孕这事儿当做生意,给盘算了一下盈亏的。说实话,知道弘昼是历史上的荒唐王爷之后,她就觉得再生一个这事儿,不划算,是亏本生意。 为什么呢?因为现代女人生孩子还生死难料呢,更别说这清朝了,那医疗条件……后院有一招通用的治病手段,那就是饿一饿,空一空身体。 你说,就冲这饿一饿治病,那这医疗条件还用说吗?那生孩子更是看命了,你命硬,闯过去了,那是你运气好,算赚了。你命不硬,闯不过去,那可不是一换一的算法,那有时候甚至是一尸两命的事儿。 你看,既没有换来新的,还将自己的送进去了,这生意还不算亏本吗? 所以她只要养着五阿哥,将五阿哥给养好了,她就会成为大清第二好命的女人——钮祜禄氏会是第一,因为人家儿子当了皇帝,她自己还长寿——所以长寿基因这个事儿,指不定真能遗传,毕竟乾隆也长寿。 扯远了,还说这亏本不亏本的事儿。 她既然觉得这事儿亏本,那肯定是不能干了,所以一开始耿文华就没想过要怀孕,但偏偏这世道,也没个正经避孕手段,要男人不想让你生,你还能有点儿避孕药吃一吃。 可胤禛哪儿会不愿意后院女人生呢?他这府里,孤零零小猫两三只,他巴不得后院女人都能接二连三的生呢。 耿文华要想日子过得好,也不能将避孕这事儿摆放在明面上,所以她能做的最好的避孕手段,就是挑着日子来,同房之后还赶紧上净房。 连避孕套都不能是百分百的有用……她这种拙劣粗糙手段,就更不用说了。 那怀孕,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这样一想,耿文华心思又复杂了几分。 不过,到底是才半个月,指不定就真是累着了呢?耿文华轻轻出口气,冲知春摆手:“也别声张……等确定了再说。” 知春忙应了下来,不过心里到底是记挂着,自今儿开始,耿文华那吃食喝茶方面,知春就特别留意了,凉的是半点儿不能碰的,凉水都不能沾一下。 这一转眼呢,也就是年底了。 耿文华今年倒是混上了一个进宫的名额——毕竟五阿哥也大了些,小孩子嘛,满周岁了,你就关不住了,总想着往外跑。那拉氏要带进宫,加上一个四阿哥,难免就看顾不过来,索性连孩子亲娘也带着,谁的孩子谁照看算了,这世上,就没有比亲娘对孩子更上心的了。 进宫这事儿,繁琐的很。三更时候就得起床,梳妆打扮,略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小阿哥全程昏昏沉沉,连嬷嬷给他换衣服他都不睁眼的,顶多是觉得有些烦躁,哼唧了两声,但是被奶娘抬手一拍,他就又安稳的睡着了。 到四更时候,大家就都到了二门处,有马车在二门这边等着。那拉氏在最前面,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不分先后,不过耿文华可不和钮祜禄氏争抢,只笑道:“你是姐姐,你在前面,不然我这胆子小,万一再赶上个贵人问话,我这一紧张,也怕给府里丢脸。” 钮祜禄氏就笑:“你这也太……宫里贵人,哪个有空来问你话?” 她去年是进宫过的,很是有经验:“你只管坐在那里听着就是了,就是有什么事儿,也有福晋在咱们前面呢。” 第119章 嬷嬷来催,钮祜禄氏就赶紧抬脚往前面马车去,又冲耿文华摆手,意思就是让她别紧张。 耿文华笑了下,转头往最后的马车上去。 李氏今年不去,年氏这肚子大了,府里需得留个人照看。宋氏不管事儿,武氏没经验,也只好留下李氏来照看了。 到了宫门口,马车都在排队等着,胤禛骑马在外面,他是典型的死要面子,外面冷的什么一样,就是不能坐马车,免得丢了男人的脸。 后面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过来,胤禛转头看一下,就知道是三阿哥府上来了,就侧身往旁边躲了躲,三阿哥掀开车帘和胤禛打招呼:“老四啊,骑马来的?外面这天儿冷不冷?” 胤禛没说话,三阿哥笑眯眯的:“老四到底是年轻,火气旺,不像是你三哥我,上年龄了,这天气一冷,都不敢骑马了,生怕被吹的骨头疼。” 五阿哥在后面催促:“三哥既然到了,那就快些进宫吧。” 他不怕冷,但女眷孩子怕冷啊,他家孩子也多,一个个在马车上催着呢。 老大老二被圈禁,自然就该老三带头了。三阿哥从马车上下来,再扶着三福晋,又叫了孩子和侧福晋,一连串的往里面走。胤禛带着那拉氏跟上,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也没敢停留,抱着孩子急急跟上。 抱累了就换奶嬷嬷抱,奶嬷嬷也累了就换小太监。 一路先到永和宫,胤禛进去给娘娘请安之后就又带着弘时出去了——弘时都十来岁了,也算大孩子了,自是该跟着胤禛,先去奉先殿祭祖去。 这边胤禛刚走,那边十四阿哥带着十四福晋就进来了,随后是十三福晋带着府里阿哥过来了,十三阿哥虽然没有被圈禁,但因着康熙不愿意见,所以逢年过节的,若是没有康熙宣召,他也是不能进宫的,只远远在宫外磕头,就算是他请过安了。 十三阿哥当年也是在永和宫长大的,德妃也算是他长辈。 妯娌们聚在一起,这个说首饰,那个说布料,倒也言笑晏晏。 德妃将孙子们叫在一起仔细看了,一个个发压岁钱,轮到四阿哥和五阿哥,就仔细看:“四阿哥瞧着倒是和胤禛很有几分相似,五阿哥倒是像了耿氏了。” 钮祜禄氏就高兴,儿子嘛,像亲爹了,才更有优势。 娘娘面前,也没耿文华说话的余地,她只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那拉氏就笑着接话:“咱们家这两个小阿哥,大些的聪明机灵,小些的活泼可爱,都是好孩子呢。” 德妃微微点头,将装了压岁钱的荷包塞在他们两个的衣服里,两个小阿哥只管睡的高兴,可不管身上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婆媳几个坐着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起身也往坤宁宫那边去,大年初一嘛,男人们是要祭祖,女人也是要祭拜一下太皇太后,太后等人的,当然,女眷的祭拜就不如男人的祭祖那样隆重,只在坤宁宫这边烧香就可以了。 随后是要到乾清宫举行家宴,家宴之后,各宫妃嫔就可以回去了,随后是朝廷命妇进宫朝拜——因着康熙没皇后,所以这一项是有好些年没举办了,也就是说,家宴之后,德妃等人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德妃若是没别的吩咐,那那拉氏这些晚辈呢,也就可以告辞出宫去了。 至于胤禛他们,则是还要留在宫里,因为太和殿那边到了中午,是要举办宫宴,要宴请朝中大臣共贺新年,胤禛他们也算是朝臣,自然该留下。 至于宗亲们,这是大年三十就宴请过的,不过若是身上有差事,今儿自然也是该到太和殿去的。 第80章这是月份大了。 乾清宫地方也挺大,但是耐不住人多,光是皇上那有名有姓的妃嫔,今儿都来了十几个,再加上成了亲的儿子十几个,儿媳妇儿十几个,孙子孙女加起来三四十,另外还有裕亲王府的,恭亲王 府的——这虽然是宗亲,但因着是康熙的亲兄弟,为表示兄友弟恭,康熙对这两家的子孙一向是十分优容的,裕亲王世子和恭亲王世子,都能和胤禛他们一样,叫康熙一声汗阿玛。 所以再大的宫殿,也显不出来大,于是,就没有耿文华这些庶福晋们什么事儿了。娘娘带着那拉氏,带着四阿哥和五阿哥去乾清宫,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就留在永和宫,当然留在永和宫也不亏待她们,宫人们给上了宴席,也是八菜八汤,酒水干果,十分丰盛。 钮祜禄氏是来过宫里一次的,特意给耿文华夹菜:“你尝尝这个,味道是极好的,和咱们府里的不同,这宫里的御厨,那真真是,手艺一等一的。” 耿文华谢过了钮祜禄氏,她也不客气,宫里这地方,在胤禛登基之前,自己大概是没多少机会来的,运气好,一年两三次,运气不好,两三年一次。现在距离胤禛登基,那可还得有个差不多十年呢。 所以,既然进宫来了,得这运气了,那就赶紧吃,毕竟,不是谁都有这资格来吃国宴的对不对? 再者,人家御膳房送来的,那可是温度正正好的,不冷也不热,大约是比宴席上的还要更可口些,她若不吃,都对不起今儿这天气。 第120章 耿文华胃口好,她之前犯恶心也就那一次,并非是孕吐——就是孕吐,那也得是三四个月的时候,谁刚上身就吐的?不过是早起脾胃不和,赶巧了而已。 她吃得好,钮祜禄氏看着,竟是也来了几分胃口,两个人竟是将这一桌子的饭菜给吃了个七七八八。 她们这边吃完,宫人们来收拾,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就有人先将四阿哥和五阿哥给送回来了,他们两个年幼,也就是被带过去给康熙见个礼,那宴席上的东西又吃不了,再说,也要防着他们哭闹,干脆露面之后就先给送回来了。 五阿哥有些犯困,天不亮就被折腾的,没睡好。这会儿瞧着亲娘了,先哭闹起来,这过了周岁宴,他嘴里就能时不时的蹦出来几个字了。指着外面喊耿文华:“额额,回,回!” 这是要回家呢,耿文华赶紧哄:“五阿哥是不是想睡觉啊?额娘抱着睡觉觉好不好?来,额娘拍一拍。” 她将小阿哥横着抱,一边轻轻拍打,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顺便哼哼几句儿歌,得给小阿哥制造点儿声音嘛,让他知道额娘在身边,这样才能放心睡。 四阿哥也闹腾,钮祜禄氏就将他带到隔壁去哄着,小孩子要闹腾的时候,是不能放在一起哄的,因为一个哭起来,另外一个绝对会跟着一起哭,所以,必得分开来带。 五阿哥眼皮开始沉,鼻子里是额娘身上的味道,耳边是额娘的声音,他那小爪子伸出来,紧紧抓着耿文华的衣服,随着那一下下的轻拍,眼皮子终于合起来了。 耿文华也没立马停下来,照旧是哼着儿歌。她也不会唱别的,有段时间看,就听快乐青蛙,听得多了,那中间几句总能唱了。 那拉氏她们是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回来的,因着胤禛他们还要留在宫里,要去太和殿那边,所以那拉氏这边就先告辞,带着耿文华她们出宫。娘娘累了这么半天,也该休息了,她们不走,娘娘也休息不好。 出宫回了府,那拉氏摆摆手,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也就赶紧回自己院子了。 下午没什么事儿,府里也没请小戏班子,那拉氏不爱看这些东西,所以府里倒是安安静静的。 到了大年初二,府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一早那拉氏就起床,让人往那拉府上送信——她人是不能回的,按照规矩,她是皇子福晋,是主子,那拉家再是娘家,那也是尊卑有别,但她又不能让亲娘觉罗氏上门,毕竟那是长辈,所以只能是派人送个口信问个安,再送了拜年礼即可。 府里忙呢,是因为各处都有送帖子的。上到兄弟堂兄弟,下到门客旗下奴才,中间还有朝堂上百官。都是要先送了帖子,问什么时候得空,他们好过来请安拜年的。 有些是要见的,比如说兄弟们来拜年,那必得要准备宴席,还得和各处调和时间,别初三他们府上开宴席,结果三阿哥府上也开宴席,那到底该去谁家? 有些是不见的,朝中大臣,见了干什么?让皇上怀疑你们结党吗?但是不见呢,也不能硬邦邦给拒绝了,需得回帖,说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如何如何,就不用客套来拜年了什么的。 那拉氏挑拣帖子,需要胤禛回帖的,胤禛来处置。不需要胤禛回复的,那拉氏自己就给处理了。 忙这些都忙不过来,自然也是没办法出门玩耍的。 初三也忙,初三要出门去拜年,老大府上不能进,但不妨碍胤禛隔着门问个好。老三府上人多,大家齐聚一堂,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初四呢,自家府上宴请宾客,来的是亲兄弟十四,还有十三府上。十四吃了午饭就要走,说是要去老八府上喝酒,给胤禛气的脸色都变了,恨不能用棍子将人给打出去。 随后初六上朝,康熙就下旨,命十四带兵往青海那边去了。 不过朝堂上的事儿,胤禛回来并不在后院说,不管心情如何脸色如何,他但凡进了后宅,都不会将那外面的烦恼恼怒给带进来的。 过了十五,h早上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就顺势提出了想请个大夫的事儿:“本来是年里,不该惊动福晋的,可这夜里有些咳嗽,实在是有些睡不安稳。” 没过正月就不算是出了年,所以这会儿也算是年里。 大夫没把脉,她也不能大咧咧的说自己好像是怀孕了,该请个大夫看看。 “大约是年里吃的太好了,有些消化不好。”她给自己找个借口,消化不好这事儿呢,不算大事儿,也算不上诅咒自己。那拉氏就笑道:“那你该早些说的,这种事儿不好拖着,不然受罪也是你自己。咳嗽也就算了,就怕这肚子胀气,再有个腹痛什么的。” 她转头就吩咐了嬷嬷去请大夫,大夫来的时候,请安都已经结束了,大夫就只到玉兰院走一趟。 耿文华坐在椅子上,旁边隔着个小桌子,大夫伸出手来把脉。 其实耿文华自己心里是有几分把稳的,年前大半个月没来,这加上年后,都快有一个半月了。她之所以没等三个月之后,是怕那拉氏觉得自己隐瞒着消息。 第121章 再者,若是有了呢,接下来也能光明正大的避讳些了,比如说总带着五阿哥出去玩儿,她以前跟着爬高下低的,现在忽然不跟着了,那不让人怀疑吗? 所以干脆摆在明面上,有就是有了,没有就是误会,她又不怕丢脸闹误会。 没过片刻,大夫脸上就露出几分笑意来,这也是府里常用的大夫了,也知道府里情况,没敢将话说的太实了:“时日还短,隐隐有滑脉之相,需得再过半个月才能把稳确定。” 耿文华就笑:“是吗?那就劳烦大夫半个月之后再来给我把脉了。” 客客气气的,让知春将人给送出去。至于送出去之后会见谁,那耿文华就不问了。反正那拉氏那边也注意起来了,她但凡带着五阿哥去请安,那拉氏总赶紧让人将五阿哥给接过去,不让她抱了:“孩子越发大了,也沉手,你身边又不是没可用之人,何必自己总抱着呢?” 耿文华就笑:“整日里在府里,不是吃就是睡的,连走路都没几步,若是再不抱着孩子练一练力气,怕是没几天妾身就要变成大胖子了。” 那拉氏也笑:“胖子怎么了?胖子挺好的,珠圆玉润你说是不是?看着就富态。” 话是这么说,但女人嘛,谁能让自己变胖子?就是娘娘,人家现在不靠争宠过日子了,也总在饮食方面留意着,不敢让自己胖起来呢。 说着话,年氏就进来了。年氏以往是不爱来请安的,她总觉得自家这出身,自己这性情人品,给胤禛做个侧福晋都是可以的,天天来请安,还得给李氏那么个人行礼,她心里就有些不自在。 正好呢,怀孕了,福晋宽和,说不用来了,她干脆就躲着去了。可现在,这不是眼看快生了吗?肚子大的很,大夫来看几次,总说让她动一动,不然怕到时候不好生,毕竟她自己身体太过于瘦弱了些。 年氏就干脆往那拉氏这边来请安来了,和福晋卖个好,这生孩子的时候,也算求着福晋别为难自己。虽然福晋不是那样的人,但若是拖个一时半刻的,让接生嬷嬷进来的晚,那自己就得多受罪。 年氏人没进门,这肚子就先进来了,这是月份大了。 进门给那拉氏请安之后就在耿文华对面坐下了,瞧了耿文华一眼,就笑着问道:“恍惚听见说谁胖了?” 耿文华就笑道:“并非是说谁胖了,正和福晋说,胖了也是福气,不胖身材好看。” 也摸不清年氏是什么心思,人家怀着一胎,是一点儿没胖的,只一个肚子,看起来十分显眼。 年氏就抿唇笑道:“胖了……到底是不太好看,我现下也是控制着吃食呢,万不敢吃太多了。”不说胖不胖了,就一个,吃多了,肚子里孩子长太大了,到时候也不好生。 年氏毕竟是生的第一个,心里也没把握,也没什么经验,嬷嬷当然也不敢说让她吃太多,可架不住年氏自己心里想得多。她一边觉得府里孩子少,怕是福晋是个不容人的,不敢多吃,生怕被人动手脚,一边又觉得,胤禛喜欢的,不会是胖胖的人,这女人啊,一旦吃胖了,想要再减下来,那怕就是难了。 两边顾虑,饭菜送到跟前,她能挑着吃三分之一都算是今儿饭菜做得好,没忍住多吃了。 但这种事儿吧,嬷嬷也不好多劝,嬷嬷但凡多说一句让多吃点儿,她就要说这到时候不好生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嬷嬷怎么知道怎么办,嬷嬷又不是大夫。再说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受罪的事儿,谁能保证年氏到时候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呢?但凡多疼一会儿,年氏都要抱怨是孩子养太大的话,那岂不是罪责就在嬷嬷身上了吗? 嬷嬷可担不起这责任来,也幸好,年氏虽然自己不长胖,这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正常大小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耿文华倒是不好往下接了,她顿了顿,就笑道:“年妹妹这也是快要生了吧?小衣服可都准备好了?” 年氏脸上顿时带了些期盼:“已经准备了些,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还有那悠悠车,年家那边也让人送了话来,说是准备妥当了,只等着孩子出生了。” 万事俱备,只等瓜熟蒂落了。 那拉氏笑道:“你生的时候若是害怕,到时候让你额娘过来照看一下。” 年氏和钮祜禄氏和耿氏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现在王爷要用年家呢,年氏这边多少得给些恩宠。再者呢,钮祜禄氏和耿文华都是知道分寸的,你提出让人家娘家来,人家也推辞了的。年氏……那拉氏这话音落下片刻了,年氏还高兴呢:“可以吗?那倒是要多谢福晋了。” 她不是不知道分寸,她是太知道了年家现在得用了,顺势应了这话的。 只那眼神一看过来,那拉氏就明白了的。 她微微笑一下:“自然是可以的,也不用谢我,你们为王爷生儿育女,为府里开枝散叶,这都是大大的功劳呢,本福晋记着你们的功劳呢。” 第122章 年氏脸上的笑容就微微凝滞了一下,但随即就又恢复了过来,却并不接那拉氏的这话了。 那拉氏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先回去歇着吧,这过个年,忙忙碌碌的,人心也浮躁,回去呢,好好的歇一歇,将心思也平稳下来。” 过完年之后胤禛也忙,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别说事耿文华了,连福晋都很少见到他的面儿。 至于年氏,大概是因为快生了,胤禛倒是惦记着,三五天总能见年氏一次的。 一直到快二月,大夫再次过来给耿文华把脉——那拉氏心里也惦记着这事儿呢,等着请安之后,特意留下了耿文华昂把脉的。 大夫沉吟片刻,脸上的笑意就收不住了,一拱手,一叠声的道喜:“是滑脉,已经是快三个月了,脉象有力的很。” 那拉氏心里也高兴,不管心底如何吧,面上至少是喜悦的,赶紧吩咐人打赏:“给大夫准备十两银子,算是沾沾喜气。至于耿庶福晋身边伺候的,每个人一两银子。” 大丫鬟是一两,二等丫鬟就是半两。 这都很不少了,耿文华忙代替她们道谢。打发了大夫,那拉氏拍着耿文华手背:“你是个有福气的,这有了身孕,可得好好养着,等日后,再给咱们王爷添个小阿哥。” 耿文华抿唇笑,她也希望能生个小阿哥。倒不是喜欢女儿,其实她是更喜欢女儿的,毕竟乖巧听话,想一想,有一个和你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子站在你面前,随意你打扮,你今儿给她穿公主裙,明天给她穿侠女装,像是摆弄洋娃娃,高兴不? 可这世道……这可不是大唐,公主们打马游街,这是清朝,公主们悲惨和亲。 就算是胤禛这亲爹当的可能比康熙强,至少二格格就没和亲,但二格格也不见得就长命百岁,日子过得好了啊。不照样是,年纪轻轻人就没了吗? 所以啊,真心要为孩子好,还是盼着这孩子是个男孩儿好。 因着也快三个月了,那拉氏倒是没让人瞒着这消息,府里上上下下,很快也都知道这喜事儿。到了晚上,胤禛就过来了。 耿文华瞧着胤禛还有些稀奇呢:“王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胤禛看看她肚子:“有了?” “是,大夫今天刚把脉确定了。”耿文华忙笑道,招呼五阿哥来叫人:“这是阿玛,叫阿玛。” 小孩子一过了周岁,那说话的本事就蹭蹭蹭往上涨,年前还只能喊耿文华额额呢,现在也能含糊不清的喊额娘了。现在听着耿文华教,也喊,叫阿玛。 不过是略有些不清晰,胤禛伸手,五阿哥也让他抱,叽里咕噜的和胤禛说话,他说半天,胤禛实在是听不懂,就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也只听懂一半儿,问五阿哥:“是要让阿玛看你堆的屋子吗?” 用积木堆起来的,积木这会儿都已经被放到玩具铺子那边卖了。这东西,卖的还挺不错,反正月月是有进账的。 耿文华前段时间带着五阿哥用积木盖房子,他学会了,现在要迫不及待的和胤禛展示。 父子两个坐在软榻上,五阿哥做指挥,让胤禛将积木往一起堆积。胤禛放的不对,他还要纠正,小孩子嘛,他说话也不清楚,胤禛就听不懂。 胤禛听不懂了,五阿哥还生气呢,一跺脚,不愿意和胤禛说了,钻到耿文华怀里,叽里呱啦的告状。 “是吗?”耿文华其实也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五阿哥的脾气,一边应和表示自己听懂了,一边转移话题:“那你要不要玩儿你的小马车?拉小马车出来转一转?” 五阿哥就很愿意了,下来去找自己的小马车,前面还有木马呢,木马下面装了木轮子,脖子上系着绳子,小阿哥往前一拽,木马就带着马车往前走。 小阿哥玩儿的开心,嘎嘎的笑。 胤禛就问道:“他刚说半天,说的什么?” 耿文华摇头:“没听清呢。” “那你这样糊弄他?”胤禛很不思议,没见过这样糊弄亲儿子的。就是钮祜禄氏那边也不是这样带四阿哥的啊,那边听不懂就很耐心的仔细问,问的孩子哭,然后奶娘哄。 耿文华就笑眯眯的:“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糊弄啊,等大些反应过来了,他自己就得先反省自己是不是不会说话了,然后就会改正了。” 现在是学说话,长大了还是要学说话。人这一辈子,其实学说话是个很要紧,一辈子都学不完的事情。所以,五阿哥要是愿意多学学,那再好不过了。 胤禛顿了顿也岔开了话题:“可有什么想吃的?”他印象中,耿氏就是个嘴馋的,最喜欢折腾些吃的用的。 耿文华眨眨眼,胤禛没问的时候她也没什么要吃的,但是他这一问,她倒是想起来了:“想吃……水果,香蕉,龙眼,木瓜……” 胤禛就皱眉,想吃水果没问题,京城里也有窖藏的果子,虽说不太新鲜,但也不是不能吃,大价钱也能买的到。但是这香蕉木瓜,这可都是南方水果,要是买,还是这季节买,那可就不太容易了。 第123章 耿文华也知道,忙摆手:“我就是说一说,若是没有,就不吃了,也还没馋到这程度。王爷只管放心,福晋素来是个宽和的,吃喝方面并不亏待妾身,妾身心里都有数呢。” 胤禛点点头:“那也好,你有什么要用的,也只管找福晋。” 他看一眼五阿哥,问道:“五阿哥还小,你又怀孕,难免精力不济,可想过将五阿哥先让人照看几天?” 耿文华心里警铃大作,怎么说呢,钮祜禄氏和耿氏交换孩子养这事儿,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反正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挺深的印象的。所以胤禛一提这事儿,她首先想起来的,就是这个。 养孩子这事儿吧,那真的是谁养的像谁的,她决不允许自己的五阿哥,被养的像是钮祜禄氏了,所以,赶紧先堵住胤禛的话头:“怕是福晋也没空吧?若是福晋有空,那请福晋照看几天,我自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第81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胤禛微微皱眉:“福晋怕是没什么时间,年氏快要生了,你又有身孕,府里最近也忙……” 府里确实是忙,虽说是刚过完年,但康熙又要打算往蒙古去了,这次是要带着胤禛的,胤禛一走,这偌大府里,就只交给了福晋。上到各家人情往来,下到约束府里奴才下人,还有京城各处消息,再有二格格那边也有喜讯传来,福晋确实是忙的不可开交。 “你若是不放心别人,让李侧福晋帮你照看两天?”胤禛问道,耿文华瞪大眼睛,那还不如让她和钮祜禄氏换着孩子养呢,她不是看不起李侧福晋,她是觉得李侧福晋不会娇养孩子。 弘时那孩子……着实是有些可惜了的。 耿文华心思急转,笑着拒绝:“怕是李侧福晋也不得空,二格格那边毕竟是府里唯一的女孩儿,就是您能放心,李姐姐能放心吗?你还是让李姐姐先顾着二格格那边吧。” 不等胤禛再给什么建议,耿文华就急忙摆手:“王爷并不用为妾身担忧,虽说五阿哥年幼,但五阿哥也是机灵聪明之人,他知道分寸的。再者,这院子里丫鬟婆子一大堆,能连个孩子都照看不住吗?” 顿了顿,她叹气:“再者,我这边一有了身孕就将五阿哥送出去,五阿哥虽说年幼,却也不是什么也不懂,他心里会如何呢?必然难过,难道王爷就忍心看五阿哥难过了?” 这话说的胤禛就有些……往自己身上想了,他当年被佟佳氏抱走的时候虽然年幼,但宫里的人,也都不是没长嘴巴的。五六岁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身世。 怎么说呢,那会儿年幼,因为年幼,所以这许多事情就想不明白,他会想是不是亲额娘不要自己了,心里岂会不难受? 弘昼虽然小,话也说不清呢,但他也不傻是不是? “罢了,既然你自己能照顾,那就自己照看着吧,若是为难,就找福晋商量一下。”胤禛说道,伸手摸了一下耿文华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个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有弘昼了,你是费劲了心思折腾了个童儿乐园,现下又有了一个,你还有准备给这小的,准备个什么?” 胤禛是当真有些好奇的,他发现耿文华这女人,是真有些奇思妙想在身上的,很是和别人不一样。 别说是整个府里了,就是整个京城,他都没见过……有这么多稀奇古怪主意的人。 从耿文华弄的第一个铺子开始,他就对这她多了几分好奇。别人也看书,也知道世上有许多不同动物,但没有一个和耿文华一样,用东西给做出来,还做成别出心裁的样子。 儿童乐园那东西,看着是给孩子们玩儿的,但若是放大,若是做的再……艰险些,是不是也能用来练兵呢?他之前就给皇上上了折子,木头这些用不得,但是找个山体来挖,用石头来打磨,也还可以用吧? 不过,皇上那边暂且没批复,也不知道这主意能不能成,若是能,十三就能出门了。 口罩这东西小,也不算耿文华独创,但这东西用得好了,也不得不说,是有些作用的。 蛋糕是吃的,用处不算大,可用来讨好父母,却也是十分合适。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绘本,说实话,胤禛是看不上的,他三岁启蒙,不单单是他,周围的兄弟侄子儿女,都是三岁启蒙,启蒙是如何启蒙呢?描红,识字,听说书。 耿文华那绘本着实是简单直白,可若是用在一两岁的孩子身上,那又是刚刚好的,因为他们正开始学说话,那绘本上简单的对话,就刚好合适。 三岁以下的孩子,你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但是模仿这种事儿,他们却是学的最快的。 所以这东西,若是给三岁以下小朋友用,也和那蛋糕一样,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那煤球,寻常可见,寻常可用的东西,别人怎么就没想起来做成煤球,又简单好用,又能节省煤炭,还能将价钱给打下来呢? 现如今汗阿玛已经让内务府开始做这种煤球了,准备往民间先试探着卖,这种东西呢,朝廷控制,若是到时候大部分的百姓都用得起,那就要各处县城修建煤球厂,然后朝廷统一调配,统一定价,就和盐铁这些东西一样。 第124章 当然,盐里面是少不了贪官污吏和奸商的,煤球也必然如此,但不能因为有贪官污吏,这事情就不做了。若是朝廷不插手,天下百姓,有几个吃的起盐?朝廷插手了,就算是有贪官污吏,至少天下百姓,有七成是吃的起盐的。 和大局势比起来,一点儿小小的瑕疵,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了,再者,这瑕疵,朝廷也不是说就不管了对不对?朝廷也有年年抓这方面的嘛。 胤禛是深觉得,耿文华这种才华,也是独一无二的。如此的独一无二,他平日里自然要多关注几分。 这一关注,就又觉得,耿文华这性子,实在是……有些单纯的很,就觉得身边处处是好人。她尊重敬佩福晋,和钮祜禄氏交好,又觉得李氏温和,宋氏敦厚,武氏娇憨,和年氏也没什么摩擦,这是一个一眼就能看透心思的人。 聪明,却又单纯。 有才华,却又对四书五经十分不熟悉,甚至不会作诗。 一个,独一无二又有些矛盾的人。 “王爷这话问的,孩子都还没出生,也不知道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就是有心准备,也不知道现下该准备个什么啊。”耿文华笑眯眯的,但被胤禛这么一提醒,她还真将事情给放在心里了。 送给弘昼的儿童乐园,是因着知道弘昼的未来,这就是个喜好玩乐的。这肚子里的,也是自己生的,那该一视同仁对不对?有弘昼的,就该有他的。 那送什么呢? 胤禛停顿了片刻,忽然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叠银票:“这是给你的。” 耿文华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叠银票她只看见了最上面一张的数额,一百两的。这一叠,至少有三十多张,要都是一百两的…… “王爷,这无缘无故的……”她赶紧将视线挪开,太多了,生怕自己看时间长了,就没办法将视线给挪走了,那可不太好了,太贪财了,她当然也喜欢银子,但是自己私底下如何贪财没问题,当着胤禛的面儿贪财,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赏你的,你那蜂窝煤做的很好。”宫里也在用,确实是比寻常煤炭方便了许多,而且,还省事儿,还耐用。 “已经开始做了吗?”耿文华是真不知道这事儿,顿了顿,赶紧提醒:“王爷,那煤球烧过之后的煤渣也别扔,可以用来铺路。” 她也是听别人说的,专门用烧过的煤球铺路,短时间内还是很好用的。 至于长时间——那就是煤球渣渣,又不是水泥什么的,怎么可能耐得住用? 主打就是一个不浪费:“又不要钱,下雨冲走了也不心疼。” 心里很是牵扯,不要吧,好多银子呢,要吧,胤禛会不会觉得她太贪婪呢? 胤禛点点头:“知道,宫里有小太监发现那东西很是吸水,可以送到宫外去,百姓家谁若是用,只管去拉。不单单是那蜂窝煤的事儿,还有那蛋糕,汗阿玛和娘娘都有打赏,娘娘赏赐了首饰。” 康熙一个做公公的,不好给别的,就只给了银票。 至于那首饰,现下还在胤禛那边放着呢,回头再给送过来。 胤禛将话说明白了,耿文华顿时不端着了,飞快从胤禛手里接过来拿银票,她自以为很矜持了呢,却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呢。 胤禛看着都觉得有意思的很,一方面贪财的很,一方面又将那些东西当成很随意的东西——不管是蛋糕还是蜂窝煤,若是拿出去换钱,那不说是三五千两银子了,就是三五万,都是能换得来的。 可她是如何做的呢? 蛋糕就那么轻易送到福晋那里去了,自己说送到宫里,她还嫌麻烦,主动将做法给写出来了。还有那蜂窝煤,从头到尾,一个银子之类的字儿都没提过。 这贪财贪的……可真是不在地方。 “这银子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呢?”胤禛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耿文华心里有成算呢,只捏在手里,迟早是要用完的,钱这东西,就该用来钱生钱。 顿了顿,又塞给胤禛:“王爷能帮我买个小庄子吗?”细水长流嘛,一年三百两的收入,十年就够本了。再者,若是有小庄子,她能做的事儿可就更多了,比如说,那海外来的种子。嗯,甚至可以试试大棚蔬菜,来个反季水果之类的。 虽然她不是农学生,但是,身为种花国的,谁的基因里还没个种庄园的美梦了?还有谁不知道杂交水稻杂交小麦的发展历程了?阳台种花,顶楼种菜,基本操作而已,她也会的。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难道就不能找些有经验的老农吗? 胤禛顿了顿就收下了,买庄子这事儿比较麻烦,并不很适合耿文华自己出面去找。若是麻烦福晋,福晋也忙着,这种事儿,也确实是不要找福晋帮忙。 很快胤禛就跟着康熙去了蒙古,府里就只剩下一院子女人。 那拉氏是很低调的人,胤禛不在府里,她就干脆紧闭府门,应酬交际什么的,能推的就都推了。 到了四月里,年氏就要生了。她是头一次生孩子,一感觉到不对,整个人就慌了,饶是平时里多冷静聪慧,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身边嬷嬷去禀告了那拉氏,那拉氏急匆匆赶过来,整个院子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第125章 年氏的额娘呢,十来天前就被那拉氏给请过来了。但她是客人嘛,也不好吩咐院子里的人做事儿,这会儿那拉氏坐镇,该烧热水的,该准备东西的,忙中有序。 年氏身子比较瘦弱,生孩子就有些难,但最终也是有惊无险,耗费了一天时间,生了个小格格,大约是怀着身子的时候年氏就没如何大吃大喝,所以这孩子呢,生下来也是有些瘦弱的,哭声听着都不是很大。 那拉氏让大夫给把脉诊断了一下,大问题是没有的,手脚也俱全,只单单有些体弱。但这个呢,并不是吃药就能治疗的,需得日后好好养着,养的好了,长大了也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若是养的不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当然,大夫也不傻,这后面一半儿自然是不能说的。 那拉氏也只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会养不好一个奶娃娃?只让奶娘嬷嬷多上心些,该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开口,府里但凡有的,咱们都给小格格备着,府里没有的,咱们也能准备。” 这个小格格,就是府里的三格格了。 因着年氏生完之后身体有些疲惫,所以只那拉氏来吩咐了几句,剩下的人也就没过来探望了。 一直到半个月之后,耿文华才叫了钮祜禄氏,一起来看刚出生的三格格。怎么说呢,弘昼一直到半岁,才算是拜托了耿文华嘴里的丑猴子称号。弘昼出生的时候,那可是标准的很,六斤六两,不胖不瘦。 但三格格呢,太瘦弱了些。再者那五官——孩子不睁眼,你也就能看看鼻子嘴巴,这鼻子嘴巴又小,看的出来什么?所以,真和好看谈不上关系。 耿文华看一眼就赶紧转开了视线,也不敢和年氏讨论孩子长的好不好,这要是将来和年氏有几分相似,也算得上是美人儿,但要是和胤禛相貌相似……也不是说胤禛长得丑,在男人里面,胤禛算是长的很英俊了。可这相貌要是套在女人身上,也只能说一句幸好她爹前程远大了。 她扯开话题:“月子里你需得多吃些,也先别管胖不胖的事儿了,生孩子是个很累的事儿,身体难免亏欠,你若是不好好吃,怕是这身体养不回来。” 年氏也为难呢:“身上没力气,也没胃口,吃食放在嘴边也咽不下去……再者,也怕胖。” 钮祜禄氏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本身是属于长的比较丰满的,当时就是因着一看就一副能生养的身材,这才被指给了胤禛的。虽说看起来不算胖,但和年氏比起来,至少比年氏大半圈。 她就挑眉:“胖怎么了,胖也是有福气啊。”你到外面看看去,那寻常百姓,有几个是能吃的白白胖胖的? 年氏被噎了一下,顿时转头,话不投机,不想看见钮祜禄氏。 耿文华忙笑道:“年妹妹这还没出月子呢,身体怕是也累,咱们不好多待,还是先告辞吧。” 年氏也没挽留,她就和钮祜禄氏一起出去了。 钮祜禄氏走远了些就撇嘴:“都做额娘的人了,还整日里只想着胖了瘦了,要我说,那小格格生的不壮实,怕就是她之前怀着的时候没好好吃。” 耿文华吓一跳,赶紧嘘一声:“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说的?若是日后……” 小格格有个万一,这话可就是在指责年氏不顾孩子安危了。先不说年氏自己心里好受不好受了,王爷心里能舒坦了?他若是爱重年氏,那必然要觉得钮祜禄氏条挑拨离间无事生非。他若是不爱重年氏,那年氏还有好日子? 钮祜禄氏撇撇嘴,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下去。顿了顿,又看耿文华肚子:“你这……也有四五个月了吧?可开始害喜了?” 害喜就是孕吐,耿文华没觉得害喜,吃的方面还是和以往一样。 钮祜禄氏就笑道:“ 你现下精神头短,回头不如将五阿哥送到我那院子里来,让他们哥儿俩做个伴儿,好好玩一玩,我昨天见五阿哥,还觉得他精神有些蔫蔫儿的。” 耿文华确实是有些犯困,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五阿哥吧,一岁半,偏偏这年纪,那正是对外面十分好奇,探索欲望十分强烈的时候。再者,以前耿文华带着他出去玩儿习惯了,不管风吹雨打的,每天他都是要去花园里玩儿的。现在耿文华犯困,五阿哥就有些被拘起来了,才这么几天,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耿文华就有些犹豫,钮祜禄氏笑道:“你还不放心我吗?再者,又不是带出门去,就让他们小哥儿俩在花园里玩儿,奶嬷嬷都跟着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好,上午请过安了,我就将他交给你了。”耿文华笑着应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像是在防备人家一样。 怎么说呢,她对钮祜禄氏,感情还是略有些复杂的。 人家确实是一心和她交好,再者,这又是历史上的大赢家……她也不好得罪太狠,提前撕破脸皮——万一弘昼是个扶不上墙的呢? 她只防备着这两个人换孩子养了,却没想到,还有代替照看这一说。 第126章 算了算了,和交换孩子养,这个她更能接受些。 “这可太感谢了。”耿文华想通之后,就立马拉着钮祜禄氏的手,亲亲热热:“我原先总觉得,我是半点儿离不开孩子的,可现在忽然发现,竟是我误了孩子了,他们是亲兄弟,一起玩儿,感情深厚,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我总拘着他,倒是耽误了他。” 钮祜禄氏摆手:“我明白你,咱们这做额娘的,只这一个孩子,那真是看的比眼珠子还要要紧的,四阿哥小时候,我就一眼看不见,我心里都发慌。” 别说是奶娘照看了,她亲自照看的时候,四阿哥睡着,她都要时不时的摸一摸小肚子,试探一下鼻息——这话说出来怕惹人笑话,她就从没出过口。 也就是将四阿哥交给那拉氏照看了一段时间之后,她这心思才放开——这府里,可没谁敢对小阿哥下手,哪怕是嫡福晋,不也得精心照看着?所以,她完全不必整日里看谁都像是要谋害小阿哥。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岔路口,钮祜禄就笑道:“那咱们说好了,回头你只管将孩子交给我就是了。” 耿文华行礼道谢,瞧着钮祜禄走了,这才转身回玉兰院。 五阿哥正在摆弄他那些玩具,拉着小马车拖着一堆的积木,四月的天气暖洋洋的,他却是玩出来一脑袋的汗水,瞧见耿文华,忙松开了绳子,颠儿颠儿的冲过来,抱着耿文华的腿:“额娘,去玩儿,去花园。” 耿文华笑眯眯的:“今儿不去花园,额娘给你做个新玩具怎么样?” 五阿哥眨眨眼,拽着耿文华的衣服往里面走:“要新玩具,做什么新玩具?” 做小孔成像。 这东西需要的材料少,当然,用材不同,也有不同的做法。她现在手边也没别的,就干脆只用纸张。 小阿哥看着那小孔挪动,嘴巴张的大大的,哦哦哦的表示自己的惊讶,自己也上手去抓着蜡烛台子来回移动。 “额娘,怎么会这样啊?”他一边玩儿,一边转头问耿文华,耿文华笑眯眯的:“这是针孔成像,《墨经》中这样纪录,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 她可是做过功课的,这东西,几千年前就有了,真不是什么很保密的现代科学。 五阿哥听的半懂不懂,趁着耿文华说话,他自己就上手在蜡烛的火苗上抓了一把,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被烧了。 耿文华无奈:“好了,额娘给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那你以后还伸手去摸不去了?” 五阿哥赶紧摇头,眼含泪水的伸手让耿文华给吹,其实吧,也不会太疼,蜡烛火苗又不是很大,小孩子也不傻,感觉热了就松手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他就是想让额娘给吹一下而已。 等耿文华吹完了,他也就没事儿了,原地满血,又兴冲冲的丢开蜡烛,去玩儿别的了。这个什么小孔成像,他已经不耐烦了。 耿文华也不失望,播放种子嘛,谁知道以后会长出来什么植物呢?就算长不成参天大树,那长成一片草原也行啊。 第82章那就是盈亏自负。…… 三格格满月的时候,胤禛回来了。见了福晋一面,胤禛就往年氏那边去了,年氏这一个月月子坐的,也算是没亏了身体。她原本是不太想多吃的,但架不住肚子饿,真的,一到饭点,都不用闻饭菜的味道的,肚子自己就咕噜噜叫起来了。 那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前胸贴后背,火烧火燎,只觉得一颗心都跟着烧起来了,片刻安宁都没有。没办法,只能吃,吃着吃着就发现,身上也有力气了,胖是胖了点儿,但是气色也更好看了些。 一个月子出来,不说身上了,脸上是白白嫩嫩,带着些粉润,看着就知道是养的很好的。 至于小格格,不知道是体弱还是如何,其实是有些不太好伺候的,总哭闹,这一个月下来,虽说是比刚出生的时候好些了,但也还是看着有些……比不上四阿哥和五阿哥刚满月那会儿。 胤禛倒是怜惜的很,将三格格抱在怀里看:“现下倒是看不出来长的如何,好好养着,将来长大了,阿玛必然给你买簪子买花。” 小姑娘嘛,得好好打扮打扮才行。胤禛是挺喜欢女孩子的,贴心,安静。怎么说呢,就家里的男孩子吧,他看见了就觉得有一种,肩膀上沉甸甸的感觉,但女孩子,看见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倒不是说不喜欢男孩儿,也喜欢,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但人也不能总绷着吧?总得有个松散时候吧?于是这男孩儿和女孩儿,给人的感觉不同,那胤禛自然也是不同态度。 男孩儿就该严厉些,教导他们早早撑起来门户。女孩子嘛,就是要娇宠着,家里又不是没这个条件对不对?要是穷,那没法子,但他是皇子,现在也是雍亲王,那将女孩儿养的娇一些,有什么不行的? “和奶娘说一声,也不要经常束缚着,不睡觉的时候就给松开。”他叮嘱念书,小格格是被捆在襁褓里的,他去年是见过耿文华带五阿哥的,五阿哥醒着的时候就是胳膊腿儿胡乱动弹,从不会用襁褓的。就是睡着,也只将胳膊用棉被给稍微的困一下,是困一下,不是捆一下。 第127章 大约是动弹的多,五阿哥那腿脚就有力气的很,在自己腿上蹦跶的时候,那真是一脚下去,骨头都像是要裂开了。 年氏忙应一声,笑眯眯的伸手摸了一下三格格的脸蛋儿:“三格格还没有名字呢,只等着王爷回来给取名字……”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名字不着急,现下先叫着三格格吧。” 取名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胤禛不信鬼神,但是作为慈父,就算是不信,有时候也难免会有些自我安慰。 年氏也并不纠结这事儿,只说起来三格格这一个月来的趣事:“前段时间才睁开眼,我觉得她竟是能看见我一样,只要我在跟前,就非得伸手要我抱着,奶娘都哄不住。” 胤禛就笑:“是个眼明心亮的丫头。” “脾气也倔,我若是不在跟前,吃奶也不安生。”年氏说道,胤禛这脾气也是有些固执的,她就又笑道:“和王爷当真是亲生的父女两个,脾气是一模一样的。” 这边温情脉脉,那边耿文华却是在犯困,一早去那拉氏那边请过安,就将五阿哥给钮祜禄氏送过去了。她本来是打算写两个字的,练字这事儿 呢,就如同逆水行舟,你天天写,那进步是每天都能看得见的,但你要是有哪天耽误了,第二天再去拿笔,就会有停滞生涩的感觉。 可写着写着,她就开始觉得,脑袋有些混混沌沌,眼皮子沉重的,她都睁不开眼睛了。有心想伸手扒拉一下眼皮子,结果,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手也不想抬起来。 不等嬷嬷来问,她自己干脆往下一低头,就趴在桌子上睡起来。 知春瞧着不对,忙叫了外面嬷嬷来帮忙,两三个人,合力将人半抬半抱的,给送到了软榻上,这天气也不冷,只肚子上给她盖一条小布巾就完事儿了。 耿文华躺着舒坦了,那一下子就睡的更沉了,连午饭都没吃。 五阿哥回来,本来要叫的,被知春给拦着了,知春哄了五阿哥吃饭,又让奶娘带着他睡觉,这才没打扰了耿文华。 这一觉睡醒,都已经是半下午了。 耿文华睡的舒坦了,一睁眼,就觉得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就很想吃炸鸡,弄点儿酸甜酱……感觉口水都要下来了。 可鸡腿好找,这面包糠上哪儿找去? 她就领着知春去大厨房,要人家找馒头:“馒头弄碎了,再用鸡蛋给调和一下,在鸡腿上裹一层,放在油锅里炸……” 生怕馒头不行,还要让人做另一手准备,就是烤面包。黄油没有那就用花生油,反正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取代的,就好像这烤面包,没有的东西都能找另外一样来代替。 不伦不类没关系,说不定折腾半天就不想吃了呢? 弄到天黑,她那炸鸡腿总算是做好了。 只看外表的话,不说一模一样了,至少是有七成相似的。至于口感……也不知道是她嘴巴太馋还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觉得这味道也还能行。 剩下一个就是酸甜酱了,这个是人家的秘方,她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调制的。但是厨房里的人都是高手啊,听她描绘口味,用各色调味料,还真给她弄出来一个酸甜酱。 质地什么的自然不同,可味道……也能做平替。 然而,折腾这么半天,耿文华只吃进去一个炸鸡腿。再吃,就觉得有些过于油腻,想吐了。 于是剩下的,只好先让人送到了那拉氏那边。 那拉氏现下对耿文华让厨房送吃的过来已经是一点儿不意外了:“又去折腾厨房了?算了,能折腾厨房也算是她的本事了。今儿做的这是什么?” 听着厨房的人说话,那拉氏就拿了一个品尝,顿了顿,吩咐道:“明天早上再做些,王爷早饭该是要来这边用的。” 到时候也好尝一尝这炸鸡腿,也怪了,味道其实也不算是绝,但吃起来,还真让人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当然,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也会腻味。 胤禛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回来第一天看了福晋,又让人问了李氏,叫了弘时询问功课,第二天是留在了年氏那边,第三天也就轮到了耿文华——不光是因为五阿哥,还因为耿文华现在怀着身孕呢。 所以这一进门,就先看耿文华的肚子。 耿文华则是笑眯眯的递上自己的功课:“这段时间写字是不是有进步了?我自己瞧着是比以往更好了些。” 胤禛接过来翻看,习惯性的拿朱砂笔将写得好的给圈出来:“略有些进步,力气更足了些,不像是以前,下笔轻飘飘的,你昨儿又在厨房折腾了?”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耿文华还得夸赞一下那拉氏:“也是福晋宽和,这要换了别人家,我这样折腾,怕是早就被福晋挑剔了。” “你倒是会给人戴高帽子。”胤禛说道,不等胤禛开口,耿文华就又说到:“爷若是想要送给别人吃,也只管让大厨房的人做,一些吃食,我既然是咱们府里的人,那得了什么,也该给府里用,王爷自管拿去用就是了。” 这是说要往宫里送的话,只管送,别问她了,什么秘方,这都没有的事儿,府里的厨房做出来的,那就是府里的,胤禛爱给谁给谁。 第128章 胤禛被噎的,差点儿连要说的话都给忘记了,好一会儿才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张纸:“之前你说要买的庄子,就在京郊东边,有三百亩,一百亩的上等田,一百亩的中等田,五十亩的沙地,还有五十亩的水田。” 水田自然也是上等田,但若是距离水源比较远,那就有些鸡肋了。不过既然是胤禛让买的,那肯定是要买水源附近的,所以庄子旁边是有一条小河的,不管是水田还是其余田地灌溉,都是很方便的事情。 总共花费了两千两银子——上等田是七两银子一亩,中等的是五两银子,沙地是三两银子,水田是八两银子。 另外多的,是因为庄子里修剪好的房屋,一个两进的庄园,可以住人。 剩下一千两银子呢,则是买了佃户,还有庄园里要养的鸡鸭鹅之类的,既然是靠近小河流,那也会挖一个池塘,养一些鱼虾之类的。 就这三千两,还不太够,是胤禛自己额外补贴了一些。当然,这补贴的银子就不用开口了,免得耿文华这梗劲儿上来了,再说要还,那胤禛的脸面往哪儿放? 所以他也不提这事儿,只将地契给了耿文华:“现下庄子上也有庄头,是原本的佃户里面推选出来的,回头你见一见。” 见了面,这日后交账啊,送东西啊,也都要有个章程了。 至于庄子如何经营,胤禛也不会插手的,既然是耿文华的庄子,那就是盈亏自负。 耿文华本来想早些去看看自己的庄子的,不过现下这怀着孕,才刚刚三个月,自然是不好出门的。她这边出不了门,就只好是先将庄头给叫进来问了。 庄头是原本那一片的佃户,佃户呢,不是奴才,但也不算寻常百姓。他们一般都是生活在这一片田地周围,随着这田地,和主家签订合约书,一年到头,租种主家的田地,然后拿分成这一种。 这庄子的田地是好的,上等田居多,那说明本来这一片地方,就是有主的,这些佃户也是原本随着这庄子的。这样一来,好处也是有的,那就是他们对这地十分了解,种什么好,天气如何,用水如何,都不用耿文华操心。 但也有不好的,人家原本是一起的,说不定大家几代人都是在这一片,那就跟村落宗族一样,人家才是一头的。到时候若是要瞒着主家收成之类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胤禛给选的这庄头呢,算是原住民,家里上下四代人,都是在这一片地上的,对庄子的情况,了解的那叫一个清楚。 连庄子里几棵树都了若指掌。 “这些树木也是能卖钱的,年数长的,一棵树能卖十两银子左右,就寻常的桐树什么的。若是好点儿的,就二十两三十两了。”要是那上好的红杉木,甚至能卖到百八十两银子。 种树能卖钱,可寻常百姓家倒是很少走这条路子的,一来越是贵重的树木越是难活,二来呢,越是珍贵,寻常百姓家也越是护不住。 耿文华听他盘算半天:“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的收入,在两千两银子和三千两银子之间。” 耿文华顿时吃惊,她原本还以为一年能有个五六百两银子就顶天了呢,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 “树林里养鸡鸭,池塘里养鱼虾,地里除了粮食,还有果木,那沙地是种西瓜的好地方,京城这地方,西瓜也贵……”庄头一五一十的说道,并不敢隐瞒。 耿文华又问道:“那现在这一年的租子是多少?” “以前是三七,周围的庄子是四六。”少的是佃户的,多的是主家的。 耿文华伸手:“那咱们以后就按照四六分,我也不苛待你们,但只一条,日后我想种什么,你们不能拦着,也不能阻扰。这一部分的收入呢,若是赚了 ,你们也分钱多。若是赔了,就按照今年这收入,我来承担这损失,也不会让你们有损失,明白我这意思吧?” 庄头赶紧点头应了:“是,小的明白了,眼看六月……” 这是割麦子的季节了,现下庄子上种着的就是麦子,花生,还有蜀黍之类的,收麦子之后就该播种了,耿文华若是有什么特别要吩咐的,就必得赶在这会儿。 耿文华沉思了片刻摇头:“今年还和以往一样吧,我若是有别的吩咐……日后再说。” 她连种子都没弄到手呢,这试验田的事儿没影呢。 打发了庄头,耿文华就开始发愁这买种子的事儿,她现下确定的是,大清没有的是玉米种子,红薯……这个是明朝就有了的,但清朝并不如何看重,现在是只广东福建两地有种植,也就是说,并未推广开来。 像是棉花花生这些,也都是明朝时候就有了的。 她捏着自己手指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是清朝没有的呢?面包树?这个不稀罕,有正经的米饭面粉吃,谁稀罕面包果啊。但若是作为噱头用来赚钱的话……这东西好像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还有橡胶树,这个是应该种植在什么地带呢? 不过盘算半天,她自己又有些丧气,明朝时候有那么多的外来品种传入,是因为明朝有船,有武器,明朝的海军那是世界出了名的。可清朝……一提起来清朝,最有名的就是四个字,闭关锁国。 第129章 就是康雍乾这繁盛年间,对海上贸易,也是一会儿一个变化的。她若是有法子,能让这海上贸易,变成一个皇上允许的事情,那可真是……功德大了。 耿文华叹口气,她没这个本事,至少,现在没有。所以,一切都是空谈。 算了,做人嘛,还是脚踏实地点儿比较好。既然那些种子什么的,暂且够不着呢,那就先想想这推广红薯的事儿,自来这推广的事情呢,就一个,有利可图。 也就是说,想要百姓大量种植红薯,那就必得让他们相信这东西是能卖出来大价钱的。 上行下效这个词儿,耿文华是很了解的,所以,这红薯,有什么吃法呢? 她在府里素来是有个好吃嘴馋的名声的,既如此,那搞一搞红薯吃食,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想着,就忙叫了知春:“我听说广东那边有一种叫红薯的东西,咱们能不能弄来尝尝?” 知春一脸的一言难尽:“京城的东西您已经是吃遍了吗?” 这都开始往外发展了啊。 耿文华笑眯眯的:“虽说没吃遍,但左不过是我知道的东西做出来的,顶多就是味道不同。可那红薯,我竟是没见过呢,你回头花费点儿心思给我弄一些,我得看看这东西,是个什么吃食。” 知春看一眼耿文华的肚子,意思就很明白了,这东西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孕妇吃呢。她就很随意的摆摆手:“买的时候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吗?那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这倒也是,南边既然种的多,该如何吃,人家肯定也都清楚的。 知春点头应了,正要说什么呢,钮祜禄氏就过来了,进门就喊热:“你这冰盆放的也太少了,可是冰块不够用?” “哪里是不够用,是我这有了身孕,不敢多用。”耿文华忙将西瓜推到她跟前:“你不是看着两个孩子的吗?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 “且放心,孩子好着呢。”钮祜禄氏拿着银筷扎了一块儿西瓜吃,冲耿文华摆摆手:“奶娘嬷嬷都照看着,在儿童乐园那边玩儿的开心呢。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三格格那满月礼,你准备了什么?” 三格格这不是要满月了吗?大约是得了个女儿,胤禛心里高兴,就说要大办满月宴,既然要大办,她们这些府里的人,也该准备个礼物。再者,做长辈的嘛,不好一毛不拔。 钮祜禄氏就拿出自己准备的:“一个长命锁,不算拔尖,也不算拿不出手。” 银子打造的,挺大一块儿,估计得几十两银子了。 耿文华就眨眼:“这样好的主意你用了,我现在可是抓瞎了呢,要不然,你给我出个主意?” 钮祜禄氏摆手:“可别让我给你出主意,我若是有主意,我也不至于打个银锁。” “那咱们这弄个配套的,你打了银锁,我打银手镯?”耿文华问道,钮祜禄氏摆手:“别,我听说武姐姐就是让人打了一对儿手镯。” 耿文华这眉头就皱起来了,小小孩子,估计连眼睛才是刚睁开的呢,难道还能打一套首饰啊?也不是不行……等孩子大些也能用,可是吧,耿文华还有个别人不知道的顾虑——历史上,胤禛是这个公主的,她这边送一套首饰,人家孩子没长大,那日后年氏看见这首饰,心里能好受了? “不如做几件衣服。”顿了顿,她就又说道,做衣服是肯定能穿得着的,小孩子长得快,见风长,肯定是有用得着新衣服的时候的。 钮祜禄氏就笑道:“也行,那你要做的话就需得尽快了,满月宴就是后天了。” 胤禛这才回来,又要进宫,又要修整,又要准备帖子的,这日子就定在了后天了。 耿文华赶紧点头:“那是得快点儿了,知春,快去将福晋之前给我的那两匹布拿出来,还请钮祜禄姐姐今儿留下来帮帮我,咱们尽快将这衣服给裁剪出来。” 至于缝合,她动两下,剩下的交给丫鬟,也算是她亲手做的。 钮祜禄氏也没推辞,索性午饭也留在玉兰院这边吃了。两个小阿哥在外面玩儿半天,回来的时候累的脸午饭都只是吃了一半儿,坐在那儿就睡着了。 钮祜禄氏就压低声音和耿文华说话:“我以前总觉得你每天让孩子出来玩儿是没事儿找事儿,打发孩子呢,现下瞧着,你倒是真有几分成算,这孩子在外面玩儿半天,回来睡一觉,起来吃饭都香,硬是比之前长高了些,瞧着身子骨也结实了些。” 耿文华笑道:“哪儿有那么邪乎,小孩子嘛,天性就喜欢玩儿,我不过是舍不得拘束他罢了。” 钮祜禄氏摇头:“也不是邪乎,我觉得是真有些道理的,你瞧着百姓家的孩子,在外面撒欢儿,好像生病的也少。”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摆手:“信不得,生病的也不少呢,百姓日子过得苦,小孩子生病,真不一定能花得起这个钱。这种事儿,咱们还是不要说了。” 帮不得,听了又难受,在自己没什么能力之前,还是少讨论为好。 第83章对自己抠唆是没问题的,…… 年氏的小格格过完满月,胤禛就提出,要往圆明园去了。天气越发的热起来,院子里也有些待不住人。两个小阿哥呢,早上出门,玩一会儿就没法子在外面了,若是去圆明园,地方还大,也凉快,倒是比留在府里更好些。 第130章 但是因着年氏刚出月子,年氏肯定就不能去。 那拉氏就挑了钮祜禄氏和耿文华:“本也是想带着两个小阿哥去散散心的,你们跟着正好。耿氏,你这身体可受得住?” 耿文华忙笑道:“让妾身跟着去这事儿,必然是福晋提的,福晋是体谅妾身呢,妾身这身体能行。” 她怀着孕,本来就怕热,但是又不好多用冰块,留在府里也是受罪,那拉氏就索性将她给带上来,这也确实是那拉氏的恩情了,人家不提,她也没法子。人家提了,这就是人家的善心了。 再加上一个武氏,她是跟着去伺候胤禛的。 一行人早早出发,到园子里的时候才刚中午,这园子是康熙赏赐下来的,也就是今年初,才到了胤禛手里的。怎么说呢,就一个小园子,并没有未来万园之首的的雏形。 胤禛住主院,那拉氏和女眷孩子,各分了一个小 院子。 耿文华这里呢,院子里种了不少芭蕉,又有假山流水,小风吹着,那确实是比在府里的时候凉爽的,但就一条不太好,蚊虫多。五阿哥小孩子,皮嫩,招蚊子。 只半天功夫,那脸上腿上,就多了不少红疙瘩。 耿文华给心疼的:“找大夫要些涂抹的药膏,另外,找些艾草,里里外外熏一熏。还有那水池子,若是活水,就多放一放,流动起来,若是死水,索性就先给清理了吧。” 她也不是非得要看个景的。再者说了,园子里也有水池子,那景致不比小院子里的强吗? 知春赶紧去包裹里翻找,药膏她是带了的,夏天嘛,少不了这个蚊虫,她肯定得先将这些东西给考虑好了。 但是这药膏的效果可能有些不太好,涂抹上之后,五阿哥还是痒的不行,睡觉也不安稳,四处抓。耿文华只好抓着他的手,自己轻轻给拍一拍,吹一吹。 “回头找御医问问有没有……”更好的药膏可用,想到这个,耿文华又赶紧吩咐:“找人问问有没有驱蚊包之类的,多配两个,给小阿哥挂在身上。” 这个倒是有,知春忙找人去配药了。 有了驱蚊包,又有了驱蚊药,五阿哥接下来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些。 到了新地方,也就头一天黏着耿文华些,第二天就开始撒欢了,这地方大,够他跑跳的。 然而到了第三天,府里就出事儿了,是那拉氏说的,那拉氏将她们三个给叫到了一起:“年氏那边送了信来,说是小格格生病了,有些发热,我需得回府一趟。” 她视线从三个人身上扫过,耿文华是立马就明白了,那拉氏若是回去,那圆明园这边,就需得有个人来管事儿。 这样一想,她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肚子,反正这事儿,是轮不着她了。 武氏机灵,忙笑道:“福晋若是有事儿要忙,只管去忙着,这边您不用担心惦记,有妾身在呢,妾身必定照顾好了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小阿哥。” 人家资历长嘛,说这样的话也没毛病。 钮祜禄氏左看看右看看:“福晋要回去多久啊?府里那边……其实有侧福晋呢。” 他们出门,留着李氏,本就是看家的。小格格生病这事儿吧,其实本不应该找到那拉氏这儿来的,这是在圆明园呢,近处,你说你没注意,找福晋拿主意,这也说得过去,那若是那拉氏跟着去了蒙古呢?这找不到福晋拿主意了,你小格格生病,还就不请大夫了,不抓药了吗? 先是李氏,再是年氏,这事儿做的就很没规矩。 但不管如何,那拉氏是嫡福晋,嫡母,信儿若是没送过来还好,既然送了,她就……为了宽厚名声,也得回去看看。 换了耿文华,耿文华肯定是不愿意管的,只将府里的印信一送,你愿意请大夫就请,不愿意就拉倒。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那拉氏是要面面俱到,事事周全,宁愿委屈了自己,也要将这府里给稳住了。耿文华嘛,我自己舒坦了就好,别人不愿意舒坦,那关她什么事儿呢? 钮祜禄氏这话说的很得那拉氏的心,她就叹气:“李侧福晋……到了关键时候就不拿事儿了,指望她,倒不如指望宋氏呢。” 耿文华就忍不住微微抿唇,看看,要么说人家是嫡福晋呢,一句话将李氏给一杆子送出去了——以后但凡李侧福晋有想管家的想法,都绕不过这句话来。 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拿不住主意,那她能干啥?这侧福晋,也就是个妊娠功劳了。 可这样,耿文华都替她累得慌。 “园子里的事儿,我就交给了你和武氏。耿氏呢,怀着孕呢,只照看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行了。武氏,你多留意王爷那边的事儿,吃的穿的用的,你上心些。钮祜禄氏,园子里的其他事儿,就暂且交给你了,两个小阿哥呢,也交给你了,你且照看仔细了。” 那拉氏就吩咐道,平衡嘛,将事儿交给一个人也行,但武氏和钮祜禄氏,不好选,干脆一分为二。 等她交代完,都已经快是黄昏了,这才赶紧起身往府里去。 钮祜禄氏意气风发:“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只管开口,咱们这样的关系,现如今我既然有……”占了些权利,这会儿不用等什么时候呢? 第131章 耿文华都有些嘴角抽抽,这可真是……太小道了些。 但钮祜禄氏也是好意,她只好笑道:“那可好了,我这性子你还不知道?也就喜欢折腾点儿吃的,厨房那边,你回头打个招呼就是了,我若是弄了什么好吃的,也不忘记你的。” 说完了,趁着钮祜禄氏没提别的,她就赶紧岔开话题:“你说小格格这是生了什么病了?我觉着,怕不是小事儿。” 那拉氏是说李氏不拿事儿,但是耿文华觉得,李氏是个很稳的人,什么叫稳呢?该她的事儿,她不会推辞,不该她的事儿,她也绝不会插手。 就像是三阿哥弘时,每天放了学,都要到正院去请安问好,那拉氏留着问功课,李氏就从不多嘴一句。就像是二格格在那拉家,那是亲闺女,李氏会不惦记吗?可也因为那是那拉家,李氏是连派人过问都不派的,不然就像是在打那拉氏的脸了。 这样一个有分寸的人,你说三格格若是小病小痛的,人家会不给请大夫吗? 钮祜禄氏原本就没想到这一层,被耿文华一提醒,这脸色就变了:“你的意思是,三格格怕是……” 耿文华迅速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也就是胡乱想一下,到底是不是的,咱们也不知道。再者,年妹妹是第一次生孩子,头一个,难免重视。” 头一次当娘都如此,大惊小怪,孩子就是偶尔咳嗽一声,都很不能抓着大夫问个三天三夜。 钮祜禄氏也点头:“也是,咱们就是那样过来的,也可能是年氏太小心了,就她那家世出身,李氏也不好为难人家。” 她冲耿文华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我到厨房去看看去,今儿这天气实在是热,看厨房那边采买了西瓜没有,若是有,等会儿给你送一些。” 耿文华忙应了,看她风风火火走了,这才扶着知春的手臂回自己院子。 五阿哥正在院子里呢,见了耿文华就扑过来抱大腿,耿文华还有些诧异:“不是和四阿哥玩儿去了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和四阿哥吵架了呢。”跟着的奶娘就忙过来回禀,小孩子嘛,在花园里瞧见一只猫,两个人都想要,四阿哥到底是年岁大了些,知道用吃食诱哄了,小猫就跟着四阿哥走了,五阿哥就不太乐意了,当即也不玩儿了,自己转身就回来了。 别看五阿哥年纪小呢,人家记性好,在园子里撒欢儿玩两天,园子里的路就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等闲是走不丢的。 “这么小气的性子呢,四阿哥用吃食哄,是人家想到了这个法子,那你没想到,你能怨谁呢?”耿文华笑着捏捏五阿哥的脸蛋,五阿哥嘟嘟囔囔:“吃的是我分给四哥的,额娘给我做的鸡蛋糕。” 耿文华就笑:“你意思是用你的东西了是吧?可一开始是你的,你分给四阿哥之后就不是你的了啊,那就已经是人家四阿哥的东西了。” 小孩子,可不能教出来小气的性子:“你要是真喜欢猫,让小太监再去找一只不就完了吗?何必非得盯着你四哥手里的呢?再者,你去要一只新的,说不定会比你四哥的更好呢?人嘛,得大方,大方不吃亏。” 皇子阿哥,性子要是扣扣索索的,那可真让人看不上了。当然,对自己抠唆是没问题的,就比如胤禛。 小阿哥到底是年岁小,有些不太懂耿文华的话,也不太高兴,就嘟着嘴不说话。耿文华就搂着他到跟前,给他讲故事,讲小猴子有许多糖果,送给别的小动物,然后有小动物回送小猴子礼物的故事。 舍得舍得,你得先舍出才能有得的。尤其是弘昼这身份,你想得人心,那你肯定得先有付出才行,不然,谁平白无故的,能将自己的忠心给你? 讲完了,也不管弘昼记不记得住,耿文华就让人拿了些积木的玩具去送给四阿哥:“这是新做的,能摆出来一个桥梁的,正好前两天铺子里送了来,两个人一人一套。” 她做事儿本来就周全,积木这些玩具呢,自来都是拿两套,但有时候会主动送过去,有时候就不出声。要么是四阿哥来玩儿的时候再拿出来,要么就像是现在,找个由头送过去。 真的,不管她和钮祜禄氏关系多好,这小孩子之间若是闹矛盾了,那是很容易影响到大人之间的感情的。她就见过,她住的那小区,有两家,听说本来两个宝妈是大学同学呢,光是这大学同学就听出来是多好的感情了——一起结婚,一起买房子,一起生孩子的。 结果呢,两家都生了男孩儿,男孩儿调皮嘛,今儿你上手抓我一下,明天我打你一下,偏偏呢,这两家的爷爷奶奶,那都是护犊子的,一来二去的,都不要两三年,只一年,两个宝妈的感情看着也就不像是以前那么好了。 所以说,生孩子是个挺可怕的事儿。怎么说呢,对于一个女人,无论她生孩子之前有多成功的事业,有多喜欢的男人,有多交好的朋友,有多上心的爱好,可一旦生了孩子,这所有的事情,爱情,事业,友谊,爱好,甚至连工作,都要为孩子让步,从此后半生,这个女人的人生当中,就只有一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第132章 甚至,养这个孩子,并不是三五年的事情,也不是十来年的事情,而是一二十年的事情。然后等过了二十年,这个女人没了事业没了爱情没了友谊,可能也没了工作了,孩子却长大了,孩子会说,我不需要你了,你的人生不应该以我为重点了,你该去寻找新的人生了…… 啧,光想想都知道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儿。 感觉女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生孩子,养孩子,只这一件事情。 这样想着,她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再看看旁边摆积木玩儿的弘昼,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将一脑袋的愁情别绪给拍到脑袋外面去,也是这个激素太影响人了,她往常可不是这多愁善感的性子。 她招呼弘昼:“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想吃什么?” 弘昼眨眨眼,靠在她身边:“吃面条。” 行,那就吃面条,天太热,也不吃那种刚出锅的,就凉面,用蔬菜汁和面,五颜六色的弄一碗,小孩子最喜欢这个了,颜色鲜艳嘛。 这边吃过饭,耿文华就搂着五阿哥睡午觉去了。 胤禛是晚上过来的,见五阿哥正在院子里洗澡,就过去帮忙揉搓两下,这一揉搓,就看见了五阿哥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什么?” 五阿哥笑嘻嘻的对着胤禛就来了一下子,水流滋出来,喷了胤禛一身。旁边伺候的奶娘就有些变了脸色,赶紧跪下赔罪,胤禛摆摆手,又问道:“这是什么?” 弘昼现在学说话呢,表现欲非常强烈,抢着回答:“水枪,额娘给我做的,喷水的。” 胤禛很有耐心:“给我看看?” 弘昼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是额娘说,得大方,那就大方点儿,依依不舍的将水枪递给胤禛。 其实也是木头做的,耿文华有固有印象嘛,就仿照着寻常水枪的样子做的,没有弹簧之类的,就是后面一个抽的手柄,抽出来,水就被吸进去,塞回来,水就被打出去。 密封性……因为没有橡胶这些的,倒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差,因为手工好,只要舍得花钱,那木头塞子打磨的,和里面契合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反正小孩子玩儿那是足够的。 胤禛翻来覆去看两眼,也就确定这东西,也就是外观看着和火铳有几分相似,其实技术上,真没有太大的秘密。于是,又将水枪还给了五阿哥:“你玩儿着吧。” 耿文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他转身,这才行礼问好:“王爷可是不忙了?” 胤禛微微点头,顺手拉了一下耿文华:“在园子里可还习惯?福晋今儿一走,这吃的用的,你可还方便?” “钮祜禄氏姐姐和武姐姐用心着呢,我这里是什么都不缺的。”耿文华笑着说到,顿了顿,主动提起来年氏:“她也没多少经验,也不知道小格格现如今如何了……” 胤禛就皱眉,沉默不语,耿文华本来就有几分猜测,怕是小格格那病比较严重,不然也不会折腾的非要福晋回去。她也没继续说了,只说道:“五阿哥今儿刚学了一首诗,王爷要不要听他背一背?” 胤禛来了几分兴趣:“学了什么?” 耿文华就到外面去喊弘昼,弘昼光着小身子被送进来,天气热,他又是个男孩儿,不穿衣服也是无所谓的。听见耿文华让背诗,他就立马摇头晃脑的开始了。 背的悯农,这诗简单朗朗上口,五阿哥三两遍就给记住了。 他背的好,胤禛自然是不吝啬打赏,抱着五阿哥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五阿哥奶声奶气的:“要一只小猫猫。” 耿文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本人其实是不太喜欢猫猫狗狗之类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清朝,有狂犬病疫苗吗?被小猫抓伤了,或者咬伤了,有什么有效措施吗? 胤禛很有耐心,还在问弘昼为什么想要一只小猫。 耿文华这会儿拒绝吧,也不太好,不拒绝吧,又实在是不放心。但仔细想想,好像皇家养的猫猫狗狗,大概也不会有狂犬病病毒携带?这些猫狗,也不出去流浪,大部分都是生来就养在皇家珍兽园的…… 危害性远没有她担忧的那么大。 “要一只小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小猫若是跟了你,你需得照看,很麻烦的。”胤禛也在给弘昼讲道理,弘昼听不太懂,懵懂的看耿文华。 耿文华就冲他摆手:“小猫会在你的床上睡觉,会吃掉你的点心,会将你的玩具给抓坏,会推倒你摆好的积木……” 五阿哥就不愿意了:“坏小猫,那不要了。” 他摆放积木可是很费劲儿的,要是刚弄好就被小猫给推倒了,那他肯定不开心。 胤禛也笑道:“他想要什么,等大些了,懂事儿了再说,现下年纪小,不适合养这些东西。”玩物丧志,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小京巴,那会儿上学都是惦记着要和小京巴玩儿。 后来因着老九剪掉了小京巴的毛,自己还和老九大打出手了。这事儿当然是惹得汗阿玛很不满了,自己也是那会儿才悟出来一个道理的。 你自己养的宠物,你觉得千好万好,但是在别人眼里,动物就是动物,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人的。 第133章 小孩子感情纯粹,若是真养了小宠物,回头因着这宠物再和人起了纷争,若是自己偏着宠物,那将人置于何地呢?若是偏着人,那小阿哥心里会如何想呢? 他当年被汗阿玛训斥的时候,心里的伤心难过,到现在也还是能回忆的起来的。 所以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了,一直到现在。 再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握不住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去护着另外一个生命了。就像是后宫里,死掉的宠物少了吗?猫狗小鸟,它们活命的机会,甚至都不在饲养它们的人手里。 胤禛并没有和耿文华说过去的事儿,耿文华听着不让养,心里也是大大松口气,笑着揉一揉五阿哥的脑袋:“要不然,明天额娘带你玩儿水去?” 五阿哥顿时兴奋,拍手:“要玩水,要玩水 。” 耿文华就吩咐知春:“弄两桶水晒一晒,明天中午,让五阿哥在水桶里泡一泡玩一玩。” 进池塘那是不可能的,就水桶里面玩着吧。说是水桶,但其实并不算小,成年人的浴桶,对小孩子来说,还是相当大的。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玩水,尤其是天气热的时候,胤禛甚至还让人给他们送了能漂浮起来的木板船,弘昼扒着边沿,在水里面飘来飘去的,玩儿的也可开心了。 因为钮祜禄氏那边也忙,五阿哥就很少再去找四阿哥了,他就在院子里自己玩儿。 这样的日子,什么心也不用操,每天别提过的多美了。 然后,到了六月下旬,京城那边忽然就来了消息,小格格没了。 胤禛正在耿文华这边呢,听着这消息,原本拿着积木的手就顿住了,人也有些怔愣。五阿哥还要去催胤禛,但耿文华一把将他抱起来,捂着嘴送到了奶娘那边。 等奶娘将五阿哥给抱出去,耿文华这才轻轻拍了拍胤禛后背,胤禛转过头看她,好一会儿才说道:“小格格……没了?” 第84章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小格格没了,胤禛当天就先一步赶回了京城,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以及武氏则是没动,一来是耿文华有身孕,二来是钮祜禄氏要照看两个孩子,至于武氏,她和年氏非亲非故,回不回的,本也就无所谓。 小格格还不到三个月大,所以这丧事……根本没丧事,也就是年氏痛哭一场,孩子就被抱走安葬了,连皇家坟墓都没进,是胤禛给挑了地方下葬的——没成人的孩子,是不能安葬在祖坟里的。 那拉氏是一直到了七月里,才派人来接了耿文华她们回去,七月流火,天气已经是没那么热了。这一路回到府里,那拉氏也没着急见她们,只吩咐了她们各自回去梳洗。 一直到第二天请安,耿文华才算是见了年氏。大约是丧女之痛,年氏原本月子里养的还算是红润的脸色,现在几乎是惨白一片,身形也比往日里更加单薄,坐在椅子上,也并不如何言语。 等人都散了,年氏落在最后,才慢慢起身,像是游魂一样飘走了。 钮祜禄氏下午得空了来找耿文华聊天,就说起来小格格的事儿:“说是咳嗽,就是一直咳嗽不停,本来年幼,这一咳嗽起来,吃奶也吃不进去……” 因为一咳嗽就会吐出来,别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懂,这吐奶不是好受的,她年幼也知道难受,对吃奶这事儿就十分抗拒了。小孩子不吃,又饿,她又不是说和大人一样,能听得进去道理,她就两边都受着罪,哭闹不休。 越是哭闹,这越是坏,哪怕是不咳嗽的小孩儿,哭的厉害了都会吐呢,更何况这还咳嗽呢,接连几次上不来气儿,这情况就越发的坏了。 原来确实是小病,李氏那边是能照应的,但后来发展成这样了,李氏也兜不住了,就忙让人去请了那拉氏了。 到底是……没能留住孩子性命。 钮祜禄氏说起来这事儿,也只是惋惜:“头一胎……能留得住的是运气好,年氏她也是运气不好。” 皇家嘛,你看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是在宫里了,宫里的孩子,不也照样是……留不住的哪怕是费劲了心思也留不住吗?就现在的大千岁,那也不是生来就是皇长子的,他前面折了多少兄弟姐妹的? 胤禛现在是四阿哥,外面人人喊一声四爷,其实正经算起来,他是十一阿哥,这还不算夭折的公主呢。就连那拉氏,弘晖可都养到了十来岁了,不也说没就没了吗? 所以,也并不是钮祜禄氏冷血,提起来就只是惋惜,而是世事如此,你要非得自己想不开,这事儿可就成了过不去的坎儿。放在谁家都是寻常事儿的,放在你家为什么就过不去呢? 就是胤禛,小格格刚出生的时候也是欢喜的什么一样,可小格格下葬了,他不也是不再提起来了吗? 有什么用呢?又不能换小格格活过来,这该往下走的人,不还得往下走吗? 耿文华都有些伤感起来:“人生无常,咱们也快别提了,若是再让年氏听见了,难免心里更难受。对了,这眼看秋天了,四阿哥的衣服你可准备了?” 小孩子一天大过一天,去年的衣服今年肯定是穿不了的。 第134章 到了秋天,就该准备起来夹袄,棉袄,还有棉鞋,棉帽子。 钮祜禄氏就笑道:“正准备着呢,我这不就是来借你这边的花样来用了吗?”做衣服得有个样纸,照着裁剪,这才不会出错。耿文华一边让人去取,一边问道:“你那边不也有吗?” 钮祜禄氏就摆手:“可别提了,我那边做针线的丫鬟是个粗心的,那样纸放的好好的,她生火的时候没看清楚,一把给塞到灶膛里去了。” 耿文华更吃惊:“你没换蜂窝煤啊?” “换了,用不习惯,觉得那东西,烧的慢。”比不得柴火猛火大烧,不过这东西也有自己的好,到了冬天能一日里不熄火,比那炭盆都好用点儿。 炭盆要想用点儿好木炭,不起烟的,那可不便宜,但蜂窝煤就不一样了,放开了烧,一天也就七八块,上面再放一壶水,一天都不缺水喝。 这东西花费了小半年时间,现在在京城是很流行的,寻常百姓家天冷的时候多是用这个,可以放在屋子里,比木炭节省些。但是做饭这些呢,还是用木柴的多些,毕竟木柴要更便宜。 这样一来,倒是卖木炭的会少些收入,可朝廷现在放开了煤炭的售卖,也就是这些烧木炭的,可以去做蜂窝煤来卖。也就是换个营生的事儿,其实真算起来,倒也不算收入减少。 这样推广蜂窝煤,是最为平和的一种方式,既不会损害卖炭人的利益,也不会损害卖木柴人的利益,但却又有许多人得好处——烧蜂窝煤,到底是比木炭更好用些。 寻常百姓家都烧的起的,王府自然也是用得起的。 每个院子里每个月都有三百块蜂窝煤的份例,你夏天用不完的,留着冬天用也是可以的,冬天那份例还要再往上涨一些的,所以用起来也不用心疼节省。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闲话,钮祜禄氏就起身告辞了,这刚回王府,四阿哥那边闹腾着呢,她需得回去照应着。 五阿哥没闹腾,他压根不在玉兰院,终于回府了,那儿童乐园在召唤他呢,请安之后连玉兰院都没回,直奔儿童乐园去了。 那边又有沙坑又有水池子,等闲是玩不厌烦的。 耿文华自己看了一会儿书,又有些犯困,春困秋乏嘛,这天气凉爽了,人感觉舒适,也就更犯困,她正要吩咐知春去铺床,她打算去小憩片刻,外面就来了人。 来的是那拉氏那边的人,身后还带着耿家的人。 耿家的人要见耿文华,人家那拉氏没为难,直接将人给送过来了。 耿文华也没起身,只笑着招呼道:“额娘怎么来了?” 耿太太先看耿文华肚子,看一圈,笑得合不拢嘴:“瞧着像是个阿哥,肚子圆圆的。” “没生出来,也不保准,男孩儿女孩儿都好,我一样喜欢。”耿文华笑着说到,让知春给倒茶,耿太太行了礼才在旁边落座:“听说你回京,这就赶紧来探望了,可到了害口时候?我特意带了些家里做的酸梅,还有酸黄瓜……” 耿太太身后的粗使嬷嬷拎着三四个小罐子,都是耿太太亲手做的。 “连坛子都是我自己洗的,绝无假手于人,你安心吃,若是吃了觉得好,再让人给我传话,我再给你做,今年家里特意布置了个冰窖,存了些杏子梅子。” 耿太太笑眯眯的说道,耿文华就招呼人先拎过来一坛酸梅,知春拿筷子从里面弄出来些放在碟子上,耿文华捏一颗塞嘴里,瞬间,一股子酸味从嘴里直冲天灵盖,酸的她整个人都忍不住一个激灵。 然后,本来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就瞪大了,那点儿子困意烟消云散。 再接着,嘴里那口水就有些泛滥了。 她赶紧冲耿太太点头,嘴里含糊的说道:“这味道,可太够 劲儿了,牙齿都酸倒了。” 耿太太笑眯眯的:“特意少放了糖的,这东西也不好多吃,你偶尔吃几个开开胃就好了,倒是这酸黄瓜,你能做个小菜吃,不管是凉拌还是炖菜,都可以。” 耿文华点点头,顺势问起来家里的事儿,阿玛身体如何啊,兄长如何啊,家里产业如何之类的。 说着这个话,耿太太就从袖子里抽出来个荷包,里面装着些沉甸甸的银子:“以前咱们家确实是困难,我这个做额娘的,还得找你开口……现下咱们家也算是有些收入了,多的暂且也拿不出,这点儿你且先拿着,给小阿哥买点儿什么,也是我们……的心意。” 本想说做长辈的,但这话很不和规矩,五阿哥那是皇孙,他们怎么敢给五阿哥做长辈? 至于家里的收入,其实说起来,也是因着耿文华来的。耿文华是庶福晋不错,但人家养有阿哥,现在还有身孕,就是再不得宠,也比寻常女眷要好。耿家以前确实是没钱,但这两年,找上门来送银子的,可不少。 耿文华立马就明白了这其中窍门,顿时皱眉:“阿玛可是收了不该收的银子?” 耿太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阿玛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若是个这样的人,那咱们家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如此……还得找你个出嫁的女儿帮衬,不该碰的,你阿玛一个子儿都没要过。” 第135章 耿文华这才有了笑模样:“我们家王爷的性子,您和阿玛在外面肯定是听说过的,那样一个铁面无私的……若是阿玛当真做了什么,就是我,估计也没法子,所以,额娘回去了,还是要多和阿玛说一下,咱们这样的身份,该是谨慎再谨慎,不该要的,一文钱都不能要。” “这银子我也不要,额娘拿回去,给家里置办个铺子。”耿文华又将荷包给推回去:“至于买卖,我有个铺子生意不错,咱们做一样的买卖。” 分店嘛,这种事情常见的很,当然要是耿太太能将这分店开大了,也算是耿家本事。耿家要是能起来,对耿文华来说,是没有什么坏处的——权臣外戚什么的,想太多。 清朝不管是雍正还是乾隆时候,都没有姓耿的权臣啊。那耳熟能详的,雍正时候就是张廷玉鄂尔泰隆科多田文静李光地等等,乾隆时候,人人皆知和珅。 再者,原身记忆里,亲爹谨慎稳重,兄弟老实本分,也不是做权臣的料。 嗯,赚钱这事儿,要非得和权势扯上关系的话,也未免太勉强了点儿。 她很是大方的将自己那店铺里的生意分给耿家:“我说的是那玩具铺子,这东西,做起来还是要点儿技术的,并非是谁都能做的,回头让阿玛寻摸几个手艺好的工匠,签订契约,府里只管养着就是了,但凡有我一份儿钱赚,就少不了你们的。” 耿太太先是有些推辞,耿文华是很不在意:“也算是宣扬名声了,日后人人提起来好宝宝玩具,先想到咱们家的。” 耿太太就忍不住笑起来:“好宝宝?怎么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名字挺好的啊,通俗易懂,以后五阿哥长大了,一听就知道是这铺子是为了谁的。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的话,耿太太就要起身告辞了。耿文华非得要将那荷包塞回去,她偏不要:“就是开铺子,家里也不至于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的,你只管拿着你自己用就是了,家里那边,也不用惦记。” 也就是之前买宅子,实在是难,这才忍着难堪和闺女开了口。但现在,说实话,是没困难到还要女儿补贴的地步的。这人呢,身份地位上来了,自己哪怕是不伸手要,也会有钱财自己送上门来的。 也不是贪污,就这么说吧,以往耿家去粮店买粮食,十两银子能买白花花的大米三袋子,但现在去,十两银子能买四袋大米,和之前的品质一样的,但人家粮店有说法,会说这是放了一年的,需得尽快出手之类的。总之,找的那理由,都是你拒绝不了的。 所以说,大户人家,若是那爱惜羽毛的,除非必要,是很少直接和商户接触的。 为什么世人都说商人奸诈呢?就是因为这个了,人家送钱给你,都送的让你舒舒服服,甚至有可能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了人家的钱了,稀里糊涂的被蒙在鼓里成了人家的同伙了。 所以,但凡当官儿的,对商户总会有几分提防心思的。 耿文华也没说这方面的事儿,毕竟耿大人和耿太太这一把岁数的人了,人家能没点儿处事经验吗?你觉得你是苦口婆心呢,人家夫妻俩指不定会误会,觉得这闺女嫁了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连父母都能教训了。 若不是大事儿,耿文华最好是少插手耿家的事儿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嫁出去的人了,就不要做娘家的搅屎棍了。 送走了耿太太,耿文华才将那荷包打开,她原以为里面就是装着些银元宝,没想到还有几张银票,加起来竟是有五百两左右了。这可比她之前给耿太太的还多了,估摸着耿家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的——找出嫁了的闺女要钱,这脸面上到底是有些难堪的。 她也没言语,将银子和银票拿出来,让知春将荷包先拿下去:“回头让厨房做些鸡蛋糕什么的,送到耿家那边,也让我阿玛和额娘尝一尝。” 知春忙应了下来,这鸡蛋糕不贵重,但代表的是脸面,宫里皇上和娘娘都说好吃的东西,外面想从雍亲王府要点儿的,可不是少数。耿家能有,说明什么?说明耿家和雍亲王府亲近嘛。 再一转眼,这就到了中秋节。 中秋节过后,康熙就说要木兰围猎了。胤禛是要去的,那拉氏不去,府里就年氏和钮祜禄氏跟着去了,钮祜禄氏这一去,四阿哥就又被交给了那拉氏了。 这次那拉氏倒是没推辞,因着四阿哥也略大了些,快两岁的孩子,能自己走,能听得懂话,能自己说,比小时候好照看了。 耿文华呢,因着肚子大了,也不敢出门。她现在惜命的很,生孩子这种事儿,指不定就要赔进去一条命了,所以她现在早起请过安,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锻炼身体,也不蹦跳,就做一些瑜伽拉伸之类的动作,有一年疫情大家都被关在家里,谁手机里还没几个关注的健身主播? 没学过也收藏过,没收藏过也看过。 在自己屋子里折腾出来一身汗,中午就胃口好,她就吃个八分饱——不敢吃太多,也不敢吃太少,就以自己的感觉为主,自己若是觉得身体还行,挺舒坦的,没饿的头晕也没胀的想吐,那就是正正好。 第136章 下午就多站着,站着看书,站着写字,站着画画,站着给五阿哥讲故事。 她也不放心别人,就自己看医书,也并非是学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勾起一点儿自己内心深处的印象,翻找出来一点儿对生孩子有好处的记忆来。 人的脑子有时候就奇怪的很,你明明记着有,但要用的时候,特意去翻找,那是一点儿印象记忆都翻不出来的。但若是有别的线头稍微的往外牵引一下,立马就能想起来。 她翻找半天,然后还真找出来一个——站着生比较有优势。 于是,下午就改成在屋子里蹲马步了,锻炼下肢力量。 搞的五阿哥都跟着她学,小小孩子,动不动就往下一蹲,伸出来双手保持平衡,逗的玉兰院里的人都忍不住笑,来来往往的,就往五阿哥手心里放东西。 但也就放小半天,耿文华就觉得这行为不太妥当了,像是乞讨一样,忙就拦着了,不许放,只能在五阿哥手心里抓两把,挠痒痒。 木兰围猎也就一个月左右,到了九月,胤禛就带着年氏和钮祜禄氏回来了。 耿文华去那拉氏那边请安,那拉氏那边屋子里摆放着四五个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皮毛。 那拉氏让耿文华挑选:“你先给看 看有什么喜欢的,回头带回去,给五阿哥做衣服,或者你自己用。” 耿文华忙问道:“李姐姐她们可挑选过了?” 得有个上下尊卑嘛,人家李氏,那好歹也是个侧福晋啊。 那拉氏笑眯眯的:“让你挑,你安心挑选就是了,你李姐姐那边,已经挑过了。” 耿文华听那拉氏的,那拉氏说人家挑过了,那就是挑过了。于是,安心选自己的,她只能辨别出来四五种,怎么说呢,上辈子就算是有钱,社会也不提倡用真皮毛了啊,那会儿提倡的是用人造皮毛。既然是人造的,那肯定触感啊,长度啊,都和真的是不太一样的。 她能辨认出来的,那是属于上辈子最常见的,兔毛,鼠毛——这个可不是老鼠毛,而是灰鼠毛,长的和松鼠有几分相似的,另外还有海狸鼠,这种皮毛也是十分珍贵的,比兔毛还要珍贵。 再有就是狐狸毛,羊羔毛,水貂毛。 她挑选了些颜色比较重的,五阿哥年幼,总喜欢来回跑,她也从不拘着五阿哥玩耍,小孩子身上,能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皮毛这种东西,也不好多洗,所以倒不要弄些颜色重的,也经得住五阿哥折腾。 至于她自己,倒是喜好颜色浅淡的,但是一个是五阿哥现在正玩着,一个是肚子里这个即将出生,就问问现代社会,生俩孩子的宝妈,有几件颜色浅淡的衣服?不都要耐脏点儿,这才好抱孩子哄孩子吗? 再说了,人要是长得好,那也不挑颜色对不对?她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虽然比不上武氏,也比不上年氏,但至少不是府里最垫底的那个是不是? 那拉氏看着她拿出来的那些就忍不住笑:“怎么只拿些那种颜色的?瞧着有些老气,你这才多大年纪,也挑一些颜色浅淡的。” 耿文华就笑:“我知道福晋疼我,不过咱们五阿哥是皮猴子,我要是挑些颜色浅淡的,穿不了两次就要被折腾的不成样了。” 那拉氏一摆手:“那你多拿些,咱们府里不缺这些东西用。”庄子上也养着羊呢,羊羔皮至少是不缺的。再者就是康熙喜欢到处跑,那不管是围猎还是去蒙古,都有不少的皮毛收入。 胤禛每次外出,都要带回来一箱子,府里是真不缺少这些东西。 耿文华笑的嘴巴合不拢:“那我可得了福晋偏袒了,今儿必得多带走些。” 正挑着皮毛,那拉氏又问道:“钮祜禄氏说四阿哥要启蒙,五阿哥可打算也跟着启蒙?” “五阿哥暂且不着急,他那性子坐不住,倒不如再大些,懂事儿了,能坐得住了,再说这启蒙的事儿。”耿文华笑着说到,鸡娃这事儿,哪朝哪代都有。钮祜禄氏盼着四阿哥出息,那也是人之常情,做父母的,谁不盼着儿女出息? 但是五阿哥嘛,真不着急,他虽然不着急启蒙,但故事也没少听啊,道理都是懂的,只要懂道理,人懂事儿,那识字看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第85章要生了,可以躺着去了。…… 四阿哥到了九月就两岁了,小孩子呢,在年幼时候,尤其是六岁之前,那有了年龄差距,看起来就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哪怕和五阿哥只差两个月呢,人家就看起来更懂事儿,也更听得懂人话。 所以钮祜禄氏说四阿哥开始启蒙,也是真的开始启蒙了,小小孩子,也不让描红,手小嘛,力气也小,现下开始写字就怕坏了骨头。那人家就看书,识字,每天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 到了月底,钮祜禄氏就挺得意,说是四阿哥已经认识小一百个字了。这个认识,是指孩子一眼看见,能读出来,至于意思,那是不知道的。 钮祜禄氏这样高兴,别人也不好打击她啊,那拉氏就笑道:“四阿哥聪明伶俐,钮祜禄妹妹日后还是得多上心些,免得坏了好苗子。” 耿文华也夸赞:“四阿哥当真能干,这么些字,可得好长时间来背诵呢。” 第137章 钮祜禄氏也是脑袋抽了,就问到:“五阿哥现在可启蒙了?现下五阿哥也两岁了,四阿哥都是两岁的时候启蒙的,咱们五阿哥可不能耽误了。到时候,让你四哥带着你认字?” 耿文华立马就反驳回去:“五阿哥不着急呢,小小年纪,我现下只盼着他每天开开心心的,到处玩一玩,身体好了,我心里也就别无所求了。” 小孩子嘛,现下主要的任务就是玩儿,学习的事儿有以后几十年时间呢。从三岁启蒙,到六岁进学,胤禛现在都已经几十岁的人了,得空了不照样在书房看书,日日里练字,勤耕不辍的吗?学无止境,所以在小孩子不懂事儿之前,完全没必要勉强他。 和一个学富五车的才子比起来,耿文华更愿意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再者,四阿哥就真的学好了吗?想想历史上那四万首诗……据说那最出名的一片两片三四片,还是别人给补上去的?这事儿不可考,耿文华也不是学历史的,就是玩手机的看到些不知道真假的调侃而已。 所以她现在是一点儿不着急的,五阿哥可以慢慢学。 钮祜禄氏还要劝:“小孩子现下年纪小,正是好学的时候,又记性好,学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也别太宠着孩子了,这溺子如杀子的道理,你该是明白的,俗话说,三岁看老……” 耿文华就皱眉:“你也说了三岁看老,五阿哥现在三岁了吗?再者说了,他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偷人钱财了,怎么就三岁看老了?我不过是想着让五阿哥晚两年读书,他是男孩子,到了这启蒙上学的年纪,上有王爷,下有福晋,到时候该如何教导,王爷和福晋心里有数,犯的着我现在来操心吗?我又不是说让他这辈子不念书了,就是我愿意,那王爷和福晋能愿意吗?钮祜禄姐姐,咱们素来亲近,您也别觉得我今儿说话不好听,这教育孩子呢,您有您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打算,咱们既然想不到一处去,那您如何管教四阿哥,我是不敢问的。可五阿哥读书这事儿,我总能说上两句话吗?” 她脸色不好,钮祜禄氏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她觉得自己是一番好心,结果耿文华不受也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将她给反驳回去,那话里话外的提着王爷和福晋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自作主张,越俎代庖了吗? 钮祜禄氏没顾上和耿文华置气,先偷偷去看福晋脸色,那拉氏才不会随意插手下面侍妾的纷争呢,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就好像忽然发现自己今儿这指甲做的不太好了一样。 耿文华又缓和了语气:“钮祜禄姐姐不会生我的气了吧?我给您赔罪,我刚才说话也是太直接了些,没过脑子,您知道我这性子的,除了惦记点儿吃吃喝喝的,也没想过别的事儿,也不是故意要和您争吵的。” 她拉着钮祜禄氏的手,亲亲热热的:“就是一时脑子发热,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要是非得计较,这样,您打我几下出出气。” 拉着钮祜禄氏的手往自己的手臂上拍,钮祜禄氏又是无奈又是无语:“你这是做什么呢?福晋面前呢,让我落个斤斤计较的印象?” 耿文华赶紧松手:“我可没这想法,那您如何才能不计较呢?要不然这样,回头您上玉兰院去,我那屋子里的东西,您看看去,看上哪个要哪个?” 钮祜禄氏气笑了:“我眼皮子那么浅?行了,不和你计较了,也是我不对,五阿哥这学习的事儿,自有你这个亲娘打算呢,我算哪门子人呢,给你出主意。” “您这话说的多见外,您算咱们五阿哥的钮祜禄额娘啊,咱们五阿哥见天儿的喊钮祜禄额娘,您该不会和个孩子计较,日后见了他当陌生人吧?”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儿恼色,照旧是亲亲热热的斜靠着身体,从距离上来说,就瞧着和钮祜禄氏,比和别人亲近了许多。 “今儿五阿哥来请安,还说要穿钮祜禄氏额娘给做的那件儿小褂子呢。”天气冷了,出门需得裹着小褂子了,四阿哥和五阿 哥的小褂子都是钮祜禄氏做的,一模一样。小孩子嘛,喜欢模仿别人,见四阿哥穿着,五阿哥就也非得要。 耿文华这话多明显啊,生活上的事儿,吃穿什么的,钮祜禄氏若是愿意多费费心,她再高兴不过来,但学习上的事儿,四阿哥学自己的,五阿哥这边,就别多插手了。 钮祜禄氏虽说鲁莽直率了些,但脑子也是有的,这话还能听不明白吗? 顿时这心里吧,就有些不太自在。可耿文华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要是执意生气呢,倒像是她非得要伸手管着五阿哥一样,人家五阿哥,虽然也是庶出的,和四阿哥一样,但上有亲爹,又有嫡母,谁教育不了呢?非得显着她这个庶母了啊? 本来耿文华那话就说的不太好听,她要是再执拗着不松口,那显得她心思多大一样。再说了,耿文华又是个能低的下头的,你看现在这话说的,亲亲热热的,她要是不接着,不显得她心眼小吗? 于是,钮祜禄氏也只能白一眼耿文华:“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算了,日后五阿哥要还喜欢吃什么穿什么,你若做不了,也只管让人告诉我就是了。” 第138章 然后又给那拉氏赔罪:“小阿哥的教养,耿妹妹说的很是有道理的,上有王爷,下有福晋,妾身不敢随意插手,之前妾身多有不当之处,还请福晋赎罪。” 那拉氏这才放下了手指头,笑眯眯的:“不过是识几个字,这算什么教养呢?钮祜禄妹妹也很不用放在心上,等小阿哥大些了,他这进学的事儿,自有王爷来安排呢,咱们后院女眷啊,得空了只关心小阿哥吃什么穿什么就好了。小阿哥毕竟是男孩儿,万不能长于妇人之手。” 这长于,是说教养,六岁进学,就不能整日里只在后院里呆着了。否则,见多了女人之间勾心斗角,孩子就容易学的狭隘,整日里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不等钮祜禄氏说什么,那拉氏就摆摆手,说起来这过年的事儿:“前两天娘娘传了口信,说是身体有些不自在,明天我打算进宫去,你们也不用跟着,只李氏跟着我进宫就好了,你们留在府里,该吃什么用什么,也只管吩咐厨房。” 人多嘴杂,还不适合养病呢。 她看了一眼宋氏:“宋妹妹之前说要去舍佛经,可抄写好了?” 舍佛经就是自己抄写几卷佛经,然后拿去寺院供奉在佛前,大和尚念经的时候也摆放着,类似于开光那种。等念够了七七四十九天,若是有不识字的民间妇人来求佛经,寺院就给舍出去。 一来是宣扬佛法,二来呢,也算是做功德——笔墨纸张昂贵,民间妇人想要佛经就不是什么轻松事儿,你这边舍出去,人家拿了,就算是你积德了。 佛经这东西,并不看是不是女眷抄写的,也没有女眷笔墨不能外传之类的规矩。 寺院那边呢,也并不会宣扬这佛经是谁抄写的,是谁的笔墨。 宋氏就笑道:“已经抄写好了几卷药王经,正想着和福晋说一声,想去一趟护国寺呢。” “你要自己去?”那拉氏问道,宋氏就点头:“是,正好看一看长明灯,再在佛前听听经。” 那拉氏沉吟了片刻:“既如此,那一会儿让人到马房说一声,你明天里再去吧。”马车也得准备一下,宋氏这边也要准备衣服什么的,明天去的话,时间宽宽松松。 年氏忙开口:“福晋,妾身也想去一趟护国寺。” 不等那拉氏开口,年氏眼圈就有些红了:“妾身那没福气的小格格……妾身就想着,也给她点一盏长明灯。” 说到小格格,那拉氏也忍不住叹气,顿了顿,就应下来了:“既如此,你正好和宋氏做个伴儿,你们两个明日里一起去吧。” 这话才说完,武氏就有些扭捏:“福晋,妾身也想去……” 她是想求子,这话不用说,那拉氏都能看出来。实在是武氏这段时间,一直是在折腾求子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偏方,整日里在院子里熬药,她那院子,只经过就是一股子药味,胤禛也就越发不爱往她那院子里去了。 那拉氏嘴角动了动,但既然答应了宋氏年氏,也不好拦着武氏,不然武氏要还怀不上,岂不是要埋怨自己? 她又看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你们两个可要去?” 钮祜禄氏有些犹豫,实在是后院女人,一年到头能出门的机会实在是不多。再如何喜欢安静不爱出门的人,在府里呆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总会想机会出去溜达一圈的。 这上次出门,还是中秋节呢。但是带孩子出门,其实并不是多方便的事儿,小孩子事儿多,要吃要喝要拉尿,可难伺候。 她就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笑道:“福晋,妾身能带着五阿哥吗?五阿哥还不曾去过护国寺呢。” 福晋就皱眉,顿了顿,摇头:“五阿哥还是别去了,天气冷,万一再吹了冷风,倒是不太好了。” 人家是嫡母,既然那拉氏给驳回来了,那耿文华就点头了:“也是,还是福晋想的周全,既如此,那妾身就陪着五阿哥留在府里玩儿吧。” 钮祜禄氏也忙跟着点头:“那妾身也不去了。” 那拉氏见事情定了下来,就直接摆手:“时候也不早,各自回去吧。” 出了石榴院,钮祜禄氏就不愿意和耿文华一路走来,让奶娘抱着四阿哥,就要走另一边路。耿文华赶紧拉着她胳膊:“怎么,还真的生我气呢?咱们亲姐妹一样,拌拌嘴,你还当真了啊?” 小女生闹矛盾这事儿,耿文华是再有经验不过了,吵嘴了你要当天不和好,以后想要和好可就难了。若是三天之内没和好,再好的关系,指不定这辈子就没什么联系了。 她初中高中的时候,总有莫名其妙就再也不来往的朋友。 要放在以前,她肯定也无所谓了,可现在这大清,她要连钮祜禄氏都不搭理了,她连个说话人都没有了啊,她总不能上府外去交几个朋友吧? 剩下那武氏宋氏年氏的,也没有比钮祜禄氏好到哪儿啊。再就是福晋了,人家福晋愿意搭理她,往下社交和她做朋友吗?做梦呢。 所以,该哄回来还是得哄回来的,她笑嘻嘻的拽着钮祜禄氏胳膊:“走走走,玉兰院去,我刚可没说瞎话,你去我那院子,看上什么,我真送给你。” 第139章 钮祜禄氏斜眼看她:“看上你那块儿白玉如意你也给?” 那玉如意是胤禛给的,看耿文华那多宝阁上空荡荡的,用来给她做摆设的。 耿文华点头:“给,当然给,咱们亲姐妹一样,什么你的我的,你看上了就是你的。” 钮祜禄氏也就是嘴上说说,哪里会这么没分寸,要耿文华自己买的也就算了,拿走了也能让耿文华心疼一把。但王爷赏赐的,回头王爷在她屋子里瞧见了,问起来了,她该怎么说呢?哦,如实说,我想插手五阿哥教养的事儿,被耿氏挤兑了,这是耿氏送来赔礼的? 她就是脑子再不清楚,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所以到最后,进了玉兰院,也只要走了一盘子点心。那点心是用鸡蛋做的,也是耿文华想出来的法子,就纯鸡蛋,四五个,蛋白打发了,再和蛋黄搅合一下,放在锅里烤,耿文华没说叫什么名字,大厨房那边干脆就重新取了名字,叫烤鸡蛋。 味道是挺好的,鸡蛋味浓郁,喜欢这一口的,爱的什么一样,不喜欢吃鸡蛋的,就不如何喜欢了。 偏巧,钮祜禄氏是喜欢吃鸡蛋的。 这东西绵软,五阿哥以前是挺喜欢吃的,但现在两岁了嘛 ,大了些,长牙了,就更喜欢吃些有嚼劲儿的。 到了第二天呢,年氏等人就出府去了。钮祜禄氏和耿文华留在府里,耿文华那肚子越发的大,走路都有几分吃力,因着那拉氏也不在府里,钮祜禄氏这边就不敢放松,一大早就过来玉兰院,陪着耿文华说话聊天。 这眼看快中午,钮祜禄氏本打算起身告辞呢,耿文华就皱眉:“钮祜禄姐姐,我这怕是要生了。” 她自己没经验,她穿越来的时候五阿哥都已经生出来了,但是架不住她这段时间总听接生嬷嬷唠叨。接生嬷嬷呢,是八月里就进了王府等着的,就怕早产。 可偏偏她肚子里这个是耐得住性子的,就是不出来,就是不出来……然后,今儿要出来,还特意挑了个大家都不在府里的时候。 钮祜禄氏也有些慌:“这会儿要生?我这就叫接生嬷嬷。” 她这慌也就是一时的,她毕竟是有经验,又赶紧叫人准备热水,准备剪刀,准备干净的布匹。接生嬷嬷就在厢房住着呢,这边一有动静,接生嬷嬷立马就过来了。 先是检查了一下,然后就拦着钮祜禄氏:“少说还得两个时辰,先给侧福晋烧水洗洗澡,然后准备些好克化的吃食,再有就是参片……” 参片是急救用的,就怕耿文华中途力竭。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叨叨起来,耿文华还惦记五阿哥呢,叫钮祜禄氏:“生孩子你也帮不上忙,你带着五阿哥,到儿童乐园那边玩儿去,午饭就让他和四阿哥一起,至于晚上……” 晚上她若是生出来了,那自然是好。若是没生出来,真倒霉催的一尸两命了,或者干脆自己死了,那也就算了,他好歹是个阿哥,胤禛还能让他没个人照看?到时候不管是武氏还是钮祜禄氏,甚至可能是年氏,都能接手这个年纪小,养两年就能忘记亲娘的孩子的。 是的,耿文华这生孩子,还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的。 主要是……这怀的出乎意料,怀上了,就断没有再打掉的可能了,先不说会不会惹怒胤禛了,就现在这医疗条件,说真的,打胎可能也是个要命的事儿。所以,左边是要命,右边是要命,她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这个“皇后”待遇? 不都说,女人这辈子,怀胎十月的时候,就是“皇后”待遇吗? 钮祜禄氏忙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五阿哥这边你半点儿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生你的,我让奶娘照看着,我自己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事儿只管叫我。” 耿文华疼的脸上都扭曲了一下,嬷嬷赶紧端上来一碗鸡汤面,这东西简单,但又有营养又好克化,这会儿吃是最好了。 一碗饭吃完,趁着不疼的那股劲儿,赶紧将头发身上都擦洗一下,免得这坐月子期间再来沾水了。 头发洗完之后用熏笼烘干,耿文华肚子疼,动弹不了,正好可以躺着烘干头发。等不疼了,她就下地走,接生嬷嬷说了,这样可以促进生产。 反正她没经验,那就什么都听有经验的人的就好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她肚子疼的就越来越频繁。耿文华是没尝过这种疼的,她来例假都不疼——打从第一次来例假,就看了中医给调理,所以她真不知道那疼的死去活来是什么感受。至于这辈子,原主也没这肚子疼的毛病,所以她这会儿,真是恨不能将罪魁祸首给生啃了——若非是胤禛,她何必受这罪呢? 心里痛骂,脸上扭曲,接生嬷嬷还慢吞吞的:“庶福晋,再在下面走一圈,还不到时候呢,生孩子是个慢活儿,咱们得有耐心……” 耿文华问道:“不是有麻沸散吗?”那是止痛的,总能吃点儿吧? 接生嬷嬷都愣住了,第一次被人要麻沸散止痛的,她赶紧摇头:“那东西可不能吃,止疼是止疼,但是你吃了身上也没力气了,没力气生了,那才是最危险的事儿,这生孩子,也是个力气活儿,全凭你一身力气呢,庶福晋,且忍一忍。” 第140章 耿文华说话都没力气了,接生嬷嬷再次给检查,然后才说,要生了,可以躺着去了。 耿文华这才刚躺着,就又赶紧挣扎着起身:“我得上净房……” 接生嬷嬷摇头:“不用去,您要是想上净房,只管用劲儿就是了。”要么说妇人生孩子,不要男人见呢?一来是太过于血腥,怕男人心里留下阴影,日后再影响了夫妻感情。别管夫妻之间感情多深,这样毫无顾忌的去见识生孩子场面的,并不是证明感情深厚的好办法。 二来呢,也是脏污,也是怕男人嫌弃。日后你就是养的再好,男人一想起来就是你躺在床上生孩子,拉屎拉尿的样子……得,什么兴致都没了。 男人嘛。 耿文华咬紧牙关,也没坚持,她已经快憋不住了,接生嬷嬷还在给她揉肚子:“庶福晋,可别憋着,使劲儿就好,听我的,来,吸口气,使劲往下,往下使劲儿……” 第86章可还要别的? 耿文华拼命半天,生了个小格格。小格格在肚子里的时候养得好,这一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的。也可能是因着是第二胎了,反正是比弘昼刚出生的时候要漂亮些,至少那脑袋,没那么畸形,虽说有点儿扁,却也没有这里鼓一块儿那里突一块儿的。 比弘昼当年的形象,更容易让耿文华接受些。 弘昼那丑猴子的外号,耿文华一直在心里喊到弘昼快一岁呢。现下这小姑娘呢,耿文华看着就觉得,很满意。 倒不是她有什么亲生非亲生之类的区别,孩子这玩意儿,哪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说实话,在没养活之前,那情分都有限的很。甚至呢,若是亲自照看月子里的孩子,孩子若是总哭闹,那这一个月,能将你熬的怀疑人生,你别说是疼爱孩子了,怕是心里还要迁怒恼恨呢。 弘昼是她辛辛苦苦养了两年的,从丑猴子养成了人见人爱的小可爱的。这个呢,虽说不丑,但刚出生,耿文华心里……还是更偏着弘昼些的。养个猫猫狗狗都还有几分感情呢,更别说养个事事有回应的小孩子了。 小孩子之所以比猫狗有意思,就是因着他是自主思考的,万事给你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没规律的,今儿让你惊喜,明天让你开怀,后天让你恼恨,大后天让你操心担忧。 投入的越是多,才越是感情深厚放不开手,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沉没成本太大,没人舍得放手。 所以得知小格格生下来健健康康,五官端正四肢俱全,她就忙问了弘昼:“五阿哥现下还在钮祜禄姐姐那边?” 知春就忙应:“是,钮祜禄庶福晋那边的人来回话,说小阿哥中午吃了一碗米饭,还有些蔬菜,半个鸡腿。吃完之后和四阿哥一起睡午觉,大约是新奇,倒是没闹着要额娘。” 小孩子嘛,一岁之前,你让他在外面留宿他也是不肯的。但是到了两三岁,正是对外面好奇心重的时候,那额娘就不是唯一了,额娘也要靠边站了。让他去找四阿哥,他立马能抱着自己的小布偶,一刻不带停的走。 耿文华就点头:“若是晚上闹着要回来,就带过来我看看,产房这边……等会儿也该开门窗散散味道,只将屏风摆放好就是了。” 这产床虽然不是拔步床,但也是带有脚踏的,前面那门上挂上帘子,也能挡住风。 月子里嘛,只要不见风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关着门窗。 知春应了下来,耿文华这才松口气,这一松气,浑身的疲惫才涌上来,整个人就像是跑了个马拉松,全程的。双腿酸软也就算了,反正是躺着的,尤其是肚子上,活像是被石磙又给碾了一遍。 大约是太累,她这会儿也眼前一阵阵发黑,想着也没什么要交代了,府里怎么说呢,胤禛规矩严, 那拉氏管得好,刚出生的孩子,实在是没必要担心有人要来害,所以干脆闭上眼了。 几乎是眼睛一闭上,她就听不见什么声音来,整个人就陷入到黑暗中了。 小格格那边呢,自有接生嬷嬷来打理,先给擦一擦,然后用襁褓给裹住了,刚出生的小孩儿,不能就那么晾着。得裹住了,一来保暖,二来呢,束缚着,也免得刚出来不适应。 反正耿文华这一觉呢,是睡到了晚上。她不是自己醒过来的,而是听见弘昼的哭声,这才醒过来的。 知春正在外面哄弘昼呢,耿文华伸手拽了床边铃铛,知春就忙带着五阿哥进来了。弘昼一进门就往床边扑过来:“额娘你怎么了?额娘痛不痛?弘昼给吹吹。” 耿文华心里软的像是一滩水,勉强抬手来摸弘昼小脑瓜子:“之前还疼的,但是一看到你心里高兴,就不觉得疼了,你吃了晚饭没有啊?” 到底年纪小,三两句话就被耿文华给岔开了注意力。 母子两个正说话,那边胤禛就进来了,他先来看的耿文华:“接生嬷嬷说你身体康健,并无大事儿,日后只好好修养就好,若是有什么要的,只管和福晋说。” 那拉氏也从宫里回来了,今儿耿文华生孩子她没在府里,进门倒是歉意的很:“也是我疏忽了,竟是忘记让人守着你了。” “福晋这话可说错了,您安排的再周到没有了,又有钮祜禄姐姐陪着我说话,又有接生嬷嬷在旁边照应,府里大夫也在,这若是还不算周全,那什么才算是周全?我和小格格平平安安,都是托福晋照看呢。” 第141章 耿文华忙笑着说到,那拉氏要真有坏心,挡着接生嬷嬷不让进府,就能要了她和小格格的性命了,那什么,电视不是白看的。 到底是产妇,现下急需的是休息,所以胤禛和那拉氏也没多说什么,只往另一边去看小格格。 五阿哥呢,也不好让他在这里多停留,耿文华就哄着他先出去。 她这会儿肚子也饿,厨房那边送来的是红糖鸡蛋小米粥,小米粥是及其养胃的,红糖是补血的,鸡蛋是饱腹的。这东西在现代当然不稀罕,但是在大清嘛,也并非是人人都吃得起的,民间妇人做月子要是能吃上一个月的这东西,那都是极好的待遇了。 当然,就雍亲王府这地位,耿文华也不会只这个吃。一碗粥吃完,立马就有小半碗的鸡汤面送过来,没放盐,味道很有些寡淡,但面条做的细软非常,几乎是入口即化,根本不用耿文华费力气的。 这吃完,肚子也就有九分饱了,剩下的就不敢再多吃了,免得积食。再者,她这刚生完孩子,饮食方面还是要多注意,免得便秘,再对身体造成损害。 吃饱喝足,该睡觉睡觉,反正哪哪儿都轮不到她操心。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天不亮,她就听见小格格在哭了。小格格哭是正常的,但是,她这边听着,就觉得心里焦急,胸口也开始发胀。 一时之间,耿文华是又惊愕又有些被打脸的感觉,之前她还想着,母亲和孩子之间的感情,都是靠相处得来的,没相处过没感情,养的时间长了感情深厚。可现在,她自己亲身感受到了心理上的,身体上的变化,只不过是因为听见小格格哭了,这种激素带来的……各处的变化,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几乎是有些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这样厉害的激素,那是不是日后,她就要被小格格给绑住了? 沉默大半天,她还是招呼了外面奶娘:“将小格格抱过来吧。” 算了,还是先顺从这激素吧,至于日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她就不信她这理智还能压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现在,养好孩子为主。 小格格被送进来,她就示意人将小格格放在自己胸口,初乳这东西既然好,那就不能浪费掉了。古代这医疗条件实在是差,所以小孩子还是能不生病就别生病了。 听着她吩咐,奶娘都吓一跳,但她毕竟是主子,奶娘到底是没敢多说什么,只小心翼翼的将小格格给送过来。 折腾半天,折腾的耿文华都是一身汗。小格格可能是从昨儿到现在都没吃,饿的很了,那力气大的,一下子就给耿文华疏通开了,胸口那憋胀也减轻了许多。 前三天是没人来探望耿文华的,因着大家都知道,产后大出血也并非是只头天才会有的。熬过了三天都没有什么事儿,那才是真的平安了,所以到第四天,才有人来陆陆续续的来。 大家伙儿还不是一起来的,免得人多吓到了小格格,也吵到了耿文华休息。 于是呢,第一个来的是那拉氏,送赏赐来的,顺便说这满月礼的事儿,胤禛没打算大办,毕竟也快冬天了那会儿,大办的话,难免要将孩子抱出来给人看,再受凉了倒是不好。 耿文华是很赞同这个的,实际上,昨儿那洗三她都没想办。但人家那拉氏说要办,她还是将小格格给送过去了,幸好也只是自家人吃个饭,并没有让小格格很受罪。 第二个来的是钮祜禄氏,她是下午过来的,打听了耿文华这会儿醒着,特意带了些小孩子穿的衣服过来:“之前我特意带着丫鬟一起做的,线头都收的好,小孩子穿正合适。” 耿文华是一点儿不客气的:“那我可得谢谢钮祜禄姐姐一番好意了,有了这些,我这到底是能省下来不少事儿。”还能省下来一笔钱,小孩子衣服,虽说不多金贵,但是穿着费啊,一天好几身的换呢,而且三五个月就得换一批,钮祜禄氏送来的这些,可得有四五十件了。 再者,这衣服小,做起来才更费事儿,人家这一番好意,耿文华必须得领。 然后来的是李氏,李氏很是夸赞耿文华:“到底是儿女双全了,瞧着小格格这相貌,长大了必然是个美人儿。”她是真高兴,就上个月,她自己的女儿,二格格那边,也生了,生了个小阿哥。 李氏现在所求,也就是弘时健健康康,他已经是名义上的王府长子了,只要……王爷能稳得住,将来弘时必然能继承府里爵位的,所以这前程山,她自然是不操心。儿子不用操心,也就剩下个女儿了。女孩子……也就是轻松自在这几件,在家里做姑娘是千万好,出门子做媳妇儿是千万操心。 好在二格格现在生了孩子,是个小阿哥,在那拉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了,她有郡主的封号,又有王府出身,又有阿哥傍身,这后半辈子,几乎就是安稳了。 所以李氏这段时间心情特别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别说是将耿文华的四格格夸出来花儿来了,就连耿文华,她也是不吝夸赞,说她现在看起来富态,脸色红润——说的耿文华心里发毛,还以为李氏今儿是有求于人。 结果,人家夸赞半天,施施然走人,连句让耿文华为难的话都没说。 玉兰院来来回回也就热闹了两三天,没办法,胤禛这府里,总共也就这么几个人,明知道耿文华坐月子,那人家上门定然也只来一次,谁会三番五次的来? 第142章 这消停下来了,耿文华也就开始自在养身体了。 她自己是有自己的保养法子的,顺产嘛,现在讲究个躺着坐月子,她却是要早早将肚子给束缚起来,第四天就开始稍微的活动一下,当然,以微微发热为主,并不敢太大力,也不敢太劳累。 补养方面听大夫的,她那些养生的道道,算半瓶水,没事儿的时候坚持坚持也没什么坏处,但真要派上用场她还是有些迟疑的,还是更愿意听专家的意思的。 大夫说不能吃阿胶,她就不吃。大夫说可以适量吃点儿红枣,那她就严格按照一天四颗红枣来。大夫说泡脚除寒气,她一天一次,绝不耽误。 这一个月月子下来,那真是养的,拜拜嫩 嫩的。 所以等出了月子,要去给那拉氏请安了,猛然发现,这衣服有些不合身了。要说长胖多少……一个月子,也不可能说立马长胖四十斤,但十斤是有的。 而且,还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四格格生下来,也就头三天吃了耿文华这个亲娘的奶,后来就是一直奶娘喂养了。不是耿文华不愿意喂,而是她生怕自己身材变形,既然有奶娘,又何必非得折腾自己呢?那初乳是没办法,剩下的有办法了,她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再者,人家奶娘,因着要喂奶,一日三餐也是荤素得当,不该吃的绝不碰的,那可比耿文华更上心。耿文华时不时的还想吃点儿上火的东西呢,她要喂奶,不得小格格遭罪吗? 她不喂奶,又吃得好,这一身肉,那真不是凭空来的,哪怕是她没闲着,可那点儿运动量够干啥的? 这会儿胸口的衣服就有些紧绷绷,旗装,真不像是旗袍凸显身材,其实旗装也是很宽大的,能遮掩很多身材缺点的,但同样的,也能暴露许多身材缺点。 “可做了新衣服?”耿文华看一眼,就觉得不舒坦,绷着不舒服,穿着也不得体,任何人,穿什么衣服,你得看环境和时间是不是? 知春就为难:“没做新衣服……”本来呢,孕妇都是要做新衣服的,不然你这肚子装不下啊。但耿文华呢,只长肚子,没长身体,所以也就怀孕的时候做了几件衣服。 丫鬟都想着,生了孩子就能穿以前的了,到时候呢,就该做新季节的衣服了,现做才更跟得上流行,哪儿能想到,以前的也穿不了了啊。 前面的不合适,后面的没做好,就将现在给搁在空里了。 耿文华就叹气:“那就穿怀孕时候的衣服吧,也怪难为情的,这都生了孩子,还穿孕妇装。” 孕妇装,顾名思义,倒是好理解的很。知春忙笑道:“您今儿先将就将就,奴婢这就带人去找布料,现在就做,明天保准有新衣服穿。” 总不会让主子光着出门的。 耿文华就只带了五阿哥出门去石榴院,现在这天气已经有些冷了,石榴院这边已经挂上了棉帘子,掀开进门,一股子暖气就扑到了脸上——屋子里生了煤球路子,上面烧着热水,又不是寒冬腊月,所以这点儿热气,足以将屋子给熏得暖烘烘了。 丫鬟知机,忙用热水温了一壶奶,哄着五阿哥先上了软塌喝奶。 那拉氏好一会儿才从屋子里出来,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见耿文华在这儿坐着,就笑道:“你倒是早,今儿竟是头一个来的。” “想着许久没见福晋,心里到底是惦记的慌,见了福晋就犹如见了主心骨,心里安宁。”耿文华一边行礼,一边笑着说到。 那拉氏摆摆手:“惯会嘴甜来糊弄我,小格格这两天如何?” “小格格好着呢,吃了睡睡了吃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她还生怕五阿哥吃醋闹腾,每次抱着小格格,还总要揽着五阿哥呢。怎么说呢,五阿哥现在,大概是年龄小,一心只惦记着玩儿,倒是不耐烦让她搂着。 耿文华伸手比划了一下:“比刚出生的时候,胖了四斤,又长了这么点儿个子。” 月子里的孩子是胖的最快的,甚至有比刚出生的时候胖了十斤的。耿文华都有做数据,五阿哥那会儿出了月子,是胖了三斤多。 都不算胖太多。 正说着话,年氏等人也都进来了。 年氏进门四处一看,就先问道:“小格格没带过来?” 耿文华笑道:“小格格年幼,外面天又冷,福晋特意开恩,昨儿让人去说了,暂且不带小格格出门。” 年氏顿了顿,就问道:“小格格最近可好?” 头一次问,耿文华也没在意,但又问,耿文华就有些疑惑了,年氏是刚没了一个女儿的,按理说,她不该总提起小格格,免得触动伤心事儿的。 但也才两次,兴许是自己多心了,耿文华就笑道:“福晋刚才也问呢,小格格最近吃了睡睡了吃,好着呢,多谢年妹妹惦记。” 年氏微微点头,又说道:“小格格那边可有什么缺的?若是有东西不够用,你只管开口,我那边还有许多……你也别嫌弃,并非是三格格以前用过的,都是全新的。” 大约是想到了三格格,年氏眼圈就有些发红。 耿文华就有些不太想说话了,她这刚出了月子,正说小格格好着呢,你那边就说你家三格格没了的事儿,这就相当于是在别人家喜宴上哭丧,好看吗? 第143章 年氏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啊,她心里正疑惑,就听见年氏又说道:“我想到小格格,就忍不住想起来三格格,若是耿妹妹得空,还请时常带着小格格到我那边玩儿去,我……也想多见见小格格。” 耿文华都要气笑了,你想见我就得给你见? 她就皱眉:“年妹妹,我很是能体谅你这心情,但是呢,小格格年幼,福晋也说了,暂且在屋子里养着,先别出门,您那边,怕是妾身暂且也不好过去。” 福晋为了孩子着想,都没让将孩子抱过来请安呢,你一个年庶福晋,算什么呢? 年氏顿了顿才说道:“也是我疏忽了,孩子还小……那若是耿姐姐不嫌弃,我日后,就多到玉兰院去拜访?” 耿文华都有些说不上来话了,说什么? “孩子小,还是先别见生人为好。”她还没说话,福晋就先帮她拦着了:“小孩子嘛,最容易受惊,这来来回回的一折腾,再将孩子给惊着了,算谁的?” 那拉氏摆摆手:“想见孩子,也等日后,至少三个月了。” 弘昼那会儿也是三个月了才出院子的,之前就多是在玉兰院里转一转——当然,也有可能是生在冬天,一直到开春,天气冷的时候,是绝不会带出门的。等到了春天,也就过了三个月了。之后,耿文华就天天带着他在花园里转悠,别的不说,这孩子大约是出来的多,见得多,倒是挺开朗的,见人就笑。 那拉氏这边话音才落,就听见武氏那边开口:“福晋,府里可是有藏红花?妾身想要些藏红花。” 藏红花既是一种常见的香料,又是一种比较名贵的中药,尤其是野生的,本草纲目说,久服令心喜,所以这药呢,多是用在女人方上。 什么叫女人方呢?就是调经,补气,疏肝这一类的方子上。不是大病,但若是服用又很是见效。当然,别的方子也会用,但因着野生药材难得,所以这东西,没钱也用不了。 那拉氏先问道:“是要调香还是要吃药?” 武氏为求子,之前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偏方,一直在吃药呢。但之前没要过藏红花,估摸着她那偏方用不着,现在要,可能是要换方子? 那拉氏也就是猜测一下,她多问这一句,是为避免日后麻烦。 武氏就笑道:“是要吃药,最近妾身身上有些不舒坦,用些藏红花调理一番。” “药材不可胡乱吃,需得先看看大夫。”那拉氏一边让丫鬟记着,一边叮嘱武氏:“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吃多少,你也得有个分寸。” 武氏忙应了下来,那拉氏就又问:“可还要别的?” 武氏没什么要的了,倒是宋氏,要了些香料,她想自己制香,她念佛的时候多,总觉得府里采买的香,不太合心意。 第87章怎么不见小格格呢? 七七八八的闲事儿说完,那拉氏就打发她们各自回去了——平日里府里是有份例的,每个人多少银子,多少香料,多少胭脂水粉,多少皮毛之类的,每个月初五呢,管事会将这些东西给送过去,各院自己看着用,不够用的,你自己再掏钱买。多的,你想赏赐下人什么的,也随意。 但是偶尔吧,那拉氏心情好,府里正好又有多余的,再或者呢,是碰上了什么年节,那这些庶福晋开口要点儿东西,或者福晋主动赏赐点儿东西,也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就像是布料,份例也是有的,但那拉氏也习惯隔段时间赏赐一些下来。 今儿这请安呢,那拉氏就是大派送,要香料给香料,连耿文华这边,没主动要,那拉氏也给了些药材之类的,毕竟刚出月子,还需要补养身体,给些药材就是很合适的。 耿文华正在和钮祜禄氏说这药材该如何用呢,磨成粉冲水喝,送到大厨房做药膳,或者烧水泡茶喝。后面年氏就追过来了:“耿姐姐。” 耿文华就笑着点点头:“年妹妹,可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年氏就笑道:“我想去看看小格格。” 耿文华是无所谓的:“也行,那咱们就先去我那边喝个茶,钮祜禄姐姐可要一起?” 钮祜禄氏摆手:“我就不去了,四阿哥昨儿还说想吃点儿鸡蛋糕,我得回去看看,免得他吃太多,午饭再不好好吃。”小孩子胃口小,吃点儿零嘴,就不好好吃饭。这点儿是不行的,钮祜禄氏管的还是挺严的。 于是两边作别,耿文华带着年氏去玉兰院,这种天气自然是不会将小格格给爆出来的,奶娘抱着在屋子里转悠,小格格瞪着眼睛往门口看,门口有动静嘛。 年氏一进门,也顾不上说别的,就凑到小格格跟前去看:“小格格,可还记得我?” 之前耿文华坐月子的时候,年氏是来探望过的。 小格格不说话,只盯着年氏头上坠下来的流苏看,年氏摘了指甲套来摸小格格脸颊,越是看,越是喜欢,她转头看耿文华:“小格格现如今可会看人了?” 耿文华点头:“会听着声音追人看了,年妹妹可要喝茶?红枣姜茶,天儿冷,喝点儿这个暖暖身体。” 年氏顿了顿,这才随着耿文华在软榻上坐下了,她端着茶杯也没着急喝,而是转头张望了一下:“怎么不见五阿哥?” 第144章 “五阿哥喜欢玩儿,出了石榴院,就让奶娘带着去儿童乐园了。”耿文华笑着说到,小孩子嘛,早起锻炼锻炼身体是好的。 年氏点点头,又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五阿哥年幼,又是个小阿哥,想必你是要花费很多心思来照看的。” 这话说的,让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耿文华照旧笑眯眯的:“是,到了这年纪,会跑会跳的,不上心可不行,一眼看不见,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别看两条小短腿儿,说实话,成年人真不一定能追得上他。 小短腿儿倒腾起来,频率高啊,速度自然也快。奶娘丫鬟什么的,那穿的还不太方便呢。 “照看五阿哥需得上心,小格格又是刚出生,整日里必然是哭哭闹闹。”年氏又说道,耿文华忙摇头:“年妹妹可说错了,小格格好带着呢,从不无缘无故哭闹。” 小孩子就是如此,伺候的好了,身上没有不舒服的,自然不会哭闹。伺候的不好,尿布换的不及时,奶没吃饱,肚子胀不舒坦,他自己又不会说,那肯定是要哭闹一番的。 只要处处好,那就没有不好带的小孩儿。就是有,也必然是因为孩子的哪方面需求没被满足。 年氏就抿唇,耿文华也没再说什么了。 又过片刻,年氏才再次开口:“小格格是个好的,我一看见小格格,就心生欢喜。你也知道,我之前……孩子没的时候,我差点儿跟着就去了。现如今我一看见小格格,就像是看见了我那女儿,我这心里,就总觉得,牵肠挂肚。” 她伸手抓住了耿文华的手腕:“你看,五阿哥又年幼,你又要照看五阿哥,怕是小格格这里,也顾不上,不如,我来照顾小格格……” 耿文华就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一点儿没想到,年氏竟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五阿哥是年幼,小格格是刚出生,但也没有哪个亲娘是嫌弃自己的孩子多的啊,这哪个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五阿哥是她精心照看了两年的,付出心血不知道多少呢。小格格呢,又是她十月怀胎,怀孕的辛苦生产的痛苦,这又是谁能代替的?不都是她自己亲受的吗? 她脸上那笑容都挂不住了,看着年氏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沉:“年妹妹,这事儿我是不能答应你的,我就是再如何照顾五阿哥,我也不会分不出来精力照看小格格的。我知道年妹妹因着三格格的事儿,心里不自在,可你不能因着你自己心里难受,就来抢我的女儿。” 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是,你没了女儿你可怜,你看见别人的女儿你眼红,可这些和耿文华有什么关系吗?若是让年氏将小格格带走,那耿文华是不是也没了自己的女儿?她就不可怜了吗? “耿姐姐,你误会了。”年氏伸手抓住了耿文华手指头,年氏的手略有几分冰凉,耿文华迅速将自己的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误会?” “是,我是说,我帮耿姐姐照看,就跟耿姐姐之前顾不上五阿哥的时候,让钮祜禄姐姐帮着照看一样。”年氏笑着说道,她也并不愿意抚养别人的女儿。只是……她的女儿没站住,她心里难过,前段时间难免消沉了些。 随后她额娘年夫人上门探望,说了个法子——恰好,耿文华生了个女儿。 照看耿文华的女儿,一来呢,是分一分她的心神,免得她总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二来呢,自打唐朝那会儿起,就有为防止孩子夭折,在排行上瞒天过海这一法子。 什么叫瞒天过海呢?就比如说,生了大长子,就偏偏要叫十一郎,生了次子,就要叫十二郎。 她照看耿文华的女儿,命她自己院子里的人只称呼格格,那就相当于是用耿文华的女儿,占住了这个排行——她的长女因着夭折的太早,不序齿,所以并不算在排行之内。若是她再有生育,那就要往下排了。 年氏也是读书人,她自然知道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她没有生孩子之前,对这种乱七八糟的说法,那也是十分不屑的。可现如今,她生过孩子了,做过额娘了,这世上的事儿,对一个做额娘的女人来说,最最难以承受的,怕就是孩子的夭折了。 经历过,她就再也不敢去想,若是再有一个孩子遇上这种的事儿…… 所以,她现在是宁信其有。 不就是抚养个别人的孩子吗?她年家,难道还能连这个银子也给不起? 就是八福晋,不也因着多年没生育,剑走偏锋,抱了外人的孩子养在跟前,等着给她带来一个孩子的吗?八福晋是嫡福晋,人家有那样的胆量有那样的权利去养别人的孩子。 她一个庶福晋——若是张口对福晋说,我想养个别家的孩子,那不是开玩笑嘛? 她要养,就只能在府里选,还得是和人家好言好语的商量,并不能强硬的抱走。 再者她也不愿意抱走,她想的是让一个孩子占据这个排行,并不想真的全心全意的,养别人的孩子——打个比方,将耿文华的女儿当成小猫小狗来养,她是愿意的,亲一亲,抱一抱,都没问题。但要让她将耿文华的女儿当自己亲生的,除了亲一亲抱一抱,还要费心费力的教养,筹谋,那她是不愿意的。 第145章 耿文华将手抽出来了,年氏又将手按在耿文华手腕上:“耿姐姐,您先别着急,我真不是要抢走您的孩子,小格格还是您的,我意思是,您若是不得空,就跟之前五阿哥一样,送到我那边,让我照看一会儿。” 她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只要她表现出对小格格的疼爱,那让自家院子的人喊小格格一声格格,当自家院子里的人,也就没人会怀疑什么了。 生怕耿文华反对,她继续说道:“我真就是太喜欢小格格,看见她喜欢,所以才想着多见见她的。”一边说着,一边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镯子,放在小格格的襁褓上:“这是送给小格格玩儿的,耿姐姐,我真没别的意思。” 年氏眼神带了几分诚恳,耿文华那炸起来的头皮,也 终于服帖在头上了:“是我误会了?那真对不住,年妹妹见谅,我这是刚出了月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从怀孕那股劲儿中松散下来呢。就是猫狗,尚且护着刚出生的幼崽,更何况人呢?” 刚生完的猫狗,看见人接近幼崽,也是会发怒生气的。 年氏笑眯眯的点头:“我明白,耿姐姐慈母之心,我也是做过额娘的,很是理解。” 顿了顿,年氏继续说道:“但耿姐姐诶,这抱养孩子是多大的事儿,我怎么就敢红唇白牙的来说呢?若是真要抱养,我也该先和王爷福晋商量,这事儿,需得王爷下令,福晋言说,才能成。我一个庶福晋,和您是一样的,谁家有这样的规矩,一个侍妾,一张嘴,要别人的孩子的?” 之前说再多都没用,但现在这句话很是说到了点子上。庶福晋嘛,说白了,就是侍妾。谁家的侍妾,一张嘴,要别的侍妾的子女的?哪怕是两个人私底下商量好了也不行的,当年佟佳氏,那还是皇贵妃呢,抱养胤禛这事儿,不也得是康熙点头吗? 年氏她就是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庶福晋。 耿文华之前也是有些太慌张了,竟是将这点儿都给疏忽了。她眼神里的警惕也放开了些,微微笑道:“那真是我误会了,我给年妹妹道歉,之前言语中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年妹妹见谅。” 但无论如何,带小格格的事儿却是不能答应的:“早先钮祜禄姐姐帮我照看五阿哥,是因着五阿哥能说能动了,他若是不高兴,自己带着奶娘就能走。他若是不舒坦,回来也能和我这个做额娘的说一声。我也能明白年妹妹的丧女之痛,但实在是抱歉,小格格实在年幼,我也着实是不放心让她离开我眼前。” 不等年氏说话,耿文华就赶紧摆手,一脸歉意:“我这话并不是怀疑年妹妹会虐待小格格,只是……都是做过额娘的,年妹妹也该知晓,这做人额娘的,孩子年幼时候,那当真是一时半刻都不敢放开的。我这心思自然是不对的,可我也着实是没法子改。” 她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错的,年氏还能说什么?说你没错?那耿文华要没错,她年氏不就更不应该带走小格格了吗? 年氏抿抿唇,她本就料到这事儿有些难,但耿文华这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自在。 顿了顿,年氏摆手:“既然如此,那也就算了。我原想着,小格格若是能叫我一声额娘,我也不白养活她一场,将来我必然得给她准备嫁妆的。年家……” 她拿着帕子稍微在嘴上遮掩了一下,将话头给顿住,片刻之后才起身:“那回头,我若是得空,就多来探望小格格吧。或者,你若是得空,也带了小格格到我那边玩儿。” 年家富豪,年遐龄做了十多年的巡抚,封疆大吏,家里能没有钱财吗?年希尧是康熙心腹之臣,年羹尧现如今出征在外——但凡在外面打仗的,谁能没点儿额外的收入? 年氏要真是能为小格格准备一份嫁妆,那这份儿嫁妆,必然是让人十分心动的。 怎么说呢,耿家这家境,距离年家可差太远了。耿大人现如今,也不过是正五品的职位而已,这还是亲爹呢,人家年氏的亲爹是什么地位?不能比,不能比,真的比不了。 耿文华心里要说没有点儿动摇,那是骗人的。但也就是瞬间,她就笑着起身,将年氏往外送:“好,若是得空了,我就带着小格格去年妹妹那边叨扰一番。到时候,年妹妹可比嫌弃我们娘儿俩吃的多。” 年家富豪又如何呢?她耿文华,堂堂的富二代千金,难道还创造不出一个商业帝国吗?她耿文华,有朝一日,难道就不能比年家更富豪吗? 再者说了,她自己的女儿,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对不对?可小格格呢,又不单单是她自己的女儿,人家是雍亲王的女儿呢,王府郡主,难道还差年家那点儿钱财吗? 所以,年家的东西,真不值当用自己的女儿去换。 送走年氏,耿文华就长长出口气,她叫了知春过来:“最近王爷可去了年氏那边?年氏说要养孩子这事儿,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 知春就知道这是让自己去打探消息的,忙应了下来:“奴婢这就去问。” 胤禛这段时间很忙,因为秋里顺天府那边发生了乡试舞弊案,本来这案子呢,是在顺天府发生的,牵扯之人也就是顺天府当地官员,但后来查出步军统领托合齐的家人也牵扯其中,甚至有买凶杀人,将原告谋害在狱中的事情,这事儿就往大了扩散了。 第146章 到了十月里,牵扯之人已经是扩散到户部,吏部等。 年前闹出来这样的事情,康熙自然是十分愤怒的,就命令胤禛严查。这一查呢,就到了现在。时间不短了,该捉拿的也已经捉拿,就等着朝廷下令处置了。 胤禛自然是要常往刑部等地方去,将这案子来个结尾的。 年氏这要孩子的事儿,自然是没和胤禛商量。她不光没和胤禛商量,福晋那边也是措手不及,还是耿文华这边稍微透漏了些口信,福晋那边才知道这事儿的。 耿文华之所以要透漏这个口信,是为着年氏再提出这种要求来。怎么说呢,就年氏这家境,娇宠着长大,哪怕是很有才名,学富五车,但大概还是有些……骄纵的。她想做的事儿,大约是从没有做不成的,那这次没做成,谁保证没有下一次呢? 那拉氏身为嫡福晋,人家没了嫡子,连庶子都不屑于教养——这也是那拉氏的聪明之处。但凡养了庶子,那将来这爵位之争,那拉氏就得下场了。可不养庶子,那将来再如何争夺爵位,那拉氏也必然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其他人想要得到爵位,也只能是讨好那拉氏。 就算是那拉氏做了老福晋,她只要一日是嫡妻,那继承爵位的人就不敢对她如何了。那拉氏的亲娘觉罗氏,就是如此聪明之人,所以那拉氏,也得了亲娘真谛。 但庶女的话是无所谓的,庶女和爵位不相干,当年李氏的女儿二格格,就是得了那拉氏的教养的。现如今年氏想抱养的,也是庶女。但嫡福晋没开口,庶福晋怎么能先自作主张呢? 所以这事儿那拉氏一旦得知,那是必然要拦着年氏的,否则,嫡福晋威信何在? 再之后的事情,耿文华就没敢让知春去打听了。毕竟那可是嫡福晋的院子,人家训斥庶福晋,你一个小丫鬟打听什么打听?不要命了? 于是福晋这一发威,年氏就连着十来天没出门。再出门呢,都已经是腊月里,腊月里天冷,耿文华就想起来要吃烧烤了,这东西呢,还是木炭弄出来的好吃,而且,需得在户外,屋子里就没意思了,烟熏火燎不说,也少了几分乐趣。 小格格年幼,她就没带出来,只带了五阿哥,母子两个在花园里忙活。 年氏就是这会儿出现的,穿着水红色的貂毛披风,上面有兜帽,盖在脑袋上,那雪白雪白的毛毛,将一张小脸给映衬的,白里透红,莹润非常。 年氏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的是几支梅花——府里虽然修建了儿童乐园,但儿童乐园并非是光秃秃的,里面还是栽种了许多花花草草,甚至还开垦了菜园子的。儿童乐园,是有这么个名字,但并不是圈起来的一块儿地,而是开放式的,融入到花园里面的,两个是一体的。 这是这梅花呢,就是从园子里采摘的。 看见耿文华在这边,年氏顿了顿,就拎着篮子过来,笑着和耿文华打招呼:“本想着去看一下小格格的,只这段时间忙碌,竟是忘记这事儿了。” 忙什么呢?年羹尧回来了。 年羹尧之前被康熙下令在四川平乱了,年羹尧此次回来,是大胜而归,立下了大功。康熙爱重人才——年羹尧此人, 也当真是十分有才,康熙三十九年就中了进士,此后用了五年时间,做到了内阁学士。 康熙四十八年呢,就做了四川巡抚——巡抚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他亲爹,也是到了五十多才做了巡抚的。可这会儿,年羹尧也才三十岁。 去年呢,斡伟生番罗都等掠夺宁番卫,也就是四川发生兵变,皇上命年羹尧平乱,也就是此次,立下大功。 人回来是接受康熙奖赏的,如此人才,又是回来领功受赏,就是年氏,也得了胤禛允许,回了年家一趟。 “尚且未恭喜年妹妹呢。”耿文华就笑着说到,因着年羹尧的事儿,之前福晋训斥年氏的事儿也被轻拿轻放了,也就是训斥了一声,连个处罚,像是禁足,取消月例之类的,都没有。 后院女人嘛,这地位,一是看男人宠爱,二是看娘家地位。 年氏……两者都有。她觉得,胤禛还是很喜欢年氏的,他素来是个有节制的人,但年氏那边,三五天总要去一次的。 整个后院,也就耿文华这里,能和年氏稍微抗衡一下了。但耿文华靠的是什么呢?一个是五阿哥和小格格,一个也是她那些,奇思妙想。 “不算什么大事儿,不值当贺。”她哥哥立功出政绩,这都是常事儿了,年氏笑着说到,左右看看:“怎么不见小格格呢?” 第88章这不是有王爷吗? “天儿冷,带着她出门怕吃了冷风。”耿文华笑着说到,示意了一下:“年妹妹可要尝一尝?” “不了,我怕上火。”年氏赶紧摆手,但顿了顿,还是落座:“耿姐姐,我听说,王爷给了你一个印刷坊?” 耿文华就吃惊:“哪里听说的?没有的事儿,我不过是平日里写一些小孩子喜欢听的小故事,想着印刷了卖几个钱,王爷知道后,就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送过去印刷。若说是王爷将这印刷坊给我了,那是没有的。” 第147章 用是可以用的,但并不是给了耿文华。 而且吧,耿文华最近是有些犹豫的,因为她发现,她那些绘本,不像是她想的那样赚钱。有钱的能买得起书本的,更愿意买四书五经之类的,对科举有益的,没钱的……连纸张都买不起,更不要说买她那绘本了。 但偏偏,她那绘本,成本还不低。文字是不多,但是画画不得要钱吗?尤其是那画画,必得要新雕刻版,一本书雕刻好几版,偏印刷的不多,简直就是拿钱砸出来的印刷。 所以,她也在想,是不是先将这东西给停下来。或者,是不是有更好的,印刷方式。 做生意这种事儿呢,有赚钱的时候,也有赔钱的时候,都很正常。她绝不会因为一个儿童读物不成功,就怀疑自己的赚钱能力。这个生意不成,有许多限制因素,比如印刷技术,印刷材料等等,和她本人能力没有太多相关。 但是这个市场,她并不能放弃。 并不是赚钱多少的事情,而是……这种儿童读物,说是儿童读物,两三岁孩子读的,可实际上,对于民间百姓来说,大约是刚刚好的。这么说吧,大清人口一亿四百万,大约有四百万是读书人,剩下的一亿,别说是读书了,估计连个好听名字都没有。这种人,你若是要开启民智,用什么法子最好? 发四书五经让他们去研读? 儿童读物当然他们也是不会读的,但是这种故事简单,对白简单,逻辑简单的书,是最容易流传的。一个村子,但凡有一个读书人,这种儿童读物就能普及开来。 但一个村子,哪怕是有十个读书人,这四书五经,顶天了也只有十二个人会读。 这就是差别。 开启民智,需得从最简单之处着手。就好像当年建国初期,国家开扫盲班,大家都不识字,那怎么办呢?简化字体,让人能快速的记忆,快速的临摹,快速的学会。 儿童读物,名义上是给五阿哥写的,实际上,是耿文华给所有百姓写的。 写的什么呢?目前来说,是教导五阿哥先学会说谢谢,请,以及让他学会保持安静的。道理很简单,她觉得,该将民间百姓,当成小儿来对待,这才是目前最好的,潜移默化的改变方法。 她并不能,也不敢,去直接养兵马来挑战半封建半奴隶社会儿的君主制度,但她作为从一个中国人,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清往历史上记载的方向走。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现在她撒播了种子,一亿人,哪怕是只有十个人因此得益,也不算她白费功夫。 年氏立马问道:“你都印刷了些什么?可以拿去售卖吗?王爷可是准了?” 耿文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印刷坊不是大事儿,年氏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印刷售卖的问题了。当年因着太皇太后的事儿,顺治登基之后,就特意在后宫和前宫之间,树立了牌子,写着后宫不得干政几个字。 人家呢,是母子两个斗气。 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于是,从朝堂上到民间,妇人就多了一层约束。原本明朝时候,因着各种朝廷律法,还有程朱理学这些,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就低的很。可满人不同,满人入关之前,女性的地位虽然也不高,但至少,管理部落之类的事情,也还是能插手的,甚至你有能力,分男人一半权利都行。 可满人入关,却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这代表什么呢?代表满人并不能一下子就驯服汉人,于是就有了嘉定十日,屠尽扬州之类大的事情。 人是杀不完的,满人入关也不是单纯只为了杀人,人杀了,江山还是得要的。一边是被杀的差不多,剩下的吓怕了汉人,一边是人数少,急需调整政策稳定江山的人。于是,两边就互相妥协。 满人下剃发令,汉人主张礼仪——满人入关之前,对汉学礼仪,确实是不算很精通的。 毕竟满人人少,再者治理江山也需要很多汉人官员,于是这个礼,就不得不学了。 两相结合,宫里不许女人干政,外面就不许女人议论正事儿,民间就不许女人抛头露面,一层层往下推,一层层往下压。到如今,女人别说是议论朝事了,就是写本书印刷出版,那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年氏来问耿文华这些话,自然不是想和耿文华讨论什么女人的地位这类的事情的。她是才女,素有才名,胤禛原本呢,也喜欢听她吟诗。 但这两年,胤禛忙的很,就少有时间弄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了。有这个空,他还不如去看看耿文华今儿有没有新点子,做没做什么好吃的。 于是年氏就开始有些惶恐,深觉得,胤禛对她,不如当年她刚入府时候了。 她的优势在于哪儿?在于这才名上,既然耿文华都可以印刷书本售卖,那她,是不是也能将自己的诗集整理一番呢?就算是不整理自己的,那王爷的,皇上的,总能翻找出来一些吧? “我不过是弄些小孩子玩意儿,王爷知情,不过,我也打算停下来这事儿了。”耿文华不知道年氏心里所想,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孩子看的,简单的很,年妹妹若是感兴趣,回头我送年妹妹几本书。” 第148章 不等年氏说什么,耿文华就叹气:“我原先是有个计划的……年妹妹可知道我那布偶铺子?我原想着将书本和这些结合起来的,却没想到,这生意竟是不好做。” 所以,你年氏有什么主意,就不要开口了。 我这边都打算收手了,那印刷坊的事儿,你也只管去找王爷吧,别来找我个不相干的人了。 年氏有些沉吟:“王爷可曾一本本看过?” 耿文华顿了顿,点头:“是,一本本都看过。”胤禛又不傻,后院女人不得干政——其实倒也上升不到干政的地步,但是就跟外面茶馆不许议论国事一样,书本这些东西,素来是重中之重,不管是朝廷想传递什么,还是文人想做什么,书本都是十分重要的中介。 这种东西,傻子才会大手一摆,你随便印刷去吧。 耿文华的书本若是犯忌讳,连累的可是整个雍亲王府。所以,耿文华的那些绘本,胤禛是当真全看过的 反正耿文华也不着急,温水煮青蛙嘛,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三十年时间哪怕是能播撒一粒种子呢,她也算是做了对不对?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她又不是说,今儿非得要谋反,推翻大清统治,换个汉人做皇帝——开玩笑呢,汉人里面的昏君暴君出的难道很少吗? 胤禛再不济,那也是康雍乾盛世的承上启下者啊,这位置多重要啊,没有胤禛,康熙后继无人朝廷崩盘大清大概五十年就得玩完。没有胤禛,就乾隆那花钱的架势,估计十年就得成为穷光蛋。 后世人再如何说清朝不好,那清朝也有好的啊。所以,一上来就挑战谋反,这种事儿,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她那绘本简单的很,一本书从头到尾,指不定连五十个字都没有,也不耽误胤禛时间,一炷香他能翻看一百本,所以,本本他都看过。 年氏抿抿唇,本来想和耿文华说一下自己出诗集的事儿,但顿了顿,又将话给咽进去了,她这是争宠呢,要将自己的争宠手段拿出来和人讨论……别说会不会被人拿走点子了,就说这事儿,尴尬不尴尬? 于是,她就岔开了话题:“本来想着去探望小格格的,实在是最近事情多没顾得上,下午我去你那边看看小格格?” “行,你得空了就去。”耿文华也并不拦着,笑眯眯的应下来:“小格格下午一般到申时初就睡醒了,那会儿你过去正好,她吃饱了睡好了,不哭不闹的。” 说完话,就看见年氏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看了看,耿文华眨眨眼,凑过去:“这可是怀表?” 天哪,太激动了,她不习惯这十二时辰计时法子已经很久了,要是能有个怀表……等看清楚年氏手里的怀表,耿文华的惊喜就凝固了片刻——表盘上刻着的,是十二时辰。 年氏笑眯眯的点头呢:“是,我大哥送给我的,他原本是有这个,后来皇上又赏赐了他一个,他在钦天监那边,用怀表方便些。” 于是这旧的,就送给了年氏。 耿文华小心问道:“这东西,很贵重吧?” 年氏沉吟一下:“贵重倒不算是贵重,几千两银子就能买了,但不好买,寻常铺子没有,内务府也才几块儿,听闻宫里,也就那么三五个。” 胤禛估计也有?但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所以也可能是没有?当然,也可能是有,但不愿意拿出来,低调嘛,胤禛对外印象,素来是很朴素的。 耿文华就沉思,这东西,她是做不来的,但是她参观过意大利手工手表制作——有段时间特别推崇手工制作,什么匠心独作之类的,她去旅游,顺便参观了一下。 制作手表的工具,她有大概印象。 所以,她自己做不来,她能不能找人做这个呢? 没有手表,真的是很不方便的,沙漏有些不太好估算,还有些偏差。 五阿哥大概是看见稀罕了,就想伸手往年氏那怀表上抓,年氏赶紧后仰身体躲过五阿哥的小爪子,实在是那爪子,太脏了点儿,烧烤嘛,他对什么都好奇,耿文华又是个不拦着他探索世界的,所以那受伤乌黑乌黑的,年氏喜洁,就有些忍不了。 耿文华赶紧拦腰将五阿哥给抱回来:“不行哦,不可以碰年额娘,你手太脏了。” 五阿哥半懂不懂,看看自己爪子,再看看年氏,抿抿唇,有些不太高兴:“那个,摸摸。” 就是想摸一摸,怀表这东西,珍贵,珐琅壳子,颜色十分亮丽,五阿哥还是头一次见这东西。耿文华怎么说呢,也算是很宠孩子的人了,五阿哥喜欢玩儿,咱们就弄个儿童乐园。五阿哥喜欢吃,她就每天想法子弄点儿稀罕吃的。 怀表这东西她要是有,五阿哥要,那她肯定给。可她这不是没有吗?所以她就只能拒绝:“那不行,那是年额娘的东西,人家的东西是人家的,你不可以这样伸手要,就是摸一下都不行,你得先将自己爪子洗干净了,再问问人家,要人家愿意呢,你就得谢谢人家,要人家不愿意呢,那也不可以伸手。” 他要懂事儿他就不是两岁孩子了,再者,这府里,在年氏和耿文华生小格格之前,总共也就他和四阿哥两个孩子,四阿哥还是大的,还被教导着让着弟弟呢——不管钮祜禄氏心里是如何想的,但面上肯定得这样教。所以呢,就没有五阿哥要不到的东西。 第149章 钮祜禄氏的珍珠手串,李氏的荷包,武氏的扇子,宋氏的檀木珠子,甚至胤禛的玉佩,那拉氏的香薰炉子。 现如今出现个摸都不让摸的,五阿哥就不愿意来,人家也不哭闹,就使劲伸手往年氏那边探,年氏都有些无措,年氏也没养过这样岁数的孩子啊。 但年氏更爱惜自己,忙就起身往后站。 耿文华就按住五阿哥的胳膊:“不听话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不听话,下午就不给你吃好吃的了。” 又说年氏:“年妹妹对不住,小孩子好奇心重,您千万见谅。” 年氏一边觉得嫌弃五阿哥,一边又觉得,自己要当真一下不给摸,好像也有点儿太抠门,她一个成年人,和个小孩子计较……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这一犹豫,五阿哥就张嘴了,哭起来了,哭闹这种本事,那是小孩子天生的技能,还被点了满属性的那种,无师自通,熟练掌握,运用娴熟,发招之后那波及范围也广。首当其冲的就是耿文华,就像是耳朵边上炸开了惊雷,其次就是周围的嬷嬷丫鬟,一个个像是天塌下来了一下,脸上立马就都开始着急起来了。 耿文华忙摆手:“年妹妹,今儿怕是咱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回头有事儿,您再去玉兰院那边找我就是了。这会儿我先哄着五阿哥吧。” 年氏忙递自己的怀表给五阿哥,她倒不是大方,她就是觉得,这哭声实在是有些太震耳朵了。 却被耿文华拦住了:“万不能让他觉得哭一哭就什么东西都能得到了,只学了那撒泼打滚的姿态,到底是阿哥,如此娇惯也不行,年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五阿哥一边哭一边扭呢,耿文华也舍不得打,那怎么办呢?就先扯开话题:“哎呀呀,眼泪掉在肉肉上了,肉肉变成苦的了,这还能不能吃呢?” 一边说,一边将烤肉放在五阿哥跟前,烤的正好的烤肉,油滋滋,香喷喷,五阿哥张张嘴,还想哭呢,但口水比眼泪先下来。 对小孩子,就是要快准狠,趁着他这会儿停顿了下来,耿文华迅速将烤肉塞到他嘴里,小小的,确定不会呛着他的,笑眯眯的问:“苦不苦?要不要吐出来?” 五阿哥顿时就皱巴起来一张脸,哪怕是不苦呢,但问了,那就肯定是苦的,嘴里哦哦哦的,跟耿文华示意,要吐出来。 耿文华冲年氏悄默默摆摆手,年氏这才放心的转身赶紧走了,再留下来,她怕五阿哥又哭。 这边好不容易哄好了五阿哥,等回玉兰院,耿文华正要和五阿哥讲道理,说一说这不能张口要别人东西的事儿,那边那拉氏就派人过来了,送来了一块儿怀表。 和年氏的有几分相似,这年头的怀表,也都是有几分相似的,大大的表盘,上面是珐琅或者宝石或者金银的盖子,配上金链子,挂在衣襟上。 也就是说,花园里的事儿,那拉氏是一清二楚的。 耿文华看着这怀表,就有些一言难尽,那拉氏这一送,倒是将年氏给架起来,人家是嫡母,知道孩子要什么,就赶紧给送来了,你年氏呢,年家富豪,也不差这一块儿怀表,竟是连给孩子摸一下都不行。 她这亲娘虽然也不觉得人家年氏做错了什么,但这事儿怎么说呢,胤禛是亲爹啊,作为亲爹,怎么可能不爱儿子呢?那女人和孩子,哪个在他心里份量更重,胤禛还能昏聩的分不清吗? 人家亲爹只会觉得,到底是不亲,不然,也不会连摸一下都不给。人家又会觉得,到底是嫡福晋呢,这大度大方,年氏是连手指头都比不上。 高下立见。 偏偏人家那拉氏,还占了身份便利,这事儿,后院谁给都不合适,李氏就算是有个怀表,也不能送给五阿哥,她一个侧福晋,那么周全是有什么算计?但那拉氏是嫡母,那就很合适了,嫡母嘛,府里的庶子不都得喊一声额娘吗? “福晋大方,回头我也做点儿什么,孝敬孝敬福晋。这东西呢,也实在是贵重……”耿文华就和知春商量:“够买两个庄子了,人家说给就给了,我但凡有点儿对不住福晋的,人家都该说我白眼狼,忘恩负义了。” 所以怎么办呢? 耿文华就觉得,自己该还人家一份儿人情,但现下也没有合适的,那就只能暂且记在心里,回头再说了。 等着胤禛回来,耿文华特意让人去请了胤禛来:“福晋大方,但年妹妹也不曾做错什么,这事儿说到底,也不过是孩子不懂事儿……” 胤禛没说话,低头看五阿哥,五阿哥坐在他怀里呢,孩子到了两岁往上,就更愿意亲近父亲,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如此。尤其是亲娘就在跟前呢,那爹是三五天见一次的,稀有的更珍贵,这道理是相通的。 所以胤禛一进门,五阿哥就扑到跟前抱着大腿了,胤禛随手拎起来,就放自己怀里了。 五阿哥笑嘻嘻的将鸡蛋糕往胤禛嘴里塞:“阿玛吃,好吃。” 他阿玛感动的一塌糊涂:“小孩子没见过,想摸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你们想太多。既然福晋给了,那回头你让小阿哥拿着玩儿就是了。” “妾身不是想说这个,妾身是说……想找个熟知这方面的工匠,问一问这东西是如何做的……”耿文华这才说自己的目的,告状这事儿她是肯定不会去干的,这事儿里面谁也没错啊,她告哪个的状? 第150章 胤禛原本表情还有几分柔和的,等耿文华这话一出口,感觉整张脸都有些僵硬了,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来了,他停顿了一下才确认的问道:“你是要自己做怀表?” 耿文华笑眯眯的:“有这个想法,正巧五阿哥也好奇,就干脆自己试着做一做,若是能做成,那可就太好了。这东西,必然十分赚钱。若是做不成,就当是给五阿哥玩儿了。” 胤禛问道:“你知道这怀表是如何走动的吗?里面又有多少个零件?” 耿文华眨眨眼,她当然知道,她去玩儿去参观,总不能白走一趟吧?买了好几个呢,送人的,自己留念的,虽说回头也没带过。再者,发条这东西,谁不知道呢?宣传手册上也肯定会有多种描述,来说明他们手工的精细和严谨啊。 但这话不能说,她只好笑道:“这不是有王爷的吗?所以,也要找会做的工匠啊。” 胤禛哼一声:“若是有工匠会做,这东西还会如此贵重吗?它之所以贵重,就是因着大清无人能做,这东西,全部是海外来的。” 皇上有一座自鸣钟,就放在乾清宫,那东西,甚至还专门配备了六个小太监,轮班倒的看护。 耿文华眨眨眼:“那要不然,妾身自己研究研究?但妾身想要个放大镜。” 这个胤禛倒是知道的,原本宋朝时候就有水晶做的放大镜,读书人多嘛,眼睛不好的也多,用这个的自然也不少。不过,后来海外传来了玻璃制作的,更透明,更好用,所以现在倒是更流行这种玻璃放大镜了。 第89章我也不是很满意。 胤禛其实觉得耿文华有些异想天开,为什么呢?因着怀表这东西,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自打西洋那边有了这东西,被带到了京城,就没人动过自己也做一个试试的念头吗? 这东西,利润肉眼看得见啊。你看看这东西的材质,最贵重的,算是里面的内芯,也就是发条那一块儿,需得用金属来打造,外壳呢,顶多是镶嵌些宝石之类的,珐琅是贵一些,但也没贵重到买不起的地步。 拆开来换算,这一整个怀表,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价值不超过三百两。但是,组合成了一个整体,所有的零碎变成了能走动的怀表,一伸手,这得要三千两银子了。 就冲这翻了十倍的利润,你说没人动过心?不说远的了,就近处的,老九为什么热衷于海上贸易?不就是因为这东西,他自己也找人做过,根本做不出来吗? 做不出来又想赚钱,那就只能是走海上贸易了。 但早些年呢,自家汗阿玛对海上贸易是一种含糊的态度的,也就是说,你出海不出海的,朝廷也不管,但要是问起来,那就是朝廷不赞成,不允许。因为这含糊态度呢,老九就能钻空子,就能打造自己的船队,他不光是弄这怀表,还有各种西洋物品,就说这放大镜,玻璃做的。本朝内务府也有玻璃作坊,但是生产出来的东西呢,不纯净,也不叫玻璃,叫琉璃。 可西洋来的玻璃,那纯净度就高了,透明的,一整块儿透明玻璃,那得要好几百两银子。 扯远了,还是说这怀表的事儿,胤禛并不觉得耿文华能做出来,耿文华有些小聪明是不错,做出来许多稀罕东西也没错,可这怀表……他心里沉思,却又没有将这否定给十足十的认准了,为什么呢?因为耿文华做蛋糕的时候,也没人想到能有这东西啊。 耿文华建立儿童乐园的时候,谁也没想过小孩儿玩耍的地方,也能这样修建啊。 耿文华做蜂窝煤的时候,也没人想到煤炭还能这样用啊,煤炭这东西用了多少年了?宋朝就开始用的,加上大明三百年,这中间至少五百年,不就出了一个耿文华吗? 怀表这东西是精细缜密,可……西洋人能做,谁就敢说,自家人做不了? 再者,耿文华也没要别的是不是? 胤禛沉吟半天:“回头我让人将放大镜给你送来,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 “工匠啊。”耿文华觉得胤禛的重点有点儿放错了,放大镜就是个辅助工具,说真的,你在外面说一句用放大镜就能做手表,那要被人笑掉大牙的。最重要的,那肯定是工匠啊。 “就像是之前王爷给我那木匠一样,要手稳,听话,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因着她做的木头玩具实在是多,一开始那工匠确实是胤禛给找的,但后来,胤禛索性就将那工匠给了她了。 耿文华前脚弄个玩具图纸,给五阿哥先做一套,后脚这工匠就得到玩具铺子那边帮忙,做主要人员带领团队加班加点的出新玩具。 “这次要的是铁匠,银匠。”耿文华说道,铁匠是要按照她的要求打造零件,怀表的零件,她印象中该有一百多种的,记不清的没关系,那拉氏不是刚赏赐了五阿哥怀表吗?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银匠呢,则是要雕琢,要打磨,要拉丝。这么说吧,铁匠是大面上的锻造,银匠是精细上的雕琢。 “另外……”耿文华很不好意思的笑:“妾身要拆开了这个怀表,福晋会不会生气啊?” 不拆开,她怎么能搞清楚机械原理呢?她只知道一个发条,剩下的都要看了才能回忆起来的好吗? 胤禛抿唇不说话,耿文华赶紧保证:“我能装回去,若是装不回去……那等我攒攒钱,我买一个赔给福晋……” 第151章 胤禛摆摆手,打断她的话:“福晋既然已经给了五阿哥,那就是五阿哥的东西了,你不用问福晋。若是拆开,能组装的好,那我就给你找铁匠和银匠,你所需的一切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但若是不能组装好,此后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耿文华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考验呢。你组装的好,就是你有这个本事,那日后钱财源源不断,和以后的收入相比,现在拆掉的就不算什么了。你装不好,没这个本事,那就不要瞎扑腾了。 “那我需要几个工具。”拆也不是徒手可以拆的,耿文华立马去书桌旁边拽了几张纸,开始画图:“起子,这边要扁平的,能打磨多薄就打磨多薄,转轴起子,这边有一个横栏挡着……” 还有带着放大镜的工作台。 又扯回来了 放大镜,胤禛很有耐心:“这个放大镜,有是有,但这东西呢,纯净度不高,你粗疏的看还是可以的,但若是想要看这怀表里面的东西,怕是要很耗费眼神。” 看不清嘛,就要使劲看,使劲看就对眼睛不太好。底层的绣娘,到了三十多眼睛就会出问题,就是因着用眼太多。 耿文华嘴角抿了抿,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受,怎么说呢,她一直是很避免自己接触玻璃产品的,琉璃这东西好看,府里的武氏就很喜欢琉璃制品,什么簪子啊,手环啊,香薰笼子啊。 但耿文华不喜欢,觉得那东西就像是劣质的玻璃。 穿越两大发明,一个是玻璃,一个是香皂。 她不愿意接触这两样,就是觉得一旦接触了,自己就好像变成了,很俗的穿越者。当然,光是穿越这事儿就很俗气了,可穿越这事儿又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对不对?但要再加上一个玻璃香皂,那简直就是……很像是那种活到三十岁,忽然有一天翻到了自己二十岁时候的空间说说一样的感觉。 尴尬,被人指指点点说不争气的尴尬,脚趾在地上要扣出来城堡的那种尴尬。 可现在却忽然发现,绕一圈,自己居然还得要从玻璃制造开始? 因为没有玻璃,就没有清晰的放大镜,就没有透明的怀表表盘。 耿文华张张嘴,胤禛还以为她要退缩,挑眉:“你若是没把握,这事儿就当没提过。” 反正也没别人知道,算不得丢脸。 耿文华深吸一口气,看五阿哥,她之前还因着年氏要抱走小格格的事儿,发誓自己一定要赚大钱,要有超过年家的财富,让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不要后悔错过了一个有钱的养母呢。 赚大钱这事儿呢,刺绣,玩具,庄子,哪怕干十年二十年,不是机缘巧合,基本上都只能小富即安。怀表这东西,才是赚大钱的关键。 所以现在是有个赚大钱的机会就在她面前放着,她要因为制造玻璃这事儿很羞耻给放过吗? 那肯定不行啊,她耿文华,自小就知道,钱难赚屎难吃,要赚钱就不能要脸面,制造玻璃算什么?实在不行,她连香皂也给制造上,反正……要真有同行,指不定蛋糕就已经将她给暴露完了。 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背靠胤禛,只要她有用,哪怕是有朝一日身份不保,但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对不对? 只要人活着,那剩下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了。 “我得先看看那放大镜,若是放大镜实在是看不清,那我想个法子。到时候,指不定还得找王爷要人手呢。”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造玻璃的方子她都不用去实验的,怎么说呢,早些年,这玻璃香皂的制造方法,都属于全文背诵范围……算了,又要将年少时光摊开在人前了,总有一种衣服被扒掉的感觉。 虽然能背诵,可这会儿却不能立马拿出来。不然胤禛该问了,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方子,从哪儿得到的,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胤禛很随意的点头,顺便吩咐门口苏培盛:“回头给耿庶福晋送几个放大镜。” 这东西不稀罕,胤禛这里一开口就是几个起步。 说完正事儿,正巧里面小格格哭起来,耿文华也就顾不上胤禛这边了,她赶忙起身往里面去将小格格抱起来,小格格是尿床了有些不舒服,这才哭闹起来的。 小孩子嘛,一哭起来,就容易醒,睡不着了,索性就抱出来吧。 胤禛将五阿哥放下来,伸手要抱小格格,五阿哥还不愿意呢,拽着胤禛的衣袖使劲往他腿上爬。 耿文华冲胤禛摇摇头:“刚起床,脾气大着呢,换了人就该生气了。” 一边说,一边弯下腰,让胤禛看,小格格呢,红着眼睛扁着嘴,确实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五阿哥就伸手来戳小格格脸颊,耿文华赶紧攥住他手指,并不是拦着,而是小孩子没轻没重的,得教导,她捏着五阿哥的手指头落在小格格脸颊上:“这个叫抚摸,妹妹年纪小,你力气太大了,她就会疼,你要这样摸一摸才可以,抚摸,知道吗?” 五阿哥眨眨眼,点点头,他又扭头往胤禛身上爬。毕竟大了些,相比起来力气小的额娘,他是更期盼能一下子将他举起来,可以将他放在脖子上,还可以拎着他转圈圈的阿玛的。 等第二天去请安,耿文华特意给五阿哥带上了怀表,福晋赏赐的,那肯定得让福晋看看佩戴效果了。至于年氏心里会怎么想……并不重要。 第152章 她耿文华,又不是一团浆糊,在谁面前都得做个粘合剂。 后院之中,若是非得要找个人亲近,她又不傻,为什么不亲近福晋呢?至少目前来说,人家虽然没儿子,但还有胤禛的看重信任啊。 “这东西可不便宜吧?”她这边一进门,先过来武氏就先看见了这怀表,福晋昨儿赏赐下去的时候,并未遮掩,府里不说人尽皆知吧,想知道的也都知道。 耿文华很羞涩:“我小门小户出身,虽说知道这东西贵重,但价值几何,还真不太清楚。” 武氏转头看宋氏:“宋姐姐知道吗?” 宋氏面无表情:“我也是头一次见。”她倒不是对耿文华和五阿哥有意见,她单纯就是不想掺和这事儿。你说你见过没见过的,听过没听过的,还能怎么样?让福晋也送你一个? 再者说了,福晋这明显是要打压年氏呢,你一个不相干的,在这里搅合什么呢? 宋氏不说话,钮祜禄氏是很有话说了:“福晋这次可有些偏心了,凭什么只五阿哥有呢?咱们四阿哥也想要一个啊,不过,这东西听说贵重,若是贵重,怕是府里也没有多余的,既然没有多余的,福晋就很不该将东西拿出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样都是庶子,为什么五阿哥有呢?就因为五阿哥喜欢啊?那三阿哥也喜欢呢,四阿哥也喜欢呢,不过是没来得及说,那为什么没有呢? 幸好呢,钮祜禄氏是还有些分寸的,说也是压低了声音说,不敢大声说。 年氏正好从外面进来,只见着钮祜禄氏嘀咕,并未听清她说什么。这眼神再一扫呢,就落在了耿文华身上,耿文华赶紧笑一笑打招呼:“年妹妹来了?” 年氏微微点头,又去看五阿哥脖子上挂着的怀表,四阿哥也正在伸手呢,想摸一下。小孩子嘛,看见新奇东西,都想摸一摸玩一玩,五阿哥有些想躲,他自己都还没玩够呢,怎么可能让别人碰? 年氏嘴角就露出几分笑意来,小孩子最是控制不住,要是四阿哥争抢起来,五阿哥哭闹起来,那今儿这事儿可就好看了。 眼看着四阿哥还要伸手,五阿哥都皱眉了,耿文华就赶紧发话了:“四阿哥,看这是什么?” 她就防着今儿这场景呢,小孩子为玩具打架的事儿可不少见。就小区小面宝妈们带孩子,今儿你哭明天我喊的,耿文华自己又有小侄子小外甥,那买玩具从来都是一样的要两份儿,免得谁心里不舒坦再打起来。 这怀表是没有第二份,那怎么办呢?下午加急给木匠传话,做了一个叠叠乐,这东西简单,一下午就能做好。早上特意带了来,若是想两个人一起玩儿,也是可以分开玩儿的。 怀表再好,也不过小小一个。 耿文华将叠叠乐的木块拿出来摆放,四阿哥看片刻就上手了,跟着开始摆。五阿哥在旁边瞧着,也有几分蠢蠢欲动,但又抓着自己的怀表舍不得松开。 耿文华也不去说他,大庭广众的,说他什么?说他小气,倒像是在映射年氏一样,说他给四阿哥带一下,倒像是不看重福晋的赏赐一样。 还是那句话,小孩子嘛,不管是哭闹还是打架,先扯开他们注意力,先让他们安静下来。教导的话,等他们能听得进去了再说。 成年人在生气恼怒之下还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呢,你强求个小孩子在哭闹的时候能安静听你讲道理啊?都是一样的,先哄着,哄的开心了,愿意听了,再去 说。 见气氛没那么紧绷了,年氏就有些不太高兴,但她也没多说什么,顺势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福晋过来。 福晋进门先看了四阿哥,见他带着怀表呢,就笑道:“你们定是在背地里说我偏心了吧?” 钮祜禄氏吓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福晋却是摆摆手:“倒也不是我偏心,这怀表呢,原本是娘娘赏赐,娘娘当日里呢,正好是吃了一块儿蛋糕,夸赞了几句好。” 这是解释缘由呢,可不是无缘无故的赏的,人家耿文华,那是有功劳的。 但单单为了一块儿蛋糕赏赐不合适,倒像是娘娘重那口腹之欲一样,宫里主子,没什么特殊情况,那是决不能对下面透漏自己的喜好的,倒不是怕被下毒,是怕被人送礼。 但凡上位者,都不能轻易将自己喜好展露出来。康熙一道菜从不超过三口,为什么呢?就怕内务府采买的时候有偏重。 鸡蛋糕好吃,德妃夸赞两句,赏赐了怀表下来,也不是夸鸡蛋糕味道好,而是夸那拉氏有孝心,府里有点儿什么新鲜的,都第一时间想到往宫里送。 那拉氏得了赏赐,也没贪这功劳,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又赏赐给了耿文华——当然,借机打压年氏也是顺手的事儿。年羹尧这一回来,年氏在府里就有了几分嚣张,大白天的,就敢打发人往书房那边去询问,这可就有点儿失了分寸和规矩了。 这事儿做的就很敞亮了,到这儿,就谁也不好再挑刺什么了。 耿文华赶紧接口:“多谢娘娘赏赐,多谢福晋赏赐,咱们五阿哥可喜欢了,昨儿到今天了,就挂在脖子上,谁也不许碰。” 晚上睡觉,连胤禛都不能给摘下来,非得带着,还是奶娘等他睡着偷偷给摘下来的,生怕晚上缠到了脖子。 第153章 福晋微微点头:“喜欢就好,咱们府里的孩子还是太少了些,个个都是宝贝儿。” 说着就招呼了丫鬟,端过来两个托盘,上面放着的是几块儿墨条,福晋笑着说到:“是上好的墨条,用起来十分丝滑,又很有几分清香,王爷当年去安徽特意买的,三阿哥和四阿哥这年龄,喜好读书,就该用这上好的墨条。” 五阿哥呢,反正也不写字呢,还没启蒙,弄个怀表玩一玩也行。 本来不给,有娘娘赏赐这说法,大家就都没什么意见了,现在再来这一手,李氏和钮祜禄氏脸上是半点儿不甘心都没了,忙起身谢恩,笑意盈盈的。 于是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回到玉兰院,苏培盛那边就将放大镜给送过来了,耿文华一看就知道,不太合适,纯净度太低,那么,造玻璃这事儿,就该开始提起来了。 她先让人去打听了现在这内务府是如何烧制玻璃的,然后和自己所知道的对比一下,得先弄清楚,是制造条件的问题还是制造原料的问题,现在没办法烧制纯净度高的,那肯定是因为烧制不出来,有某方面的原因,她要做的,是调整,而不是一下子就列出条件,说就按照我这个来,那她这就不是有才华了,她这纯属妖孽。 这边忙活的事情,苏培盛也没瞒着胤禛,胤禛只摆摆手:“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想打听什么,不是朝堂上的事儿,也但说无妨。” 胤禛还是抱着些希望的,只盼着耿文华的那些机敏才华,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正要起身,门口就传来了声音,是个小太监。胤禛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就忙出去,片刻又回来:“年庶福晋送了一碗汤过来。” 胤禛顿了顿才点头:“端进来吧。” 人不能进,书房这地方,自来只有福晋能进。 一碗鸡汤,略有些油腻,胤禛只尝了一口就没动了,但到了中午,到底是给年氏面子,就去了年氏那边院子。年氏正在坐在桌子前面写字呢,听见脚步声才转头,看清楚胤禛,脸上就露出几分喜意,轻盈的起身冲胤禛扑过来:“王爷,今儿要在妾身这里用膳吗?我这就吩咐厨房做些王爷喜欢吃的。” 胤禛顺势抱了一下她,然后松手:“你刚在忙什么?” “我想将王爷的诗收集一下,然后印刷一本诗集。”年氏笑着说到,将之前放在一起的纸张拿过来给胤禛看,上面都是她自己抄录的胤禛的诗词。 胤禛……素来务实,诗词这东西,很少有作品。见年氏整理出来了,他自己看着,有些年少时候写的,现下忽然就有一种重回当年时光的感觉。 “从哪儿收集的?”胤禛就笑着问道,这种太久远的,二十年前的,他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年氏笑道:“多用些心思,就能打听得到。王爷,您说,若是印刷成诗集,可还行?” 胤禛顿了顿,摆手:“你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事儿却是不可为。一来是我不求名,如此大张旗鼓……难免让人非议。二来,几首诗词而已,又多是年少年轻时候所作,我也不是很满意。” 第90章耿文华想要,那给她就是…… 胤禛一说不愿意,年氏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开心起来,叹口气才说道:“我忙活了好长时间呢,又耗费了许多力气。”胤禛既然性子务实,这些诗词他自己写过就扔在一边去了,并不很当回事儿,年氏要打听,那能是个简单事儿? 付出许多,结果胤禛一句话就给否决了。年氏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今儿还听说苏培盛给玉兰院那边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呢。耿氏想做什么,胤禛大多时候是许了的,不光是许了,还给东西给钱。 年氏是有些瞧不上耿文华忙的那些东西的,蛋糕这东西呢,厨房里的小玩意儿,不过是厨子暂且没想起来,让耿文华抢了个先而已。不管是君子还是千金,和厨房都有些不沾边,毕竟烟熏火燎的。蜂窝煤吧,她是听自家大哥和二哥说过,这东西是很好的,长远来说,对朝廷十分有利,若是有朝一日,百姓人人都用得起蜂窝煤,那才是……功在千秋的事情。 但是,功在千秋暂且没看出来,整日里弄的双手黑乎乎,又要和黄泥打交道,她就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好事儿。 胤禛也喜洁,她以为她和胤禛是一样的。 真正的名门闺秀,该是和她一样,闲时候看看书,写诗词,弹琴作画。 可偏偏,她看不上的耿文华那一套,胤禛却是十分支持,给钱给东西的。她觉得文雅高洁的,胤禛却是不答应,还觉得有沽名钓誉的嫌疑,这样一对比,心里能舒坦就奇怪了。 年氏这略带抱怨的话,胤禛并未很放在心里,只说道:“再者,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奇人,我出诗集,怕是要贻笑大方,再者,人该守着本分,我现下该兢兢业业为皇上办差才是,这事儿,日后不要再提了。” 他若是功成名就,那出本诗集,是锦上添花。说句……有点儿暴露野心的话,唐太宗一辈子也没写过多少诗词,人家那诗集,做帝王的,谁没看过呢?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亲王,现下不说赶紧办差办事儿,去搞什么诗集——就连三哥,喜好文学,人家也没整天折腾什么诗集啊。 第154章 他摆摆手,就往前走,在软榻上坐下了。年氏心里本就不自在呢,听着胤禛的话,就又觉得胤禛是在映射她,一个后宅女子,本分是什么? 胤禛瞧着年氏脸色拉下来了,还不解呢:“不高兴了?因着不能出诗集?你若是实在想在这方面忙碌,不如你整理一下唐诗宋词,将这些流传出去,也算是你的功德了。” 整理前人著作,总比你给本王“扬名”要合适。 他伸手拉着年氏坐下了:“你的才华我还是知道的,整理这些,对你来说该是十分容易的。”再者呢,年家有底蕴,前朝官宦人家,年遐龄也有本事,在大清也做了高官,寻常人家要整理前人著作,那少不了要到处淘换书本,买书本之类的,这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但年家不一样啊,人家有藏书。 年氏又是年家唯一的嫡女,年家的书,年氏想看还不是随意看吗?书多,年氏又不用为钱财生计发愁,那这整理前人著作这事儿,就十分合适了。又清贵,又清闲。 胤禛自以为是考虑的 很周全了,总比她自己闷在府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再生出病来强。年氏进府也有一年了,胤禛对她的性子也是有些了解了,没事儿就喜欢瞎想。 瞎想这事儿吧,也不算大毛病,但你光想,想不开,一团团纠结在心里,这就容易作下病来了。她之前生小格格的时候,大夫就说了,她忧思过度。所以呢,能给她找点儿事情分散一下,胤禛也觉得挺好。 你看府里其他人,嫡福晋那拉氏自有事情忙活,李氏虽然没大事儿,但人家想得开——若不是想得开,连着没了两个儿子,寻常人怕是早就趴下了。 宋氏一心求佛,武氏一心求子,耿文华一心贪玩贪吃,钮祜禄心大心里不藏事儿。数来数去,也就年氏敏感多思了。 他自觉地体贴,年氏这心里却是一言难尽,可到底是长进了些,心里不自在也不去和胤禛争辩,只岔开了话题:“我原想着多和四格格亲近亲近的,却不想事情多,没顾得上,这两日就想着给四格格送些礼物过去,我准备了个金锁,你要不要看看?” 这是在怀表的事儿上弥补呢,金锁也是特意买的,金灿灿,上面是雕琢的貔貅。 胤禛看一眼就点头:“无论什么,你的心意到了就好。再者,四格格现下不过是个奶娃娃,你给的再好,她也不过尔尔。” 四格格现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你送再好的东西,她知道个什么?还不一定能摸得到不能呢,所以,真的无所谓,胤禛也没什么意见。 年氏就又觉得胤禛有些不上心,倒不是对四格格不上心,而是对自己不上心,自己问他什么事儿,他总敷衍过去。 年氏就有些生气,将金锁放在了匣子里,冲丫鬟摆摆手,就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胤禛等半天没回应,还有些诧异,但又觉得年氏是喜好安静,干脆伸手从旁边拿过来一本书翻看起来。 这两个人如何,耿文华是不知道的。她原本想先看看现在的玻璃是如何制造的,可问了人才知道,现在的玻璃呢,因着贵重,都是内务府在管着的。 内务府那地方,你随便说一句想去参观,就能去吗?开玩笑呢。 耿文华就有些很无语:“什么都要朝廷管,铁是朝廷的,茶叶是朝廷的,盐是朝廷的,煤炭是朝廷的,现在连这个玻璃都是朝廷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不是朝廷的?人口都是朝廷的,朝廷要你生你就要多生,让你别生你就不能生。” 她还有些分寸,这些话只对着正在睡梦中的小格格嘀咕了一遍,奶娘没听见,只见她嘴巴动弹,就赶紧问:“小主有什么吩咐?” 耿文华摆摆手:“没什么吩咐,喂奶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要干净,等会儿让人送些秋梨膏来,你们多喝些秋梨膏。” 天儿冷了,火盆用上了,屋子里就干燥,小格格就有些上火,小小娃儿,眼角就有不少眼屎。若是不管,怕要便秘,那才难办,干脆就让奶娘多注意些。 奶娘忙谢恩,耿文华就摆摆手,停顿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好久没听见五阿哥声音来,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赶紧起身往暖阁那边去。 不过也是她想多了,孩子有奶娘照看呢,能作妖到哪儿?她进门的时候,孩子正在玩儿,那怀表就随手扔在地上。 耿文华给心疼的,赶紧去捡起来,好几千两银子呢。 “小阿哥不让奴婢们拿。”奶娘赶紧解释,小孩子占有欲强,知道他自己的东西,不给别人碰呢。奶娘再亲近也不行,他分的出来不一样。 耿文华来拿,他却是只抬头看一眼,就又低头去玩儿了。 耿文华就翻看那怀表,看片刻,让人找小匕首来,那种锋利的,又比较薄的,压住后盖往上翘,这东西还挺紧实,她费了不少劲儿才算是将后盖给掀开。 里面的零件就暴露出来,比较小,看起来有些费力,但耿文华之前是见过的,所以心里大概能对的上,光是小小的齿轮就有好几个。 齿轮这东西呢,得用钢铁来打造,光是铁的话,容易生锈,若是做成钢……大炼钢她光听说过,没见识过啊。 第155章 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不是学化学的。 算了,铁也行,现在的锻造技术,也还是……勉强可以用的。 用小镊子将里面的零件慢慢的撬开,五阿哥看见她在这儿忙,就赶紧过来凑热闹,要拽着她的衣服往上爬,耿文华赶紧喊:“将小阿哥带出去玩儿吧。” 另外,她得去换件衣服,刚才是临时起意,这宽大的袖子,可不太方便干这样精细的活儿,需得换一身窄袖子的,最好是做个带捏口袖子的围裙。 另外还要包头巾,头发也得全部裹起来,免得掉下来妨碍眼睛。还有口罩也得戴起来,免得打喷嚏——虽然概率比较低,但是不排除会有这个可能。再有就是将桌子给围起来,这边得开始限制五阿哥来了。 耿文华又专门给自己定了个册子,就是她之前弄的那种硬板纸,因着造价不便宜,但偏又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暂且搁置了。可现在,能用了,要嬷嬷给裁剪成合适大小,用针线缝合起来,她给自己做了个笔记本。 将怀表原先的样子给画下来,再将打开盖子的样子给画起来。 素描她是学过的,这个是专门上了课外班学的。虽然等上大学了也用的少了,但底子还在,稍微练练手,也就能画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也算是小有成果,至少是将未来一个月的工作给安排好了。 到年底时候呢,她总算是逮住机会和胤禛说了去看烧制玻璃的事儿,胤禛也不能带她去内务府——就算自家知道是正事儿,但别人看来,就是雍亲王色令智昏,带着女人上内务府看烧玻璃去了。 所以,干脆就请了工匠到庄子上去,再带了耿文华去庄子上看。 现下烧制玻璃是需要至少七天时间的,耿文华从头跟到尾,就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一个是工艺问题,玻璃的纯净度是要看烧制过程中清除杂质的比例的。再就是温度问题,现下烧制的温度最好是能到一千左右,但最好的温度,是在一千三左右——这个也并不固定,玻璃种类不同,需求不同。耿文华所说的最好,是高透明度的玻璃。至于结实不结实,这个就暂且不着急要求,她得先做出来自己需要的东西,别人需要的,日后有了改变的方向,还怕别的种类的做不出来吗? “我有一点儿小小的建议。”当场她并未说什么,只当自己是看稀罕来了。等回到了房间,她就凑到胤禛跟前,眨巴着眼睛,将手指头举到胤禛跟前比划了一下:“真的是小小的。” “你说。”胤禛却是早有准备,直接问答:“有什么只管说,爷给你兜着呢。” “真的?什么都能提?”耿文华顿时高兴:“首先是这个煤炭,现在用的这种的,不行。” 她顿了顿才解释道:“之前的蜂窝煤,估计你也发现了,掺的黄泥越是多,煤炭越是不耐烧,而且,烧出来的温度不高用,用来做饭都难。” 所以好的蜂窝煤,黄泥和煤炭都是要有一定的比例的,既不会影响家用,也不会浪费煤炭,更不会价钱过高。 煤炭的纯度越高,能烧出来的温度也会越高。 “所以 我需要精煤。”精煤就是那种已经结块的,类似于石头的那种,纯度很高。耿文华笑眯眯的提要求:“越是纯越是好。” 她家原本是靠煤矿发家的,说白了,就是暴发户。当然,后来肯定转型了,但发家史肯定不能忘啊,家里爷爷奶奶常常提起来的。 她没见过,但能说出来个一二三。 煤炭的形成过程呢,导致煤炭分为不同的品类,一种叫原煤,这种的烧出来的温度能达到一千七左右,还有一种叫焦煤,能烧到一千左右。 另外还有别的,但耿文华用不上。 她需要的是原煤。 胤禛听她描述,顿了顿,只问道:“有几分把握?” “三分。”耿文华笑嘻嘻的,解释道:“我也就是想一想,到底能不能做成,我也说不好,您要是抱着一次就能成的心态,那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别做了。” 胤禛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说道:“爷既然答应让你试试了,那就做好这准备了,能成就成,成不了……也就当爷花钱买美人一笑了。” 耿文华立马侧头,捏个兰花指放在脸颊旁边,娇声娇气的问道:“在王爷心里,妾身也算是美人了?既如此,可多谢王爷夸赞了。” 胤禛无语了一下,将她的手拉下来:“少做怪。这烧制玻璃也看完了,接下来该回去了吧?” 也在庄子上停留了快十天了,眼看过年,可不能继续在庄子上住了。再者,五阿哥和小格格还在府里呢。她来庄子上是与正事儿干的,再者冬天也冷,庄子上只有火炕,怕孩子睡了上火,干脆就将孩子给留在府里了。 暖阁那边有火墙,孩子在暖阁玩儿就挺好,没必要跟着出来受颠簸。 耿文华是有些不太想回的,她就是再如何的宅,三五个月都不出门,那也是有些受不了的。这出门一趟,还没顾得上玩儿啊,都是在这边守着烧制玻璃了。 第156章 于是就往胤禛身上靠:“哎呀,妾身扭了脚了,不好走路了,王爷,咱们要不然再住两天啊?” 胤禛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耿文华掰着手指:“人家都说冬天下雪了抓兔子很好玩儿呢,咱们明天要不然上山转一转?” 胤禛哼笑一声:“不是扭了脚吗?” 耿文华伸手来搂着胤禛脖子,来回晃悠着撒娇:“抓兔子去吧,咱们明天玩一下再回去?或者,明天下午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王爷总要给福晋带着礼物回去的吧?不如抓一只兔子做兔皮手套。” 胤禛没言语,耿文华又说道:“再者,猎些野猪也挺好,我听庄子上的人说,这段时间雪下的大,山上有野猪下来寻食物,若是只吃了庄稼还好,这若是伤到了人,岂不是不好?” 其实一到冬天,山上就会有野物下来。佃户也不傻,也是有组织过几次围猎的,猎到小的,像是兔子啊,野鸡啊,换几个钱,也好过年。可大的,像是野猪这些,就不太好对付了,难免会有伤亡。 耿文华这样一说,胤禛就应了下来:“明天叫些侍卫上山,若是带了侍卫,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耿文华脸色就耷拉下来了,她出主意就是想自己去的。 胤禛顿了顿,看不得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耿文华大部分时候都是言笑晏晏精神飞扬的,这低着头难过,看着可太让人可怜了:“算了,你叫几个嬷嬷,也跟着去吧,我让侍卫们去围猎,带着你就在山脚下转一转。” 耿文华顿时高兴,忙拉着胤禛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她还打算在外面烧烤呢,也得将东西给准备好了。 晚上因着太兴奋,睡不着,就总扒拉胤禛,一会儿问问带这个行不行,一会儿问问带那个行不行。闹的胤禛十分不耐烦,将她按在被窝里收拾了一顿才罢休。 以至于第二天一睁眼,外面都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胤禛昨晚上享受了,今儿就精神奕奕,进来将她拽起来:“不是要去烧烤的吗?赶紧的,耽误太久怕是下午就没办法赶回京城了。” 耿文华闭着眼睛装死,早八对人类真的是太不友好了。 胤禛顿时哭笑不得:“你若是不想起,那咱们就不去了?” 耿文华立马睁眼,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我这就穿衣服收拾。”早八虽然很可怕,但现在估计已经是九点钟了,再者,大学生特种兵旅游,偶尔一次还是乐趣呢。 侍卫们早就准备好了,耿文华裹着大大的披风,将脑袋全部盖起来,被胤禛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胤禛双腿轻轻驱使了一下马儿,两个人就率先出发了。 后面跟着的是苏培盛,再后面就是几个嬷嬷,嬷嬷们不会骑马,干脆就弄了个马车拖着。 到了山脚下,胤禛翻身下马,先将耿文华给放下,这才冲侍卫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抓野猪。 耿文华会骑马,原身也会,这会儿就兴致勃勃:“咱们一人一匹马,比赛一下看谁打的猎物多?” 胤禛就有些无奈:“雪地里射猎,不太容易。” 就耿文华那三脚猫的本事,估计马儿跑的略快一些,她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与其让她冒险,倒不如给她找些事情做:“不是要烧烤吗?你不将东西给准备一下?” 耿文华摆手:“有嬷嬷们呢,走吧,咱们打猎去。” 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要是烧烤,在哪儿不能烧烤呢?府里也可以,何必跑到山脚下? 马车后面有多余的马匹,她自己去挑选,胤禛跟着她,也不敢让她随便挑,万一摔死了,小阿哥也就算了,多的是想抚养他的。但小格格毕竟年幼,还是跟着亲娘比较好些。 耿文华挑选了一匹棕色马儿,胤禛瞧着那马匹也算是温顺,也只好是答应了比赛的事儿。两个人都翻身上马,胤禛挑选了方向,就一起骑马出发了。 这种地方,胤禛也不能放心让耿文华自己单独选一个方向,所以,必得两个人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地点。 这就导致两个人看见的猎物都是一样的,胤禛的骑射水平肯定是比耿文华好的,虽说他只四力半,可男女力量悬殊,男人的四力半,也比寻常女人大啊。 毫无悬念的,但凡胤禛出手,耿文华就连一根猎物的毛都摸不到了。 胤禛原先还担心耿文华会生气,结果耿文华比他更激动:“王爷,快,那里有一只灰色的兔子!” 胤禛猎到的,她比侍卫都着急去捡回来:“这个野鸡很是不错,回去这些鸡毛可以做好几个毽子,清洗一下,给小格格留着。” 府里女眷,一人还能再发一个。 兔子抓到的也多,兔皮手套能做三四双。福晋的肯定有,李氏就算了,三个阿哥一人一个。耿文华自己……嗯,她用狐狸皮的,最后猎到了一只白毛狐狸呢。 这可给她高兴的,恨不能抱着胤禛亲一口:“这个我最喜欢,多谢王爷。” 她这一感谢,胤禛没说出口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算了,狐狸皮也并不如何珍贵,耿文华想要,那给她就是了。于是,胤禛只抬手揉一揉她脑袋,笑道:“喜欢就好,还喜欢什么?” 第157章 第91章简直不敢想。 下午赶回京城,到王府的时候都已经快天黑了。胤禛要去石榴院,耿文华自己回的玉兰院,进了门先看五阿哥和小格格,五阿哥正在玩儿呢,天黑了烛光也没那么亮,耿文华素来是不让他这会儿看绘本之类费眼力的东西的。所以,这会儿就只能玩儿了,小格格才两个月,吃吃睡睡,有奶娘在,半点儿不想额娘的。 所以,迎接耿文华的,只五阿哥的尖叫声,小孩子扑过来抱着耿文华腿,养起脸来笑的那一下,简直要让人心软成一滩水了。耿文华弯下腰将五阿哥抱起来:“有没有想额娘?” 五阿哥立马点头,伸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这里想,想这么多。”再伸手划拉一个大圈圈。 逗的耿文华忍不住笑,使劲在他脸上亲一下:“额娘也想咱们小阿哥了呢,额娘没在家,小阿哥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五阿哥 就赶紧应:“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奶娘说不好好吃饭就长不高,要好好睡觉才过的快,额娘就会回来了。” 耿文华去梳洗,小阿哥也寸步不离的跟着,从这个屋子走到那个屋子,还是耿文华要更衣了,才打发他:“你去外面看看,额娘给你带回来一对儿小兔子。” 五阿哥忙颠颠的去外面看小兔子的,雪白色的野兔,一般来说野兔都是灰色的,灰色不显眼,生存率高。雪白这个眼色,少见的很,大多是雪地里才会出现。他们也就是赶巧了,弄了一窝,大概有四五只,五阿哥这边留下两只,四阿哥这边给留两只。 至于三阿哥,年岁大了,要读书,要习武,他是真没心思养这种小玩意儿的,干脆就不送。但也不能什么也不给,所以那带回来的兔子皮毛,就分了李氏两只。 剩下的胤禛带往福晋那边了,福晋不管是自己留着,还是分给下面人,都是她自己做主了。 五阿哥没见过兔子这种玩意儿,蹲在木笼子跟前稀罕的啊,小爪子蠢蠢欲动,奶娘不得已只好抓着五阿哥的小爪子:“可千万不能摸,万一咬你,咬人可疼了。” 耿文华换了衣服出来,知春已经将饭菜给准备好了。小阿哥原本也该吃饭的,可这会儿被小兔子给吸引注意力,就有点儿不太愿意回来吃饭了。 耿文华让人将木笼子给拎进来,放在桌子旁边,又说五阿哥:“快吃法,吃完饭才有力气玩儿,不吃饭小兔子可就不让你养了啊。” 等吃完饭,她本来还想和五阿哥说说话玩一会儿呢,结果,不到一刻钟,那眼皮子就沉重的,活像是挂上了重物,她再如何使劲都睁不开。干脆吩咐人准备洗澡水,洗一洗,直接上床睡觉了。 白天着实是累得很了,又是打猎又是坐马车的,几乎是脑袋碰上枕头,整个人就立马睡过去了。 再一觉醒过来,就该去给那拉氏请安了。 五阿哥是早习惯了去给嫡福晋请安,还催促耿文华呢,母子两个到石榴院,那拉氏也已经坐在上面了,正在说过年的事儿:“府里要采买,你们各自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交代了府里的管事,或者是自己想法子。因着过年了,所以呢,每个人的月例也多发一个月的。” 这多给的,就是说,府里不另外给置办什么了。衣服首饰布料,就按照常规来,你自己若是要添置,你自己想法子,或者是走府里管事的路子,或者是自己打发人出门去。 那拉氏规矩其实不算严苛,家里女眷要出门,只要打声招呼,那拉氏大多时候都是会允许的。 李氏就笑道:“也没什么可买的,倒是三阿哥那边,妾身想多换些银瓜子。”三阿哥也大了,也有交际了,身上总需得带些能打赏的东西才行。 这是正事儿,那拉氏就点头:“回头弘时来请安,我给他准备着。” 剩下的人,也确实是没什么可要的。就算是要,人家也是要自己打发人去买,并不太想走府里管事这条路。 所以说了没几句话,那拉氏就打发了各人回去。 钮祜禄氏还是和耿文华顺路,一边走,一边问耿文华:“王爷带你去庄子上住这么几天,你是不知道,府里那酸的……我都觉得像是住在醋缸子里。” 那拉氏大约是知道一点儿内情的,再者,她素来贤惠,就算是心里想什么,面上也绝不会表现出来的。所以,就是年氏和武氏,当然,钮祜禄氏心里肯定也不舒坦,可当着耿文华的面儿呢,她能说自己也不舒坦呢? 她只说别人:“先是年氏,说是她大哥想建立个园子,打算修建一个观星台,她想请王爷去看看。” 钮祜禄氏一撇嘴:“什么观星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纣王……” 耿文华赶紧嘘了一声,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再说了,那也不一样啊,人家年希尧,确实是在这方面有天赋,人家想算一算天文天象什么的,也是正常的对吧?怎么说呢,康熙这个皇帝呢,历史上的评价大部分是很正面的,当然,做皇帝哪儿没有负面评价呢?就是李二,被人提起来不也总说一句得位不正,从他开始,这皇位争夺就成了一种战争,再也没有礼了吗? 不管历史上怎么评价吧,耿文华心里呢,也觉得这个算是好皇帝,就算不能打满分也能给七分。但偏偏呢,运气不算好。 第158章 不好到什么程度呢? 明朝末年,就已经开始是天灾不断了,那会儿都说是王朝末年所以天灾预警,到了皇太极和顺治那会儿吧,战乱比较多,百姓日子还是不好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康熙,康熙治国是很有一套的,但是呢,天灾又卷土重来了,自打康熙继位,年年地震,光是京城这边的特大地震,就发生过三次,除了地震,还有旱灾,水灾,雪灾。 连番灾害下来,康熙朝的百姓呢,就只落一个能活着。封建王朝的百姓,其实能吃个八分饱,都算是朝代富裕,帝王圣明了。康熙朝的百姓就算是略差点儿,但也不能否认,康熙确实是明君。 再者,先不说明君不明君的,人家至少现在还活着呢,当朝帝王。 你用一个当朝帝王的官员,去和商纣王比较,这话合适吗? 再者说了,商纣王那观星台修建的目的是什么?年希尧修建观星台的目的又是什么?这都不一样,能混为一谈吗?钮祜禄氏这话不合时宜也就算了,一下子得罪好几个人。 耿文华岔开了话题:“你以为我跟王爷去庄子上是享福去了啊?王爷是去看那庄子上的冬麦了,今年这雨雪有些少,怕是麦苗长不好,影响来年麦收。那大冷天的,我难道不知道在府里更舒坦吗?” 她笑眯眯的伸手:“你看看,去庄子上几天,给我手指冻的,都生了冻疮了。” 倒也不严重,就是有些红肿。这可不是她下地冻的,就是她自己昨儿打猎扒雪堆冻的,但这事儿吧,钮祜禄氏难道还能找胤禛核实一下吗?怎么说还不都是她一张嘴? “府里好歹处处有火盆,庄子上……你是不知道,那木炭点起来都冒烟,我可是受不了那烟熏火燎的,干脆就不用,结果倒是好,生了冻疮了。”耿文华叹气说到,钮祜禄氏心里顿时有些别扭的舒坦了,很认真的建议耿文华:“需得用热水泡一泡,再涂上药膏,冻疮这东西,你一旦放任不管,来年会长的更厉害,需得断了根才行。” 耿文华忙点头:“多谢钮祜禄姐姐提醒,回头我就求福晋赏赐些冻疮膏。” 福晋手里的,那肯定是宫里出来的,效果可要比外面买的好。 钮祜禄氏也不说年家的事儿了,又说起来武氏:“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生孩子,心里憋屈,说话也是阴阳怪气,一会儿说咱们府也就你命好,一双子女凑一个好字,一会儿又说你得宠,在王爷心里,怕是谁也比不上你,这不,走哪儿带哪儿的。” 耿文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是给她拉仇恨呢? 一院子都是王爷的人,你非得要在里面拔个尖儿出来,那谁能看这尖儿顺眼了? 耿文华一点儿不生气:“嘴巴长在人身上,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若总在意别人说什么,这日子还过不过?” 钮祜禄氏看她一眼,笑了笑:“你倒是好脾气,这要是说到我跟前,我定是要和她争辩一二的,我生了那是我肚子争气,你自己个儿肚子不争气,你怨谁呢?” 耿文华心里一跳,赶紧拦着:“好姐姐,这话可不能说,说出去招人厌。” 钮祜禄氏就瞧不上耿文华:“这个不能说,这个不好说,你整日里也不知道在小心谨慎些什么,胆量这么小……” 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王爷喜欢了,钮祜禄氏上下打量耿文华,她其实是有点儿想撺掇耿文华去和年氏闹一闹的。年氏有家世,耿文华有子女,这两个若是不对付了,那就该有人渔翁得利了。 王爷毕竟是亲王,亲王爵位,该是能有三个侧福晋的 她听福晋说过一耳朵,若是没什么意外,明年选秀,要么是府里提一个侧福晋上去,要么是宫里再给赐个人进来。府里是已经有了一个李侧福晋了,若是要新进来一个,那就再占一个位置,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名额了。 还是那句话,要选,肯定要论家世和功劳。 耿文华笑道:“我天生有些胆小,不能和姐姐相比。” 这眼看到了玉兰院,她就又问道:“姐姐可要到玉兰院坐一坐?” 钮祜禄氏摆手:“四阿哥回去还要描红,我就不过去了。小孩子坐不住,需得有人看管着。”丫鬟嬷嬷哪里能管小主子?还不得是她这个亲娘上场。 耿文华目送钮祜禄氏带着四阿哥离开,这才转身带了五阿哥进去。 早起只吃了点心,这会儿回来刚赶上早饭。吃过早饭,打发了四阿哥去儿童乐园玩儿,耿文华就开始继续画图纸,她要打造的零件比较多,现在开始弄,估计得明年才能整理出来册子。 到时候,胤禛给找的铁匠和银匠也就到了,正好可以开工。她打算先做一个大的出来,因为大的好做,相比之下,小零件难度就更高了些。 忙忙活活到中午,四阿哥玩儿的开心,回来叽叽喳喳的说话。说的快了就含糊不清,你还不能听不懂,你一旦表现出来听不懂,他就要生气。 耿文华就只好岔开话题,换另一个,然后小格格也在旁边凑热闹,跟着啊啊啊的。 母子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吃完饭,带着小格格,三个人一起午睡。 睡醒之后,耿文华继续忙碌自己的,四阿哥照旧出去玩儿,每天他都是要出去玩儿的。耿文华就觉得,养孩子和养花花草草一样,你总得让他出门经历些风风雨雨,这身体才能适应四季变化。但凡出现点儿天气异常就不让出门的,那就容易闹病。 第159章 所以就算是遇上刮风下雨,只要他想出去,做好了防护,也照旧能出去。 这样忙活了好几天,她这日子过的……特别有规律,就跟上班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班拿的是死工资,她这事儿要是弄完……胤禛就算是再抠门,也得分她些辛苦费吧? 这样一想,又好像有点儿不确定,万一胤禛就是个死抠门的呢? 上进的心忽然有些迟疑了,又想着好久没跟五阿哥一起玩儿了,干脆就放下纸笔,去花园那边找五阿哥去了,离着远远的,就听见五阿哥哈哈笑的声音。 小孩子的笑声无敌,耿文华只听着都觉得心情大好,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然后,前面小路上,就多出来一个人影。 耿文华顿住脚步,规规矩矩的打招呼:“武姐姐好,今儿得闲出来走走?” “哟,是耿妹妹啊,你这个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我可不是今儿得闲,我是日日得闲。比不得你,忙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武氏笑着说到,虽然脸上带笑,但这话确实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耿文华也不和她客气:“瞎忙活呢,比不得姐姐清闲。” 武氏被噎一下,顿了顿,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府里打算请封个侧福晋?” 耿文华立马瞪大眼睛,这样的消息,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哪儿来的信儿?”她忙问到,武氏顿了顿:“你别管我哪儿来的信,反正这事儿呢,赶在年前估计要定下来。咱们府里,我其实是比较愿意让你来做这个侧福晋的,你看看年氏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她若是做了侧福晋,怕是这府里就要为她独尊了。还有那钮祜禄氏,三五不着六的,说话没个遮拦,这样的人做了侧福晋,但凡出门,怕是咱们府里就要成为人家笑话了。” 武氏轻轻挑眉:“你若是做了侧福晋……我倒是觉得很好的。” “这事儿得王爷福晋拿主意,还得宫里答应,也并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耿文华赶紧笑道,武氏往耿文华跟前凑了凑:“不过,我虽说是觉得你挺好,但是咱们府里还有个年氏,还有个钮祜禄氏……人家两个呢,年氏家世好,年羹尧之前还得了皇上夸赞,虽说过完年又要去四川那边了,那临走之前,王爷是不是得给人家点儿甜头?至于钮祜禄氏呢,虽说人家没你生的子女多,但人家四阿哥年长啊,王爷哪怕是为阿哥考虑呢,也不会是越过她来给你请封是不是?” 耿文华迟疑了一下:“那武姐姐的意思是……” “我倒是有好主意,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武氏笑着说到,耿文华眨眨眼,她不太愿意听,但是又忍不住好奇。 她这一迟疑,武氏倒是自顾自说起来了:“你也知道,我呢,为了孩子的事儿,一直在折腾。现下,我倒是有个一举两得的主意。事成之后呢,我也不要别的,我想抚养四阿哥一段时间,你觉得如何?” 耿文华就忍不住想后退,四阿哥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被交给别人抚养呢?一个是钮祜禄氏犯错,王爷和福晋觉得不能因着她坏了阿哥前程。一个是钮祜禄氏死掉,她死了,四阿哥年幼,必得要另外交给人照看的。 武氏说的是抚养四阿哥一段时间,那意思也就很明显了,她没打算要钮祜禄氏的性命,那大约就是陷害一下,让钮祜禄氏犯个大错? 这种心性怎么说呢,耿文华觉得,有些歹毒了。 你又想抚养人家孩子,又要陷害人家亲娘,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她自打穿越来,就一直觉得府里的人都挺好的,福晋宽和善良仁厚,李氏低调内敛不出头冒尖儿,宋氏老实不惹事儿,武氏虽说一直在折腾,但之前也都只是自己折腾,从没妨碍过别人。 钮祜禄氏呢,虽说嘴巴没个把门的,为人却算得上是爽快爽朗。 年氏娇滴滴,可也明事理。 然后忽然在今天,这原本认准的印象,就被当事人给亲自撞击打碎了。武氏……并不是她之前认为的那样,反而是有几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想想也就明白了,她要不是个这样执拗性子,她早该放弃找秘方生孩子这事儿了。那苦汤药,真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她竟是连着喝了一年不曾中断,光是这份儿忍耐,就不是谁都能比的。 “到时候,你做你的侧福晋,我养孩子,若是能顺带给我带一个亲生的,那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武氏笑着问道,耿文华摆手:“我不知道武姐姐说的一举两得是什么意思,这侧福晋的事儿,真是对不住,我之前不曾听说。” 也就是说,她并不愿意为个没影的事情去冒险。 武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事儿有八九分准,你若是不信,就找人打听打听,这消息是福晋那边的人泄露出来的呢。” 耿文华挑眉:“你在福晋身边还有人?” 武氏脸色顿时有些僵硬了,懂不懂道上规矩呢?谁是这样直接问的?她就算是在福晋身边安插了人手,这会儿能大咧咧的说出来让你知道吗? 耿文华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万一你是在骗我呢?” 第160章 武氏深吸一口气:“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那可多了,我要是真信了你的话,和你合作了,转头你将我推出来当替死鬼,那你也不用抚养钮祜禄氏的儿子了,你直接抚养五阿哥和小格格不就完事儿了吗?一次性得俩,一子一女呢,哪怕是你日后再不能生,也不用为此着急折腾了是不是?” 耿文华笑着问道,武氏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我来找你是因着只有你才是最不可能被请封的人,王爷是亲王,咱们府里已经有了一个李侧福晋,就算是王爷要请封两个,你也不如她们两个,我好心好意 ……” 耿文华点头:“我信你好心好意,但我不信你这消息。除非,你告诉我这消息到底是哪儿来的,我要亲自问一问。” 武氏甩袖子走人:“你愿意信就信,不愿信就拉倒,事到如今,说实话,也并不需要我着急。若是朝夕相处的人变成了侧福晋,现在你和人家平等相交,来日里却要对人家弯腰屈膝,只要你自己想得开就好。” 不等耿文华再说什么,武氏就已经错开身体走远了。 耿文华伸手揉一揉下巴,感觉有些牙疼。这请封侧福晋的事儿先不说真假,就现在,武氏动了歪心思这事儿,她要不要提醒一下钮祜禄氏呢? 若是提醒了,钮祜禄氏信了,那也算是自己对朋友有诚意了。可要是钮祜禄氏不信,再跑去找武氏印证……简直不敢想。 第92章小主有什么主意,只管吩…… 耿文华心里犹豫良多,最终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钮祜禄氏。若是她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武氏想算计哪个就算计哪个,可她现在知道了,若是她不提醒,钮祜禄氏真出事儿了,她心里岂能过得去? 一来是自幼受的教育,毕竟以前呢,暴发户这三个字,着实是不怎么好听,家里为了摆脱这称呼,也没少费功夫。再加上九十年代那会儿吧,正赶上严打,暴发户出事儿的更多,所以家里对孩子的教养就十分看重了,免得出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己找死就算了,连累一家子倒霉,那才是冤枉呢。 所以,宁愿是孩子教导的心软些,良善些,也绝对不能是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的。 二来呢,她怕自己不会做戏。到时候要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脸上稍微露出些什么,让人误以为钮祜禄氏这事儿,她是参与了的,那多冤枉啊。 她从不认为自己的演技,是比这些从小学习内宅争斗的人多的。她在那拉氏跟前为什么自在?就是因为她不遮掩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在胤禛跟前撒娇耍赖,也全出于本心啊,这跟演技是半点儿关系也没有的。偏现在吧,身处这种环境,稍微有点儿不对,失宠也就算了,就怕有性命之忧。 既然她不会演戏,她有自知之明,那就干脆先将演戏这事儿给提前杜绝了。 等再次去正院请过安,耿文华就很热情的邀请钮祜禄氏:“五阿哥前两天胃口不好,我打听了民间偏方,他吃着十分有用,做的有多的,正好你带一些回去给四阿哥。” 钮祜禄氏立马应了:“正要和你说这个呢,四阿哥也有些积食,这两天有些咳嗽。你打听了什么偏方?” “牵牛花子。”耿文华笑眯眯的了:“民间有叫黑白二丑,这东西分白色的和黑色的,白色的是散的,黑色的是堵的。” 所谓散,就是开,若是积食了,用白色的煮水喝,三两次就见效,孩子拉一次就开了。所谓的堵呢,和止泻类似。 钮祜禄氏现在养孩子也是很有心得的:“我之前是听了太医的,用了山楂麦芽炒制冲水,但收效甚微。” “这个五阿哥用的倒是不错,就是这麦芽的味道,他是不太喜欢的。”耿文华笑着说到,说着话,两个人就进了玉兰院。耿文华请了钮祜禄氏坐下,让知春去拿自己之前给准备好的牵牛花子。 既然是为积食的,那肯定是白色的那种。 等着知春过来的时候,耿文华就压低了声音:“前两天,武姐姐和我说了个事儿。” 钮祜禄氏就好奇:“说了什么?” “说府里打算请封个侧福晋。”耿文华叹口气:“武姐姐话里话外,咱们府里呢,有你,有年妹妹,怕是这侧福晋位置就要在你们两个之中了,问我甘不甘心,我明白着呢,这是想挑拨咱们姐妹感情,我若是心有不甘,要争,那该和谁争呢?” 和年氏争,人家那出身,本来以庶福晋的身份进府,就已经是受委屈了,现下人家哥哥呢,又时常来亲王府请安——年家是镶蓝旗汉军旗,胤禛是旗主,论起来,胤禛是年家主子。 年羹尧人家现在多大的官职啊,时不时上门来请安,胤禛不得给人家些脸面?既然要给年家脸面,那年氏,是不是就得受宠些? 所以耿文华要争,只能是和钮祜禄氏争。毕竟她们两个,才算是家世相当,耿文华又正好比钮祜禄氏多生了一个女儿,这妊娠功劳,占了上风。 “你我亲姐妹一样,自打我进府,就受姐姐照顾良多,我如何能和姐姐争长短?再者,王爷也并不曾说这事儿,若到时候,只请封一个呢?那咱们姐妹到时候打起来,却谁也没落个好,脸面上难道就好看了?” 第161章 耿文华问道,钮祜禄氏顺着她的话就接道:“那到时候咱们就都成笑话了,为了个不确定的事儿闹翻了,指不定别人背地里如何嘲笑咱们。” 耿文华忙忙点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得先和姐姐透个信儿,这侧福晋的事儿呢,若是府里只有一个,那咱们姐妹,就得体谅王爷和福晋,不能争。若是得两个,姐姐比我先入府,四阿哥又年长,我也绝不会和姐姐争,姐姐若是能成,我只有为姐姐高兴的。” 钮祜禄氏也十分感动,拉着耿文华的手:“你且放心,若是……我定不会忘记咱们姐妹之情,有我的肉吃,必然有你的汤喝。” 耿文华笑眯眯的,半点儿不介意钮祜禄氏只想着她能上位的可能,却完全不提她耿文华也是有可能的。 嗯,还是别提了。因为在胤禛心里,必然是子嗣更为重要,那么,为什么要册封她耿文华,再让四阿哥和五阿哥之间,分个高低上下呢? 所以,要么,这府里只会有一个人被请封,那就是年氏。要么,就谁也不被请封。 耿文华想的很开,反正现在五阿哥还年幼,她暂且也不用着急这位份的事儿。真要争夺,那也该是等胤禛坐上了最高那位置。到时候……自己攒下来的这些功劳,够不够换一个贵妃的位置呢? 提醒完了钮祜禄氏,耿文华就将此事扔到了脑袋后面。她每日里忙得很,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思量这后院里位份的事儿。 然而,她不掺和,这后院里的事儿,也没有绕过她。 钮祜禄氏大约是得知府里要请封个侧福晋,就开始对福晋十分殷勤,早日请安必定是第一个到的,在石榴院伺候福晋梳洗,给福晋端茶倒水的。 请安之后呢,大多时候各人是在自己院子里,钮祜禄氏就给福晋做针线。大到衣服鞋袜,小到抹额荷包,日日都有不同的孝敬。 她这一番反常,谁看不出来呢? 这请封侧福晋的事儿,连武氏都能打听出来消息,府里大约也就一个宋氏不知情了。年氏如何想的,耿文华也不知道,但很快,府里就出了事儿。 出事儿的是五阿哥,五阿哥寻常惯在外面玩儿的,不到吃饭时候不回来。这天在儿童乐园玩过回来之后,就有些没精神,饭菜也没吃几口,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耿文华原以为是累着了,可到了半下午,五阿哥就开始发热。 五阿哥咳嗽流鼻涕之类的,耿文华是不如何在意的,小孩子嘛,吃多了都有些不自在,年幼体弱也是正常的。但一旦发烧,她就必然十分重视,生怕孩子被烧成傻子。 察觉到五阿哥体温不对,就忙忙吩咐了知春去请大夫。大夫过来查看之后面色就有些严肃了:“可否脱了五阿哥衣服,让奴才检查一下阿哥身上?” 这话一说出来,耿文华一颗心就往下沉。怎么说呢,不怕孩子发高烧,就怕孩子出疹子。现代孩子出疹子都可怕,这古代就更甚了,这可是有天花的年代。 她给五阿哥脱衣服的双手都开始有些颤抖了,还是奶娘在旁边帮忙,才算是将五阿哥的衣服给脱下来了。大夫检查的很仔细,从胸口一直到脚尖,确实是在五阿哥身上发现了几个不太起眼的红点点。 至于是什么病,因着这红点点暂且没成型,大夫也是有些不敢肯定的:“但十之八 九……” 就是天花。 天花形成的疹子是红疙瘩,水痘的疹子则是略透明,两者是不同的。 再者,天花是先染病再发热,水痘是先发热再出疹子,这点儿也是很不一样。 五阿哥今天上午还挺有精神,现在身上就有了红点点,那可见,怕是今天之前,就已经有些染病了。 耿文华只觉得脑袋瞬间嗡了一声,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了云朵上:“知春,你先带着小格格往福晋那里去……不要瞒着福晋,玉兰院关门……” 五阿哥其实是日日有和小格格亲近的,每次从外面玩耍回来都要看看妹妹,亲一亲摸一摸脸蛋儿的,唯独今天,没精神嘛,胡乱吃了午饭就睡着了,随后就是高热。 所以,耿文华其实并不确定小格格有没有被感染。可她不敢赌,万一没感染呢?小格格刚出生没多久,若是她并未感染,却和五阿哥放在一起,那迟早……再者,历史上也并没有小格格这个人的存在。 “也和福晋说清楚,小格格怕是也有五成可能被感染……”若是福晋不能照看,福晋就能找个妥善人照看。这时候,无论是谁,但凡能照看好小格格,她耿文华都得感恩戴德。 若是福晋愿意照看,那耿文华就半点儿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其实她这样做,是有点儿不太妥当的。直接将孩子送过去,无论福晋愿不愿意,都得接手,这事儿有点儿强人所难。可现在,她是当真顾不上这么多了。 “让人送些艾草过来,院子里各处都点上。”耿文华脑子里不停的搜索这种传染病的预防方式:“让所有人将口罩带起来,再者,每日里用桑菊饮,另准备新酒,烈酒……” 她脑子其实混乱的很,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第162章 大夫也知道这事儿比较要紧,不管耿文华说的有没有道理,他现下只管应。 若是五阿哥没有染上天花,那倒是能用牛痘法预防一下,可现在既然染上了,那要紧的就是先让天花发出来,不管是天花还是水痘,最要紧的都是要让病情发散出来,而不是一味的往下压制。 当然,降温也很要紧,可别天花治疗的差不多了,孩子却因为高烧给烧傻了。 她倒不是不能养个傻子,可这样机灵活泼可爱的五阿哥成了傻子,她也受不了啊。 大夫这一忙起来,整个府里立马就都知道了。那拉氏让人将知春给带了进来,摘了指甲套伸手要抱小格格:“我知道你们庶福晋什么心思,你且回去让她安心,小格格我亲自照看,我年幼时候曾感染天花,现如今并不怕再次感染。你们庶福晋,只管安心照顾五阿哥就是了。” 至于府里,各院也必得关门。 还有一个事儿也十分要紧,五阿哥生病这事儿,是意外还是人为。天花这东西,是有感染性的,五阿哥一个小孩子,并不如何出门,他就算是要生病,也不该是在如此年幼时候。 那拉氏沉着脸将各种可能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命人去请胤禛:“五阿哥好端端的染病,我思来想去,都有些不安心……” 胤禛在知道五阿哥生病的时候就沉了脸色,这会儿只点头:“你只管让人查,无论是谁……” 查出来都必得严惩。 说着话,小格格就哭闹起来,她本来睡着呢,被送到石榴院来,一睁眼,到处都十分陌生,只奶娘守在跟前,平日里总来逗她玩儿的额娘和哥哥都不在,心里十分惶恐,于是奶娘怎么哄都有些哄不住。 小小孩子,哭起来不是说不舒服就不哭了的,越是不舒服她就越是哭,哭的嗓子疼更要继续哭了。 那拉氏赶紧伸手:“来让我抱着。” 奶娘急忙将小格格送过来,那拉氏之前就已经摘了指甲套,这会儿就起身从软塌上下来,抱着小格格在屋子里走动,胳膊还要略晃一晃:“咱们小格格是不是害怕啊?换了地方不熟悉是不是?我是嫡额娘哦,我抱你好不好啊?” 一边说,一边问奶娘:“可到了要吃奶的时候?” 奶娘怔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但又有些尴尬——王爷还在屋子里呢。 那拉氏点了点屏风后面:“去喂小格格吃奶。” 有奶娘在跟前,又能吃奶,小格格这才算是被哄住了。 那拉氏心里也松口气,她又不是亲娘,真哄不住,胤禛心里还不定如何不舒坦呢。 “耿氏那边,我已经吩咐了管事,她要什么就给什么,今儿要了些烈酒和新酒。”新酒和烈酒是不同的,新酒是新酿造的,度数不高。烈酒嘛,自然就是度数很高的酒水了。 胤禛只点点头:“你是对的,她自来有点儿偏才,说不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让她试一试,也有大夫在跟前,真若是不妥当,大夫也会拦着的。” 这夫妻俩说话,耿文华是不知情的。 外面送来了各种药材,她就让人将煤球炉上的热水给换成了药壶,先是给小阿哥煎煮药材,再是给院子里的人煎煮,那煤球炉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再然后是用烈酒蒸馏酒精用,这个东西,大夫就能做出来——最简陋的蒸馏法,在明末就有了,她现在这种情况也做不出更精密的仪器来,所以也只能是拜托大夫来做。 当然这种酒精肯定不算很纯,但用来消毒是足够了。再者,小阿哥本就年幼,若是用纯度高的,怕是他身体也受不住——酒精中毒也是会死人的。 她时刻守在小阿哥身边,若是小阿哥体温过高,就先用温水擦拭,再用酒精来涂抹额头。 当年她也是经过疫情的,网上许多降温办法,光是平常能用的,就有四五种,她一样样用过去,总有起效的。 大夫也不敢疏忽,随时都留意着小阿哥的情况。 一个时辰观察一次小阿哥身上的红印子,看是不是会变成疱疹。 但天花真不是一天就发出来的,小阿哥这高热,总共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红疹子越发的多,大夫也就确定,确实是感染了天花了。 知道病情,就该对阵治疗,药方也要换了。 耿文华每天都要数一数小阿哥身上的疱疹有几个。 她这边又要照看小阿哥,心里又实在是惦记小格格,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晚上都是趴在小阿哥的床边眯一下,也至于一起身,差点儿眼前一黑倒下去。 知春忙劝道:“庶福晋也该保重自己身体才是,你好好的,小阿哥也才好好的,您若是出事儿,谁能和您一样精心照看小阿哥呢?” 耿文华只摆手:“我心里焦灼的很,小孩子生病……心累。” 实在是吃不下,也睡不着。 “小主,奴婢思来想去,只觉得小阿哥这次生病,实在是有些蹊跷。”知春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将这事儿压在心里两三天了,实在是之前耿文华太忙,她找不到机会说。 第163章 再者,她只是自己心里猜测,也没有证据,若是自家小主气头上,找人对峙,那岂不是要糟糕? 但现在,她得先想法子将自家小主的注意力给转移一下,再者,她也打听到了,福晋正在查这事儿,怕是已经有了些证据了:“武庶福晋被禁足了。” 耿文华顿时皱眉:“武氏被禁足?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厨房送饭的时候奴婢才得知的消息。”知春说道,她和厨房的丫鬟有来往,因着耿文华喜欢在饭菜上折腾,关键是做出来那稀罕东西吧,有好处,宫里喜欢,厨子也能得主子看重,所以厨房那边对耿文华,其实是很有好感的,也有 愿意交好耿文华这边的。 “武庶福晋之前提过侧福晋的事儿……是不是您拒绝了她,她转头又找了钮祜禄庶福晋合作呢?”知春问道。 耿文华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才摇头:“估计和钮祜禄氏无关,可能是武氏自作主张……” 可其实,钮祜禄氏有没有参与,她是真不敢保证。她能将钮祜禄氏当朋友,但这深宅后院,真要是人人交心做闺蜜,那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当然,她更偏向于钮祜禄氏没必要动这个手,武氏用这一招来离间她和钮祜禄氏。毕竟武氏之前说过,若是府里有两个侧福晋的名额,那除了年氏的一个,剩下一个必然是在她和钮祜禄氏之间的。 钮祜禄氏的优势是四阿哥年长,耿文华的优势是多了一个小格格。 那若是耿文华的小阿哥没了,她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钮祜禄氏的。 所以这事儿她就容易往钮祜禄氏身上想,想必武氏也是准备了证据,这证据恰好就是指向钮祜禄氏的。 一旦她信了,必然和钮祜禄氏决裂。那她会如何做的?两种可能,一种是以牙还牙,将四阿哥给除掉。那到时候,她对四阿哥出手的证据,必然是要送到那拉氏面前的。 谋害小阿哥是个什么罪名呢?总之,她必然是不能再亲自抚养小格格了。武氏不能养阿哥,还不能养个小格格吗? 另一种可能,就是她将事情捅到胤禛和那拉氏跟前。那么,她给钮祜禄氏伪造的证据,就得有八分真,至少钮祜禄氏是不能自证清白的。 那到时候,钮祜禄氏的四阿哥,总不能还养在钮祜禄氏跟前了吧?人家年氏不一定愿意养,那拉氏要是愿意养,早就抱走了,还会等到现在吗?耿文华又和钮祜禄氏有仇了,那谁才能养四阿哥呢? 耿文华将这些猜测说给知春听:“再者,王爷和福晋素来英明,他们既然将武氏给禁足了,那这事儿,必然是落在武氏身上了。” “武庶福晋这心思,当真是狠毒的很。”知春叹气:“天花如此霸道,她就没想过,万一传染开来,府里的几个阿哥格格,有谁能逃得过呢?” “她怕是走火入魔了,入了魔障了。”耿文华说道,顿了顿,冷笑一声:“我素来与人为善,她怕是以为我就是个软弱好欺负的人吧?既然敢谋害我的小阿哥,那我也必得送她一份儿大礼才是。” 知春眨眨眼,看耿文华:“小主有什么主意,只管吩咐奴婢去做,刀山火海,奴婢必然为福晋尽力。” 真要是害人,那必得有个帮忙做的,知春主动将事儿揽在身上,也是不太信任玉兰院的其他人。若是其他人可靠,那小阿哥是如何感染的天花? 耿文华笑了笑:“你放心,害人的事儿,咱们不去做。” 第93章无论如何,也得小心谨慎…… 耿文华什么害人的手段都没有,她就让知春做了一件事儿,将武氏的小心思,分析给全王府的人听。王爷和福晋虽然暂且将武氏给禁足了,但也并未对外宣传武氏做了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家丑,女眷为了养孩子,疯魔成这样,说出去并不是什么好听事儿。再者,现在五阿哥还病着呢,王爷和福晋也腾不出手来收拾武氏,暂且先给禁足了,回头看五阿哥情况如何。 若是五阿哥有个不好,那武氏是活不了的。若是五阿哥能熬过去,武氏……大概就是这辈子被圈禁进王府。 耿文华做的,就是断了武氏的所有后路。 她不是想抱养孩子吗? 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人,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段,养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府里的人呢,婆子居多,三五成群,做活儿的时候凑在一起说闲话。 这个说什么样的人就养出什么样的孩子,那个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不管是抱养还是亲生,都得看爹娘。孩子就是一张白纸,长成什么样子,一半概率来自于血缘遗传,一半概率来自于长辈教养。 武氏若是要抱养,谁能安心将孩子交给她?武氏要是亲生一个,胤禛就不担心兄弟阋墙吗? 他自己兄弟闹成什么样是没什么关系的,胜者为王。但他的儿子要是闹成这样……那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这事儿宣扬出去,满府里都知道武氏是什么人了,那武氏的希望才算是真正断了,别说是胤禛和那拉氏敢不敢让她生养孩子了,就是她真的生养了,府里哪个人敢去伺候呢? 第164章 为了你自己孩子就去谋害别的小主子,事发了主子还有活命的机会,那伺候的下人谁能活? 知春也不用做别的,将这言语给透漏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其实这话一传开来,那拉氏那边就有些察觉了,但那拉氏并未插手——总得让耿文华将这口气给出了是不是? 再者,耿文华人家说的难道就没道理啊? 所以等胤禛知道的时候,府里就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这个耿氏……”实在是这手段,有些太过于稚嫩了。 那拉氏笑道:“你觉得她这手段不太好,我瞧着却是很有分寸的一个人,倒是没迁怒无辜。”这手段怎么说呢,胤禛瞧着稚嫩,她却觉得,一击必中,正中靶心。 武氏心魔是什么?不就是孩子吗?结果耿文华这一闹,满府里上上下下,谁敢让她养孩子呢?将武氏的路,全给断了。 那拉氏唯一有些不太舒服的,就是耿文华用的手段……偏向于舆论。 舆论口舌这东西,连高高在上的皇上都需得严守防备,对民间来说,也是一种武器。用得好,于人于己确实是有利,可用得不好,伤人伤己。 武氏现在呢,是罪有应得。可有朝一日,若只是有人得罪了耿文华呢? “王爷以前说耿氏有些偏才,我却觉得,耿氏怕是聪慧不下于年氏。”那拉氏顿了顿,还是提醒了胤禛:“王爷也知道咱们府里的人,虽说不都是稳重谨慎之人,但也素来不敢明面上说主子家如何。” 胤禛本身是个严肃之人,那拉氏呢,年幼嫁给胤禛,长这么大,管家理事之才能,能是谁教导的?多是出于胤禛。所以她做事方式,和胤禛也是有几分相似。 夫妻两个都是小心谨慎之人,治家自然也是严谨的很。那府里的人,谁不要命了整天在府里胡说八道?在耿文华今儿这事情之前,那拉氏从不知道,自家府里的人,也都是喜欢说闲话的。 耿文华为什么能轻易挑动这些人,将她想要说的话给传播出去呢?那必然是有技巧的,传话这种事儿,你别以为真就是一句话说出来,别人听见了,这就完事儿了。 就算是没做过传声筒的游戏,谁还没看别人玩儿过? 总共六七个人,一句话传到最后,还要七零八落面目全非,这一整个事情,完完整整的拿出来让人评判,对的错的还十分分明,还能将耿文华要的目的给达成,那是能轻松做到的吗? 必然是有些技巧在,整个事儿,如何开始,如何发展,如何结束,得将关键的内容,让人轻松记住,还能复述才行。 “她的聪明才智,不过是不善于做文章诗词而已。”那拉氏又说道,胤禛微微点头:“耿氏……确实是有些才干在身上。本来之前我想着,请封侧福晋的事儿,落在她和年氏身上,虽说四阿哥年长些,但耿氏也算是立功,那蛋糕算是孝敬长辈,蜂窝煤算是于朝廷有利。可现下,这事儿需得缓一缓了。” 那拉氏却是摇头:“王爷,耿氏是受害者,五阿哥因着这事儿受了一场罪。我倒是觉得,此时若是请封耿氏倒是最合适的。” 耿文华若是做了侧福晋,她和钮祜禄氏之间,大概就做不成姐妹了。 与其让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两相守望,倒不如分隔开来。府里原本是李氏一个侧福晋,若是现在只册封了年氏,这两个并无利害纠纷,若是她们相互联手,倒是将自己这个嫡福晋给架在了半空中。但若是再多一个,那就是三足鼎立,她不管是抬起来哪一个,另外两个都不得不防备些。 再者,她想给耿文华一些补偿也确实是真心的。 “王爷也说了,耿氏有功劳呢,对有功劳之人,咱们若是不赏,怕也会寒了人心。”那拉氏笑着说到,胤禛看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王爷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往日里拈酸吃醋做了小人 一样,我素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咱们府里好,我这嫡福晋才能稳稳当当的,咱们府里若是有什么不好……” 她顿了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家王爷若只是个普普通通王爷,她又何必费心费力呢?反正她没儿子,这府里,谁好了谁不好,和她何干?可偏偏自家王爷……是个有大志向之人,那她,也必得要跟着谋划一番了。 好了,她做皇后,一人之下,哦,还有太后呢,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不好了,她反正没有子女,给王爷陪葬也就完事儿了,反正不牵连别人。就是娘家,也只一个老额娘可惦记,但她一来是老封君,二来又是宗室女,总不至于连个养老的人都找不到。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五阿哥现如今如何了?” “今儿玉兰院那边的消息是已经开始发疹子了。”那拉氏忙说道,小孩子生病,最重要的就是发散,发出来了,病就能治。发不出来,光是憋也能将人给憋死了。 五阿哥前四天没发疹子的时候,差点儿没将人给急死。现在这疹子发出来了,就连那拉氏心里都跟着松口气。 疹子发出来了,那边的药方就也该换了。 第165章 不用胤禛吩咐,什么升麻,葛根,挑最好的送过去。 胤禛并未着急这请封的事儿,而是等十天之后,玉兰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五阿哥身上的疹子有开始结痂的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五阿哥得了天花,连着半个月,雍亲王府的大门都没开过。整个年节,胤禛和那拉氏也并未进宫请安,康熙年老,众人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硬是过了正月十五,五阿哥痊愈,雍亲王府又确定府里并未有人患病,这才开了王府大门。 能进出人之后,胤禛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宫里送折子。 耿文华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正搂着五阿哥看绘本,五阿哥身上的疹子都已经结痂,这个阶段会浑身有些痒痒,而且就算是不痒痒,小孩子手痒,也总想扣一扣。 为防止落疤,从开始好转那天,她就总将五阿哥抱在怀里,娘儿俩一起看书,一起玩玩具。 现下玉兰院的门也开了,她一边抱着五阿哥看书,一边听着知春那边说话:“咱们什么时候将小格格给接回来?” “这个不着急,咱们直接去要,倒是显得着急,不放心福晋养着一样。福晋若是喜欢小格格,那也是小格格的福气,回头咱们去请安的时候,福晋定然是要提起来这事儿的。” 耿文华笑着说到,若是福晋不提,打算将小格格就留在身边,她虽然不舍得……但也不是不能应的。养在嫡母身边的好处还用说吗?看看现下的二格格就知道了,不管嫁的人如何,好歹是留在京城了。 大千岁家的,连着三个,可都是和亲蒙古了呢。再者,人家那拉星德,也是老实本分之人,福晋给挑选的婚事也是很用心了。 再者教养也不同,她若是自己养,怎么说呢,心里也有些矛盾,既想将孩子养成自由自在的鸟儿,又想孩子不要太独立特性——独立特性之人更容易遭受非议和磨难。 她自己本身想法就矛盾,若是到时候再将孩子养个四不像可怎么好?她想要孩子自由,结果孩子成了骄纵。她想要孩子谨慎,结果孩子成了蠢笨,那岂不是更害了孩子? 所以,倒不如让福晋养着呢。现在小格格还没一岁呢,都已经是康熙五十四年了,再有六年……那会儿小格格才几岁?到时候进了宫,小格格跟着嫡福晋,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公主了。 公主和公主,那也是有区别的。 为孩子计则长远,她就是再舍不得,也得为孩子想。这又不是现代,女孩子嘛,你自己努力,就能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古代女孩子能走的路才有几条?她想让孩子在天上飞,孩子也得先有那双翅膀才行。这翅膀是谁给的?至少她自己,目前是给不了。 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的,还要和知春说道:“怕是福晋早想将小格格给送回来了,年纪小,整天哭哭闹闹的……” 福晋连四阿哥都不想养呢。 “武氏那边如何了?”她岔开了话题,知春笑道:“日子很是不好过呢,现下府里人人惧怕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谁还敢和她来往?” 满府里谁不知道她是个为达到目的心狠手辣之人?连天花这种东西都敢弄,谁若是得罪了她,怕是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吧? 这得罪人的事儿,谁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有?有时候一句话说不定就得罪人了。 所以这禁足将近半个月,别说是探望了,连问都没人问起来。 耿文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活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日后啊,她日子且有的受罪呢。这人呢,无论好坏,对孩子,你需得有怜悯爱护之心。若是一个人连孩子都容不了,那还指望她对别人有什么怜爱之心?从根儿上来说,就是大恶之人。” 知春也跟着笑起来:“小主这话说得对。” 正说着话,外面就来了个嬷嬷:“快些收拾一番,宫里来了圣旨了。” 耿文华还惊讶呢:“宫里来了旨意?是要往石榴院那边接旨去吗?” 是得去石榴院,册封侧福晋嘛,后宅事儿,不用拿到前院来说。 耿文华听完整个圣旨,人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再看旁边年氏,人家倒是稳稳当当,早有预料的样子,笑的十分矜持和善,示意身边丫鬟拿了荷包递给传旨的太监:“劳烦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 耿文华着急慌的往那拉氏身边凑:“福晋,妾身出来的着急……” 她根本没想到这侧福晋还有她的份儿,还以为她就是来凑热闹的,再加上这几日里照顾五阿哥,睡不好吃不好,怎么说呢,人一旦睡不好,精神就有些恍惚,万事就不可能思虑周全了。 她就是如此,完全没想到还得准备打赏这事儿。她身上倒是有碎银子,可那零星几个,都是用来赏赐府里的下人的。给人家传圣旨的公公肯定不够用啊。 那拉氏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一眼身边的丫鬟,丫鬟赶紧去屋子里准备了个荷包,塞进去五十两银子。 背着人偷偷的给了耿文华,耿文华这才松口气,也忙吩咐知春去打赏:“如此喜事,也请公公喝杯茶。” 第166章 传旨的公公笑的脸上开花,拿着两个荷包笑眯眯的告辞走人。 他这边走,李氏就先笑道:“恭喜年妹妹和耿妹妹了。” 宋氏不言语,钮祜禄氏倒是有些酸兮兮的:“倒是不能再叫妹妹了,日后啊,怕是我得叫你们一声姐姐了。”升位份了嘛,人家就是尊,尊卑有序,她就不能再让人家喊她姐姐了。 耿文华忙拉住她的手:“咱们之间的情分,何必如此呢?再者,你愿意喊我一声姐姐,我还不想应呢,我怕你喊一声,我就老一岁。本来青春貌美,被你喊成老嬷嬷,我可不得委屈吗?” 她比钮祜禄氏年幼,才有这样一说。她和那拉氏李氏比起来,年幼的很,自然也就不存在将那拉氏和李氏喊老的说法。 钮祜禄氏心里这才舒坦,顿了顿,又说道:“倒是没想到……” 武氏是给耿文华送了一个登云梯。 可这话不好说出口,说 出来倒像是耿文华这侧福晋的位置是用五阿哥换来的一样。都是做额娘的,她能想得到耿文华听到这话的反应。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年氏那边就显得有些落单了,人家也不在意,只给福晋请安:“也算是喜事,妾身想请额娘来府里一趟……” 那拉氏点头:“可,府里有了喜事儿,本也该摆两桌的,你们是想分开来摆,还是一起摆?” 年氏看一眼耿文华,笑道:“还是分开来吧,想必耿姐姐也有娘家人宴请。” 耿文华忙摆手:“不用不用,五阿哥才刚病好,大夫也说了,近期不好吃油腻的,他小孩子家家又嘴馋,看不得别人嘴巴动弹,我想着,干脆就不摆酒了,也免得五阿哥看得到吃不到,受罪。” 至于娘家,上门恭贺一声也就完事儿了,犯不着来吃席。 钮祜禄氏笑道:“也不用取消,你若是不想五阿哥受罪,只将吃席的时间往后推不就得了?咱们府里好容易有喜事儿,我可是盼着吃酒呢。” 耿文华就点头:“也好,推迟几日,等五阿哥彻底好了,也算庆祝五阿哥大好。” 早点儿迟点儿的,那是无所谓的,反□□里吃酒席都有定例,不是说谁早几天就能沾光,谁晚几天就没好的了,所以这个倒是犯不着争论的。 那拉氏就问耿文华:“五阿哥既然大好了,那你现下可能腾出手来照看小格格?你若是照看不来,小格格就在我这边多留几天,我瞧着这天儿也冷,来回折腾,倒是怕小格格再受凉了。” 耿文华赶紧笑道:“求之不得呢,就是福晋不说,妾身也得当妾身今儿没来,这样才好名正言顺的将小格格继续留在石榴院让福晋操心。” 她很是郑重的给福晋行礼:“多谢福晋,妾身心里记着福晋的大恩大德。” 那拉氏摆摆手:“算不得什么,她也得叫我一声嫡额娘呢。另外就是武氏的事儿,本想着也给你个交代的。今儿既然来了,那索性就说个明白。” 她冲李氏等人摆摆手,李氏就赶紧起身:“妾身想起来给三阿哥做的衣服还少一只袖子呢,偏三阿哥着急要穿,妾身就先告退了。” 李氏一走,年氏也不留着了,至于宋氏,自来低调,也忙跟着起身告退。钮祜禄氏吧,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却也有眼色,转瞬间,屋子里就剩下那拉氏和耿文华了。 那拉氏就说起来武氏的事儿,天花的源头是来自于一件儿破衣服。武氏为了求子,时常出门去拜佛。偶然间得知那寺院后面,曾有天花病人埋葬——得了天花容易感染,治疗起来又十分费钱,从发病到治愈,小半个月都得吃药,还都是些好药材。 五阿哥也是命好,生在了皇家,否则这药钱就不说了,又得有人寸步不离的照看,还需得锁门,不能出入。这种种开销加起来,寻常人家如何能承担得起? 所以民间生了天花的,大多数被赶出去自生自灭,也是实在没法子,总不能眼看着再传染了家里别的人是不是? 寺院呢,总宣传慈悲心肠。有些无处可去的人,就到寺院庵堂这些地方借地儿容身。 武氏知道这消息之后,就让人弄了件儿破旧衣服来,她用油纸带到府里,然后拿着那衣服,在儿童乐园的滑滑梯上擦拭了一遍。五阿哥总在园子里玩儿,小孩子体弱,于是,就沾染了这病。 武氏没将那衣服烧毁,她留着是要用来栽赃钮祜禄氏的。可偏偏,五阿哥这一生病,门禁森严,武氏这衣服就送不出来了,于是砸在了手里。 “也得亏是福晋动作快,真若是让她送到了钮祜禄氏那边,万一四阿哥再有个……”万一,那四阿哥不一定有五阿哥运气好。再者,五阿哥这运气,其实也并不是运气,而是耿文华精心照看。 光是她那退烧的招数,有些连大夫都没听过。钮祜禄氏,真不一定知道。 “王爷的意思是,日后就将武氏送到庄子上看管起来。”那拉氏说道,按理说,这样恶毒之人,杀了都不为过,但是这关头呢,府里又不好闹出太大的事儿来,免得被人参奏嘲讽。 所以,先将人给弄出府看管起来。日后,事情平息下来,无人提起了,再来处置。 第167章 耿文华忙不迭的点头:“送走了好,不然我一想到她就在府里,我这心里就害怕,也不敢再放五阿哥去花园里玩儿了,还是王爷英明。” 她这样子,倒是让那拉氏笑了一下:“你看着可不像是如此胆小之人。” “我自己倒是不胆小,但就怕牵扯到孩子,遇上孩子,我无论如何,也得小心谨慎。”耿文华笑着说到,再胆小都不为过。 第94章听说你从庄子上带回来一…… 武氏被送出庄子的时候,耿文华也没去看,府里也没人去送。送什么呢?武氏在府里,连个交好的人都没有,她比李氏宋氏年幼许多,又比钮祜禄和耿文华进府的早,孤零零一个。 本来是要和耿文华交好的,结果,生了那样的心思,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指望耿文华不计前嫌吗?耿文华没去落井下石都算得上慈悲了。 府里有喜事儿呢,武氏这个事儿就需得静悄悄的给处置了。所以,也就是一辆小马车,武氏身边派了个嬷嬷,再带上赶车的马夫,三个人就从后门走了。 耿文华知道之后,也只摆摆手,照旧转头和钮祜禄氏说话:“年家那边这么快就来人了?来了几个?” 钮祜禄氏伸手,来了三个,年氏的亲娘,年希尧的夫人,年羹尧的夫人——年羹尧的夫人是继室,原配生孩子没了,为照看年幼孩子,年羹尧立马就娶了续弦进门。 “难怪年氏生的美貌,年夫人那样的年纪了,看着竟也是十分……有气质。”钮祜禄氏说道,年希尧的夫人就有些普通了,看起来有些寡言。 耿文华笑道:“那今儿年妹妹那边定然是十分热闹的。” 钮祜禄氏点点头,又看耿文华手里的东西:“你这做什么呢?” “给五阿哥做个荷包。”她展开让钮祜禄氏看了一下,钮祜禄氏那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要不然,还是让下面人做吧?” 你做亲娘的一番心意确实是很好的,但是这东西做的确实是有些不太好看。 耿文华也听出来了这意思,就将荷包拿回来,自己来回翻看:“真那么难看?”她是不会刺绣的,原身会,可她自打穿越之后也没如何上心,更没有练过。所有的技能,哪怕是你以前熟练掌握,可只要你放下不练习,一段时间之后也都会生疏许多。 钮祜禄氏是个勤快人,人家经常给四阿哥做东西呢,荷包,衣服,手帕,所以人家那活儿是越做越好。 耿文华就叹气:“算了,那我也不为难自己了。” 她将荷包给放下来,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小格格哭声,忙起身往隔壁屋子,就见小格格正在床上四肢舞动,哭的惨兮兮。原本福晋是想多留小格格在石榴院住几天的,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天气缘故,还是什么事儿,福晋竟是有些受了风寒,这两天也在床上躺着不想动呢。 于是,就只好先将小格格给送回来了,免得小格格在那边再被过了病气。 小格格换了地方,睡的就有些不安稳,这不,睡梦中惊跳,被自己给吓醒了。耿文华忙去将小格格给抱起来轻拍两下:“咱们小格格睡醒了吗?肚子饿不饿?” 小格格睁开眼睛看看,怎么说呢,有点儿熟悉又有点儿陌生。熟悉是这两天天天见,陌生是因着之前有大半个月没见了。但毕竟是亲娘,小格格皱着鼻子闻一闻,这哭声就有点儿缓和下来了。 耿文华忙给她换尿布,再叫了奶娘来喂奶。 钮祜禄氏在一边看着都眼热:“我要是能再怀一个小格格……” 那这辈子可就没什么要求的了,当然,要是生了小格格之后能再生个小阿哥,那就是老天的赏赐了,她是绝对不会推辞的。 人嘛,就是这样,没有一的时候想要一,有了就想要二,得了二了就盼着能有个三,永无止境。 因着小格格睡醒了,估摸着耿文华等会儿也没空闲聊了,钮祜禄氏就干脆起身告辞了。耿文华将 人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门口栽种的迎春花开了,嫩黄一片,瞧着就让人心情明媚。 她伸手掐了几个枝条,进屋插到花瓶里。五阿哥这会儿也不在玉兰院,他身体大好,在屋子里憋的时间长了,一早去正院请过安,就直奔花园里去了。 耿文华并不没有因为他之前是在儿童乐园染上了天花,就禁止他再去儿童乐园。 五阿哥生病之后,王爷和福晋定然是安排人彻底的清理了一下儿童乐园的,那地方现在肯定是安全的很。再者,因着一次生病就再不去某个地方,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但耿文华也定下来了规矩,要讲卫生,在外面玩儿的时候,手不许碰吃的,若是要吃,就必得先洗手。从外面回来呢,也要先洗手换外套,反正外套就是一层单衣,夏天换无所谓,冬天换也不会觉得冷。 耿文华看着时候也不早,就让人去找五阿哥回来:“下午我需得出门,五阿哥就先别去外面玩儿了。” 等五阿哥回来了,她也这么和五阿哥交代:“额娘不在家,你需得好好照看妹妹,一个是要看住了她,别让她从床上掉下来,一个是守着她,免得她醒过来不见人,要哭闹。再者呢,你是小小男子汉,若是有人来拜访额娘呢,你总得支应一下是不是?你就和人说,额娘今儿不在家,请人明天或者后天再来。” 第168章 今儿庄子上的玻璃要烧好了,这是第二次了,头一次没成功,她当时正在照看五阿哥,没抽出空去看。这次呢,她打算亲自看看,若是哪儿不合适,就需得提一提。 若是烧好了,那她当天就能回来。若是烧的不好,那大概得在庄子上多停留一天了。 再者呢,也是为五阿哥着想,毕竟大病痊愈嘛,小孩子玩起来是没有分寸的,他只管自己开心,哪怕是体力超支,他也感受不到,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形成过度疲惫。 成年人呢,累就是累,累了我就休息,休息好了再玩儿。可小孩子不一样,累过头了,就容易生病。本来就大病初愈抵抗力差呢,耿文华也不敢让他一整天在外面乱窜。 五阿哥就有些犹豫:“我想和额娘一起出门。” “那可不行,妹妹年纪还小呢,咱们要一起出门了,不就是将妹妹单独留在家里了吗?那妹妹岂不是孤单?”耿文华笑着揉一揉五阿哥的脑袋:“万一谁来将妹妹给抱走了呢?” 五阿哥顿时不出声了,他还是挺舍不得妹妹的,他生病那会儿妹妹就被嫡额娘抱走了。当然,这事儿他知道是好的,毕竟额娘要照顾自己嘛,没人照看妹妹了怎么办?嫡额娘是好心好意,他要感恩呢。 可现在,嫡额娘也病着呢。 耿文华笑眯眯的让人准备午膳,给五阿哥夹菜:“多吃点儿,吃的多,长的高,这样就能保护妹妹了,下午妹妹睡觉,你也睡觉,妹妹睡醒了,你就给妹妹讲故事好不好?” 行吧,五阿哥就叹气,谁让额娘不能带妹妹出门呢? 于是耿文华吃过午饭就出府,直奔庄子,五阿哥则是守着自家妹妹。一开始他就是守在边上玩儿,但后来小格格睡着了,五阿哥就觉得,自己眼皮子也有些沉。 不到一刻钟,眼皮子就落下来了,手里的玩具也掉了,身体就歪在了一边,奶娘瞧着,就忙过来,轻轻的将他小身体给摆正,然后拿了小棉被来,兄妹两个一人一个,就在这边睡吧。 耿文华赶到庄子上的时间是正好的,那炉子里的火正好熄灭,就等着往外拿烧制品呢。 今儿胤禛没来,胤禛在府里支应年羹尧呢,年氏得了侧福晋,特意邀请了家里人来庆祝,年羹尧也带了贺礼上门。按理说,侧福晋的娘家,胤禛给不给面子都成。李侧福晋的娘家这些年都不曾上过门,就是上门,胤禛也并没有见过。 但年羹尧不同,光是年羹尧这个人,胤禛就惜才的很,必得是要亲自招待一番的。 只耿文华自己来了庄子上,但上次修改原料配比,要求更改燃料的人就是耿文华,所以庄子上的人也知道耿文华是能做住的,再者,人家还带了王爷身边的侍卫呢。所以她要看,也没人敢拦着,就让她在旁边看着。 等烧制好的玻璃从里面拿出来,耿文华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但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几个师傅欢喜的声音:“大喜啊,这可算是成功了!” 她张张嘴,到底是没给泼冷水。虽说距离她的要求还有些距离,但就目前来说,这种纯净度的,已经是十分罕见了。 “这块儿玻璃我今儿要带回去。”耿文华围绕着转了两圈,笑着说到:“另外呢,你们再换一换配比,或者选用更好的燃料再试试,就冲这个方向努力,指不定能烧出更好的来。” 有胜于无,她要的放大镜,暂且就用这个试一试。能做出来,那钟表的事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若是做出来不好用……也不会浪费了,用在别处也挺好。 玻璃这种东西既然早就有,那切割玻璃的器材也是有的。耿文华回到雍王府都已经是快天黑了,她命人将东厢房给收拾了出来,日后是打算用来做工作间的。 毕竟,不管是玻璃还是什么,对小孩子来说,都不太友好。再者,零件细小,若是再被五阿哥给弄丢了,那就不太好了,制作起来不太轻松。 所以,该杜绝小孩子的地方,还是要杜绝一下的。 她自己亲自切割,然后打磨——不会的可以请教一下内务府的工匠,打磨玻璃这种事儿,人家的经验更足一些。本身呢,放大镜也是该交给工匠来做的,但她自己想要的那种,她又怕人家做不出来,也就只好是亲自动手了。 折腾了一天,第二天胤禛特意来看,先摸了那玻璃:“你对这个纯净度不是很满意?” 耿文华眨眨眼,顿时惊讶:“你怎么知道?” “若是满意,就不会让庄子上继续做了。”胤禛放下手,顿了顿,又说道:“现如今这一种的,我打算上折子,日后内务府那边,也就能作出同样的东西来……” 耿文华直接摆手:“要如何用,是王爷的事儿,本来那庄子,那庄子上的工匠,还有烧制的原料,原煤,这些都是王爷的,我不过是动动嘴,算不得功劳。” 胤禛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若是没有你这动动嘴,也就没有这样的玻璃。本王向来赏罚分明,该是你的,本王不会亏待了你。” “我也没什么要的啊。”耿文华略有些迷茫,这种上次不外乎钱权两样,钱财的话,她不愁吃不愁穿,要那么多做什么?五阿哥现在也没学会花钱啊。而且,封建社会,哦,半封建半奴隶社会,她有找死吗要那么多钱? 第169章 权的话,她还能要求胤禛休掉那拉氏,自己来当嫡福晋吗?别做梦了。 再者,侧福晋的位置都已经到手,她也确实是没什么向上的空间了啊。 “王爷随意处置就好。”顿了片刻,耿文华一摆手:“再者,日后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王爷难不成每次都要给我赏赐?对了,我有想要的。” 她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窗户:“能不能先将我的窗户给换成玻璃的?这样看的更明亮些。” 至于别的房间,无所谓,油纸也挺好用的。 胤禛深深看她一眼,点头:“这是小事,过几天我就让人来换。既然要换,干脆府里能换的地方都换一下。” 既然要烧制,多烧点儿,内务府那边的自然是要往宫里送,那宫外庄子上的,就先可着王府里用。算下来其实也没多少,他自己的书房,福晋的正院,以及耿文华这边的屋子。 耿文华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他高兴的讲解自己想要打造的工作间:“将桌子放在窗户下面,要十分宽敞的桌子,另外那凳子,需得有软硬合适的垫子,不然半天坐下来,怕是屁股都要坐扁了,这边呢,要打造一个架子,架子上要放我的工具,还有各种零件……” 胤禛认真听着,怎么说呢,他之前一直觉得耿文华是异想天开,但愿意给耿文华一个 机会,也是因为耿文华自来都是有一种天马行空的偏才。 要是非得详细点儿说,那就是他觉得,耿文华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做出来这怀表。 但现在听着耿文华描述这工作间,他就又默默的将这个可能,给提高了一点儿,嗯,现在大概是对耿文华有百分之三的信任。 两个人说的正高兴,那边五阿哥就冲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迎春花的藤条,一进门就举起来给耿文华看:“额娘,给你,给你。” 前两天看见花瓶里插着的有,就记在心里了,今儿出门特意给耿文华拽了一条回来。 耿文华立马惊喜,伸手抱起来五阿哥:“哎呀,咱们弘昼知道额娘喜欢这个,特意带回来送给额娘的是不是?” 五阿哥点头,笑眯眯的:“额娘,放花瓶。” 耿文华对五阿哥大大夸赞:“咱们五阿哥真是又细心又贴心,细心是因为观察到了花瓶里有这个,贴心是因为知道额娘会喜欢就给带回来了,还有孝心,对不对?” 小孩子都是夸出来的,你越是夸,他越是做得好。五阿哥这会儿小胸脯都挺起来了,连连点头:“对,弘昼好,细心,贴心,孝心。” 反正懂不懂的吧,至少知道这几个词儿是好的。 胤禛在那边就微微皱眉,耿文华觉得胤禛大概是属于那种老派家长,就是总教育孩子谦虚反思,总觉得孩子哪儿没做到最好的那种。所以她侧开身体,挡住了五阿哥的视线,免得他看见自家阿玛那眼神。 顺势抱着孩子往门口走:“光是给额娘带了礼物吗?有没有妹妹的?” 五阿哥就为难,妹妹又不会吃,又不会玩儿,连站都不会呢,她喜欢什么呢? “妹妹喜欢吃脚趾!”五阿哥想半天,忽然眼睛发亮,说了这么一句。天气暖和了些,小格格穿的没那么厚了,就时不时的将脚丫子往嘴里塞。脚上的袜子都穿不住,她虽然拽不掉,但啃袜子肯定不行啊,还不如啃脚趾呢。 好歹那脚趾,天天洗的,白白净净的。那袜子,有时候尿裤子,是连袜子都要湿掉的。 但随即五阿哥又丧气:“我自己的脚趾不能送给妹妹啊。” “她喜欢啃东西,你可以将自己的布偶送给她一个,让她去啃着啊。”耿文华耐心的引导,在门口放下五阿哥,顺手在他小屁股上拍一下:“去吧,挑一个送给妹妹。” 五阿哥立马往自己的房间窜过去,好像送哪个都不太舍得。要不然,挑一个最小的? 打发了五阿哥,耿文华转头继续和胤禛商量:“那些小零件,也可以让人打造起来了,我这里有一个本子……” 除了五阿哥生病时候,其余时间她基本上都是用来弄这个了。大大小小的零件,总共画了一百多页,有很多重复的,是因着她想要做尺寸不同的。 那拉氏之前送给五阿哥的那怀表,她还没拆开,但肉眼可见的那些东西,她都已经画出来了。 “明天开始,我就要拆开这个怀表了。”她眨巴眼睛看胤禛:“你说,我要是组装不回去,福晋不会生气吧?” 胤禛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让爷给你兜揽着?”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 耿文华不说话,就笑眯眯的仰头看胤禛。胤禛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一把:“若是装不回去,回头爷再打听打听,送给你一个新的。” 就冲这玻璃的价值,也足够买好几个怀表了。 这东西,耿文华没提的时候他也没想起来,竟还能往窗户上装。但耿文华一提醒,他就察觉出这主意多好了,但凡有读书人的人家,谁家会不想要弄个这样的窗户呢? 有些地方,寒冷天气要占一年里的三分之一,开窗太冷,要冻死人的,不开窗看不见,没办法看书。可若是有了这窗户……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所以这东西,必然十分值钱。 第170章 耿文华更高兴:“那可说好了,福晋若是知道了,王爷您得帮我分辨一两句。等回头我能做出来更好的,我先送给福晋一个。” 胤禛笑了笑,并未接话,还是等做出来再说吧。 他今儿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就帮着耿文华一起布置房间。让苏培盛亲自到库房去挑选了桌子和架子,又让人拿了耿文华标注了尺寸的纸张去打工具。 忙活一天,晚上吃饭胃口都好很多,再加上旁边有一个五阿哥童言童语,逗的人心情大好,再有一个小格格啊啊哦哦的符合,屋子里很有一种儿女双全的天伦之乐,他就忍不住多出了半碗饭。 吃多了,就不能撑着肚子去睡觉。再加上今天是怎么看耿文华怎么觉得好看——耿文华那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再加上五阿哥病好了,她心情大好,饮食男女,这方面,也确实是没什么可含蓄的。 没羞没臊的一晚上,第二天胤禛起床的时候,耿文华都睡的昏昏沉沉,半点儿不知情。 幸好是没耽误了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间,虽说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却也没超过时间。 这边刚落座,钮祜禄氏就问到:“昨儿听见你那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是在弄什么?” “收拾一个屋子。”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半真半假:“你也知道我喜欢弄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呢,五阿哥年幼,不会捣乱呢,我随意在哪儿做事儿都可以。可现在五阿哥大了些,我弄那些,也不一定都是能吃进肚子里的,干脆就收拾个屋子出来,也免得五阿哥捣乱了。” 五阿哥正在软榻上和四阿哥玩九连环呢,就忽然冒出来一句:“我不捣乱。” 钮祜禄氏就忍不住笑:“看看,咱们五阿哥多听话,多乖巧啊。” 年氏也问道:“耿姐姐,听说你从庄子上带回来一个好东西?” 王府又不是耿文华的,耿文华进进出出的,又带着那么大一块玻璃,自然是有人看得见的。再加上她昨儿收拾房间,肯定会有人好奇要问一问的。这不,先是钮祜禄氏,然后就是年氏了。 第95章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 让耿文华诧异的是,以往年氏可不是这样好奇心大的性子。以前她是低调的很,好像府里的事情都和她不相干一样,只要没牵扯到她身上,她连视线都会多放一下。现在还主动问,难不成,就因为这身份不同了?以前是庶福晋,现在成了侧福晋了? 满汉呢,不管是文化还是礼仪方面,其实差距挺大的。汉人是一夫一妻,侍妾姨娘都不算什么。满人呢,这侧福晋可就是正经主子了。 当然,康熙朝都五十多年了,满人其实已经是学了很多汉人规矩了,侧福晋的权利呢,也已经被压缩了很多。但总归来说,也是比汉人的姨娘更有地位更有话语权些的。 她心里猜测着,面上倒是不显露,还是笑眯眯的:“是,是琉璃,我打算自己做些东西,特意让庄子上留意,好不容易烧了一大块儿出来。” 琉璃这东西并不罕见,年氏大约是知道并非琉璃,但顿了顿,也只应了一声:“原来是琉璃啊,若是做了什么好看的,回头可得让我长长见识。”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您的眼光,我岂能比?我做出来的,怕是拿到你跟前,你都要嫌弃浪费了那琉璃呢。” 年氏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没再接这话了。 耿文华那工作室,虽说是开始着手准备了,但其实真要开始干活儿,也得再等等了。那些细小的零件,做起来并不容易。在工作室开启之前,京城里的注意力,都被另外出现的新鲜事物给勾走了——内务府能烧出来透明的玻璃了。 甚至,那玻璃的透明度,比西洋那边弄来的,还要高。这么说吧,以前一块儿玻璃,站在两边,你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对面的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带什么样式的首饰,都能说的出来。但是,衣服上的针脚,首饰上的纹理,这却是看不清的。可现在内务府出的这种玻璃,人站在对面,那是纤毫毕现。 别说是衣服上的花纹, 首饰上的细纹了,就是眼角的皱纹,都条条分明。甚至,脸颊上多出来一根头发丝,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先是乾清宫出现了这种玻璃,然后九阿哥就上门拜访来了——对别人来说,打听这玻璃烧制的事儿是要费些功夫的,但对这些皇子阿哥来说,并不是。 一个多月前胤禛从内务府要了几个烧制玻璃的工匠,后来胤禛在庄子上住了几天,再后来胤禛又去内务府了,随后内务府给乾清宫换玻璃,这来来回回的倒腾,谁能想不到现下这种玻璃的出现,是和胤禛相关的呢? 九阿哥上门就为一件事儿,打听秘方,看这玻璃是如何烧制出来的。 “是增添了什么用料,还是更改了烧制环境?”九阿哥绕过客套这一环节,直奔主题。胤禛皱眉:“你既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内务府出来的,就很不应该再来问我了。” “内务府出来的又如何?内务府还能独占秘方了不成?”九阿哥笑嘻嘻的,伸手给胤禛比划:“老四……” 胤禛皱眉,脸色也沉下来,九阿哥深吸一口气:“行行行,我错了,四哥,这总行了吧?你要是将秘方告诉我,我给你这个数。” 第171章 胤禛冷笑一声:“我若是不给你又如何?” “不给我你也不是做生意的人啊,这东西放在你手里就是浪费了。”九阿哥说到,兄弟里面,谁家没个庄子铺子呢?别人家的铺子都是自家做生意了,胤禛手里的铺子,都是租出去的。 哦,女眷的不算。到了女眷手里的,就和府里没关系了。 就好像耿文华那两个铺子,收入多少,哪怕是亏钱呢,也得她自己想法子,和府里无关了。 九阿哥是个聪慧之人,他聪明才智其实不亚于任何一个兄弟,当年众兄弟一起学英吉利话,也只老□□的最快。为什么呢?因为学了可以和西洋人做生意。 就跟耿文华一样,他的才智,是开在别的方面。 他喜欢,他感兴趣,他就愿意学,并且能学的很好。 胤禛是断然不能将玻璃的秘方给了九阿哥的,九阿哥能看出这东西利润巨大,胤禛和康熙岂能看不出来?秘方留在内务府,那盈利就是康熙的,甚至能分一部分到国库。可若是给了九阿哥,那赚的钱是谁的? 康熙倒是能拿到孝敬,可那点儿孝敬,和全部利益相比,哪个更大? 九阿哥从胤禛这里一无所获,走的时候也是气哼哼。胤禛沉思片刻,却是写了折子,第二天进宫的时候特意去了乾清宫求见,康熙今儿心情好。 人嘛,光线好,屋子里开朗,大部分心情都会好转的,康熙也不例外。 拿了胤禛的折子翻看片刻,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觉得老九合适?” “是,这东西,第一批肯定是要给宗室,以及文武百官的。可一个月顶多烧出来那么点儿,先给谁,后给谁呢?”这总得有个顺序,谁来制定这个顺序? 康熙没这个闲工夫,那内务府制定的,宗室能认吗?百官能认吗?所以,必得有个身份贵重,做事儿圆滑,性子不怕得罪人——就是有些混不吝的人来办这事儿。 说起来身份贵重,宗室里面还有比皇子阿哥身份更贵重的吗?说起来做事儿圆滑,九阿哥做多了生意的,能不知道该如何转圜这些关系吗? 至于混不吝,连康熙对老九都无奈,那老九说先给谁,剩下的谁会闲着没事儿去找老九闹腾? 思来想去,老九都是这个事儿最合适的选择。 康熙顿了顿,摆手:“让人叫老九进宫,这玻璃的事儿,你府上那个耿氏也算是立功了,回头你问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康熙是大方人,要是男人立功,给官职给爵位,还需要衡量。但女眷嘛,大不了给金银珠宝。 胤禛就笑道:“儿臣已经问过了,汗阿玛放心,她要的那点儿银钱,儿子还是给得起的。” “银钱?只要了银钱?”康熙挑眉问道,胤禛点头:“是,她喜欢自己弄点儿乱七八糟的,这银子也不知道是要买什么去。” 买什么呢?买粮种。 胤禛去年帮她买了一个庄子,这庄子呢,她原本是要种红薯的,头茬麦子收了,七八月就可以种红薯了。但那会儿呢,肚子大了,再加上也没提前育苗,她就暂且将这事儿给压下来了。 今年却是不能再耽误了,于是要提前收购一些可以发种苗的红薯。另外呢,什么乱七八糟的种子她都要。玉米,辣椒,葵花籽,番茄,番茄和葵花籽现在肯定不合适种植。但玉米还是很合适的,她喜欢吃嫩玉米,尤其是喜欢那种老笨嫩玉米,就是小时候回老家吃的那种,而非是后来占据了整个市场的水果玉米牛奶玉米之类的。 这些种子呢,现下清朝都是有的,但可能是因着没推广,所以种植的人还是很少的。 康熙在水稻方面是很看重的,今年春天的时候也曾下令推广两季稻——往年京城附近都是种植一季水稻,后来他派了工部的人在云南等地取种,全国推广两季水稻。甚至,还打算研究一下三季水稻,朝廷看重水稻,那百姓也就更愿意种植这些。 所以越发显得玉米这些没推广的,少的可怜了。 耿文华想的也不是推广,她倒是有做功德的心,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先顾着自己那张嘴的。她让人大量购买这些种子,只为了她自己的口福——想想酸辣粉,想想爆米花,想想五香瓜子,想想糖拌西红柿。 她的庄子三百亩,她都已经给规划好了要每一样要种多少了。 等着庄头来回报小麦的产粮的时候,她就说起来这红薯的种植了:“你们以往都是怎么种的?” 就是红薯放着等发芽,然后用刀子挖下来栽培。 这可不行,这不算正经育苗。 耿文华是没种过地的,但是她有小花园,她也尝试过种植。怎么说呢,新手种植都是先买种子,然后发现自己的种子发芽率不高,这才开始转买种苗。 买种苗呢,就要研究买什么样的,研究着研究着,就刷了不少种植视频,关注了不少种植播主。 所以关于育苗,她当真是有不少了解的。听着庄头说育种方式,她顿了顿就说道:“我有一个建议,修筑一个育苗的池子,将红薯整个埋进去,等着发芽,这样一根红薯上发出来的苗,要比切块的更繁密些,育出来的种苗也会更多……” 庄头就有些迟疑:“挖掉去栽种,种苗一时半会儿还有的活,但若是拔掉……指不定活不成。” 第172章 耿文华也不和他分辨,只笑道:“试试吧,就弄一个小小的池子,也用不了多少红薯,若是能成,说明这法子可行,日后用这法子,就可以节省更多的红薯,一年年累计下来,也是个不小的树木了。就是不成,现下年景好,也不差这点儿红薯。” 明末清初,这段时间是自然灾害比较多的,到现在,已经是快趋向于平稳了。虽说也还有,但至少比初期好很多了。 耿文华是主子,庄头顿了顿,也就应了下来。 “玉米也该播种了,间苗你们也该多留意些。”玉米是没有育苗的,直接播种,为防止有些种子不发芽,一次性就需要丢两三个种子,所以有时候就一起长两三个苗。 这种的就不行,玉米是很需要生长空间的一种作物,但凡拥挤些,哪一个都长不好,就需得间苗,间苗的意思就是拔掉多余的,只留下粗壮的,单个的。 胤禛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听半天,等庄头告辞,这才问了耿文华:“你对种地,倒像是很有经验?” 女眷,顶多就是喜欢种个花花草草,有些别说是种地了,种菜都搞不清楚。可耿文华这说的,倒是很有经验。 “我自来聪明伶俐,学什么都一学就会。种地嘛,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自己看看书,再找人问一问,道理是一通百通的。就好像种花一样,你看,这花掐了上面的尖,是不是周围就开始发侧枝了?可若是不掐了上面的顶呢,它就会一个劲儿的往上长是不是?种庄稼肯定 也是一样的道理啊。” 耿文华抓一把棋子洒在棋盘里:“地方就这么大,植物要生长所需要的肥料也是有限的,那如何才能控制它往咱们想要的地方长呢?” 咱们要叶子,那就控制枝条。咱们要根茎,那就控制上面枝叶。咱们要穗子,那就控制下面茎秆。反正,总得压着一样,让另外一样长才行。 话糙理不糙,胤禛笑道:“能悟出来这个道理,也确实是你学的好了。” 他将耿文华扣在桌子上的书本反过来看了看,《齐民要术》,也确实是自己在学这些东西了。 他又将书本扣回去:“现下天气也热起来了,我想着往庄子上住几天,你可要跟着去?” 耿文华眼睛顿时就亮了:“庄子上?哪个庄子?我想去。” 要去肯定是要去府里的庄子上来,距离京城骑马也就一个时辰,近便的很。那拉氏是不去的,那拉府上送了信来,说二格格前段时间生病,李氏急得不行,她自己也不好上那拉府上去,就只好求着那拉氏。 那拉氏呢,好人做到底,生怕李氏这边又有什么主意,干脆就留在府里,万一李氏要出门什么的,也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打招呼。 钮祜禄氏也要去,带着四阿哥一起,年氏不去,若是去园子里住,她倒是喜欢的。庄子嘛,也就那回事儿,不如府里方便清静。 于是,胤禛就只带了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了。 耿文华又带了五阿哥和小格格,小格格现在半岁多了,开始学着自己坐起来了,小屋子就有些关不住了。主要是也有个五阿哥做榜样嘛,五阿哥整天一吃完饭就出门玩儿了,小格格眼睁睁的瞧着自家哥哥一出门就没影,她能心里不着急不好奇不盼着出门吗? 她倒是不会说,但是她会指,伸手指着门口让奶娘去。奶娘不去还不行,她会叫,还会哭闹。 所以干脆将她也带到庄子上,那地方大,够她转悠的。 这庄子还和之前的庄子不同,之前去的是京城外的,附近有山脉。现在这个呢,是靠着一条河的,这条河和护城河又是联通着的。当然,距离有点儿远,也不是说你这边顺着游泳就能进护城河的。 护城河那防卫,可森严的很。 靠着河边就凉快,尤其是到了半下午时候,胤禛若是没什么公务办,就拿了钓鱼竿在河边钓鱼。 钮祜禄氏就愿意让四阿哥在不远处描红读书,相比之下,五阿哥兄妹俩,那简直就是……太逍遥自在了。 耿文华领着五阿哥弄钓虾篓,小格格不会说话,就拍手表达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胤禛就忍不住沉气沉气再沉气,他这儿钓鱼呢,那母子三个叽叽呱呱的,实在是吵闹的很,本来这小河里就没多少大鱼,还被他们给惊走了。 但是再转头一看吧,也舍不得生气。 耿文华笑的春花儿一样,五阿哥那脸上都是灿烂,小格格那笑声一起来,另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看着就觉得,好像天气都没那么热了。 他干脆招招手叫五阿哥:“弘昼,过来。” 五阿哥忙凑过去,他命人去拿了小钓鱼竿过来:“坐下来,钓鱼需得有耐心,也需得安静。” 因着耿文华一直是带着五阿哥玩儿,所以五阿哥的性子是有些坐不住的,没过片刻那屁股上就像是长了钉子,左右扭转,来回转身。 胤禛没着急开口,而是等他熬不住了,站起来了,这才抬手往下压了他肩膀:“坐着。” 弘昼就转头喊:“额娘。” 耿文华笑眯眯的;“哎呀,咱们五阿哥在钓鱼啊?那是不是能钓一条大鱼啊?真要钓上来一条大鱼,那我和妹妹晚上岂不是能吃到五阿哥亲手钓的鱼了?那可太好了,我得亲自去摘菜才行,这才能配得上咱们五阿哥亲自钓的鱼。” 第173章 说完不给弘昼反应时间,抱着小格格就赶紧走。 开玩笑,人亲爹教导孩子呢,又不是后爹,她在这里拦着是做什么?慈母多败儿吗? 人嘛,贵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儿,也知道自己的短缺在哪儿。她比别人有见识,有胆量,但做人做事这方面,还得是胤禛。 人家胤禛能做帝王,给她这样的机会,她做得了帝王吗? 再说了,男人和女人,对孩子的教导侧重面本身就很不同,她既然不能代替男人,那为什么要将胤禛往外推呢?亲爹哎,还能将孩子给教坏了吗? 弘昼还沉浸在钓大鱼的忽悠中呢,等着耿文华不见身影了,这才开始有些着急了,转头又看胤禛:“阿玛。” “不想让额娘吃上大鱼啊?”胤禛问道,弘昼摇头,那肯定不是,他在外面采摘了鲜花回去额娘都高兴呢,要是能有一条大鱼,那额娘肯定更高兴了。 可就是,更想去玩儿啊。 “阿玛给你讲故事?”胤禛问道,真让他无所事事的在这里坐一下午也是为难孩子,所以,得给孩子找点儿事情做。 胤禛讲的故事,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前朝有一个叫张居正的……”胤禛开口,讲了几句,一转头,四阿哥也磨蹭过来,就干脆招呼苏培盛再添加一张椅子。 钮祜禄氏很快就追上了耿文华:“我打发四阿哥也去钓鱼了,难得出来一趟,他总羡慕五阿哥在那边玩儿,我就想着,干脆也让他松散松散。” 耿文华笑道:“也挺好的,我和小格格打算去摘些菜,你要一起去吗?” 钮祜禄氏点头:“一起去,正好我打算采摘些凤仙花,晚上一起涂指甲?” 凤仙花花汁用白矾搅拌,可以用来涂指甲。 庄子里的菜地都是佃户种的,地头边上有人撒了凤仙花种子,这东西好活,现在开了一大片,有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看起来绚烂的很。 钮祜禄氏蹲在一边摘花,专门挑选大红色的,觉得这种颜色的花朵更上色。其实是一样的,白色的和粉色的,也很上色。 耿文华拎着小篮子,带着小格格摘菜,番茄这东西长得快,前段时间洒下来的种子,这会儿都已经冒出来苗了,大约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 到时候挖两颗栽种在花盆里,带回王府去。 她抓着小格格的手去摸黄瓜,黄瓜带刺儿,扎的小格格哇哇叫,叫完了又哈哈笑,又主动将小爪子塞到耿文华手里,示意耿文华带她去摸小黄瓜。 钮祜禄氏在一边看着就羡慕:“还是你运气好,这生了个小格格,就是不一样,咱们这样的人,其实多生几个是好的,要不然在后院,总觉得无事可做。” 除了照顾孩子,也没别的什么要紧事儿了。 怎么说呢,养孩子这事儿挺上瘾的,将小孩儿从半臂长,养到到跟前跟后喊你额娘,这种成就感是让人很着迷的。尤其是后院这些女人,又有奶娘又有丫鬟的,养孩子对她们来说,轻松愉快。 那一个长大,再养另一个,一个接一个,这样生活才显得轻松愉快。 “若是觉得无事可做,就找些事情做。”耿文华笑眯眯的,拉着小格格又去摸菜叶子上的青虫,大大的,肥肥的,软软的,钮祜禄氏看着就头晕:“哎呀,你快别让小格格摸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找个事儿做呢,你有什么建议不成?” “我能有什么建议?我做事儿也没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耿文华才不给出主意,做坏了算谁的?要做什么,得自己去想主意,自己去做,别人还建议你别生孩子呢,你听吗? 钮祜禄氏也听不见耿文华心里腹诽,压低了声音:“要不然,我和你合伙儿做点儿小生意?” 第96章你送过去了吗? 她这话一说出来,耿文华都吓一跳:“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钮祜禄氏叹口气:“你看你,现在铺子也有,庄子也有,手里不说有多少钱吧,至少这日子是宽裕的很,就是娘家有个什么事儿,你这也是小意思,摊开手就能给。” 耿文华笑道:“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倒要以为你在府里受了多大委屈,吃不好 穿不好呢。” “倒也不是,咱们福晋,素来是周全人,府里如何也不会短缺了吃喝用度。”那拉氏要名声要脸面,这种事儿但凡做了,就会有痕迹,她是聪明人,如何肯在这方面给人把柄?再者说了,花用的又不是她自己的银子是不是? 她现下儿子也没了,也不操心日后给这府里的继承人留下多少家产的事儿,那她何必做那抠抠搜搜,和人结仇的事儿?府里有规矩,吃喝用度,该多少就是多少。那拉氏手也松散,有什么好东西了,也从不吝啬,多数时候是大家分一分,你有我有大家有,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钮祜禄氏是万万不能说在府里受了亏待的事儿的。 “我就是觉得吧,手里有些银子,做事儿不慌。你看,四阿哥是个男孩儿,将来长大了,必然要出门交际的,再者,又要娶媳妇儿,又要做事儿。”钮祜禄氏掰着手指算:“我那一个月月例才几两银子,不说别的了,买几本书都难。” 书本这东西可贵得很,就耿文华这段时间看的齐民要术,要八两银子一本。 第174章 再有小阿哥写字画画,总得要点儿好些的笔墨纸砚吧,要不怎么说读书难呢?三阿哥弘时现在是在宫里读书,宫里那地方呢,更不比外面,用的东西不说是最好的,但也不能是最坏的对不对? 那将来四阿哥也得去宫里读书,到时候让他用什么呢? 当然,耿文华可能觉得她有些想太多,阿哥上学用的东西,必然是府里给准备的,到时候阿哥自己的份例就够用了,也犯不着你在这里着急。可钮祜禄氏觉得,自己还是得着急一下,明面上用的,府里确实是能给。可还是那句话,男人家,出门在外,若是一点儿交际也没有,岂不是连个人脉都没有? 钮祜禄氏将自己说的楚楚可怜的,耿文华思虑半天,还是摇头,又赶紧安抚脸色有些不太好的钮祜禄氏:“并非是我不愿意和你合伙儿,你自己想一想,咱们府里现下总共就三个阿哥,咱们两个若是合伙儿做生意,将李姐姐放在哪儿呢?她心里能舒坦了?她指不定得以为咱们两个联手了呢。” “再者,福晋心里也得觉得咱们两个不安分,我觉得,犯不着为这个事儿,让福晋和李姐姐对咱们起了警惕心。”耿文华解释道,她还是庶福晋的时候,若是和钮祜禄氏合作,那怕是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毕竟人家李氏有地位,弘时又是名义上的长子。 可现在耿文华做了侧福晋,她若是再和钮祜禄氏合伙儿做生意,两个人搅合在一起,对李氏来说,估计就有些威胁了。 “还有,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两个现在好好的,若是因着钱财上的事情有了纷争,岂不是可惜?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这生意怕是不能做。当然,咱们姐妹,你若是坚持,那你只管开口,要多少银子,我自己凑不出来,我也能给你想法子去。” 耿文华笑着说到,反正是十分讲义气的,就看钮祜禄氏你自己如何选了。 钮祜禄氏脸色有些微微发沉,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虽说是问心无愧,但就怕别人多想。既如此……那也就算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姐姐想做生意,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钮祜禄氏心里微微一动,脸色就和缓了些:“你说。” “咱们这样的身份,做生意呢,也不好总出门去,所以最好是做点儿省心的生意。什么省心呢?天下生意,不外乎衣食住行。穿衣呢,你需得多出门看看,总得知道人家穿什么,你才能卖什么。但这吃的,但凡你做的好,那就没有不上门的。” 钮祜禄氏眼睛就亮了:“也是,但凡这手艺过得去,哪怕是赚不了大钱,也是小富即安。可这吃食生意,总得要有个厨子,我去哪儿找个厨子呢?”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若是知道,我早早就将那厨子给收为己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好吃的性子的。”耿文华笑着摇头,做吃食生意嘛,最要紧的就是这一个厨子了。 钮祜禄氏找她询问,她要是能找得到,何必给钮祜禄氏呢? 这话说的很是合情合理,钮祜禄氏也就不再问了。钮祜禄虽然出身不算高,但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再者,钮祜禄家,那可是世家大族,哪怕是她家和阿灵阿家关系并不是亲密,但也并非是一点儿关系扯不上的。 他们家要想找厨子,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瞧着天色不早,耿文华就让奶娘来拎着菜篮子,她自己则是抱着小格格打算回了,顺便还找钮祜禄氏要了些凤仙花。 凤仙花除了染指甲,还能用来给小孩子包脚底心,民间说是有祛风活血之功效,对幼儿尤其见效。耿文华就觉得,只要没坏处,那试试也是无妨的。 于是吃了晚饭,她就带着五阿哥在那儿弄凤仙花,放一点儿白矾,用蒜臼来捣,再用麻叶给裹在手指上,手指头小,用一张麻叶就足够,但脚底心大,得三张麻叶。 弄好了之后,还需的用布缠着,免得晚上这麻叶破了,凤仙花汁流的哪儿都是。 五阿哥手指头上倒是没有,和小格格一样包了脚底心,走路都要抬着脚走:“额娘,热热的。” “夏天肯定热。”耿文华笑着说道,招手:“来躺在这里,我教你认识星星。” “那边是牛郎星……”她能认出来的,都是史书上有的,可不是后世那些。五阿哥听的认真,但毕竟年幼嘛,旁边小格格又呼呼睡大觉,于是没多久,五阿哥也开始觉得眼皮有些发沉。 沉的他都撑不起来了,于是慢慢的,也就跟着睡着了。 虽说是点了艾草,但蚊虫也并不少。耿文华招呼了奶娘将两个孩子给抱回到屋子里,自己也换了衣服上床睡觉。 到第二天,还没醒来就觉得手掌上痒痒的,被一个热乎乎的小爪子给抓着翻腾呢。她也没起,就顺势翻个身,冲着外面,睁开眼看那小爪子的主人:“弘昼今儿起的早啊。” “我看看额娘的指甲。”五阿哥笑嘻嘻的说道,将脚丫子费劲儿的放在耿文华面前:“红色的。” 脚底板已经上色了,颜色还挺重,是那种比较浓烈的红。 第175章 她对自己的指甲也瞬间起了好奇心,赶紧翻身起来,将麻叶给拆开,凤仙花染指甲呢,就有一点儿不好,汁液是流动的,总会将手指尖的肉也染上颜色。 耿文华几乎是半个手指头都是红色的,举起来一双手,就像是……变异的爪子。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伸手捏了捏手指尖:“也是红色的。” 将手指头放在五阿哥鼻子下面,五阿哥顿时皱眉:“味道不好闻。” 白矾加上凤仙花的味道,确实是不太好闻的。耿文华问道:“你妹妹起床了没有?” 小格格早已经起床了,吃过奶正在屋子里玩儿呢,地上放了凉席,小格格到底是女孩子,不像是小阿哥当年一样,直接穿着肚兜放在那里随便爬。小格格是一身衣服齐整的很,她躺在那里又在伸手抓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送。 耿文华逗她玩了一会儿就起身,她是有正事儿的。 麦子收了,玉米播种了,红薯正在育苗,她打算去地里转一圈,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还没想起来的种植知识。 小阿哥非得要跟着,那跟着就跟着吧,不见识见识种地的苦,日后怎么才能体谅百姓呢? 到地里转一圈,发现有种黄豆的,她就有点儿想念毛豆了。不过可惜,现在还不到收获的季节,别说毛豆了,连豆花都没有呢。 “这个是黄豆,等七八月,会长豆子,那会儿叫毛豆,可以水煮。再到十月,就成了黄豆了,黄豆可以做豆腐。”她对旁边五阿哥说 道,五阿哥啊一声:“肉末豆腐好吃。” 耿文华笑道:“等你长大了,还有一个麻婆豆腐能吃,也好吃。” “那边是什么?”五阿哥又追问,耿文华领着他凑过去看:“芝麻。” 芝麻都是种在田埂上的,既可以节省田地,又不会浪费田埂。这东西种植起来比较省心,但收获的时候是有些麻烦的,没熟的时候产量少,又不饱满,但熟了又容易炸开,种子落地。 庄子很大,母子两个走走停停,到快晌午时候,胤禛才从外面回来。他今儿需得进宫,一早就走了,现在大概是事儿办完了,又回来了。 瞧见这母子两个,胤禛就顿住脚步:“还不回去?” “正要回,外面这么热,王爷要不然就别来回跑了?”耿文华关心到:“还是回王府去吧。” 他不在庄子上,自家倒是能更自在些。 胤禛摇摇头:“暂且不用回京了,有人在这边发现了棕熊的痕迹,上报到了顺天府,正巧我在这边,汗阿玛让我查探一番。” 若真是有,需得将棕熊抓住,免得它祸害百姓牲畜,糟蹋庄稼。 耿文华就有些奇怪:“这地方还有棕熊?” 她一直以为,这种大型的野物,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比如说,深山里啊,深林里啊。这地方,虽说是庄子,但住的有佃户人家,再加上附近都是庄子,人口也不少,算是比较有人气的地方了,这都能有棕熊啊? “自然是有的。”胤禛点了点头,又说道:“一经发现,会立马上报朝廷的。若是顺天府能抓到,那也是一笔收入。” 棕熊啊,光是一张熊皮,大概就能卖出去三五百两银子了。两个熊掌,八百两到手了,还有那一身肉,京城里贵人多,肯定是少不了猎奇想尝一尝的,这加起来,就是一千多两银子了。 哪怕京城是个富贵地,可对于顺天府这种衙门来说,一千两银子,那也是了不得的收入了。 所以百姓一旦上报,顺天府是必然要查的。到时候衙门所有衙役出动,那棕熊就是再厉害,双手还难敌四拳呢是不是? 现下胤禛在这边住着,顺天府那边往宫里送了折子了,康熙就顺手将这事儿塞给了胤禛——亲儿子,遇上这种占便宜的事儿,能推给别人吗?那银子顺天府能拿,胤禛不能拿吗? 于是,胤禛这次回来,还特意带了许多侍卫。 反正又不是打猎,所以也无所谓什么胜之不武之类的东西了,就所有人一起上,打死完事儿。 这事儿是宜早不宜迟,生怕晚两天就会有百姓遭殃,所以吃过午饭,胤禛就带着侍卫到外面去了。耿文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但担心也没法子,她也不能追在后面跟着去是不是?那不成了累赘吗? 于是就只能守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等着。 钮祜禄氏那边不知情,还挺高兴的送来了西瓜:“今儿一早我出去转悠,看见种着得有,就特意要了两个。” “是人家自己种的?”耿文华问道,但随即就笑道:“肯定不是庄子上的,要不然一早就送过来的。” 钮祜禄氏一翻白眼:“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气人,该给的肯定给,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肯定是够的,不过也不会多多少,西瓜这东西,本身就贵。 耿文华让人去拿了刀子来切开,粉色的瓤子,看着像是有点儿起沙,这种的最好吃了,又甜又有沙。丫鬟切成小块儿小块儿的,用牙签扎着就能吃。 五阿哥吃的开心,小格格看着也眼馋,尖叫着往这边凑,想要吃一口。耿文华就拿勺子挖了一点点儿塞她嘴里,她现下也半岁了,在添辅食,五阿哥当年吃的那些米粉啊,磨牙棒啊,现在厨房已经很有经验了,都准备得有。 第176章 小格格吃着挺不错,蛋黄也每天都有,现在偶尔吃点儿水果也是没问题的。 这一口下去,小格格眼睛都眯起来了,吃的高兴了,又蹦又叫的。 钮祜禄氏和耿文华说话:“王爷今儿出门了?” “估摸是,听着动静挺大,带了侍卫。”耿文华说道,半真半假的:“也不知道是忙什么去了,我还想着,他总要回京的话,倒不如回府呢。” “回府哪里有现在这么自在。”早上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一日三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孩子想上哪儿玩儿就上哪儿玩。 “虽说没这么自在了,但府里日子多舒坦。”耿文华笑着说到,又问道:“四阿哥呢?” “在描红呢,现下每日里是要六张描红,上午两张,下午三张,晚上一张。”钮祜禄氏很是自得:“王爷昨儿还夸他字儿描的不错。” 又看五阿哥:“五阿哥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启蒙呢?” 耿文华看她一眼,没说话。钮祜禄氏本来还打算劝说几句呢,忽然想到之前耿文华毫不留情怼她那事儿了,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回去了,算了,人家亲娘都不着急,她跟着着急什么呢? 正说着话,她干脆起身:“我怕四阿哥自己不认真,总想着玩儿,我先回去看他描红了。” 耿文华点头:“行,那等下午找你们玩儿去。” 大中午可不去,热得慌。 她将五阿哥给叫过来:“咱们还去看庄稼吗?” 五阿哥不想去了,热,再说了,都中午了,不吃饭吗? 他眼巴巴的看耿文华:“想吃凉拌鸡肉,还有凉拌猪头肉。” 耿文华一拍手:“再加上一碗凉拌面。” 娘儿俩意见达成一致,旁边嬷嬷就赶紧去厨房了。 等到了半下午,刚睡醒,那种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吆喝的欢呼声,她顿时反应过来,大概是胤禛他们猎了棕熊回来了,赶紧抬手揉一把脸,带了五阿哥起身。 走到门口又顿住,外面都是侍卫,她倒是不好继续往外走了,只好叫人去打探:“看是不是王爷回来了,中午有没有吃饭,让厨房赶紧准备饭菜,对了,再问问有多少侍卫……若是都没吃,让厨房简单弄点儿什么吃的。” 小太监一溜烟儿的去问,不多时,胤禛就回来了,竟是穿着软盔甲的,不过,倒是干干净净。 耿文华猜测,大概是胤禛没上前?她也没问这个,只问别的:“那棕熊有多大?在哪儿找到的?” 胤禛先坐下来端着茶杯抿一口,这才说道:“倒不是很远,骑马两个时辰就找到了。一人多高,那熊皮,你要吗?若是要,回头让人处理一下。” 两个时辰就挺远了,从京城王府出来到庄子上,也不过是两个时辰,甚至不到两个时辰。 至于熊皮,耿文华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冬天的皮子也不少了,再弄一个也用不上,白白放着再给放坏了。倒是那熊掌……” 说起来吃的,她眼睛都亮了。 胤禛就忍不住笑:“且放心,给你留着呢,不过这东西不可贪多,浅尝即可。” 那肯定的,吃多了也不消化。 她没跟着去看那棕熊的尸体,怎么说呢,血呼啦啦的,看了怕晚上做噩梦。 这事儿之后,胤禛就决定回京去了。他并没有说让耿文华她们缓着回去,那就是一起回的意思,耿文华也不好提出自己再多住一段时间,于是,就只能是收拾包袱了。 七月流火,到京城的时候,天气其实是已经没那么热了。 这边进了王府,胤禛就去了石榴院。耿文华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安置,进了门,知春就赶紧过来了:“福晋之前又送了丫鬟过来,还问小格格身边要不要早些安排人手照看……” 以前是庶福晋的份例,现在是侧福晋了,侧福晋身边呢,是能有嬷嬷的。 她之前去庄子上的时候并未带着知春,现下就点头:“让知夏叫到屋子里来伺候,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是。至于小格格身边,暂时不着急,等 她会走路了再说。府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二格格怕是不太好了。”知春犹豫了一下说道,耿文华就有些不解:“之前不是说已经大好了吗?” 而且,之前也只说二格格是贪凉,着凉了,也并不是什么大病,怎么现在就不好了? “王爷估计还不知道这消息。”若是知道,必然是要早些回京的。 “昨天的事情,奴婢听到李侧福晋那边的人说,求了福晋赏赐药材。”知春压低声音说道,那拉氏家肯定是有好药材的,那拉家要是愿意掏钱买,也能买到很不错的。但求到了福晋跟前,那才说明,二格格是真的不太好了,因为她所需要的药材,连那拉家都拿不出来了。来求福晋,是因着福晋是皇子福晋,她手里该是有更好的东西的。 “福晋昨儿下午就派人往那拉家去了,大包小包的,带了许多东西,该是有赏赐药材的。”知春继续说道。 耿文华沉默了片刻:“这段时间约束着咱们院子里的人,二格格……毕竟是咱们王爷的长女。明天去给福晋请安,也别露出什么来。” 第177章 二格格也是在那拉氏跟前长大的。 知春忙应了下来,又说了些府里的小事儿。比如说,年氏这顿时间一直在抄写佛经,像是在为家里人祈福,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家有谁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耿文华并不是很放在心里,年家就算是完蛋,也是在雍正朝呢,现在还早。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儿:“是不是快到福晋生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贺礼了?我之前让你送到庄子上的东西,你送过去了吗?” 第97章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谢了…… 她让知春送到庄子上的是一些玻璃摆件图纸,胤禛虽说是将会烧制玻璃的工匠师傅又还给内务府了,但他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留一手?胤禛的,耿文华自然也是能用一用的。 玻璃摆件这东西,她打算给自己烧制一批,摆放在屋子里晶莹剔透的,也好看。 这东西在她眼里确实是不值钱也不稀罕,但偏偏自打她穿越到现在,还没见过呢,物以稀为贵,现在就开始变得值钱稀罕起来。再者说了,她还打算赶上吃热豆腐呢,福晋生辰送一个,三阿哥生辰送一个,四阿哥生辰送一个,五阿哥生辰送一个……不知道能节省多少钱呢。 知春笑道:“已经送过去了,那边庄子上的人说,需得十天之后再去拿东西。” 耿文华就点点头:“十天也好,正巧赶得上。”福晋的生辰是在八月里,三阿哥的生辰……倒是远了,但是四阿哥的生辰是在九月里,五阿哥的生辰是在十一月,都是后半年。 两个人说着话,耿文华就先去看她的工作室,她出门这段时间,府里有人监工,现在已经是重新给装修好了。窗户上面是大大透明玻璃,不管是开窗还是关窗,屋子里的光线都是十分明亮。 她要的柜子也都已经摆放好了,按照她的吩咐,一边摆放的是书本,笔墨纸砚这一些。另一边呢,则是摆放的各种小工具,有螺丝刀,有起子,有小锤子,有小镊子,小钳子等等。 当然,大一号的也是有的。她定制的零件是分两种的,大号的和小号的,那工具肯定也得是配套的才行。 窗户下面的桌子上摆放了大大小小的放大镜,都是新玻璃磨制的,外面套了银质的把手,这个把手可以套在桌子上面的一个小柱子上,这个柱子呢,也是活动的,在桌子上开了一个轨道,这东西可以顺着轨道活动,也就更方便耿文华调整了,前后左右上下,她想调整到什么角度就调整到什么角度。 耿文华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也恰好,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好天气,阳光明媚的。于是,请安之后就直接进工作间,将已经送来的零件拿出来摆弄。 今儿弄个齿轮组合,明天弄个旋转发条。 正玩儿的开心,那拉家那边就忽然来报丧了,二格格没了。 这事儿很突然,来报丧的人一进门,也不过是片刻,李氏那院子里就爆发出痛苦的哭嚎,连那拉氏都掉了眼泪:“怎么回事儿?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之前都只说是二格格着凉了,请了大夫,也请了太医,来来回回的。虽说之前也说不太好了,但求了药之后,也连着几天,说有了起色的啊。 这有了起色,人都有了希望了,结果冷不丁的,人没了? 李氏哭的身体都瘫软了,站都站不起来。那拉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和胤禛商量:“我带李氏去看看……好歹也是亲娘,人走了,这做亲娘的,总得亲眼见一见。” 那拉氏心里也是有顾虑的,二格格死了,她确实是很伤心难过,毕竟二格格也是在她跟前长大的。但她也担忧因着这事儿,李氏心里对那拉家有了迁怒怨憎。 所以,得让李氏亲自去看看,人到底是怎么没的,和那拉家有没有干系,都要弄清楚。 李氏心里对那拉家没有怨憎,也才能保证王爷心里对那拉家没有迁怒。是的,李氏后面,是王爷。李氏是亲娘,但王爷也是亲爹。 亲生的女儿死在了别人家,是个男人都要想弄清楚事情缘由。他是亲爹,不好去看尸身,那就只能是李氏去亲眼看了。 胤禛眼眶也是发红,他心里痛啊,二格格可是已经长大成人了,都已经生了孩子了做了额娘了,结果,就这么忽然没了!这世上最痛的事儿,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又素来疼爱二格格,三阿哥是阿哥,男孩子需得摔摔打打才能成才,但女孩子,只要疼着爱着就好了,她堂堂爱新觉罗家子孙,还用担心日子不好过吗?所以二格格,那真是在府里千娇万宠的长大的。胤禛对二格格也并无太高要求,所以就只管疼着,宠着,现下这人没了,简直就像是将他心里切掉了一块儿肉。 连放在大腿上的手都有些发抖:“太医呢?给二格格看诊的太医去了哪儿?脉案如何,用药如何,病情不是好转了吗?” 太医这会儿刚从那拉家出来,又被请到雍亲王府。 “二格格之前确实是着凉,本来开了方子,已经有好转迹象。但二格格又夜里贪凉,多用了冰凉之物。”天气热,二格格又是主子,她非得吃,谁能拦得住? 第178章 太医是看病的,太医又不是去守着不让吃东西的。 于是病情再次加重,开始上吐下泻。这也是之前不太好的那次了,人都虚脱了,瞧着确实是很不好。那拉氏送的药材也是对症的,太医也给用上了。 “可二格格还是没了。”胤禛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面钻出来的,太医也战战兢兢的:“药方,药材,都是没问题的,二格格之所以……是因着其他病症。” 心脏上的毛病,就是心衰。 心衰这个东西,谁也控制不了,说犯病就犯病,人很快就没了,太医被请过去,急匆匆的,连药方都没顾上开。 李氏跟着那拉氏去了那拉家,因着天热,屋子里还摆放着许多冰盆。李氏到了床铺跟前,看清楚了二格格的样子,顿时眼前发黑,整个人就往地上滑落。 那拉氏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李妹妹?” 李氏伸手捂住胸口,好一会儿,眼泪才顺着脸庞落下了:“我可怜的儿啊。” 心里实在是堵的难受,就好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疼的死去活来:“我的儿,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扔下额娘,额娘疼死了啊,额娘疼啊。” 她抬手使劲在胸口拍,那口气 顺不下去,堵的她脸色都有些发青。 那拉氏那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却是得强撑着,又问嬷嬷:“孩子呢?” 二格格之前生了个男孩儿的,那会儿李氏还十分高兴,觉得二格格这辈子是有靠了。可怜那孩子,还不到一岁。 嬷嬷忙上前回话,说是孩子暂且被放在了老太太那边,老太太也就是觉罗氏,那拉氏的额娘。老人家上了年纪,聪明睿智,知道这孩子是半点儿不能出意外的,二格格一生病,她就将孩子给抱到自己身边去了。 不管李氏如何痛,不管胤禛心里怎么难受,二格格的死,确实是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真就是心脏上的问题。于是,这丧事,该安排也需得安排起来。 府里因着这事儿,连着好几天没人敢大声喧哗,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 五阿哥也被耿文华约束在自己身边,不能去儿童乐园玩,就只呆在工作室里跟着耿文华认识小工具。 她会拿放大镜给五阿哥玩儿,教他看东西,找蚂蚁,喂蚂蚁。 有时候会告诉他那些零件都是什么,怎么用的。五阿哥若是好奇,就允许他拿着玩一会儿,反正都是铁质的,就五阿哥那点儿小力气,也玩儿不坏。五阿哥若是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她那绘本,现在也开始转变重点了。以前是偏好与那种教导认知的,就比如说,花花草草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之类的,动物都有什么种类,长什么样子,海洋里有什么。 现在呢,则是开始偏向于物理小实验。 她自己能记住的不算多,但想起来一个是一个,反正这绘本是赔本生意,她不赚钱,既然不赚钱,她就更随心所欲了。 二格格的丧事办完之后,李氏就病了一场。怎么说呢,郁结于心,她自己心里难受想不开,这事儿谁也没办法开解,所以这病就好不了,拖了很长时间。 一直拖到了八月里,福晋过生日。 因着之前有二格格的丧事,所以这生日,福晋一开始也就说不办了,她心里也难受,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但耿文华这边该送礼还得送礼,她还帮五阿哥和小格格准备了。 她自己给福晋准备的玻璃摆件,一盆牡丹花。五阿哥给准备的就比较稀罕了,一个硕大的盒子装着的,捧到玉兰院,连丫鬟都不许碰,他自己抱到那拉氏跟前,奶声奶气的塞到那拉氏怀里:“给嫡额娘的礼物。” 那拉氏伸手摸一摸五阿哥脑袋:“是什么啊?” “嫡额娘自己看看。”五阿哥笑眯眯的靠在那拉氏腿上,李氏病还没好,今儿就没过来,只弘时来了,弘时之前请过安,这会儿正在椅子上坐着,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那拉氏打开盒子,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就忍不住啊了一声:“这个,这个是……怀表?” 实在是不能怪她用这样的音调,盒子里面的东西,说是怀表吧,实在是大,大的两只手才能捧的住,也没挂链,就一个圆形的东西放在里面。 说不是吧……也不对,那就是怀表,有指针,有时辰,就是没盖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五阿哥大言不惭:“我自己做的,嫡额娘喜欢吗?” 他所谓的自己做,就是帮忙拿一下东西,偶尔动一下那个齿轮。 先不管别的,小孩子问了,那那拉氏就得先顾着小孩子这边,忙忙点头:“喜欢,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可太喜欢了,五阿哥一番心意,嫡额娘知道了,多谢你。” 五阿哥又拽小格格:“妹妹也准备了礼物。” 小格格笑嘻嘻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五阿哥十分熟练,拽着小格格脖子下面的手帕往她嘴巴上沾一沾,还不能太用力,免得搓的小格格下巴疼。 “妹妹,你的东西呢?”五阿哥问道,小格格已经能听得懂一些话了,转头去看奶娘,奶娘赶紧将东西送上来,是一幅画,用小格格的小爪子沾上颜料画出来的。 第179章 多好看说不上,就是够童真,有童趣。 那拉氏笑眯眯的让人收起来:“回头装裱了珍藏着,日后等小格格长大了拿出来看,必然是十分有意思的。” 三阿哥坐在凳子上冲五阿哥招手,五阿哥看看三阿哥,又看看软塌那边,四阿哥正坐在软榻上玩鲁班锁呢,他果断选择了四阿哥那边,不搭理三阿哥,转头往软塌那边冲过去。 丫鬟帮着脱掉鞋子,他就跟四阿哥凑在一起了:“我也玩儿。” 四阿哥随手将另一个鲁班锁递给他,哥儿俩就凑在一起玩耍。 耿文华赶紧笑道:“五阿哥和四阿哥年龄相当,两个人都玩儿这个鲁班锁。倒是三阿哥大了些,怕是不爱玩这些了吧?” 三阿哥忙笑道:“耿额娘,我现下确实是不太喜欢玩这些了,五弟送给嫡额娘的这个怀表,真的是五弟自己做的吗?” “你听他胡说呢,他连里面的东西都不一定能认得全。”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你若是好奇,回头你到玉兰院那边去看看,我那里有些器材,你可以试一试。” 至于零件,既然她已经做出来了怀表,胤禛难道还能少了她的零件? 这东西她拿出来了,代表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她自己手功能做,那就说明这东西,可以大批量的做了。 怀表啊,从来只能在西洋那边买的,现在大清自己有人能做了,这独家生意,能换多少银子,敢想吗? 当然,赚钱的事儿和耿文华无关,但也不能说是有点儿关系也没有,但凡胤禛有点儿良心底线,就少不了耿文华的利益。 扯远了,这东西如何赚钱,胤禛那边还不知道呢,也就暂且……没计划。但三阿哥好奇的话,还是能去玩一玩的。 “你若是想给你额娘做一个,给自己做一个,也可以亲自动手。不过,你也看见了,做出来的或许是有些粗糙的,比不得西洋来的精致。”耿文华笑着说到。 西洋怀表,那做的可太精美了。可五阿哥刚拿出来的那个,就只有一个大表盘子,随身带着肯定是不方便的,摆放在那里的话,又没有座钟显眼好看。 所以,这个东西,中不溜。 但看时间的话,是不耽误的。 “需得每天调整,一天大概能有一炷香的时间差。”耿文华又想到这个,忙忙和那拉氏交代,免得她不调整,日后时差越来越大。 没办法,没有更精细的工具,她能做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了,粗糙了点儿。 三阿哥很是高兴:“真的吗?我能到玉兰院去看看?” 耿文华点头:“这有什么不能的,你想去自然能去。” 不过,也需得提前说,三阿哥毕竟已经年满十岁,胤禛当年十三娶妻,康熙当年十二成亲……虽说没圆房,但成亲是事实。所以,三阿哥这岁数,确实是不好不打招呼就在后院乱窜的。 钮祜禄氏倒是十分感叹:“没想到倒是真让你捣鼓出来了。” 年氏也很是吃惊:“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也是没人想过仿造一个,但后来就发现里面的东西十分精密复杂,一旦拆开,就再也没办法复原……” 耿文华就忍不住干笑了一下,她拆了那拉氏送给五阿哥的那个怀表,至今也没复原呢,不是没空,就是单纯的……复原不了了,有些零件忽然多出来了。怀表倒是还能走,就是吧,走的不准确了。 所以,还是她组装的不太对,她打算回去之后再研究研究的。等将那个怀表研究透了,指不定她就能做出组装出不会出现时差的怀表了。 嗯,下一步计划是做手表,男人嘛,带一个怀表很不搭,倒是手腕上带个手表,更好看些。 她随口应付年氏:“人家的更好些,没有什么时差,我这个就差远了,到底是不一样的。” 年氏还想说点儿什么,那拉氏就摆手:“时候也不早,你们也都回去吧,耿氏暂且留步,我还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 年氏也就只好无奈起身了,那拉氏的生辰不打算 大办,那到现在也就算是结束了。 那拉氏要说的是这玻璃摆件的事儿:“我瞧着倒是好看的很,可还能再烧制些别的?若不然,我和王爷商量一番,咱们府里也开个铺子,专门做这样的摆件来卖。” 耿文华眨眨眼,忙摆手:“这事儿福晋不用来问我,当日里王爷曾经问过我,我说了这玻璃的烧制是王爷的东西,我就再也不会过问,那庄子上得空给我烧些摆件出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多的我不要。” 所以做生意这事儿,也别来找她。 怎么说呢,她要是不知道这东西归属内务府了,那她肯定是愿意靠这东西做生意大赚一笔的。但现在,这东西是内务府主管的了,九阿哥还在为给谁家安装不给谁家安装烦恼呢,她这边要是大批量的卖玻璃摆件,那不摆明了说自家这边也能生辰玻璃吗? 要是有人仗势上门……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因为胤禛顶在前面呢,堂堂雍亲王,谁敢来他家仗势欺人? 但耿文华还是不愿意沾染这生意,她只笑道:“我做这东西,原本就是为这怀表做的,说起来,我当时还拆了福晋送给五阿哥的怀表呢,现下想起来还心中有愧……” 第180章 那拉氏摆摆手:“心里不用惦记了,当时王爷就和我说过了,你若是拆了能装,那就是你的本事,你若是拆开了装不了,只凭借你的才能,难不成还赚不来一个买怀表的钱吗?王爷说过,以你的心性,定不会让我吃亏。” 顿了顿,那拉氏又说道:“再者,本就是送给五阿哥的,你见过谁送出去的东西被拆掉了,还要心疼的?给了五阿哥,就是五阿哥的东西,你是五阿哥的亲额娘,你别说是拆开来了,你就是摔了砸了,也无所谓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玻璃摆件:“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这事儿,我是诚心诚意想和你合作的,我出钱,王爷出人,你出图纸,咱们合伙,你觉得如何?” 不等耿文华说什么,她就摆摆手:“你也不用担心府外的那些事儿,王爷和我自有打算,你只管出图纸就行了。” 她发现,就像是胤禛说的,耿文华是有些偏才在身上的。 你看,这玻璃烧制出来,外面的人花了大价钱在买了去做什么呢?往窗户上安装,做成屏风,做成灯笼,做成盒子。可谁想到,还能做摆件呢? 那除了摆件,是不是还能做别的? 九阿哥现在是管着这差事的,但是摆件这东西,和窗户无关,也不是非买不可,那就和内务府扯不上关系对不对?就算是胤禛不做这声音,又有谁不知道这玻璃原本的方子,是从胤禛手里出来的呢? 那拉氏伸手:“给你三成利。” 耿文华原本很坚决要推辞的心思,忽然就动摇了。 那拉氏笑道:“我知道你这性子,素来只爱吃吃喝喝,银子多少,你是不放在心里的。但是,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该为五阿哥和小格格想一想,这孩子长大了,成亲的聘礼,嫁人的嫁妆,你做亲娘的,难道真愿意孩子被别人比下去?” 绝对不行,她的孩子,就得要最好的。 再者说了,她还发誓要赚一份儿大大的家产,等五阿哥和小格格长大了,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一生,兄妹两个都不会为钱财操心呢。 “那……多谢福晋赏赐。”耿文华迅速起身,端端正正的给那拉氏行礼,那拉氏伸手拉着她起来:“谢什么,该是我谢谢你才是,做生意呢,想要赚大钱,就需得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若非是你这不一样的东西,这生意可做不起来。所以,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谢了。” 耿文华颇为羞涩:“若非是福晋,我就是再有想法,又有什么用呢?” 第98章愁死人了。 论起来画图纸,耿文华就没输过谁,她也是学过设计的,想当年,还曾想过自己创业,不过后来听多了富二代创业负债累累的事儿之后,就胆怯了。这一胆怯,就成了家里蹲的一员了。等好不容易振奋起精神,一眨眼,又变成了丑猴子的亲娘。 掰着手指算一算,距离她穿越,都已经快三年了。 三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呢? 她一边将画好的图纸放在盒子里,一边和知春交代:“一会儿给福晋那边送过去。” 知春小小的脑袋操不完的心:“福晋只说给小主分利润,那也没个契约书什么的,小主指不定连账本也看不着,那到时候给多少,咱们也不能知道啊。” 耿文华都忍不住笑:“你可真是……福晋之前说的你是半句没听见,福晋不说了吗?这铺子,也有王爷的一份儿。既如此,福晋能哄骗我,还能哄骗王爷不成?” 她若是不哄骗胤禛,那自己找胤禛问,不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吗?若是真有什么亏待的事儿,福晋的脸面往哪儿放?所以,为了几两银子,就将自己在王爷跟前的体面脸面放在地上,自己亲自踩,那该是脑子多想不开才会干的事儿啊。 所以,但凡胤禛好好的,福晋就永远不可能是亏待了耿文华。 知春顿时脸红:“也是奴婢小心眼了……” “好了,我知道你也是一心护着我,不过日后万不可如此揣度福晋,你只有真心的尊重福晋,敬佩福晋,才能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耿文华笑着说道,然后又将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来几张银票:“现在咱们手里也算有钱了,你去厨房置办些菜,让院子里的人都跟着吃些好的。还有多的,就赏赐上去,每个人赏赐一个月的月例。” 虽然也不是什么节日,但她做出来了怀表,得了胤禛赏赐,这也是喜事儿,很值得庆贺的。 正说着话,胤禛就过来了:“那怀表,你总共做出来几个?” “就那一个。”耿文华笑眯眯的,真以为那东西是好做的?她可没少费功夫的。 胤禛沉吟了片刻:“我回头给你送来两个人,你再做一个怀表,也教导一下他们。” 耿文华眨眨眼:“什么人?” “内务府的工匠,都是匠作司的,一个姓郑,早些年家里是做木匠的。一个姓王,对格物十分了解擅长。”胤禛说道,耿文华就有些为难:“妾身到底是个女眷……若是王爷不在,就算是妾身清白持身,怕也要被人非议。” 胤禛点头:“我知道,我也会在。” 他亲自守着,看谁还会说什么闲话? 第181章 “那后院这地方也不合适。”耿文华一拍手:“王爷,我有个主意。” 胤禛看她,耿文华笑眯眯的:“反正教一个也是教,一群也是教,弘时阿哥今儿还和我说,对这东西有几分好奇呢,不如王爷多问问,看谁有这个想法,咱们一起教,也不要在后院了,咱们去园子里?” 胤禛顿了顿才问道:“你知道若是这组装的法子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人人都会做怀表?”耿文华眨眨眼,问道,但又摆摆手:“王爷,你当初和众兄弟们是一样上课读书,那为什么你们兄弟所擅长的都不同呢?” 她掰着手指算:“三阿哥文章做得好,算数方面却差强人意。五阿哥……也就能将汉话说流利,做文章就是勉强他了是不是?八阿哥当年还被皇上专门赏赐了个先生教导练字,九阿哥算数方面无人能及,英吉利话又说的最好,十阿哥同样是诵读一百二十遍,为什么现在还背不下四书五经?” 同样一本书,你看我看大家看,你能看出来书里面有个一,他能看出来里面有个二,然后还有个三四五六七,人人看都不同,她同样教导组装怀表,胤禛就能肯定十个人,就有十个必定会学会吗? 再者,就算是学会了,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组装的出来吗? 就算是能组装的出来,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量产吗? 怀表这东西的做法,上辈子在网上也是一搜一大堆的,人人都知道手工的东西贵重,那为什么手工机械表,到头来能卖出去的也就还是那几家呢? “再者,咱们作出了这样的东西,外面难道就没人有好奇之心吗?但凡好奇,必然窥视,与其等着他们派人来打探 ,到时候扰的王爷烦不胜烦,倒不如摊开来,谁想看就来看,学会了是你的,学不会也无妨。” 耿文华笑着说到,顿了顿,又叹气:“再者,王爷也并未想用这怀表谋利是不是?这做生意的事儿,素来是九阿哥的事儿,既如此,那谁来做这买卖,王爷又何必操心呢?” 胤禛若是要做皇帝,那商贾之事是万万不能碰的。哪怕是他的门人,他的妻子做生意,他本人,都万万不能碰触这些。 就比如八爷党,其实论起来出身,九阿哥要远比八阿哥贵重。那九阿哥为什么处处以八阿哥马首是瞻呢?是,八阿哥确实是八面玲珑,为人温和,本身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也有能力手段。但九阿哥就蠢笨了吗? 不,九阿哥也是有心机手段的,也是有兄弟帮扶的,他之所以要站在八阿哥身后,就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无缘皇位了,他知道自己没希望,这才只能来支持别人的。 九阿哥为什么会没有希望? 当年年少,然后,自己出面做了生意。这事儿闹的大,皇上当年是亲口斥责过九阿哥与民争利的,别小看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一说出来,九阿哥做皇帝的就会就完全断了。 与民争利,这是上位者最为忌讳的事儿。 朝中尚且有规定,朝中官员不得亲自掺和商贾之事,那皇子做了这种事儿,岂能被容忍? 怀表这事儿也是如此,谁都知道这其中利润大,胤禛也知道。但胤禛也没想着自己拿着东西来做生意,他是带来了内务府的工匠,若是内务府学会了这东西,那将来这生意,就归属内务府了。 可现在的内务府,又不是雍正的内务府。现在的内务府,是康熙的内务府,康熙有多少个儿子呢?二十多个,将来会有一百多个孙子。 所以要是分摊开来,就相当于是胤禛将这利润,一下子摊开了。 耿文华就觉得很没必要了,你摊开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感激你啊。甚至人家会觉得你老四指不定藏着什么奸诈心思呢,这样赚钱的生意,你说不要就不要,谁信呢? 既如此的话,又何必遮遮掩掩呢?那干脆拿出来,大家各凭本事来学,谁学会了谁去做。赚了钱,就不信你们不记着你们的本事是哪儿来的。 到时候哪怕只记胤禛一分好呢,那十个人,也就有十分好了是不是? 至于玻璃这声音,那倒是无所谓的。因为玻璃现下并非是独家生意,内务府已经有了这生意,九阿哥私底下做不做的,也没人知道。而福晋之前也说了,她们只做有钱人生意,只做玻璃摆件。 那这生意,就算是有妨碍,也只是小事儿,算不得大事儿。 当然,怕是这生意也做不长久。那拉氏没有上帝视角,她不知道,耿文华也不会脑子进水去提醒人家一声,你以后是要做皇后的,商贾之事儿不能做。 所以,要做的话,也就这几年功夫了。 耿文华抱着胤禛胳膊晃一晃,撒娇:“我就是胡言乱语几句,王爷若是觉得我说有那么一点点儿道理,那就当我讨王爷高兴了。若是觉得我说的没道理,那就当没听见?反正我听王爷的,王爷如何安排,我就如何做。” 嗯,要是能趁机将物理搞起来……科技发展是第一生产力,也是第一防御力。 怎么说呢,要是不看短视频不听科普,她也不能知道世界上第一台空调是慈禧时候就有的。科学这个东西,一定得重视,要是有机会,她得将空调先自己享受上。 第182章 这样一想,她忽然就又想到了用水瓶自制冷风的视频了。 她连忙就拽住了胤禛胳膊:“我记得园子里有一个亭子,夏日里十分凉快?” 胤禛皱了皱眉:“现下已经是八月了,用不着那么凉快了,再着凉了……”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那亭子里的风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如此凉快。”耿文华赶紧打断胤禛的话,胤禛沉思片刻才说道:“从水面上来,那亭子不远处是一个池塘,池塘另一边放了风车,拉动风车,就会有风从水面上吹过去。” 耿文华恍然大悟,水是有凉的,带来的风自然也是凉爽的。有温差,也更容易让风流动起来。 圆明园那边有一个院子,也就是平时胤禛常住的地方,院子里是有一个墙壁,墙壁上是弄了许多孔洞的,那个,估计就和这个水瓶的原理是一样的了。 看,科学处处在。 她干脆就换了话题:“眼看五阿哥快三岁了,也该启蒙了,这启蒙的事儿,王爷可有什么安排?” “启蒙不就是描红认字吗?你难不成还想专门请个先生?”胤禛挑眉问道,府里的孩子启蒙,都是做额娘的自己安排的,三阿哥启蒙是李氏自己来的,偶尔二格格也会帮忙。四阿哥那启蒙,也是钮祜禄氏安排的。 总不能轮到五阿哥了,自己就出面来操持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描红识字,我当然能带着他来,但是我想让他也练一练本事。”耿文华笑着说到,就算是幼儿园,那也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啊。 人家幼儿园,可不光是去描红识字的,人家有各种班儿,书法班,绘画班,舞蹈班,篮球板……你想学什么有什么。 这不都是从三岁开始教导的吗? 耿文华也没打算让弘昼输在起跑线上。 她笑的有些讪讪的:“这古琴诗词画,妾身也没这个本事啊。” 但若是为这个专门请先生,也好像不太有这个必要。胤禛皱眉想了片刻:“我若是得空,我来指点他。我若是不得空,那不管是福晋还是谁,你也可以问一问。” 耿文华拿出来一张表:“王爷看看,这是我给五阿哥做的计划,您要是想教导五阿哥,这上面,您挑选一门功课?” 就是上课时间表,每日里什么时候户外活动,什么时候描红,什么时候书籍,什么时候学算术,什么时候画画,一天安排了四个时辰,早上请安之后先去花园里玩儿,若是遇上天气不好,那就在屋子里玩儿。 半个时辰之后呢,就是描红,描红和识字,还有算术,是穿插着来的,三样总共占了一个时辰。然后就是玩耍吃午饭睡午觉了,到下午才是画画弹琴骑射这一些。 骑射也不是真的骑马,就是给他做个小弓箭,自己拿着玩儿。 胤禛看完之后,都有些一言难尽:“之前钮祜禄氏催着你给五阿哥启蒙,你推说要让他自己玩儿,轻轻松松的,现在……” 他伸手点了点,那可真不是轻轻松松。人家四阿哥是学的早,但目前为止,快一年了,每天还是描红,识字,抽空听听钮祜禄氏读书,真就是读一遍完事儿,钮祜禄氏不可能给他讲解的。 一来呢,是妇人之言,怕耽误了四阿哥。一来呢,她自己水平有限。 他还以为耿文华是那种比较娇宠纵容孩子的人,结果耿文华就是在这儿等五阿哥三岁呢,你看看,这时间给安排的,那叫一个紧凑。 耿文华可不认这个事儿:“每五天还能休息两天呢,这样如何算辛苦呢?等他六岁了,正式开始上学了,那才叫学习辛苦。” 全年无休了都。 胤禛这些皇子阿哥,就都是生活在这种全年无休的压力里。 当然,胤禛能做得到的,五阿哥也必得做得到。 入乡随俗嘛,耿文华别的不知道,这点儿至少还是十分明白的。否则,人家四阿哥整天学习,弘昼整天玩儿,那就算是天降大馅饼,也轮不到五阿哥吃啊。 所以,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心。 胤禛哼笑了一声,对耿文华这种辩解,不太认同。但他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若是能放心,这骑射,还有这画画,你让人将小阿哥送到前面去。” 前院住着有府里的门客幕僚,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到时候不管谁指点一下,都可以。 “王爷要不要问问钮祜禄姐姐,看四阿哥是不是要如此安排。”耿文华十分周全,她还知道这事儿自己不能问,得胤禛去问。胤禛是做亲爹的,胤禛去问那就只有对孩子好的。若是耿文华去问,一来显得 多管闲事儿,二来显得她能安排胤禛,太出头,反正就是不合适。 胤禛挑眉:“这会儿想起来四阿哥了?” “两个人可千万要安排开来,不然四阿哥识字多,我们五阿哥还不识字呢,放在一起,显得我们五阿哥很笨一样。”耿文华可不在意胤禛的嘲讽,只顾说自己的:“四阿哥学画画的时候我们五阿哥就去学骑射,五阿哥学画画的时候四阿哥就去学下棋。” 第183章 胤禛摆摆手:“爷自会安排,你放心就是了。” 耿文华伸手,胤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还有三个月呢。”耿文华提醒:“五阿哥还有三个月才满三岁,但是四阿哥,下个月可就三岁了,王爷若是要安排,需得在四阿哥三岁之前。” 胤禛顿时无语,伸手拽了一下她头发:“你放心,定不会将你显在人前的。” 这小心谨慎,事事周全的样子可真是……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他又问道:“你已经是侧福晋了,先安排五阿哥也并不算大事儿。” “侧福晋?”耿文华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我现在都是侧福晋了啊。”不说都没想起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原本的庶福晋呢。 “有什么事情能显现我这个侧福晋的威风呢?”耿文华摸着下巴问道,胤禛愕然了一下,忍不住笑:“你穿上礼服,到外面大街上转一圈?” 到时候许多人给你请安行礼,这算不算展示你的威风了? 耿文华赶紧摆手:“可不敢,皇上出行尚且免了百姓行礼呢,我算什么呢?再者,太张扬了些。算了,还是不显现了吧,我怕到时候人一多,我再胆怯了起来。” 这话是糊弄胤禛的,人再多的场面她都见过,京城里才多少人呢?还能有人拿着手枪埋伏在人群中给她来一下子吗?既然不能,那有什么好怕的? 腻歪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就觉得有些热,赶紧起身,推着胤禛去看她最近折腾的新东西,说是她新折腾的,倒不如说是她折腾厨房做的。 胤禛倒是认识:“冰皮月饼?”这东西苏州那边有,胤禛是去过那边的。康熙四十多年的时候去江南,胤禛随行在内。 不过京城这边倒是少有,不是不会做,而是,不合口味。 京城这地方更喜欢重口的,冰皮月饼有些过于甜腻,所以在京城这边是很少见这种东西的。 耿文华也就是吃个稀罕热闹,这不是眼看要过节了吗?就跟粽子一样,这东西有个季节性,到了过节的时候大家都吃,但过了这个节,基本上就没人吃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是啊,王爷尝一尝,我略做了些调整,里面放了咸蛋黄。若是王爷喜欢吃甜口的,也有放了豆沙的,这边是放了蜜枣的。” 万物皆可包,想起来放什么就放什么,很是不拘一格。 胤禛吃了两个,不管耿文华的主意如何,厨房的手艺总归还是很不错的。 等五阿哥从外面玩回来,也该吃晚饭了。吃过晚饭,该睡觉睡觉,胤禛是第二天天不亮就起身的。耿文华实在是起不来,干脆就没动弹,反正自己送不送的,他都是要上朝的。 等人一走,蜡烛熄灭,她就又陷入到梦乡中了。 快中午的时候,那拉氏那边就让人叫了她过去。她这到了石榴院,就发现,并非胤禛和那拉氏在,胤禛还带了四个人,一个是九阿哥,一个是十七阿哥,剩下两个是晚辈,一个是十三阿哥家的弘昌,一个是十四阿哥家的,这两个都是庶出的长子。 因着里面有兄弟,所以在耿文华这个侧福晋的院子里面见面是很不合适的。只能是那拉氏出面,耿文华到正院这边来。 胤禛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回头收拾行李,明天到园子里去住几天,这段时间,就他们四个,再加上一个弘时,跟着你学一下那组装怀表的本事,若是学得会,算他们的本事,若是学不会……也和你很不相干,你只管教你的就是了。” 顿了顿,补充:“之前我和你提的,郑大人和王大人,也随着一起学,不过,内务府会多派几个人过来,总共不超过八个,到时候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耿文华眨眨眼,她看着安排?她安排什么哦,不说别人,就一个九阿哥,她到时候敢训斥吗? 但这事儿……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她只要咬牙应下,还得笑眯眯的:“是,到时候我必然认真负责,但凡我会的,我就绝不藏私。” 见过面了,打过招呼了,耿文华就赶紧跟着那拉氏往屏风那边去了——要吃午饭,男人们是要在正堂的,她和那拉氏就只能去偏房。 说起来去园子里的事儿,耿文华就发愁小格格:“带她去吧,整日里要出门玩儿,我实在是照看不了,不带着吧,又有一个五阿哥呢,兄妹俩放在一起,愁死人了,妾身就想求求福晋,要不然,将小格格给您送过来?” 至于小阿哥,既然知道人家那拉氏不愿意抱养,她就自己带着吧。而且,小格格呢,那是正可爱的年纪,人见人爱,给人家那拉氏送来,还能让人家高兴高兴。五阿哥……已经算不得可爱了。 第99章也不过是个馋嘴的鬼。…… 耿文华正拿着各种零件拼装,那边知春就提醒了:“主子,时间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去书房了?” 前天来的园子里,昨天胤禛让人收拾了一个院子出来,正堂这边没动,将东厢房做成书房,安装了玻璃窗户,摆放了桌子,几乎是原样将耿文华的工作台给搬过来了。 第184章 这收拾好了,自然也就该开始上课了。 耿文华伸手将弘昼给拎起来:“你得听话,不然到时候可要将你给赶出来了。” 知春诧异:“主子,要将小阿哥也带去?” 耿文华点点头:“带着吧,反正也都不是外人。他若是闹腾起来,再将奶娘给带走,若是不闹腾,那就让他在旁边玩儿着。” 小阿哥笑嘻嘻的扒着耿文华的胳膊不放开,意思很明白了,要跟着去。既如此,那就去吧。 将人带到书房门口,耿文华就将他给放在地上:“长大了,要自己走了,知道吗?” 小阿哥很有样子的点点头,跟着耿文华进门。 耿文华冲九阿哥和十七阿哥点点头,她虽说是侧福晋,但因着胤禛年长,所以也不用给这些阿哥行礼。倒是这些阿哥,需得喊她一声嫂子,再行个礼的。 十七老实,规规矩矩的弯腰,九阿哥就是随手一抱拳完事儿了。 剩下的小辈儿,自然是要跟着十七阿哥学的。至于内务府的那几个,也都按照规矩来了。 “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耿文华摆摆手,示意他们都落座,弘昼机灵,他左右看看,只和弘时熟悉,那就凑到弘时身边,靠着弘时的大腿,眨巴着眼睛盯着前面的自家额娘。 “要组装怀表呢,咱们先弄清楚这里面都有些什么零件,还有这怀表的指针是怎么走动起来的,又是如何确定这个时间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将桌子上摆放着的零件拿起来:“先认识一下这些东西,这个是齿轮……” 九阿哥就挑眉接道:“齿轮有什么不认识的呢?” “九阿哥,请耐心些。这些齿轮有大有小,为了让你们认识的更清楚,所以我根据这些齿轮的直径,定了序号。像是这种的,齿轮的直径为10mm,接下来我会用m10号来称呼。这个是m12……” 耿文华将桌子上大大小小的 齿轮拿起来一一展示,光是齿轮就有十几种,大的大,小的小。这一圈介绍下来,九阿哥也老实了,因为耿文华说的很有道理,若是没有一个序号,等会儿用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该用哪一个。 今天是头一天上课,耿文华也没有讲太多,介绍完各种零件,就是说了一下这个怀表走动的原理,应该用什么来带动,然后,半天功夫就过去了。 她自己是不知道要下课了,讲到兴头上,还打算带大家到外面去观察日晷,是胤禛来了,站在外面,然后五阿哥一声欢呼,她才回过神来的。 五阿哥是个小孩子,能坐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为难他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家额娘了,喊了一声阿玛,就直接扑倒了胤禛跟前。胤禛一弯腰一伸手,将他接住,拎起来抱在怀里。 “该用午饭了。”他对九阿哥等人点点头,温和的叫耿文华:“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明白的,也不要着急与一时。再者,你讲了,他们也需要时间来记住。今儿就到这儿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耿文华笑着点点头,收拾桌子上的零件,顺口就喊道:“好了,那就下课,同学们再见。” 摆摆手,绕过屋子里的桌子,就直奔胤禛,仰头看他:“午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胤禛问道,也不理会其他人,转身就带着耿文华往外走去。 看着这两个人走了,九阿哥的脊背才松散下来,绷了一上午了,这会儿只觉得肩颈都有些酸痛了,他抬手捶了两下,看弘时:“你阿玛对你这个耿额娘,很不一样啊,以往我还以为他铁石心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温柔体贴呢,啧啧,你看看今儿,还特意来叫人家吃饭。” 弘时抿抿唇,笑道:“九叔,耿额娘辛苦半天,阿玛也该关怀一下的。” 他又不傻,这样直白的挑拨离间能听不出来?耿额娘,和自家额娘是不一样的。自家额娘胜在老实本分,阿玛和嫡额娘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但是耿额娘……和后院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好像,站在那儿,耿额娘比所有人都站的要挺拔,她身上,也好像有一种,用不完的活力,不是今儿做点儿什么,就是明天做点儿什么,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既然不一样,那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若是自家额娘也有这种讲课的机会,那想必阿玛也会亲自来问一声吃不吃午饭的。 所以九叔的这点儿挑拨,当真是……太浅薄了。弘时很是不屑的皱皱鼻子:“再者,想必阿玛也很关心耿额娘讲到什么程度了,早些讲完了,咱们都学会了,耿额娘自然就不用抛头露面了。” 到底是女人,抛头露面还是有点儿,不太妥当的。女人嘛,要么和嫡额娘一样,端庄贤惠能持家。要么和自家额娘一样,温柔本分能生养。 耿额娘看着和人不同,但这份儿不同,弘时是有些不太欣赏得来的。 若是换个男人有这份儿能力,他觉得,自家阿玛该千金聘请,那赚钱的本事该是不比九叔小的。 弘时心里所想,耿文华肯定是不知道的。她就算是知道,大约也是不以为意,因为弘时的想法,肯定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越是衬得胤禛有些不同了——胤禛是最知道耿文华的本事的,可他却没有因为耿文华是女性,所以就将她的所有功劳成果,分给别人,而是很坦率的对康熙表明,就是府里的庶福晋捣鼓出来的。 第185章 她这会儿正笑眯眯的给五阿哥弄鱼肉呢:“多吃鱼肉会变聪明。” 五阿哥眨眨眼,有点儿不太信,又侧头看胤禛,胤禛笑道:“你额娘说的是对的,多吃鱼肉有好处。” 五阿哥赶紧低头将碗里的鱼肉塞到嘴里,其实厨子的手艺好,做的这鱼肉,半点儿腥味都没有,但小孩子嘛,可能到某个年龄,就特别挑食。 弘昼就是如此,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有些不太愿意吃肉,什么猪肉牛肉鱼肉鸡肉,都不吃,只吃菜。 他不爱吃也不行啊,小孩子营养不均衡就容易不长个子,也容易积食。所以,耿文华得哄着他吃,猪肉不爱吃那就做成甜口的红烧肉,放些冰糖,甜滋滋的,那味道就很不一样了。 鸡肉不爱吃,那就做炸鸡排。 反正哄着偏着,弘昼倒是也没少吃这些东西。 胤禛吃饭的时候并不爱说话,五阿哥倒是喜欢说,小孩子正是学规矩的时候,一张嘴,饭菜都容易喷出来。奶娘不得不在一边时刻提醒:“食不言,寝不语。” 再看耿文华和胤禛都认真吃饭不言语,五阿哥也只好闭嘴了。 吃过饭,耿文华一手拉着五阿哥,一手拉着胤禛:“到院子里消消食儿,不然容易积食。王爷等会儿可还要去书房?这怀表若是组装,必得有零件,这些零件,王爷打算让谁来做?” “之前那两个工匠,我已经让人给安排到内务府了。我之前给汗阿玛上了折子,想将这个差事,交给十三。”胤禛说道,并不隐瞒耿文华:“十三细心,做事儿又十分较真,这种事儿,该交给十三。” 这样零件才不会出错。 耿文华也就随口一问,反正交给谁这事儿也不可能交给她。 胤禛沉吟了片刻:“回头让耿管领求找十三,这事儿……可能还需要你定个标准。”也就是要来回传话,让别人传不太方便,但耿管领是亲爹,亲爹也就无所谓了。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王爷不用为了我特意提拔我阿玛,这个标准,回头我订个表格标注明白了就行……” “倒也不是专门提拔你阿玛,你阿玛为人谨慎小心,这事儿确实是合适他去办的。”胤禛摆摆手,打断了耿文华的话。他并非是徇私之人,所以要用耿文华的阿玛,也并非是真的看耿文华脸面。 耿文华顿了顿,也不好一直拒绝,上面领导给你恩典呢,你一直说我不要我不要的,那领导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不识抬举?会不会觉得你是嫌弃这恩典小? “那就多谢王爷了,王爷慧眼识珠,说不定我阿玛当真在这方面能有大才?若是……还请王爷开恩,放他回来照旧做个管领。”耿文华笑着说到,胤禛摆摆手,并不多言。 大约散步一刻钟,胤禛就去了前面书房。耿文华带着五阿哥回去睡午觉,五阿哥有些想妹妹,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妹妹睡觉没有,嫡额娘会给妹妹吃蛋羹吗?” “你嫡额娘又不缺那一个鸡蛋,为什么会不给你妹妹吃蛋羹?”耿文华都好奇了,这逻辑是哪儿来的? “鸡蛋是不是很贵?”五阿哥又好奇,耿文华摇头:“不算贵,几文钱一个。” “几文钱是多少?”五阿哥更好奇,他还没见过铜板呢,就算是压岁钱,得的也是金瓜子之类的,铜板那都是在别人嘴里存在的东西。 耿文华伸手轻轻拍他后背:“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两文钱可以买一个包子,三文钱可以买一个鸡蛋……” 这样说话像是念经一样,再加上她拍的轻柔,没一会儿,五阿哥的眼皮子就开始下沉。于是,她说话的声音就越发的低了,等五阿哥一闭眼,她自己也跟着闭上眼睛。 下午不用去给九阿哥他们讲课,耿文华就干脆带了五阿哥在花园里玩儿。正是秋季好时节,秋高气爽的,花园里菊花也多,耿文华就弄了不少,打算做个菊花枕。 正忙着,又瞧见胤禛带着人往这边来,她本来打算躲一躲的,结果没躲过去,人已经抬头看见她这边了,就只好带着五阿哥过去行礼。 胤禛一招手:“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我之前在园子里栽种了两排花生,现下已经长熟了,正打算去挖出来。”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种的花生啊?但想想人家种了也不会和她打招呼,也就不问了。跟着胤禛去地里,说是两排花生,其实不止两排,估摸是一分地。 胤禛将衣服给拎起来塞在裤腰里,伸手问旁边的太监要了锄头,他还记着耿文华跟来了呢,特意叮嘱:“你不用挖,你就跟在后面,将泥土稍微甩一甩,再将掉下来的 花生捡起来就行了。” 人家干活儿是真认真,那锄头一起一落的,竟然很有样子,一点儿没有锄坏,大都是整棵挖出来的。 耿文华一手拎着花生秧,甩一甩泥土,一手拿着小搂耙,还要将地里给刨一遍,免得有落下来的花生,可胤禛技术好,她刨出来的就没几个了。 没多久,弘时也跑过来了:“阿玛,耿额娘,我也来帮忙。” 胤禛点点头,吩咐弘时:“你手上力气没分寸,就帮你耿额娘吧。”十来岁的小孩子,力气有限,就干脆做点儿轻巧的活儿。 五阿哥也帮忙呢,耿文华这边甩一甩,有掉下来的花生,五阿哥就赶紧捡起来放在小背篓里。 第186章 忙活一下午,得了花生一背篓。 胤禛就有些皱眉:“这产粮有些不太高,寻常地里产出,一分地能有多少?” 苏培盛早就打听好了,赶紧回话:“若是良田,一亩可得四百斤花生。” 这个问题可就问到耿文华的盲区了,你要问她一亩地水稻的产粮能达到多少,她还能给个模糊的数字,因为当年袁老过世,她因为这个事情,是特意查询过杂交水稻的相关知识的。但是花生……她只知道怎么吃。 这会儿胤禛在问话,她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花生十八吃。 等胤禛问完了,她就凑到胤禛跟前:“这新出来的花生,水煮最好吃了,咱们让厨房水煮一些?放些盐巴和五香料,新煮出来的好吃,放一晚上也好吃。另外,弄一些明天炸花生米,还可以炒着吃,裹上糖霜,做糖霜花生吃,水煮之后晒干,再水煮,再晒干,来回三次,可以存放时间久一点儿……” 说的胤禛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一直在想这个事儿呢?”难怪刚才一路都不出声。 耿文华笑嘻嘻的:“是啊,咱们亲自挖出来的,肯定更好吃。” 胤禛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能有什么不同?你我手上难不成还有蜜糖?” 耿文华顿时无语,先是白一眼胤禛:“你这个人可真是……”到底是不好说胤禛坏话,干脆就一仰头,抑扬顿挫:“当然不同了,虽然咱们手上没有蜜糖,但是咱们有辛勤的汗水,劳动的愉悦,你想到吃在嘴里的花生是自己辛辛苦苦挖出来的,那感觉就不一样,这叫做劳动的果实,胜利的果实,丰收的果实。” 五阿哥累得很了,被奶娘抱着打瞌睡呢,结果就被耿文华这一连串的话给惊醒了,揉着眼睛看自家额娘,这是说什么呢? 耿文华笑着来拉胤禛的手:“你若是不喜欢吃,那我和弘昼吃?对了,还得让人往府里送些,福晋怕是也惦记着这些花生呢。” 胤禛叹气:“你以为福晋和你一样嘴馋?” “不是嘴馋不嘴馋的事儿,是这收获里面,该有福晋的一份儿的。”耿文华笑着说到:“难不成播种的时候,福晋没跟着下地吗?” 胤禛顿时皱了皱眉,福晋还真没跟着一起下地。 耿文华多机灵啊,一看胤禛脸色不同了,赶紧岔开了话题:“咱们自己种的,那是不是该给宫里送一些?” 胤禛看她一眼,这才点头:“我心里有数,今晚上你自己安歇,书房还有事儿。” 他这产粮有些低,得好好复盘一下,看是哪里做得不对。回头汗阿玛若是询问,自己也好回答,若是不询问……自己知道哪儿不对,民事上更了解,也并无坏处。 耿文华巴不得胤禛不回来呢,她回去就吩咐人去煮花生,用了盐巴和五香大料,煮好了就和弘昼一人一碗,娘儿俩就坐在院子里吃,一边吃,一边看星星看月亮。 这一天累得很了,只吃了些花生,晚饭就没胃口了,索性就这么洗洗睡吧。 到了第二天,再去给九阿哥他们讲课。这次弘昼就精明了,不跟着去了,去了也没意思,也没人陪着他玩儿,他还不能出声,不能走动,无趣死了,干脆往园子里玩儿去算了。 耿文华照旧是讲到快中午时候,今儿讲的就略深奥了些。 耿文华讲完,自己也觉得累,脑子累。下午干脆不出门,就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胤禛是午睡之后才过来的,见她桌子上放着许多纸张,就拿起来看,然后挑眉:“这是……” “教材,我打算编纂一本教材,以组装手表为例,嗯,讲一些格物方面的东西。”耿文华笑眯眯的,初中高中物理,她自觉得自己学的还是很不错的。 这年代也是有物理方面相关知识的,也有比较深奥的。但是怎么说呢,这年代的格物知识,门槛高。 在现代,甚至小学都能接触物理小科学实验了。但是这年头学格物的,基本上都是学完了四书五经,参加完了科举,得闲了才发展了一点儿爱好,了解格物,钻研格物的。 非得要对比一下的话,就好像现代人考公结束,工作之余,才有闲心去了解一下。 发展科学的话,这样的门槛可不行。所以耿文华就想人为的将这门槛给拉低一下,培养人才也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你要先埋下种子,有些是能立马发芽的,但是有些,是十年八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发芽的。 首先,你得先埋下种子。 她这书本,以组装怀表为例子,那首先,想赚钱的人就肯定要看一下了吧?那一看,哎呀,这书简单易懂,那是不是就有兴趣了? “王爷,这样的书能印刷吗?”耿文华得先问清楚了,胤禛沉吟了一下点头:“印刷倒是能印刷,但是……和你弄的那绘本一样,怕是不好印刷,图纸太多。” “我有钱啊。”耿文华眨眨眼,笑眯眯的出主意:“我自己掏钱让人来刻版,那绘本其实也不赚钱,我这不也是自己掏钱往里面填的吗?” 她都想过好几次要停下来这绘本了,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绘本卖出去的竟然还不少。那就说明,看的人也不少,有人看……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 第187章 胤禛挑眉:“爷还会少了你这份儿钱?你若是当真想印刷,爷给你钱就是了。”那印刷铺子就是他的,印刷几本书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至于赔钱的事儿,这书卖出去,求的也并非是钱财,而是名声。 谁舍得将这样赚钱的法子,公布于众呢?他雍亲王这样做,一是大公无私,二是分利百姓,这名声是花钱买都买不到的。 胤禛笑着放下手里的纸张:“你只管写,印刷的事儿,并不用担心,我回头让人给你印刷了就是了。” 至于卖,也不是问题。消息但凡传出去,那想要的人多的是,十两银子一本都能卖出去。 到时候,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赔钱了。 胤禛心里想什么,耿文华也不得而知。她将纸张都收起来:“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写完呢,想起来一点儿是一点儿。对了,王爷可要吃花生?昨儿晚上煮好的,又泡了一晚上,现下吃,味道应该是正好。” 胤禛顿了顿,点头:“吃,花生可还有别的吃法?” “自然有,只这水煮一样,就能分好几种,咸口的,五香的,甜口的……”耿文华掰着手指给他算,胤禛笑着点头,就算是这身体的内里是个……孤魂野鬼,也不过是个馋嘴的鬼,既如此,又有何可怕的呢? 第100章盐,糖,油,哪样是便…… 胤禛那花生没来得及往宫里送,康熙亲自来了园子里。 耿文华原本并不知情,她还在书房给九阿哥他们讲课呢,今儿是最后一节课。因着组装手表这事儿呢,说复杂也挺复杂,零件多,尤其是那些齿轮,这里安装的那里安装的,稍不注意就是一团乱。说简单呢,也挺简单,只要记准了,这些东西有大有小,编号也有了,你按照步骤来就成了。 这最后一节课呢,就是调整指针,她正在说着话,就看见窗户那边多了一片阴影,组装手表是精细活儿,对光线的变化是比较敏感的,那阴影下来,她就忍不住侧头看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了康熙。 她是见过康熙的,跟着那拉氏进宫请安,参加宴会,远远的是看过一眼的。没多看,一个是距离远,一个是上下尊卑有别,她看的多了,康熙身边的侍卫能不注意到?但凡注意到,怕是就没她什么好果子吃了。 再者,这会儿胤禛跟在康熙后面呢。 她就忍不住卡壳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先请安,就见康熙摆摆手:“你继续。” 耿文华又看胤禛,就见胤禛微微点头,于是她就继续讲课。 大概一刻钟,今儿的课程就算是讲完了。康熙已经在外面站半天了,她赶紧过去请安,九阿哥等人跟在后面。 康熙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然后到讲台前面的书桌上,看那些零件。 “汗阿玛,儿臣给您介绍一下?”九阿哥笑嘻嘻的凑过去:“也让您看看,儿臣这几天没白学?” 康熙点头:“行,那你来说一下,这是什么。” 九阿哥赶紧回答,他本人还是很聪明的,这几天学的也比较认真,所以回答的也并没有出错。康熙问过他,就又去问十七阿哥,三个孙子也没落下。 另外两位内务府来的,康熙也很是和颜悦色:“若是给你们零件,你们自己组装这样一个怀表,需得多长时间?” 王大人略沉吟了片刻,保守估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一个,一天最多也就能组装五六个——虽说一天十二个时辰,但这种高强度的集中精力的工作,也并不算轻巧,能保证五六个时辰的专注,就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康熙点点头,又问了些别的问题。这才带着胤禛往外走,耿文华跟在后面悄默默拽胤禛衣袖,她不用跟着了吧? 胤禛将自己衣袖拽回去,冲她微微摆手,耿文华忙松口气,给康熙行礼:“儿媳去让人准备午饭……” 康熙笑着点头,耿文华这才后退,赶紧的溜走,虽说康熙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但人家是皇帝,做了几十年皇帝,那身上气势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耿文华只在旁边站着都觉得压抑的很。 午饭的事儿,她还真得上心些。特意让人到厨房问了,另外再吩咐人准备些花生,水煮的,油炸的,糖炒的,分两份儿,一份儿今儿可以吃,另外一份儿用牛皮纸包裹着,等会儿胤禛可以让人直接送到宫里去。 宫里娘娘那边,可不能疏忽了。 她忙完了才想起来弘昼,忙让人到园子里去找。这一找,才发现这熊孩子,竟是缠着胤禛去了。 康熙带着胤禛是去往胤禛的地里的,听胤禛说种植的花生收成略低,父子两个就想一探究竟去,看是不是今年这天气,对花生有什么影响。亦或者,是别的方面的,再往外推,预算一下民间的花生收获能有多少,看看今年这花生油是不是会涨价。 然后父子两个路过花园,正巧,弘昼也在玩儿呢。他胆子大,怎么说呢,男孩子,只要你别拘束那么狠,平日里再多点儿运动量,基本上胆子都不会小的。 瞧见了胤禛,就颠颠的过来,伸手要胤禛抱。 康熙就笑:“这是你家的小五?”不怪康熙记不清,实在是他孙子多,胤禛府上呢,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又是年龄相当,兄弟俩相貌也是有四分相似的。 第188章 之所以猜测是五阿哥,是因着耿文华这人,在康熙心里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倒不是说知道耿文华长什么样子,而是对耿文华那一份儿才能。 一个女人,琢磨点儿新鲜吃食也就算了,还折腾出那么许多东西,这要是个男人,那可真是个能当大用的人才。 那么,耿氏在园子里,跟着在园子里的,必然也就是耿氏所出的五阿哥了。 他觉得耿文华有才能,瞧着五阿哥也就有几分喜欢:“虎头虎脑的,养的很是不错。可启蒙了?” 胤禛顿时尴尬,弘历是早早就气蒙了,这会儿汗阿玛问,指不定还能摇头晃脑背两首诗呢。弘昼……耿文华连字儿都没教过呢,他这略停顿片刻,就被弘昼给抢了先了:“汗玛法,我读书了呢。” 两三岁,小人精,最是学大人说话的年纪了。钮祜禄氏额娘和额娘总说什么启蒙读书的话,他又不傻,岂能不知道读书是个好事儿,会被人夸赞的事儿?再说了,人家也没撒谎啊,那绘本上的字儿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对不对? 他读的书算起来,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了,都是额娘亲自编撰描绘的呢。 康熙就笑:“那你读了什么书?” 弘昼掰着手指算:“四季的变化,海洋里的财富,动物王国,植物大全,多变的天气……” 可多了呢。 康熙也是逗孩子呢,随后就问道:“海洋里的财富?那你来说说,海洋里都有什么财富?” 弘昼如数家珍,什么海水鱼,海菜,这都是小的,大的就比如说沉船的宝藏,海产的香料等等。 他说的十分流畅,康熙都忍不住挑眉了,等弘昼说完了,就又问起来动物王国。 问了小半个时辰,弘昼就有些坐不住了,扭着屁股去看胤禛,伸手摸自己肚子:“阿玛,肚子饿。” 胤禛就看康熙,康熙哈哈大笑:“肚子饿了就去吃饭,你是去找你额娘用膳,还是留在这里和你阿玛一起用?” 那肯定是找额娘了,他怕留在这里又被康熙考问。 等弘昼被奶娘抱走,康熙就问道:“弘昼学的这些,都是耿氏教导的?” 胤禛赶紧摇头:“一部分是,还有些是儿子随口说的,耿氏是个聪明人,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就会给弘昼绘画出来,再来教导弘昼。” 耿文华身上那些异常,胤禛并不敢让人知道,哪怕是亲爹也不行。因为康熙不光是他亲爹,还是皇上。他若是知道耿文华的异常,怕是只会将耿文华给处置了——没办法掌握的,不知道耿文华会给大清带来什么变化的,他闭眼都不能放心。宁肯错杀了,也绝不会将耿文华留下。 像是以前已经泄露的,胤禛都会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比如说,看书,机缘巧合,他自己提过。 所以康熙心里,只知道耿文华是个聪明人,有才能的人,有些旁门左道的聪明的人。 “弘昼学的挺不错。”康熙笑着说到,又问道:“这海洋里的财富,你听着觉得如何?” 胤禛就顿住了,他知道康熙的意思。最近朝堂上又有折子,请求在禁海这方面呢,朝廷需得更严厉些。七月份的时候,广东福建那边发生台风,此次伤亡不在少数。 又恰好,又有倭寇来犯……朝中的意思,就是将这些倭寇严惩,然后禁海,再不许倭寇进门。 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赞同禁海的人呢,觉得一旦禁海,首先是这个倭寇的问题就能得到缓和,再来就是这些传教的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能避免哄骗百姓,使百姓上当。 不赞同的人就觉得,就算是禁海了,倭寇也不一定就不来了,那何必关上门呢?干脆开着门,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再就是这赚钱的事儿,这个事情尤为重要,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大清多少靠着海上的事儿赚钱的呢,你这边说禁海,说的轻松了,这些人若是转为私底下贸易,那岂不是危害更大? 不说赚钱不赚钱的事儿,就说他们背着朝廷走私,这是不是大事儿?自来走私都是朝廷不允许的。 胤禛是不太赞成禁海的,康熙问,他就说自己的看法:“这就跟民间富户一样,有了钱怕邻居来抢,就每天都锁着门不出来吗?那生意还如何做?早晚这家业是要被消耗完的。再者,不知道外面变化,又如何知道邻居是不是在霍霍磨刀呢?” 人家存心想抢你的,到时候一刀看过来,你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严惩倭寇是对的,抓了不管如何处置,都是朝廷做的好。但是,为了不让倭寇进来,就禁海,这点儿不对。 胤禛是个硬性子, 你敢来,我敢打,这才是正常的。你敢来,我不敢应对,只能关门,那说明什么?说明我心里怕,那接下来,是不是对方就更要来了? 来一次打一次,来十次打十次,将对方给打怕了,这才是正确的,驱逐倭寇的方法。 康熙倒是不知道胤禛还有这样的硬气呢,他就忍不住笑了笑:“打……是个好法子,但是打也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一个是要有人,一个是要有东西……咱们八旗马上建立大清,这海上的事儿,实在是不精通。” 第189章 八旗骑兵闻名,若是要打,那必得有海军,海军从哪儿来呢? 若是要从汉人里面提拔征收,那就要改变现下军营中的状态,这可不是个简单事儿。 再者,要有海军,那也不能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船上,你得有盔甲吧?你得有武器吧?最重要的是,你得有战船吧?战船不比其他,你是不是还要安装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这东西,做是能做,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康熙发愁的是国库里没有多杀银子,早几年,甚至连平西藏的钱都拿不出来。他让胤禛做过追债的差事,胤禛当时是很出力不讨好的,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虎头蛇尾,到中间夭折了。 并非是胤禛办事不力,而是胤禛将这个头给开好了,将最难的一部分给办了,八阿哥等人就开始伸手摘桃子了。 那会儿他为了平衡朝堂,抑制太子那边势力,也确实是将这差事,从老四手里拿过去,给了老八了。然后,这差事之后就办坏了,老八那性子,圆滑的很,为不得罪人,处处体谅……最后的结果就是这追债的事儿不了了之,倒是老九没少往里面贴补银子。 也是自此,康熙就觉得,老八这性子不行。他这圆滑,八面玲珑,大约是在脸上带着的时间太长了,竟是摘不掉了。 做人臣子,你圆滑是好的,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那更好。 但若是做帝王,只圆滑是万万不够的,你还得有铁血手段,还得石头一样的心。 选继承人这事儿,康熙也只在心里过了一下,然后就又将思绪给拉回来了,国库没钱,这海军就没办法建立,没有海军,你说开放海岸,那后果是什么呢? 就是你家里有宝藏,你自己手无寸铁,还打开了房门。 “这事儿,不能着急。”他明白告诉胤禛:“国库没钱,说什么都白搭。” 胤禛忽然笑道:“汗阿玛,国库现在没钱,但指不定,马上就要有钱了。” 康熙挑眉:“你又有什么想法?” “怀表。”胤禛笑着说到:“咱们自己能做了,这东西,就能换钱。” 不光是大清境内能卖,也能学了西洋,将这东西给卖到外面去啊。 这边父子俩在讨论赚钱的事儿,那边母子两个,也在讨论事儿,讨论什么呢?弘昼想要一个新玩具,他就觉得自家额娘是无所不能的,他以前的玩具都是额娘自己想的,然后让人给做出来的。 那玩儿的时间长了,不稀罕了,想要新的,怎么办呢?找额娘啊。 于是在这里磨耿文华呢:“额娘,好额娘,最漂亮的额娘,给我做个新玩具好不好啊?” 耿文华也发愁呢,做什么呢?回弹小车子?这个没有弹簧也不好弄啊。 要不然干脆弄个绘画板?这个其实大清也有,康熙这个人呢,属于比较包容的,就是洋人,你有本事,有才能,他就能接纳,甚至封个官儿,就比如南怀仁。还有汤若望,也是康熙为他平反的——汤若望被治罪的时候,康熙还没亲政,就是想救也没法子,这才让汤若望被夺官,险些被处死。 因着康熙的态度呢,所以传教士若是真有本事,康熙也是愿意留的。 这些传教士里,就不缺会绘画的,弄个绘画板,架子一竖起来,纸张在上面挂好,随用随换,十分方便。 所以耿文华要弄一个的话,并不算是稀奇。但她又想弄点儿不一样的,那干脆,做个黑板?弄点儿粉笔?反正小孩子玩儿嘛,怎么方便怎么来。 想着她就来了精神:“行,回头我让人给你弄个新玩具,就作为庆祝你即将要启蒙的礼物好不好?” 弘昼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启蒙?额娘,启蒙是什么样的?我以后是不是得和四哥一样,整天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啊?” “是学东西去了,你看你现在年幼,是不是有很多东西都不明白呢?”耿文华笑着问道,伸手摸一摸他的小脑袋:“你不会的东西,你拿来问别人,阿玛或者额娘是不是就会?是不是就能给解释?” “我们知道,是因为我们学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学。”耿文华拽一下他的小辫子,以后可得做个好学的人,别做个吊儿郎当什么也不会的纨绔,这样就算是做荒唐王爷怕是也做不好。 再者说了,她的期盼可不是让自家儿子去做个荒唐王爷的。 嗯,到时候要真是做不了皇帝,那就去海外做个王?那她可得赶紧赚钱造大船了。 想到大船,她就想到大炮,想到大炮,又想到火铳……听说清朝有个叫戴梓的,曾发明出了连发火铳?要不然她找胤禛问问去?但是,她一个内宅之人,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到这个事情上面来呢? 而且,打听朝廷命官什么的,有点儿犯忌讳吧? 耿文华暂且将这事儿给压在心里,催促着五阿哥去睡午觉,她课程讲完了,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得回王府了,今儿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下午干脆就带着五阿哥玩儿去。 这样想着,她就忙叫了知春过来:“准备个花篮,下午去摘花,回头吩咐厨房做些点心。另外,再叫了工匠来,我有个新的主意。” 要给五阿哥做玩具嘛,她刚想起来的,可以做个滑板车。 第190章 小孩子的车子,那真是……各种各样的,也不算贵。有些家庭条件好的,真的,需要一间屋子来摆放小孩子的交通工具,滑板车,扭扭车,电动车,平衡车,三轮车…… 对了,扭扭车和平衡车也可以做。自行车做不出来,但是平衡车的话,小孩子玩儿的,就不需要多高的制作水平是不是?只要能动起来,就算成功? 耿文华兴致勃勃的去画图,滑板车这个最简单了,就是里面的旋转杆需要些技术。另外,因着材质问题,估计得经常换。 但是吧,这种东西呢,你只要有,做出来了,日后自然会有人想办法去往这材质上面下功夫的。你根本没有,那人家想下功夫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是不是? 所以还是得先有。 反正滑板车这种东西,摔是摔不坏人的。 胤禛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埋头苦干。胤禛并未打扰她,而是站在她身后看半天,等耿文华终于收工,这才发现胤禛在后面站着呢,赶紧起身要请安,胤禛托住了她胳膊:“这是在做什么呢?” “今儿弘昼回来说想要个新玩具,我这不是正在给他想法子呢吗?”耿文华笑眯眯的,凑过去在他胸口闻一下:“喝酒了?” 略有一些酒味。 胤禛微微点头:“汗阿玛想用,就陪着用了点儿。”所以,肯定也不多。 不过喝了点儿,倒是略有些放松了,干脆靠在软榻上,招手示意了一下,让耿文华过去靠在他胳膊上:“这怀表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内务府和工部合作。” 以前是只想着内务府呢,但今儿康熙不是说道国库没钱的事儿了吗?所以就干脆将这手表的事儿,分摊出去,反正这么大的利润,怕是内务府也吃不下,跟工部合作,至少有朝廷为靠,这买卖做的也能更让人放 心。 胤禛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工部那边呢,老九会过去,内务府这边,十七负责。弘昌和弘春是要往工部,弘时年纪还小……这次只是随着玩儿两天。” 所以这几天的课,算他白听了。 耿文华眨眨眼,有些不太想听了,反正这钱也到不了她手里,再者工部和内务府如何分钱,这事儿她也插不上手啊,她就笑着岔开了话题:“今儿这花生好吃吗?汗阿玛可夸赞你了?” 胤禛顿了顿,才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吃是好吃,但寻常百姓家,怕是吃不起。” 不管是水煮还是油炸或者是糖炒,百姓家都是吃不起的。盐,糖,油,哪样是便宜的? 这话说的,耿文华顿时有些心酸。她抿抿唇才说道:“百姓家还是太穷,若是地里产粮能提高些……”至少别饿死人,那世道才算是好呢。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就说起来自己庄子上的东西:“眼看要秋收了,我打算到庄子上去看看,不管是红薯还是玉米,我打算想一想有没有别的吃法,吃法多了,这东西自然也就种的多了。” 相比较之下,这两样作物的产粮还是有些高的。再者呢,这两样是有季节性的,也就是说,并不能全年种植,那到时候还是要和小麦或者水稻搭配着来的,也并不影响小麦水稻这些作物的产量,对饮食结构来说,是没有太大影响的——只是吃的东西会变多一些而已。 第101章必定是钮祜禄家的人。…… 胤禛还有事情要忙,并不能陪着耿文华到庄子上去,所以只她自己去的。至于弘昼,被胤禛带回到府里了,快三岁的孩子了,府里又有那拉氏在,他自己身边也有奶娘和丫鬟,耿文华并不担心他会如何。 男孩子嘛,还是要稍微的适当的,放养一些的。 耿文华到庄子上只一看就忍不住笑,实在是今年这作物,可真是大丰收。那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最大的都快比得上半个脑袋了。还有玉米,玉米粒也都很丰满,整个玉米棒,最大的能有半臂长。 她命人将这些东西一一称重,要估算一下亩产量。红薯和玉米这两样东西呢,明末时候就有,但一来是因着朝廷动荡,社会不安定,没人推广,二来呢,也因为这东西种子难得,所以到现下,也不过是很少一部分地区在种植。 种植的人少,吃法也就简单的很了。红薯就是水煮,炒菜这个大概是有人试过的,不好吃,然后就没再出现过了。玉米呢,就跟小麦一样,磨面粉吃。 耿文华的着重点是红薯,玉米的话,水煮也好吃,但是水煮的玉米都是嫩玉米,嫩玉米是什么意思呢?没有完全长熟的,对于粮食作物,民间是有说法的,八分熟和九分熟以及完全成熟,那产粮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说那麦子,若是八分熟就收了,那一亩地大概也就能产两百斤,因为麦粒没有完成最后的沉淀,会导致麦粒干扁,份量自然会减轻。 若是完全成熟,那一亩地大概是能收获四百斤的粮食的。 麦子如此,玉米也如此。 所以,水煮玉米什么的,还是别想了。只有百姓能吃个八分饱了,普天之下没有饿死的人了,指不定这种浪费的吃法,才能得到推广。 耿文华并没有见过怎么制作红薯粉,但是没关系,可以试一试啊。红薯粉条不就是淀粉吗?那先来淘洗淀粉,将红薯都洗干净,然后用石磨一点点儿磨碎,留下来的浆汁再用细纱布过滤,然后进行沉淀。 第191章 她一开始没把握,所以只用了一点点儿来做实验。 最后大概是得到了三十斤的红薯淀粉,淀粉还要再做成粉条。到这一步,她就有点儿抓瞎,可又想到藕粉冲泡的法子,就决定试一试这热水凝固。 于是,架锅烧水,一开始是水瓢扔进去,然后是想办法捏成面条形状的,再然后才是漏瓢。 等和她见过的红薯粉条差不多类似了,她才算是松口气,到这一步,应该是可以了吧? 她就安心的带着新鲜红薯回王府了,顺便将这粉条带回来,准备晚上煮一锅,让府里的人都吃个新鲜。 可是等厨房做好了端上来了,耿文华就傻眼了,为什么呢?因为锅里的不是她想象中的一根根分明的粉条,而是一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拿勺子挖了一块儿,就有些不忍直视了,稀里糊涂不是一种态度,而是一种状态,就是现在锅里那一堆东西的状态。 闭着眼睛塞到嘴里,然后,就顿住了,怎么说呢,看着不好看,但是这味道,居然还可以? 她又仔细品尝了一下,就叹气,味道不错是大厨的本事,并不是粉条本身的能耐啊。那百姓家,就跟胤禛说的那样,谁家那油盐糖是随便用的?可这东西想要做的好吃,没有这三样,那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很重要了。 粉条这东西之所以好吃,一个是筋道有弹性,另一个也是适配性好。就是不管放在什么菜里面,粉条都能有一种很搭,但又不会被疏忽的味道彰显出来。就比如说,炖白菜放粉条好吃,炖肉放粉条也好吃,炖豆腐也可以放,炖海鲜也能放。 这会儿好吃的不是红薯粉,这就表示这东西,她没给弄好。 正在发愁,胤禛就过来了:“在书房那边看见了这东西,是你新捣鼓出来的?就是之前说的,用红薯做的?” “是,没做好,我想象中,该是和面条一样,干蹦蹦的,随吃随拿。”耿文华叹口气说道:“现下这种算是失败了,应该是红薯淀粉里面,还需得掺一种什么东西才行。” 这样才能塑性。 胤禛沉吟了片刻:“回头我找人问问。” 顿了顿,他抬手在耿文华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在你之前,并没有人想到要做这个东西吃。除了这个粉条,红薯还有别的吃法吗?” “有是有,但是都不太适合普通百姓吃。”耿文华笑着说到:“我在庄子上的时候做过一个拔丝红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红薯和土豆很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味道和口感了,红薯是甜口的,这种东西做菜肯定是不能往咸了做,不然又甜又咸的,大部分的人是接受不了这个口味的。 一道菜想要好吃,你得考虑大众口味,而不是只能满足小众口味。 另外呢,红薯还可以炸红薯饼吃,甜滋滋的也好吃。 耿文华掰着手指给胤禛算,但算来算去,好像也只一个红薯粉条,才能被百姓接受。剩下的,有条件的,尝尝即可,没条件的,怕是家里连一把糖都舍不得用的,自然是不舍得吃了。 她叹口气:“还是粮食产量太低了。”要是粮食产量高,那田地自然就有多的能分出来种植经济作物了,哪怕是卖不掉自家吃呢,也能改善百姓生活了。 但是粮食产量这个事儿,她……嗯,是有点儿法子的,但只有理论知识。现下康熙正在推广两季稻,她这个法子,怕是也不好往外拿。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胤禛就低头去看,就见耿文华眼睛闪亮亮,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他瞧着那被晒的有点儿黑的脸颊,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些软。 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他就笑道:“忙活了这半个月,不累吗?这段时间要不要在家里休息休息?眼看着弘昼生辰了,你那滑板车,可弄好了?” 他不提耿文华几乎都要忘记了,现在被提醒了,耿文华忙一拍手:“知春呢?” 知春就在屋门口站着呢,听见叫,忙进来:“主子?” “之前让工匠做的那些东西,可都做好了?”耿文华忙问道,知春笑眯眯的:“做好了,因为小主不在,奴婢等人也不知道这东西如何玩儿,就没敢给小阿哥用。” 耿文华点头:“做得对,拿过来我看看。” 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不知道玩法的时候瞎糊弄,是真可能会摔的。 知春去将滑板车拿过来,通体都是木头做的,但是上下两个接口那里的杆子,却是包了铁皮,大概是为了防止磨损。下面的轮子也是铁的,虽然笨重,但打磨的好,很是光滑,拨动一下转起来也很丝滑。的 耿文华一只脚踩 在滑板上,双手扶着上面,另一脚在地上蹬一下,滑板车呲溜一下就出去了。 转弯这个当然是不能按压来了,技术达不到嘛,所以只能是慢下来,拧着车头来转弯。 只要平衡感好,这东西很快就能学会了。 她这边正滑着,那边五阿哥就回来了,他之前一直在石榴院那边呢。瞧着耿文华在玩儿,顿时一声尖叫:“额娘,这是什么?” 兴奋的扑过来要看,耿文华示意他站在自己前面,然后带着他滑,五阿哥那兴奋劲儿就更大了,张着嘴哈哈哈的,不停喊:“额娘,快点儿,快点儿,要到院子里去。” 第192章 耿文华满足他,拎着滑板车到院子里,胤禛也跟着起身。 耿文华正要开始,看到胤禛,眨眨眼,就将手里滑板车塞给了胤禛:“王爷试一试?” 胤禛犹豫了一下没拒绝,他个子高,要站在那滑板车上就需得弯着腰,正好可以将下巴放在五阿哥脑袋上。先是慢慢的来,脚尖还不敢离地,万一没保持好平衡,这只脚就需得站在地上防止摔跤。 男人在这方面,大概都是有些天分的。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也就是看耿文华玩了一下,这上手不到一炷香,居然滑的十分顺畅了。 胤禛看样子倒是挺喜欢这东西的,还问耿文华:“能让人做的大一点儿吗?” 得做成成人能用的,现在这个太小了,还要弯腰扶着,太让人难受了点儿。 “该是能的,你让工匠琢磨琢磨,得将这板面做的大一些,另外这个轮子也需得大一点儿。”耿文华说道,大人的滑板她只见过没扶手的,这个有扶手的,还真不好说。 不等胤禛说什么,她就赶紧叫知春:“叫工匠也做一个没扶手的,但上面的板子得做成有……头尾的。” 怕知春听不明白,她又赶紧去书房画图。这种的滑板她自己是会的,当年谁还没个跟风的喜好呢?但凡是流行过的东西,耿文华都特意学了学,不说学到精了,至少拿来用是没问题的。 她在这边画图,外面胤禛就带着五阿哥学骑滑板车。五阿哥也是个男孩子,哪儿能甘心一直被人带着玩儿,他早想自己来了。 院子里吵吵闹闹,是不是笑哈哈的,耿文华也忍不住嘴角带笑,偶尔抬头往外面看一眼,干脆顺手换了一张纸,将胤禛教导五阿哥的画面给记录下来。 胤禛在这边用了午饭,又见了小格格,这才又往书房去了。 耿文华就打发知春去给李氏和钮祜禄氏那边送滑板车。 府里三个男孩儿呢,她既然做了,顺便让人多做两个,弘时和弘历都有,也就免得孩子们吵架打架了。 弘昼得了新玩具,下午就有些乐不思蜀,骑着滑板车在花园里窜来窜去,活像是一匹小马驹。他这边玩儿的开心,弘时和弘历自然也是学不进去的,干脆就都带着新得的滑板车出来了。 摔跤是避免不了的,刚开始学,尤其是转弯的时候,少不了要翻车。不过天气凉快了,穿的也厚实,摔也不会摔的很严重。五阿哥是最小的,他都不哭的话,弘时和弘历自然也是拉不下脸来哭闹的。 等三个人都学会,又无师自通的开启了比赛。 这个喊那个叫的,整个花园里都是他们三个的声音。 那拉氏在石榴院听着,也忍不住笑:“府里难得这样热闹,男孩子多些还是好的,听着都让人觉得阳气十足。” 嬷嬷笑道:“也是耿侧福晋心善,但凡五阿哥有的,三阿哥和四阿哥都有。” “耿氏确实是个好的。”那拉氏点头说道,嬷嬷顿了顿,劝说那拉氏:“若是福晋十分喜欢小格格,倒不如抱过来咱们自己养……想必耿侧福晋也不会恼恨。” “她那性子自然不会恼恨,但我却不愿意再养孩子了。”那拉氏叹口气说道,她生养了大阿哥,大阿哥去了。她教养了二格格,二格格没了。 怎么说呢,丧子之痛这个事儿,多经历一次,就觉得寿命都得短十年。而且这个事儿并不是说事儿过了,就算是过去了,而是一种刻在心里的,愈合不了的伤疤,想起来一次疼一次。 她现在提起来弘晖,都要忍不住在胸口拍两下的,因着一旦疼起来,简直是连气儿都喘不上来,憋闷的像是要被憋死了一样。 还有二格格,那又是另外一种痛,都养了那么大,成亲了,生子了,结果,说没就没了。 想起来这些,那拉氏就又忍不住抬手在胸口揉了两下:“喜欢并不是非得要养在跟前的,她跟着耿侧福晋,那是亲额娘,自然会上心照看的,我若是想见见,抱过来看一看也就算了。我若是非得养着……再出了事儿,我如何能受得住?” 大概是她天生没有子女亲缘吧。 嬷嬷倒是十分心疼那拉氏,可见那拉氏心情低落,也就不敢再说这话题了,索性就换了话题:“耿侧福晋今儿中午让人进上的糊涂粥倒是挺好吃的。” 那拉氏就忍不住笑:“那是红薯粉做的,不是糊涂粥。” 寻常所说的糊涂粥,是河南那边的一种粥的说法,胤禛去过那边,吃过几次,觉得味道还行,特意让府里的厨子做过。 嬷嬷大约是觉得今儿那红薯粉炖的,和那粥差不多一样。 那拉氏脸上的神色顿了顿,片刻之后才说道:“我以前只觉得,她大约就是在吃食上略有些执拗,可现在看来……民以食为天啊。” 在吃食上下功夫,再往食材上下功夫,再往粮食上下功夫,可不就和王爷越发的……关系不同了吗? 那拉氏冲嬷嬷摆手,不让她开口,只自己坐在窗前沉思起来。府里现在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年氏一开始进府,她是略有些担心的,一来是年氏年轻漂亮,二来是家世不俗。 但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她也并不将年氏很当成威胁了。年氏……才华是有的,但人太稚嫩了些,整日里只想着风花雪月,这样的人,再如何,也不会取代了自己的。 第193章 李氏……向来老实本分,就算是之前府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的时候,李氏都没抖擞起来,反而是越发的小心谨慎。这种人,要么确实是老实的,要么是有大心思的。李氏是前者,那拉氏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的。 宋氏就不用说了,现在府里有这么个人,和没这个人,是没有区别的。 钮祜禄氏倒是心思浅薄的很,之前还上蹿下跳的想将四阿哥塞到自己这儿来。但也就是浅薄,一眼看到底,那拉氏就更不觉得钮祜禄氏算什么威胁了。 数来数去就剩下个耿氏。 耿文华……自己大约是真有点儿看走眼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自己要出手弹压一下耿文华吗? 若是不管,她又有子女,又在外面的事情上有些偏才,得王爷看重……那早晚有一天,府里她是要一家独大的。 可若是管,该将谁抬起来呢? 再者,那拉氏心里是有些犹豫的,现在的耿文华,还是没什么威胁的。自己其实不动,稳坐钓鱼台才是最好的,因为只要自己不犯错,那就是谁也不能撼动嫡福晋的位置。动了,有可能会出错。不动,就一定不会出错。 反正将来无论是三阿哥还是四阿哥亦或者五阿哥继承王府,都必得要将她放在尊位上供着。 所以,暂且别动? 那拉氏沉默大半天,这才吩咐嬷嬷:“去钮祜禄氏那边一趟,就说四阿哥也三岁了,这启蒙的事儿王爷既然吩咐下来了,问一问四阿哥这段时间可还习惯。再者,既然气蒙了,这伴读,还有哈哈珠子,也该挑选起来了。” 嬷嬷忙问道:“那五阿哥那边……” “五阿哥那边也问一声。”那拉氏缓缓说道:“不过五阿哥年幼,这又正好是冬天,天儿冷,五阿哥这边可以等过了年再说。” 话是要带的,但那拉氏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耿文华听了之后就笑道:“劳烦嬷嬷跑这一趟,我知道了,劳你和福晋说一声,五阿哥这边不着急,再者,这个伴读的事儿,还请福晋帮我拿个主意,我自己……确实是没合适的人选。” 她娘家那边侄子还小,才刚学了走路呢,让个奶娃娃来给弘昼做伴读吗? 再说,做不做伴读,娘家和自己的血缘关系也是斩不断的,那何必再为这个名额和福晋有纷争呢?干脆将这名额拿出来, 看福晋是如何安排好了。 钮祜禄氏那边倒是高兴:“正巧我也想到了这事儿呢,敢问嬷嬷,四阿哥这伴读……需得几个人?” 嬷嬷顿了顿才笑道:“不超过两个。”一个也行,两个也行,但三个就不行了。 钮祜禄氏笑道:“福晋娘家可有合适的?” 一边说着,就往嬷嬷手里塞了一块儿银子。 嬷嬷笑道:“那拉氏家……倒是有几个年龄相当的,不过,这事儿也需得问问福晋。” 钮祜禄氏赶紧点头,问呗问呗,她塞银子就是这个意思。嬷嬷既然是那拉氏贴身的嬷嬷,那她收了银子难道回头不会和那拉氏说吗?但凡说了,福晋也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随后,耿文华那边就得了消息——钮祜禄氏的额娘上门,带了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不用问就知道,必定是钮祜禄家的人。 她也没有和弘昼说,只弘昼自己从前院回来,咋咋呼呼的:“和我们一起听先生讲课,会的比我们多,不过先生不问,他们就不说话,很是没意思。” 人家是来当伴读的,不是来求学的。主子跟前,那肯定不能太冒头啊。抢主子的风头,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耿文华也只听一听就过了,但后来又听弘昼念叨,说是钮祜禄家的小孩儿,走了一个,只留下一个,倒是又来一个那拉家的,是嫡额娘的侄子。 耿文华并不是很关心伴读的事儿,胤禛之前说给她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农,问问这做粉条的事儿,现在总算是有了回应了——她前面那些步骤并不算错,但后面是少了一些。 红薯粉条出锅之后需得尽快定型,她之前就是没定型,直接捞出来摊放在篦子上晒干的,这样弄出来的,就少了弹性筋道,一下锅就变浆糊。 现在这季节呢,冬天了,上冻了,于是出锅的粉条用棍子挑着放在外面,一晚上就冻的邦邦硬,再晒两天,经过这一冷冻又晒干的环节,这粉条就变得筋道起来。 于是再下锅,就是根根分明。 庄子上做成了,就赶紧送到了府里来。耿文华捏着那粉条,一叠声的吩咐:“和厨房说一声,咱们今晚上吃五花肉炖菘菜,放些粉条进去。也不用多,这么一小把,就够三四个人吃了。” 这粉条,才是和她上辈子见过的一样。至于吃起来一样不一样,到了晚上就知道了。耿文华本打算请胤禛来尝一尝的,但顿了顿,到底是没另外吩咐下去——她也不知道让人去请,或者半路拦截,算不算坏了这后院规矩,若是让那拉氏厌恶了,倒是不太划算了。 第102章想必她是十分擅长的。…… 雍亲王府有了红薯粉条,那宫里自然也就有了,宫里有了,民间必定是要流行开来的。 胤禛回来之后就和耿文华说了推广红薯的事儿:“想必河南山东等地都能种植……只是要做粉条,那红薯必然是有一部分被舍弃,这个东西可有用处?” 第194章 说的是红薯渣,就跟磨豆浆一样,剩下来的豆渣怎么办呢?豆渣是能派的上用场的,不管是自家煮一煮吃,还是用来喂牲畜,甚至用来沤肥,都是极好的东西。 那红薯渣其实也是一样的。 “可以做成红薯饼晒干,人能吃,牲畜也能吃。人吃起来味道肯定不算好,但若是遇上灾害年景,这东西就是极好的东西了。又能饱腹,又能通便。”人若是饿的很了,也有吃观音土的,吃观音土极容易死人,并非是观音土有毒,而是吃了拉不下来。 红薯渣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东西吃着确实是不好吃,但要紧时候,确实是比观音土好用多了。 胤禛笑道:“如此一来,红薯就算得上整个都有用了。茎叶可以炒菜,粉条可以做主食,剩下的渣渣也能吃,也能喂牲畜。倒是极好的东西了。” 耿文华笑着点点头,顿了顿,又问胤禛:“玉米也是极好的东西,产量还是很高的。但是玉米的种植条件,要比红薯的略高些。” 胤禛点点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一时半会儿就没开口。 他不说话,耿文华也就不去打扰。 过了片刻就听见屋子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五阿哥骑着他的滑板车正往院子里面冲,紧跟在后面的是四阿哥,还有两个小孩儿——四阿哥的伴读。 五阿哥将滑板车停好,笑嘻嘻的说道:“等着,我去给你们拿红薯饼吃,吃完了咱们再去比赛。” 红薯饼是厨房做的,将红薯切块,弄点儿淀粉给糊成一块儿饼状的,然后放在锅里用油煎,出锅之后再撒一点儿白糖。这东西需得趁热吃,尤其是刚出锅的时候,外面酥脆,内里甜软,吃起来别提多好吃了。 五阿哥蹦蹦跳跳的进门,耿文华忙喊道:“叫你四哥到屋子里来休息,喝点儿水。” 小孩子需得多喝水,她上辈子的时候,但凡在外面见到小孩子,那身边跟着的大人总是拎着一个大大的水杯的。喝水治百病。 弘历原本开开心心笑着呢,进门看见胤禛坐在上面,那脸上,一下子就收住了,赶紧来请安:“儿子给阿玛请安。” 两个小伴读也连忙上前行礼,口中问好。 耿文华这边让人端上来了温水,两个小孩儿大约是有些胆怯,也不敢推辞,忙忙就端着茶杯两口给喝完了。 胤禛是个严肃的,就考问四阿哥功课:“今儿学了些什么?” 四阿哥抿抿唇,鼓足勇气,挺胸抬头:“回阿玛的话,今儿学了孔子三问。” 胤禛一点头,四阿哥就开始背诵。五阿哥靠在耿文华身边很是紧张,这些东西他可不会啊,一会儿阿玛要是问他了,他如何回答呢? 胤禛也不过是简单考校,等四阿哥背诵完了,再略一讲解,就开始询问后面那两个小伴读了。伴读的年纪到底是略大些,虽说紧张,回答的有些磕磕绊绊的,但到底也算是回答下来了。 一圈下来,就轮到最为年幼的弘昼。原本胤禛是没打算考校弘昼的,因着他最年级,也就这个月才刚过了三岁生日,满打满算,开始启蒙也才几天功夫。他之前也算是宠爱耿文华,三不五时的就来玉兰院,所以弘昼启蒙之前学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就他整天看的那些绘本,哪个和四书五经有关系? 可弘昼小身体站的笔直笔直的,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看胤禛,胤禛就发现,这真不愧是亲母子两个,他那眼睛和耿文华,竟是有九成九相似。母子两个这样看人的时候,就都给人一种,我很是真诚,很是期待,很是天真的感觉。那眼神吧,就有一种很清澈的单纯。 胤禛就忍不住想笑,轻咳了一声才给憋住了,就问弘昼:“你今儿学了什么?” “学认识颜料,画画。”弘昼掰着手指算,因为弘历带了伴读,再者是有了启蒙的基础了,所以他去前面书院呢,那些先生就更愿意教导一些读书上的事儿。 但弘昼,连描红都不会呢,那也就只能是和弘历分开学了。幸好是胤禛的门客多,五六个呢,两个两个来安排,也还是能安排的开的。 弘昼性子活泼,又有耿文华给他制定了课表,今儿学的,就真是画画。 弘昼掰着手指给胤禛算:“石青色的颜料是用矿石做成的,这种矿石是在江南盛产……” 现下的颜料分为两种,一种是矿石类的,一种是根茎类的。 胤禛听着就点点头,伸手摸一摸弘昼脑袋:“学的很好,下次先生讲课要更认真些。好了,玩儿去吧。” 今儿是要上课的时候,现下他们几个能冲出来玩耍,估摸着是因着按照耿文华的课表,这会儿是休息时间。这段时间总共是一炷香时间,吃吃喝喝的,这会儿估摸着也该上课去了。 果然胤禛一催促,四阿哥就忙叫了:“快些回前面去,先生说一会儿要背诵别的文章呢。” 于是一群小孩儿,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 他们倒是走的爽快了,急的小格格在后面伸手:“啊啊啊。” 人家能玩儿她不能,看着眼热呢。 耿文华将她从奶娘手里抱过来,颠一下:“你想和哥哥们一起骑车子,需得等长大些……算了,也不等长大些了,额娘再给你想想法子?” 第195章 滑板车骑不了,那不还有扭扭车的吗?扭扭车的技术含量,也没多高啊。 胤禛就看她:“你又有什么法子了?” “还没弄呢,我哪儿知道呢?”耿文华笑嘻嘻的,将小格格塞到胤禛怀里:“福晋说年后给弘昼选伴读和哈哈珠子,哈哈珠子的事儿是我做主的,王爷到时候可要一起来看看?” 胤禛摆手,能选到雍亲王府的,他就已经是过了一遍了,都能用了,所以也并不用来看第二遍。府里的阿哥,都是他亲儿子,他就这么三个儿子,哪儿有不上心的? 哈哈珠子也多是在八旗里面挑选,他掌着镶蓝旗呢,难道还挑不出几个忠心的哈哈珠子? 他将小格格放在自己怀里,伸手拿了旁边的玩具给小格格玩儿,小哥哥很是不稀罕呢,随手就扔出去,耿文华顿了顿,换一个给小格格。 小格格还是不喜欢,她就想跟着哥哥们到外面玩儿去。正要抬手扔,小胳膊就被额娘给捏住了,额娘笑眯眯的:“这个小格格不喜欢是不是?不喜欢不能扔,要这样轻轻的放,慢慢的放,明白吗?” 小格格眨眼,不明白,抬手继续要甩。 耿文华捏着她手腕不松开,往下压:“轻轻的放才是乖孩子,要扔的话,额娘可就要生气了啊。” 小格格挣扎两下没挣扎开,顿时有些眼泪汪汪,胤禛看的就有些不忍心。小格格这月龄,正是可爱的时候,那小脸蛋圆嘟嘟,大眼睛乌溜溜,小嘴巴一扁,眼泪就要往下掉了,胤禛赶紧哄:“还小呢,她知道什么?等长大了就好了,再者,木头的东西,又摔不坏。” “摔不坏是摔不坏,但小孩子扔东西就不太好。”耿文华顿了顿,说胤禛:“五阿哥小时候也是这样教导的,你何曾插手过?” 不光不插手,还要在旁边敲边鼓,告诉五阿哥额娘生气了会怎么样,他的小屁屁是不是会遭殃之类的。 结果轮到小格格就舍不得了? 胤禛很有自己的道理:“女孩子有些脾气是好的,她是本王的女儿,日后会是郡主,若是养个温吞脾气,日后若是嫁了人,岂不是要受委屈?男孩儿女孩儿,自来不同。弘昼脾气坏,喜欢摔摔打打是不行的,没有男子汉气概,容不下人。如此一来,日后谁愿意帮扶他?女孩子若是脾性太温和,本来这世上女子就活的不容易,她堂堂一个郡主都不能随便发脾气的话,这日子过的岂能顺心了?” 有点儿道理但全是歪理。 耿文华哭笑不得:“女孩子脾性如何,并不在这摔摔打打上,她若是坚强独立又有本事,那哪怕是受委屈了,不扔东西,咂东西,她也能将这口气给出了,将这日子给过顺了。但她要是没本事,性子也软弱,那只会摔摔打打,成了什么了?泼妇啊?就是泼妇,你也得先是性子强硬是不是?摔打东西这点儿,真不好,不是说你这东西摔坏摔不坏的事儿,就只说这做派,不太好。” 胤禛岂能不知道耿文华说的才是对的?他就是,心疼女儿。 耿文华就忍不住有些无语,难不成她还是后娘了?再说了,也没打也没骂是不是? 她伸手将小格格从胤禛怀里抱出来,看你是非不分的态度,不给抱了。 她捏着小格格的爪子让小格格将玩具放回到桌子上:“好了,下次要记得,轻轻放知道吗?你若是学会轻轻放了,额娘给好吃的。” 添加了辅食,小格格正是嘴馋的时候,一听说好吃的,那口水都下来了。耿文华赶紧拿着帕子给她按一下,还不能使劲擦,天冷,容易将皮肤给擦破了。再到外面动一动,别说好看不好看了,孩子受罪啊。 小格格伸手去桌子上抓玩具,抓到了,转头看耿文华,然后学着耿文华刚才的东西,轻轻放。 耿文华赶紧鼓掌:“对,就是这样,咱们小格格可真聪明。” 抱着使劲亲一口,吩咐知春赶紧去厨房:“做一份儿肉末蛋羹,放一点点儿的酱油和香油即可。” 稍微有点儿味道更好吃,之前小格格吃的可都是没味道的。 胤禛在旁边看着,就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又问耿文华:“小格格的周岁宴可要办?” “还是不办了,和弘昼当年一样,咱们自家吃个饭抓个周即可。”胤禛这几年正低调做事儿呢,既如此,府里也不好张扬。再者,二格格去了还没一年……小格格若是大办周岁宴,李氏心里能舒坦了? 到底是一个府里住着的,耿文华也不想太戳人伤疤。倒不是她怕李氏,而是与人为和嘛,退一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要是非得戳李氏那伤疤,那李氏指不定哪天真的钻了牛角尖了,她耿文华是不怕,可万一李氏将手伸到孩子们身上怎么办? 有时候,退一步,也并不是你软弱了。 做人嘛,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胤禛伸手摸一摸小格格的手背,小格格以为胤禛和她玩儿呢,立马笑起来,又将自己的手伸出来让胤禛抓。胤禛一抬手,她就赶紧缩回手,胤禛一放下来,她又赶紧抬手。 父女两个玩儿的不亦乐乎。 胤禛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汗阿玛赏赐给你一个钟表,苏培盛,去给你耿侧福晋拿过来。” 第196章 苏培盛忙应了一声,急匆匆去取,半个时辰之后才搬过来。 是一个不算大的座钟,大概是一条胳膊那么高,外壳是用金银做的,上面镶嵌了宝石。中间是玻璃,玻璃下面是时辰,那时辰也是用宝石来镶嵌的。 总的来说,就是十分华贵。 耿文华伸手摸一摸,就问道:“是要我拆了组装一下吗?” 胤禛顿时忍不住笑:“不是这意思,就是单纯的赏赐给你了。钟表这些东西,内里都是差不多的,内务府那边既然会组装怀表了,自然也是会组装钟表了,原先这东西稀罕,所以只宫里有,以后这些东西,就不会那么稀罕了。” 所以,皇上也就随意赏赐了下来。 耿文华眨眨眼,问道:“这钟表会报时吗?” 那倒是不会。 耿文华就开始琢磨,要不然加装一个报时的装置? 但顿了顿,又赶紧甩掉了这想法,因为这东西不是闹钟,不是说你定一个时辰,它到时候响铃就可以了。你一旦加上了这个报时装置,就等于每过一个时辰,这钟表就要铛铛铛的响。 她小时候的老家,就有这样很老式的钟表,到几点钟就会敲几下。真的,那半夜里,铛铛铛,声声入耳,真的是很打扰睡眠的。 但她可以提醒胤禛:“可以做一个连接杆,就比如这个指针转一圈,就能触碰到连接杆,然后引发报时装置,发出提醒的声音来。” 这个不用她亲自做,内务府能人辈出,说一句不夸张的,全大清手艺最好的工匠,脑袋最聪明的工匠,怕是都在内务府或者工部呢。 只要提出设想,九族压力之下,必定有人能做得出来。 胤禛笑道:“回头和十七说一声就是了。” 十七阿哥天资聪明,又擅长格物,这方面很是有天赋的,大概是能做的出来的。 说着话,小格格的蛋羹也送过来了。耿文华亲自喂,小格格第一次吃有味道的东西,吃一口,那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小爪子迅速伸出来抓住碗沿,要使劲往自己跟前拽。 耿文华顺着她的力气:“给你看看,很多呢,不要着急,慢慢来。” 一路走来,蛋羹的温度是正好入口的,倒也不用怕烫到了,耿文华就一勺一勺的往小格格嘴里塞。小格格是迫不及待,一口没咽下去就又赶紧张嘴。 胤禛看的无语的很:“你慢着些,再给噎到了。” “我能慢,你女儿让慢吗?你看看她这手,我若是慢点儿,她就要将脑袋埋在这碗里了。”耿文华没好气,幸好的是蛋羹容易吞咽,肉沫也是很碎,并不会有胤禛担心的被噎着的问题。 等这一碗蛋羹吃完,小格格就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耿文华干脆让奶娘来抱着哄睡。 胤禛起身,冲耿文华招手:“到园子里走一走。” 耿文华连忙跟着,一起散步什么的,也很美好啊。 然而到了院子门口,等她看清楚院子门口停放着的两个大号滑板车,她就知道胤禛的意思了,这是不好意思只自己骑,所以特意带上她的? 算了,不管胤禛是什么主意,正好她也想溜一圈。 耿文华还是做出很欢喜的样子来:“有我的一个吗?那可真是太好,多谢王爷。” 她谢谢的话都说出来了,胤禛能说那多出来的一个不是给她的吗? 胤禛很大气,摆摆手:“确实是给你的,府里除了你也没人会,来,咱们到园子里试一试。” 耿文华率先踏上滑板车,这个高低是正好的,她双手扶着,也不用弯腰,就脚底下一划拉,车子就往前滑出去。 谁不喜欢迎风向前的感觉呢?耿文华也喜欢,车子冲出去,风儿扑在脸上,那就像是小鸟冲出了牢笼,像是困兽挣脱了束缚,就感觉自己完全自由了一样。 她忍不住就笑起来,又使劲在地上蹬两下,将双脚都放在滑板上。 胤禛跟在后面,听着她笑声,也感受着风打在脸上的感觉,跟着露出几分笑意来。 “王爷快点儿啊。” “前面有个小坑,王爷注意点儿。” “王爷,你看我会在这样拐弯。” “遇到坑的时候可以稍微将扶手提起来一些,前面轮子跳过去,后面轮子就会跟着划过去,这样就不同意摔跤了。” 耿文华一会儿绕着胤禛转圈,一会儿在前面带路,整个园子里都是她的声音。 年氏本来拎着篮子在采摘梅花呢,远远听着这欢声笑语,就忍不住到梅林外面往外看,看到胤禛和耿文华,就忍不住抿抿唇:“王爷和耿姐姐脚下的是什么?” 她之前因着天冷,很少出门,再加上弘昼几个也并不往她跟前凑,所以她是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丫鬟倒是知道的,来来回回的,府里伺候的,多是见过几个小阿哥骑着这东西在府里横冲直撞的,她就笑道:“是滑板车,听说原本是五阿哥过生日,耿侧福晋做出来送给五阿哥做礼物的。送了五阿哥,也不好不送三阿哥和四阿哥,所以府里现下好几个这样的滑板车。” 年氏顿了顿,忽然叹气:“耿姐姐到底是身强体壮,我若是这样子,吃一肚子冷风,怕是回头就要闹病了。” 第197章 这话丫鬟就不好往下接了,难不成要点头赞同说自家主子就是身体不太好?但人家耿侧福晋身体好也不是人家的错啊。 年氏就又说道:“但是这样和王爷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我也是羡慕的很。” 这花园里的动静,不光是年氏瞧见了,钮祜禄氏那边也是听得见的,那拉氏那边也没错过。 那拉氏是压根没出来看,就是和身边嬷嬷念叨了几句:“倒是少见王爷这样开怀大笑的,也就是以前年少……” 但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好像自打佟皇后过世,胤禛就确实是很少再这样了。再加上皇上又说他性情暴躁,所以他就越发的,将心思给掩盖起来了。 沉默片刻,那拉氏就笑道:“耿氏倒是个有本事的,算了,就冲她能讨王爷欢心,日后啊,我还是对她再多几分宽和吧。” 嬷嬷没敢说什么,那拉氏就又问道:“那滑板车就如此好玩儿?不如回头咱们找王爷问问,也多做两个,我试一试,若是能玩儿,再给宫里娘娘送一个?” 嬷嬷就笑道:“福晋一番孝心,娘娘必然是知晓的。老奴瞧着,那滑板车也不算难,不过,倒是要小心,就怕一个站不稳,容易摔。” 那拉氏就笑道:“那回头耿侧福晋来请安,咱们就找她讨教一番,毕竟这东西,也是她的主意,想必她是十分擅长的。” 说完顿了顿,起身:“走,咱们也到园子里去看一看。” 她这边一去,原本在观望的钮祜禄氏也就跟过去了,来给那拉氏请了安,也站一边看着:“福晋,这滑板车,咱们也试试?” 第103章在府里办宴会,该是福…… 耿文华大方的很,瞧着钮祜禄氏有几分好奇,干脆就将自己的滑板车给了她。至于她自己,这不是还有滑板呢吗? 她之前就已经让知春找了工匠做了,不过这几天一直忙,没能拿出来。现下嘛,正好可以拿出来玩一玩。 然后,她就发现,条件限制,她这滑板,玩不了。 也不是说完全玩不了,你慢慢的往前滑还是可以的。但是,想要炫技,就差点儿条件了——不是她本身条件不够,而是地面条件不够。 府里的地面其实算很好的了,用的是青石板,以及青砖之类的。但再凭证的青石板青砖,那也是有缝隙的,但凡缝隙,滑板的轮子就要卡一下,许多炫技的动作,那是需要一点儿速度来带动的,你这都没办法加速,怎么炫技呢? 也就踩着滑板来回换了几下,不过就这几下,也足以让人惊呼了。 那拉氏扶着嬷嬷的手惊呼:“哎呀,会不会摔啊?耿氏,你可得小心些才好。” 周围嬷嬷丫鬟,也是一次次跟着惊呼。她踩着这头往那边转,大家哇的一声。她带动整个滑板跳起来,大家啊的一声,整个花园里别提多热闹了。 耿文华喜欢热闹,大家越是惊呼,她也是想炫技,正好今儿穿的平底鞋,就是为了和胤禛一起出来滑滑板车的。高难度的动作来不了,那简单的动作还不能做几下吗? 至于摔……嗯,玩滑板的少不了摔几次。 正想着,滑板就被缝隙给阻滞了一下,于是,她就仰面摔了个屁股蹲。 那拉氏伸手拍胸口:“我就说了,要小心。” 知春和嬷嬷们赶紧扑过来:“小主,可摔到哪儿了?” 胤禛也皱眉过来:“可能站的起来?要不要叫大夫?” 耿文华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冬天穿得厚,没事儿的。”她熟练掌握摔跤技巧呢,就问问玩儿滑板的,哪个不摔跤?要是没点儿摔跤的技巧,估计得一个个往骨科去。 弘时这会儿也放学了,本来是要给那拉氏请安的,知道那拉氏这儿,找过来,没想到耿额娘正在炫技,这一下子可就被吸引住了,这会儿就从人缝里钻个脑袋出:“耿额娘,你玩儿的这个叫什么?比滑板车好玩儿多了,我能玩儿这个吗?您教教我好不好?” 耿文华笑眯眯的:“好啊,这个叫滑板,不过你可不能怕摔,怕摔学不了这个。” 想当年她可是花费了不少钱学的滑板,教导人这个事儿吧,描葫芦画瓢她还是会的。 说干就干:“来,你站在这里,一只脚踩上去,你得先学会滑,身体微微下蹲,找准重心位置,这个重心呢,一定要放在中间,不然滑板就滑不起来……” 她扶着弘时,让弘时用一只脚来滑动滑板。 那拉氏有些担忧:“要不然先给弘时再穿一件儿棉袄?”穿厚了,摔不疼。 李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赶紧摆手:“男孩子家家的,皮糙肉厚,摔两下没事儿的。” 玩玩闹闹的,一直到晚饭,弘时也只学了个简单的往前滑行,但这样也足够他兴奋了,跟着李氏回去的时候还念念叨叨:“额娘也问一问耿额娘,能不能给我也做个那样的滑板,还有,我要问问阿玛,去宫里的时候能不能带着。” 他在宫里读书,若是能在堂兄弟们面前露一手,那可太有脸面了。 弘时如何想的,耿文华是不知道的。白天玩儿的时候是没留意的,这会儿回来了,她开始觉得腿疼屁股疼了,疼也不是摔的,而是很 第198章 久没这样动过,今儿玩一下午,累着了。 等洗过澡,知春就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来给她揉。 弘昼年纪大了些,这个时候就不许在屋子里停留了,就被打发出来玩滑板车了。院子里只他一个人笑笑闹闹的,哦,也不是只他一个人,还有小格格。小格格月龄大了,瞌睡少了,这会儿也不愿意睡觉,就被奶娘抱着站在屋檐下看弘昼玩儿。 没多久,知夏就进来了:“小主,外面起风了。” “起风了?那就让弘昼和小格格赶紧进来,可不许在外面玩儿了,吃了冷风容易闹肚子的。”耿文华赶紧交代道,顿了顿,又补充:“若是非得在外面玩儿,需得戴上口罩。” 小孩子嘛,身体弱,但凡出门,耿文华都是要求戴口罩的。 五阿哥也习惯了这点儿,虽说口罩憋闷,他也只是抱怨几句,就很是听话的给带上了。 大约是要下雪,这一晚上,外面的风声就呼呼呼的。耿文华没睡好,一来是因为身上疼,第二个呢,也是想着事情呢——她是不亏待自己的人,她想要玩儿滑板,没有平整的地面可怎么办呢? 得想想那水泥的配方了。不管是水泥路面,还是水磨石的屋子地面,都需得用水泥。或者,先找内务府那边给自己做些结实的玻璃用? 这个念头也就是想一想就过去了,因为内务府现在做玻璃都还不够卖的,哪儿有空给她做玻璃路面。 这样昏昏沉沉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起床,知春就笑道:“小主要不要多睡会儿?外面下了大雪,福晋让人来传话,说是今儿不用过去请安了。” 不用请安啊,耿文华眨眨眼,顺势往下一倒:“那我就再睡一会儿,五阿哥呢?” “五阿哥和小格格也没起呢。”大冬天的,就是睡醒了,也想多在被窝里赖会儿,赖着赖着就又睡着了。 耿文华就有些犹豫,既然下大雪,那弘昼今儿还要不要上“幼儿园”? 她倒是想给弘昼请个假别去的,可就怕有对比。 耿文华叫知春去打听:“若是四阿哥要去,咱们再送弘昼去,若是四阿哥不去,那咱们也不去了。” 知春就笑:“奴婢就是不打听也知道,四阿哥必然是要去的。” 不过,到底是出门打听去了。 这一打听呢,还顺便将四阿哥给带过来了。 弘历长的是要比弘昼略胖一些的,他总坐在那里描红看书的,不比弘昼,但凡不是吃饭睡觉时间,几乎都是在外面玩儿。而且,弘历要比弘昼白嫩,弘昼在外面被晒的黑黢黢的,哪怕是冬天都没能捂白多少。 这样一个白胖胖的小娃娃站在跟前,耿文华就一点儿想起来各种短视频上对乾隆的吐槽。她只觉得眼前这孩子可真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揉两下。 想到做到,伸手捧着弘历脸颊使劲揉一揉:“四阿哥可吃过早饭了?” 弘历被耿文华揉着脸颊,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给耿额娘请安,我已经吃过早膳了,是要给去嫡额娘请安呢,我想和弘昼一起去。” 耿文华顿了顿笑道:“你们嫡额娘早上刚打发了人过来,说是不用去请安。” 弘历眨眨眼,很坚持:“为人子女,需得时时刻刻想着尽孝……” 耿文华赶紧打断他的话:“是,四阿哥说的很有道理,既如此,你略等一等,我让人叫弘昼起来,你早饭吃的什么啊?今儿耿额娘这里有豆腐丸子汤,你要不要再吃点儿?” 四阿哥都坚持要去,那五阿哥肯定不能落下,至于小格格——算了,遮掩严实点儿,也给送去吧。 四阿哥摇摇头,他早饭吃饱了,不爱吃豆腐汤。 耿文华又拿了点心给他吃,糖果是不敢给的,生怕长虫牙。再者,糖果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她这边给投喂一点儿,那拉氏那边再给投喂一点儿,怕是钮祜禄氏心里会不满。 四阿哥这次倒是没拒绝,就坐在软榻上,捧着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 五阿哥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睡意朦胧呢,干脆靠在四阿哥身上,将四阿哥靠的往后倒,忍不住伸手推他:“五弟,站好了,你快点儿吃早饭,咱们得去请安了。” 弘昼摆手:“不吃,没胃口。” 刚睡醒,一口不想吃,还有些犯困呢,眼睛都不想睁开的。 耿文华也不勉强:“不吃就去给你们嫡额娘请安吧,外面下大雪,走路需得小心些,让人带了棉靴,等会儿到了前院记得要换,可别在雪地里弄湿了再冻了脚。” 反正那拉氏那边是不会少了他们的早饭的,就算那拉氏那边没有,府里也不会少了点心的。就算府里没有点心,那小孩子饿一顿也死不了,还能空一空肚子,对身体更有好处呢。 小格格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也送到那拉氏那边,耿文华还交代:“若是等会儿雪下的更大了,你们就将小格格留在福晋那边,也免得她来回折腾了。” 那穿穿脱脱的,对小孩子也并不是很友好。 小格格确实是被留在了那拉氏那边,如此一来,耿文华就闲散下来了。她看了一会儿的书,中午让知春到厨房那边拿了午饭,知春回来就笑道:“年侧福晋这会儿正在园子里呢。” 第199章 耿文华就好奇:“这会儿正下雪,她在园子里做什么?” “作画呢。”知春一遍摆饭一边说道:“在亭子里作画,奴婢从那边过去,还被她身边的丫鬟给拦下了,说是年侧福晋要画雪景,让奴婢别从那边走,免得坏了雪景。” 耿文华忍不住皱了皱眉:“走过去就是坏了雪景?” 知春就笑:“大约是怕奴婢在路上留下脚印,亦或者是碰到路边树枝,将上面雪花给晃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奴婢就干脆绕行了一下。” 所以回来的略晚了一些。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让一步也无妨,她要画就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过了片刻又笑道:“到底是才女,这样大的雪,咱们就只想着别出门了,她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这样的天儿,我伸出来手都觉得要冻掉了,人家还能在外面作画。” 知春就笑:“穿的厚实,亭子外面也挂了帘子,想必是没那么冷了。” 耿文华摇摇头,也不说这事儿了,赶紧低头吃饭。不过,上午没做什么事儿,中午也不是很饿,这顿饭也就没吃多少。 下午她照旧是看书,想找找有没有关于修路这方面的记载,若是历史上有更好用的法子,她也就不用费心思在这会儿回忆水泥的配方了。 快天黑的时候雪停了,因为小格格现在也认人了,白天放那拉氏那里是无所谓的,但晚上是必得要在玉兰院睡觉的,正院那边就又打发了人将小格格给送了回来。 弘昼嘴巴闲不住,一边吃饭一边和耿文华念念叨叨:“等会儿堆雪人吗?打雪仗吧?堆雪人没意思,要不要叫上四哥一起玩儿?钮祜禄氏额娘怕是不愿意让四哥出来玩儿。” 耿文华不搭理他,只抱着小格格吃饭。 这场大雪呢,持续了三天。停片刻下一天,一直是三天之后,才算是彻底停了,花园里的积雪都已经到膝盖那里了。别处是有人天天打扫的,免得主子们走路摔了 ,但是花园里那边,应了年氏要求,就一直没人动。 大雪停了,年氏就邀请众人去赏雪。 耿文华也不知道这雪有什么好赏的,但人家年氏正儿八经的让人来请了,不去倒也不好意思。于是,就裹着厚重的大氅,带了丫鬟往花园里去。 年氏正捧着一个小小的雪人在雕琢,那双手被冻的通红通红的,见耿文华过来,就先打招呼:“等会儿让人做些冰灯,你可要想个样式?” 耿文华眨眨眼,笑道:“我想做个兔子样子的。” 要不然,干脆做一把大的?她记得以前有人在网上为一条冰雕巨龙争吵过,有人说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也有人说是团队完成的,那样大的工程量并非一个人能完成。 可现在,做巨龙有点儿犯忌讳吧? 她就给年氏出主意:“做一个巨大的梅花树,和这亭一样高大。” 年氏很不感兴趣:“做那样大有什么意思呢?再大,那不也是一个梅花树吗?倒不如做几个精致的小玩意儿,院子里各处都放一些,看着也好看。” 钮祜禄氏也正往亭子里来呢,笑眯眯的打招呼:“给耿侧福晋请安,给年侧福晋请安。” 耿文华抓了一把雪往她身上砸:“前天五阿哥找你们四阿哥打雪仗呢,你怎么没让四阿哥出来?” “这不一下雪,四阿哥就有些咳嗽吗?”钮祜禄氏叹口气,将身上的雪拍打干净了,一边说话,一边也在手心里捏了一团雪,趁着耿文华不注意,就往她脖子里塞:“让你刚才打我。” 耿文华惊呼一声,赶紧跳起来,又抓了雪花砸钮祜禄氏。 两个人顿时就闹腾开了,年氏赶紧护着自己的桌子:“可别碰倒了我的雪人。” 那桌子上,一排排的都是小雪人,都是年氏自己雕琢出来的。 那拉氏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耿文华和钮祜禄氏正在雪地里翻滚,年氏则是捏着小雪人笑眯眯的给两边叫好,她沉默了片刻,心里都有点儿想叹气,一个个都是做额娘的人了,现在竟是和孩子一样在这里玩闹! 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侧福晋庶福晋是这样的? 自家府上……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也就是耿文华生了孩子之后,才变了性情一样,然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带着钮祜禄氏都好像活泼了不少。 她正往亭子里走,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个雪球落在了她衣服上。 那拉氏一转头,耿文华赶紧赔罪,还小跑着来给那拉氏拍衣服:“福晋您没事儿吧?真对不住,妾身不是故意的,您看您要是不高兴,你给我来一下?” 说着,就地顺手抓了一把雪,要递给那拉氏。 那拉氏哭笑不得,就是生气……也有些生不出来,怎么办?还能真为了这个和耿文华生气不成?只能不轻不重的责备两句:“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儿?再者,让孩子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耿文华也不在意,这点儿说教对她来说,毛毛雨。以前还总有人表面上和她玩儿,暗地里说她暴发户出身,没礼貌,没仪态,乱七八糟呢。 第200章 她只笑着点头:“是,福晋说的对,我都这样的年纪了,太不稳重了。福晋日后可得多看着我点儿,免得您一时看不住,我就闯祸了。” 那拉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然后才继续往上走。 年氏笑道:“给福晋请安,今儿请你们来赏雪,是因着这大雪,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怕明天一出太阳,雪就化掉了,到时候就没这美景了。” 她给那拉氏行礼之后就请那拉氏落座,又招呼丫鬟上茶水:“这是赏雪宴的第一个事儿,雪水煮茶,用的是那梅花上的雪,没有落地,也不会脏,又沾染了梅花香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小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小水壶拎下来,丫鬟知机,连忙上前将桌子上的小雪人都拿开,摆放了茶叶茶壶茶杯等东西。 既然要吃茶,就不好在外面玩儿了。耿文华赶紧给钮祜禄氏招招手,两个人也进了亭子,互相将身上的雪花拍打干净,然后就在那拉氏下首落座了。 这边才刚坐好,那边宋氏才急匆匆过来。人家也是收到了邀请的,大约为赏雪,今儿是特意换了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 耿文华就看着年氏泡茶,那一举一动,真是说不出的优美娴静,只看着都觉得这场景好看。 茶水冲泡好,年氏示意了一下,那拉氏就先端起来了茶杯,品茶嘛,不能牛饮,需得先看,再闻,然后抿。 钮祜禄氏也算是出身大家,对品茶也是很有自己的架势的。 耿文华也学过泡茶,有钱什么不能学呢?茶艺,插花,绘画,滑板,吉他……甚至幼教。 至于学幼教,这个原因可就有点儿不太好说了。反正也就是随便学学,能记得住的,她都已经用在了弘昼身上了,记不住的……那弘昼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儿子,也是胤禛的儿子对不对?那不还有这个当爹的来教导吗? 品茶之后是插花,梅花。 年氏特意让人在园子里剪了许多梅花,这会儿拿出来各人自己挑选,选好了可以自己带回去。 弘时放学回来的晚,但弘历和弘昼就在府里读书呢,听说这边在玩儿,上课时候那心思就飞出来了。先生瞧着他们也读不进去了,干脆就给放学了。 再加上两个孩子,那花园里就更好玩儿了。 一会儿是打雪仗,一会儿是捏雪人。 年氏还让人弄了冰雕,到了晚上点上蜡烛放进去,看着……鬼气森森的。 因着不好看,也就赶紧撤下去了。 一直玩儿到晚上,胤禛从外面回来,这赏雪的聚会才算是散了。年氏邀请了胤禛去她那边赏画,说是前几天画了雪景图,请胤禛点评欣赏。 耿文华回了玉兰院就赶紧吩咐人将红糖姜水给拿过来:“小格格也喝一点儿,虽说今儿没风,但毕竟天冷,再者,钮祜禄氏不说四阿哥也有些咳嗽吗?都喝点儿,暖一暖肚子。” 又让人在煤球炉上炒了些姜末,用棉布给裹好,系在脚底板和后背心,这个是防止咳嗽的,尤其小孩子,寒气入体的咳嗽用这个是最管用了。 将两个孩子安置好了,耿文华才松口气,将自己整个塞到热水里:“今儿年氏这赏雪宴,倒是正经不错,不过,瞧着福晋倒是有些不太高兴。” 知春笑道:“在府里办宴会,该是福晋出面的。” 耿文华沉默了片刻就笑道:“年氏有些逾矩了,不过,福晋素来大度,想必是不会很在意的。” 若是在意,今儿就不会出现在赏雪宴上了。 福晋心里怎么想的,耿文华也没打算一直猜测,她洗了澡就赶紧上床睡觉去了,临睡之前,当然是少不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了。大约是白天玩儿的累了,这晚上倒是睡的香甜,一晚上连个梦都没做。 第104章到时候不得给我脸色看…… 逾矩这个事儿,端看王爷和福晋如何说。胤禛之后一字不提,那拉氏也没有在意,照常管家理事,那就说明年氏这事儿,也不算大事儿。 转眼又到年关,那拉氏也忙,今年因着胤禛差事繁忙的缘故,那拉氏需得经常进宫——宫里还有娘娘呢,胤禛没空去请安,那福晋就得时不时的进宫,送些吃的用的,陪着娘娘说说话什么的。 娘娘是个温和人,其实并不是很爱召见儿媳,尤其是大儿媳,怎么说呢,那拉氏端庄是有的,但为人并不是很活套,娘娘又是个小心谨慎之人,在宫里从不会多言。那婆媳两个面对面说什么呢?相顾无言,所以娘娘从不会主动召见,但那拉氏不去还不行。 那拉氏是晚辈,是做儿媳的,你十天半个月的不进宫,不去给娘娘请安,这什么意思呢?对长辈不孝,对娘娘心存不满吗? 哪怕是相顾无言呢,也得进宫去陪着娘娘说说话。 相比较之下呢,娘娘……也不是很喜欢小儿媳。小儿媳倒是为人活络了,但是进宫十次,有八次是状告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好色,十四福晋呢,家世好,出身好,人家就觉得十四阿哥这好色,特别过分。但凡进宫,就和娘娘告 状,要么是一个月流连于侧福晋院子,要么是又看中了谁家女子。 第201章 娘娘能怎么办呢?只能等十四阿哥进宫的时候斥责十四阿哥,但十四阿哥那性子,狗脾气,知道十四福晋告状,那能给十四福晋好脸色看了?这边在娘娘跟前嗯嗯嗯,好好好,那边回了王府就将冷脸摆出来。 所以,娘娘是哪个儿媳都不喜欢见,但偏偏,哪个都得见一见,为难的呀,但凡那拉氏进宫,那话都是一模一样的。问问胤禛最近吃什么穿什么,问问府里孩子最近身体如何,问问那拉氏最近身体可好。 问完了,好了,没话了,出宫去吧。 耿文华原先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但是现在小格格大了点儿嘛,雍亲王府唯一的小格格了,娘娘会不想见见吗?于是,那拉氏进宫,就干脆带着耿文华母女。 去了两次,耿文华就听出来了,真的,那问话的顺序都不带变的。 这种事儿呢,耿文华也不敢腹诽,宫里的事儿岂能随便往外传?再者,她这话一旦说出口,倒像是在挑拨娘娘和王爷的关系一样,显得娘娘不是很想关心王爷一样。 所以胤禛来呢,她就很高兴:“娘娘今儿又赏赐了一些布料,我正想着给小格格做几件裙子穿呢,等开了春,天气没那么冷了,穿裙子正好。” 现下穿的是裤子呢,年纪小,穿裙子不利索,上茅房什么的还是需要人帮的时候,穿裤子就好办多了。 胤禛就点头:“娘娘赏赐的,你看着办就是了。” 耿文华忽然想到一件事儿,就忍不住笑:“今儿在街上,竟是看见了好几个滑板车……是不是都学的王爷?” 胤禛顿了一下,也笑:“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看一眼基本上就能做出来,不光是外面街上有许多,就是宫里也有呢,有些前面还挂了小筐子,可以放些物品。” 就像是耿文华之前想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更好的东西,你得先有一个样品出来。你这边做出来了样品,使用的人多了,就会逐渐的往上面增加功能,改造样式等等。 就好像你想要一个很结实的房梁,那你是不是得先有一颗大树?在有这个大树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播种? 耿文华要做的,就是播种,甚至,偶尔可以帮忙将小树苗给培养出来。 若是这个小树苗合适在这个年代生长呢,自有人会来帮忙料理,浇水施肥,清理树枝,修整树身。若是不合适呢,也自然会有人来拔除,剩下的也就不需要耿文华去费心。 就好像这滑板车,滑板车都流行开了,那接下来是不是三轮车,自行车,然后就有人要往材质上面想办法了?毕竟,木头做的才能用几天呢? “皇上让在宫里用吗?”耿文华好奇这点儿,胤禛顿了顿才说道:“皇上暂且没说什么,宫里地方大……”若是只靠着两条腿走,那着实是有些……累得慌。若是能有个滑板车,怎么说呢,虽说也需得两脚蹬地,但是真要算下来,其实是至少能节省三分之一的力气的。 康熙对这种东西呢,也是暂时观望的态度。 他甚至也让内务府给他做了一个,但毕竟是年纪大了些,慢悠悠的走是可以的,稍微快一些,他自己倒是觉得能行,但身边的人必然是要拦着的。 既没有开口说宫里允许用,也没有下令说宫里不许用。所以这态度,模糊两可,算暂时观望。 耿文华眨眨眼,笑眯眯的去抱着胤禛胳膊:“我又给小格格做了一辆车子。” 胤禛沉默片刻才询问:“什么车子?” “我叫它扭扭车,转一转就能走,比滑板车平稳许多。”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小格格现在已经能坐的很端正很稳当了,所以自己坐扭扭车是没问题的。 而且,冬天嘛,穿的厚实,扭扭车又矮,摔也不怕。 她将小格格给抱出来,教导小格格用手去转动那扭扭车上的方向盘,小格格这个年龄,模仿能力是很强的,就一遍儿,自己学会了,不耐烦让耿文华在前面帮忙了。 小爪子将耿文华的手给扒拉开,自己去转。 胤禛就站在旁边看,怎么说呢,这东西走得慢,但也确实是比滑板车稳当一些。 他就伸手去摸耿文华的脑袋:“这想法,怎么来的呢?” 这一颗脑袋,就像是个宝藏,简直是有挖不完的点子主意。 有时候,真想打开了看看这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还得克制住,不能打开,不然就没了,这样的脑袋可是绝无仅有,整个大清说不定只此一个的。 所以不光不能打开,还要好好爱惜,不能让她自己有活不下去的心思。 耿文华还笑眯眯的呢:“就忽然想起来的,小阿哥有滑板车,那咱们小格格也不能吃亏是不是?也需得有自己专属的小车子,这个就是咱们小格格的。” 顿了顿,补充:“当然,若是哥哥来借用呢,还是可以给哥哥用一下的,对不对?亲兄妹嘛,哥哥也给咱们小格格用滑板车了对不对?” 小格格听不懂,咧着嘴笑,那口水都落在扭扭车上了。 胤禛微微挑眉,小阿哥有的,小格格就必须有?这话说的,意思可太多了。 第202章 他就笑道:“你那滑板,最近不拿出来玩儿了?” 耿文华就来了兴趣:“我教王爷吧?王爷要不要学?” 若是能摔两下,那可就太好了。 胤禛就点头,闲暇得空玩一玩,身体放松一下,也算是锻炼了。至于耿文华想看笑话……她失算了,看不到。胤禛虽说是从没接触过,但他之前学滑板车快,也并非是偶然。 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子,自小在宫里,读书习武,那是一样都不能落下的。就算胤禛四力半,兄弟里面最弱,但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还有技巧,他学过摔跤,玩过布库,随着康熙亲征,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 所以,想要维持一个下盘稳的姿态,也并非是不行的,顶多就是时间短点儿,技巧不太熟悉而已。 耿文华没笑话看了,也只好认真教导起来。 胤禛正学着,她忽然就笑:“回头王爷带这个出门,那是不是过段时间,街上就又全都是这种滑板了?” “也不一定,这种的有些难度,再者,速度也快不起来。就像是你之前说的,倒是炫技多些。”胤禛摇头:“所以,观赏用的可能性大些,实用性并非很强。” 他突发奇想:“这种东西很是锻炼下盘,若是用在军中锻炼……” 耿文华就不接话了,她总觉得胤禛这想法,太过于稀奇古怪。怎么说呢,大约是因为她所知道的军人,和这个年代的士兵,没有本分共同之处,所以并不能很深刻的去了解这个年代的士兵训练? 胤禛也并非是真的要耿文华出主意的,他这话说出来半句就顿住了,随即就问耿文华:“转身是要这样吗?” 耿文华看一眼,赶紧点头:“是,王爷天资聪颖,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胤禛似笑非笑,这夸赞可有点儿不太上心。 玩儿到了吃晚饭时候,吃过晚饭,弘昼想和胤禛玩儿,就翻找了棋子出来,想学这个。亲儿子嘛,胤禛也是很有几分耐心的,一边在棋盘上摆放,指点弘昼,一边和耿文华说话。 就弘昼能水平,胤禛这会儿就算是手里有个账本,怕是也不耽误算。 “红薯的事儿,你庄子上今年的产出,我全部买下来,用来明年育苗,至于民间,也会宣传红薯粉条的做法,以及红薯渣的用处。”主打就是一点儿不浪费,耿文华就笑道:“育苗的事儿你是不是能问一问有经验的老农?之前我听庄子上的人说,红薯他们都是整个埋下去的,我觉着十分浪费,再者,切块的话……” 她顿了顿才说道:“和土豆还是不一样的,土豆选用小的,切块也不算浪费。但红薯个头长,若是切块,怕也是浪费,我想着,不如整个埋在土里,发了芽略长一长,略大些能独活了,给拔掉栽种?如此一来,也不耽误剩下的红薯照旧发芽。” 想了想,补充道:“就跟水稻育苗一样。” 水稻种子若是直接埋在土里,是极容易造成种子腐烂的。康熙之所以 大力推广两季稻,就是因着这种育苗方式,一来是能大大的节省种子,二来是可以缩短栽种时间。提前育苗,就相当于是能空出来两个月的时间。这边两个月,那边两个月,再加上水稻本身也只三四个月的栽种,所以一年两季,那是完全来得及的。 胤禛沉吟了片刻:“回头我找庄子上的老农问一问。” 其实他很清楚,耿文华既然这样说了,怕是这样的法子就是能用的。但他又不能立马就觉得好,不然很可疑。 他知道耿文华的不同之处,但他还不能让耿文华知道他知道。 “我觉得你在农事上,也有几分天分。”胤禛笑着夸赞道,耿文华挺得意:“那是,我学什么都能学的好,给我一块地,我能种出来粮食,给我一块布,我能……” “算了,人少有十全十美的,这方面好了,总有些地方不太好。”耿文华给自己找补,她刚穿越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学点儿刺绣,将来万一有穿回去的机会,那学一手技术总算没白来是不是? 然而呢,那绣花针捏在她手里,她根本没办法用,因为要扎下来的地方必然十分精细,她总扎歪。 换句话说,就是手指头有点儿不听指挥。明明是要往这边去的,结果却去了那边。你要说她做不来精细活儿,手不够稳吧,也不是,那组装手表更需要手稳,活儿也更精细,她不也做的挺好的吗? 只能说,人的天分,不可能是方方面面的。真有那样的人,也轮不到她耿文华。 弘昼跟着插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今儿学的,正好能派上用场。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你能听懂阿玛和额娘在说什么吗?” 弘昼抬着下巴,奶哼哼的:“这有什么听不懂的,额娘说自己擅长农事,不擅长做衣服。我觉得挺好的,额娘反正也不用做衣服,但是种地这个事儿做得好,那天下百姓都能吃得饱,这是好事儿。” 耿文华更吃惊:“哟,你还知道天下百姓都能吃得饱的事儿呢?” “我听阿玛和先生们说的,阿玛说,唯盼天下百姓不挨饿,天下百姓吃得饱,这才是朝廷职责所在。”弘昼笑着说到,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他就是根据自己的理解重新给说了一下。 第203章 耿文华就伸手摸一摸他脑袋,夸赞:“咱们弘昼记性真好,不过呢,你阿玛和先生们说了什么话,你只自己听一听就好了,万不能拿出来说给别人听,就是额娘也不行,知道吗?” 这事儿也就是弘昼年纪小,才无所谓。但凡弘昼年纪略大些,将胤禛和幕僚门客的谈话都拿出来说,那就有些犯忌讳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说,得看你怎么说,给谁说。 弘昼有些不太理解,眨巴着眼睛看耿文华,耿文华就去看胤禛,胤禛看着这娘儿俩,也有些无奈,但还是教导弘昼:“事非密不能成……” 弘昼一知半解,但总算是记住了,阿玛和别人说的话,不能随便往外说。那阿玛和额娘说的话,也不能随便往外说。 反正记住这个就行了,耿文华就打发弘昼去睡觉:“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学去呢,赶紧睡觉去吧。” 弘昼就不太愿意:“明天能不能不去上学……” 全天下小孩子的梦想,不去上学。 耿文华严肃脸:“不行,小孩子就是得上学学东西才行,要不然你就不识字,不识字就不能自己看书,不能自己看书就不能自己赚钱,不能自己生存……人人都要上学识字才行。” 胤禛又忍不住看一眼耿文华,人人都要上学?这话是她随口说的,还是她真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胤禛又有些忍不住猜度耿文华的身份,这样的学识,这样的才能,该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才对。寻常百姓家,谁家的女孩子能学得这样的知识的?单单一个怀表的组装,这若是作为传家之秘,都能保家族三代繁华呢。 再者,在吃食上面,她也有些……很有追求。寻常百姓家,能吃饱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能用几个鸡蛋做一个鸡蛋糕的,那都算是小有余钱的人家了。 所以,出身富足,深受教养,饱读书本——却又并非诗词。为人宽和,对下人奴仆更有同情怜悯,对政务也有几分见识,对史书也算熟悉,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的出来呢? 反正,肯定不是耿家那样的。 打发了弘昼,那就是两个人独处时间了。耿文华向来忠于自己的感受,既然胤禛自己来的,那岂有不享受的道理?再者,翻腾一会儿也有助睡眠,有利美容,有益身心,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吃好点儿? 到了第二天再去给那拉氏请安,小格格就不愿意被抱着走了,非得要坐着自己的扭扭车去。但她自己扭着又太慢,怎么办呢? 可太好办了,前面栓一根绳子拽着就行了。 一进了石榴院,丫鬟婆子就都忍不住笑,连那拉氏也出来看,笑着点耿文华:“你可真是……什么法子都有,这简直跟个小马驹一样,咱们小格格像是在骑马,是不是?” 小格格露着自己的两个小米粒牙齿笑,抬手拍自己的扭扭车:“马,马!” 那拉氏简直惊喜:“哎呀,咱们小格格会说话了?” 不会,就这个发音太简单了,所以她能模仿而已。真要让她学着说,那是说不出来的。 那拉氏就又看那扭扭车,还自己上去试了试,和胤禛一样很是疑惑:“你这脑子是如何长的?这样的东西也能让你想起来。日后咱们京城的小孩儿,可都有好东西玩儿了。” 就跟那滑板车一样,王爷拿出去没几天,整个京城都见的着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玩儿呗,小孩子有的玩儿才高兴。” 她来扶着那拉氏往屋子里走:“外面冷,福晋可别冻着了。” 那拉氏就吩咐丫鬟:“给小阿哥小格格准备姜枣茶。” 红糖小孩子不好多吃,所以就将红糖换成红枣。不过,不管是姜枣茶还是姜糖茶,都不能多用,用多了会上火。 耿文华是第一个到的,随后来的是李氏,李氏和福晋商量,想去那拉家将二格格生的那个小阿哥给接过来住两天。那孩子是李氏的外孙,也是那拉家的孙子。 当然,不是嫡长孙。 因着没了娘,是养在那拉家老太太觉罗氏身边的,早先时候,他阿玛星德给取了名字,叫阿林保,这孩子是比弘昼略小一些的。 李氏时常惦念,常派人送些吃的喝的。一来呢,没娘的孩子,就怕下人照看不经心,觉罗氏又到底是年纪大了,又是继室进门,除了那拉氏无所出,所以李氏不得不操心。二来呢,没了二格格,这孩子就是李氏的一个念想了,到底是亲女儿留下的。 她就说眼看过年了,怕是那拉府里也忙,接了孩子来呢,觉罗氏那边也能松散些。 那拉氏就笑着应了:“只管派人去接就是了,再者,咱们王爷也想见见孩子呢,前两天还说得接过来看看。” 那是胤禛的外孙子。 李氏就起身谢恩,因着孩子还不算很大,所以到时候也不用另 外安排院子,只跟着李氏,或者跟着弘时住就成了。 说着话的功夫,年氏和钮祜禄氏也来了。 年氏那脸色瞧着就有点儿发白,那拉氏就关心:“年妹妹可是身体不舒服?” 第204章 话音才落,年氏就是一阵咳嗽,咳嗽的还比较激烈,丫鬟又是给拍背又是给喂水的,折腾好半天才算是止住了。 那拉氏就微微皱眉,先不说这屋子里其他人了,只四阿哥五阿哥还有小格格,三个孩子,自来孩子体弱,年氏这若是不舒服,一咳嗽,再给传染了可怎么办? 她就打发嬷嬷抱着孩子出去:“厨房不是送了奶糕吗?让阿哥们带着妹妹去暖阁那边吃吧。也省得在大人跟前不自在,小孩子自己玩儿倒是更高兴些。” 等着孩子被抱出去,她就问年氏:“可要请大夫?这若是生了病,打发个人和我说一声就是,你自来体弱,何必这样折腾呢?再将病情给折腾严重了可怎么办?” 那拉氏还开了个玩笑:“那王爷岂不是要心疼死?到时候不得给我脸色看?” 第105章也让咱们开开眼界是不…… 年氏用帕子遮住嘴巴,略停顿片刻,等着呼吸平稳下来才说道:“多谢福晋关心,并不是大病,不过是略有些着凉,回头就请大夫看看,今儿来给福晋请安,也是想求福晋一件事儿。” 并不是无缘无故,非得来请安的。 那拉氏顿了顿才说道:“什么事儿?” “妾身想去年家一趟。”年氏微微蹙眉说到,那拉氏就皱眉:“既然身体不舒服,何必非得去这一趟呢?若是有事儿,让年老夫人上门来也是一样的。” 年氏就摇头:“正是因着……老夫人身体有些不太妥当,我才要去一趟的。” 意思就是年老夫人生病了。 这事儿那拉氏定然是不能拦着了,就点头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早些去,你自己身体也不舒服,也就早些回。马车那边我吩咐一声,你若是要用,只管去用。” 她看年氏:“若是没别的事儿,你就先回去吧。先让厨房煮一碗浓浓的姜汤,喝了再去。”年氏肯定不是说这会儿出了石榴园就直接坐马车去年家的,必然是要先收拾一番东西。 收拾东西的空隙,让厨房准备一碗姜汤,时间是完全来得及的。 年氏知道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就起身行礼,然后慢慢转身走人了。 等人走了,钮祜禄氏才略有微词:“也不说带个口罩……” 那拉氏摆摆手,钮祜禄氏也只好闭口不言了。宋氏自来是和那拉氏一体的,这会儿就帮着岔开话题:“眼看天冷的很,不如让厨房里时刻准备着姜汤?” “倒是提醒我了,不光是主子们这边准备着,各处都该准备着,每日里来当差,先是一碗姜汤喝下去,当差回去,再是一碗姜汤。”那拉氏说道,别小看一碗姜汤,里面又要放姜,又要放红糖或者红枣,偶尔也放葱白,这东西呢,寻常百姓家,等闲不一定会舍得煮。 府里若是准备得有,那一早一晚,肯定有许多人用的。不掏钱的东西,自来都是最好的。 那拉氏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年底事儿忙,我不一定能顾得上这些,既然这事儿是宋氏提出来的,那就交给你来办,厨房那边,还有府里,都是你来安排。” 宋氏不太爱管事儿,就想要推辞。那拉氏摆摆手:“年底,府里事情繁忙,你若是为我分忧,就只管应下。” 话到这份儿上,不管就好像不愿意为福晋分忧一样,那宋氏还能如何拒绝?只能是应下来了。 那拉氏还安抚李氏:“本该是交给你的,但想着你若是接了阿林保来,必然是要照看孩子的,照看孩子这事儿需得精心,一日日里是操不完的心,所以今年就不劳烦你了。” 李氏还笑着谢恩:“那可要多谢福晋体谅了,我正好能享受一下这天伦之乐。” 那拉氏又看耿文华,耿文华不等她说话就赶紧摆手:“您可别看我,您是知道妾身的,自来除了吃喝玩乐,再没有别的本事了。若是让我来管事儿,那您还得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一份事情两个人忙,何必呢?” 那拉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你啊你,可真是懒散,你不管事儿如何就知道自己管不好?我看你素有才能……” 耿文华笑嘻嘻的:“福晋您是来笑话我呢,我能有什么才能?不过是旁门左道的心思,惯会偷懒的。若不是为走路松散,那滑板车是如何做出来的?若不是为那口腹之欲,那蛋糕也不能做成啊。所以这管家理事啊,您真不能找我,我给办坏了,您也丢脸呢。” 那拉氏就摆手:“行了行了,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也就不劳累你了。钮祜禄氏可有空?” 钮祜禄氏赶紧点头:“福晋,妾身有空呢,四阿哥也上学了,妾身一天天都是闲着呢,您有事儿只管吩咐,妾身必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那拉氏就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宋氏不是提了这姜汤的事儿吗?这姜汤一日日里熬着,需得不少煤球,府里今年采买了不少煤炭,你回头,看着人将这些煤炭给做成煤球?” 煤炭是从煤矿里来的,煤矿是在朝廷手里的。年年从煤矿开采了煤炭之后,各地官府,会根据朝廷规定往各处送。内务府那边接了,再分给各家府里。 京城这边也有专门负责这些的衙门,人家那边接了的,会做成煤球对外售卖,也算是朝廷的收入的一部分了。 第205章 胤禛他们府里用的,要么就是内务府分下来的煤炭,要么就是自己掏钱去外面买的煤球。但既然内务府有分过来的,那又何必去外面买呢? 那拉氏打的就是这主意,自家做了,也就省得另外花一笔钱了。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法子,那就是用自家的煤炭,到外面去换煤球。一斤煤炭换一斤煤球,听起来是十分公道的,但自家府里谁不知道那煤球是掺了黄泥的呢?这样换,那得亏进去一半儿煤炭。 钮祜禄氏原本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等听到那拉氏说完,脸色就有些……想反悔,和煤球打交道能是什么好差事?还得整日里去看着,那岂不是自己也要弄的黑黢黢的? 但话到嘴边,到底是没敢说出来,只笑道:“是,既然福晋吩咐了,那妾身必定能做好,福晋只管放心就是了。” 这差事……其实也不是一点儿油水没有的。黄土多放点儿,煤炭就能少用点儿,到时候多出来的……不就可以换钱了吗? 但心里想一想就是了,面上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那拉氏将事情吩咐下去了,就直接摆摆手,请安结束了,该回去就回去吧。 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一路,钮祜禄氏刚才在屋子里没敢说什么,这会儿走远了一些就抱怨:“姜汤那事儿多轻巧,只吩咐一声就成了,还能得个好名声,谁喝了那姜汤不得夸宋氏一句良善?可轮到我了,就成了做煤球了,眼看这冬天都快过去了,还能做多少煤球啊?” 耿文华就不太认同:“虽说冬天快过去了,可这煤球是一年到头都在用的,怎么就会少做了呢?府里有多少煤炭,你只管往全部煤炭都用了做,做出来就堆放在那里,暂且用不了的也不会放坏了,日后这煤球的事儿都是你的,一年年的,都从你手里过,这怎么不算正经差事呢?” 一年就算只能一百两,那也算是白白捡来的啊。你只在屋子里坐着,谁会平白无故给你一百两银子? 钮祜禄氏顿时拍胸口:“你这样一说,我忽然感觉好受许多。”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你好受就行了,再者,这话你对我说说即可,你若是在别人面前胡说,福晋说不定以为你是对她不满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钮祜禄氏以前还会拍拍自己嘴巴 说自己的不对,现在连这个都懒得做了:“你不说出去,别人如何知道呢?” “倒是我的错了?”无语了片刻,耿文华就给她一个白眼:“我是不会说,但你如何知道咱们走在路上,这花丛里,这假山后面,这墙壁拐角处,这石柱子后,就没有躲着一个人呢?到时候别说是你了,怕是我也要被连累,得一个告密小人的罪名。所以,我倒是还不想听你说呢,可别再连累了我。” 钮祜禄氏也撇嘴:“看你那小气样,若是……我不怀疑,保准不会认为是你告密的不就行了吗?” “那也不行,你不觉得是我告密的,你身边的人指不定还会撺掇你什么呢。”耿文华摆手,她是真不愿意听钮祜禄书这些不过脑袋的话了。真的,若是传到那拉氏耳朵里,不是告密不告密的事儿,而是那拉氏会不会怀疑,她和钮祜禄氏是一伙儿的呢?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钮祜禄氏为什么不找别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非得要找她耿文华呢?是不是因为耿文华也对她那拉氏心怀不满,心存怨怼?是不是她耿文华,心里也有许多抱怨之言? 和做钮祜禄氏的抱怨垃圾桶相比,她更不愿意得罪那拉氏。哪怕那拉氏在历史上也没做几年皇后,但人家是病死的啊,又不是被废掉了。 而且,胤禛据说为了那拉氏的死,还罢朝几天? 对胤禛这种累不死就往死里累的人来说,罢朝几天,那必然是真的伤心难过,以至于别的事儿都做不了了吧? 别管人家夫妻之间有没有真爱,就冲胤禛这份儿给面子的伤心难过,他必然也是很尊重那拉氏的,必然也会给那拉氏脸面,将那拉氏的地位给定的稳稳当当的。 所以,为了钮祜禄氏去得罪那拉氏,不值得。 至于钮祜禄氏做太后……就钮祜禄氏这性子,她就不信自己到时候哄不好钮祜禄氏。 就一句话,智商方面,她觉得钮祜禄氏还是略差一些的。 “不是我不愿意听你说话,而是我真心觉得,咱们都是有阿哥的人,保不准呢,咱们做错了什么事儿,就要连累阿哥了。”耿文华拉着钮祜禄氏的手,情真真意切切,诚恳真挚:“姐姐当真为阿哥好,就该记得你以前的初心才是。” 钮祜禄氏好险没反应过来:“初心?” “您以前还带着阿哥亲近福晋呢,现在却是这样腹诽,若是面上稍微带出点儿什么,让阿哥看见了,再模仿了……”耿文华意味深长,钮祜禄氏顿时变了脸色,反过来抓住耿文华的手:“好妹妹,到底是咱们两个亲近,若不是你提醒,我竟是要犯下大错了。我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随口抱怨两句,却没想到会有如此灾祸……” 她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拍:“我这张嘴啊,好妹妹,我现在是真知道错了,你放心,日后不光是你,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也定然不会胡说八道了。” 第206章 耿文华很高兴:“姐姐不觉得我是不愿意和你亲近才好。” “我又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这样的话,除非是一心为你着想的,否则,谁会这样得罪人呢?好话不好听,我知道呢。”钮祜禄氏笑着说到,半点儿没对耿文华见外:“回头我还找你一起做活儿,只要你不嫌弃我烦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你烦?这府里,论亲近,谁比得上姐姐和我?”耿文华也笑,亲亲热热:“咱们一起进府,一起生孩子,什么都是一起,就如同亲生姐妹一样。我看四阿哥,说句姐姐不喜欢的,也如同自己亲生的一样,有五阿哥的,何曾少过四阿哥的呢?” 反正送给四阿哥的东西也不要多少钱。 以前还是耿文华自己掏钱,后来做的东西多了,胤禛投桃报李,就直接将那工匠给了耿文华了,耿文华做东西,只管吩咐一声就是,连木料都不用自己掏钱了。所以呢,送给四阿哥的那份儿,连带三阿哥的那份儿,都是耿文华动动嘴而已,连钱都不用另外给了。 既然白给的,还能为自己挣一份儿人情,那耿文华为什么不送呢?她不光送,她还多多的送。 “这话我可没有不喜欢听,我喜欢听呢,要是人人都喜欢四阿哥,我都不知道有多高兴。”钮祜禄氏笑眯眯的说道,又给自己找补:“你放心,五阿哥在我这里,也是亲生的一样,我如何惦记四阿哥的,就是如何操心五阿哥的。” 两个人恨不能剖开自己心脏让对方看一看自己的真诚呢。 可惜路太短,耿文华到了玉兰院,钮祜禄氏也快到了她自己院子,于是两个人只好挥手作别,各回各家。 过年就和以往一样,大年三十去宫里领宴,大年初一一大早再进宫请安。 耿文华就发现,滑板车和扭扭车这两样,不说京城别的地方了,只说宫里,那简直就是,几乎每个小孩儿都有。 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宫外的皇孙,甚至宗室里的孩子,一群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发现了赛车这个好玩儿的东西。 于是,大年三十,没开宴呢,宫里到处都是咕噜噜的声音——滑板车和扭扭车。 这个撞到这个了,那个翻车了。三五个一起比赛,这个赢了,那个输了。 还有大聪明无师自通,扭扭车可以玩撞车的游戏啊,来吧,撞一撞更好玩儿。 撞翻了也无所谓,穿得厚,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车子,再来一把。 那拉氏在德妃跟前伺候呢,作为侧福晋呢,耿文华也得站在那拉氏后面等吩咐。 娘娘就笑:“宫里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往年孩子们进宫,也只能放烟花炮竹,或者看一看灯。”现下嘛,一个个全都出来闹腾了。 那拉氏就看一眼耿文华,耿文华眨眨眼,很是讨好的对那拉氏笑,那拉氏抬手点点她:“可都是你做的好事儿。” 德妃拍拍那拉氏:“别责怪她,本宫倒觉得,挺好的,小孩子嘛,还是活泼些好,经常动一动,身体也好。再者,毕竟过年呢,热闹也才好。” 说着话,就见十四阿哥踩着滑板从外面冲进来,就是那种没有扶手的滑板,他大约是和胤禛学的,技术居然还十分熟练,在小孩子的人群里面横冲直撞,伸手在这个肩膀上拍一下,在那个脑袋上撑一下,居然都没摔,顺顺利利的从小孩儿堆里穿过来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群小孩儿,小孩子是最没有办法估算运动轨迹的一种生物,他本来在左边玩儿,可能很突然的,想起来跳两下,就猛然从左边跳到右边去了。 他可能正站着呢,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地一滚,就从东边滚到了西边。 不像是大人,或坐或站或走动,那轨迹是可以估摸出来的。 所以能从一群小孩子里面穿过来,那就证明,十四阿哥的滑板水平,那当真是很高的。 但德妃还是赶紧捂住胸口:“哎呀,这逆子!”这要是撞到了哪个孩子,或者自己摔了,大过年的……孩子哭,他自己伤,那是好玩儿的吗? 皇子里面却是立马有人鼓掌:“好!十四,这一手不错啊。” 也有年少的,赶紧围过去:“十四哥,这是什么?宫里不曾见过啊。” 十四挺得意:“宫里确实是还没有,这是四哥偷偷摸摸拿出来玩儿的,被我发现了,我命人抓紧时间做的,年前就做了这一个,这叫滑板。” 胤禛不管在府里如何,在外面,那必定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滑板这东西吧,他也不好在技术不熟练的时候拿出来让人看,所以只自己偷偷在家里练习。 要不然,那不熟练,在外面摔一跤可怎么办?不被人看了笑话吗? 别人上雍亲王府,那都得需要通报,等胤禛说见了才能见。十三是不用通报的,但人家懂礼,进了门也不会乱闯。唯独十四,混不吝,那雍亲王府是别的地儿吗?不是,那是亲哥哥的地盘啊。 虽说他不喜欢亲哥哥,觉得老四又小心眼又顽固又阴沉沉不讨喜,但亲哥哥肯定不一样啊,但凡上门,除了后院不乱闯,别处就没有他不能进的。 第207章 于是呢,就撞见了胤禛正在练习滑 板呢——不能让人看嘛,侍卫都在门外呢,苏培盛也拦不住十四阿哥。 十四是个喜欢尝试新鲜东西的,一瞧见这滑板,立马就来了兴致,非得要学。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十四要学,那胤禛就给他,有点儿东西学,转移一下注意力,总比被十四追着问别的事儿强。 “十四,给我看看。”九阿哥那边就喊,十四弯腰拎起来自己的滑板走过去:“看吧,不过我觉得你怕是学不会的,需得身体灵活,下盘稳定,你看看你这肚子……啧啧,真不是我说,九哥,当年你好歹也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现在你照照镜子去,怕是连当年三分都没有了。” 九阿哥就生气,嗨呀,轮得到你当弟弟的来指责哥哥长的不好看?哥哥当年风靡京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九阿哥就似笑非笑:“我学不会?那十四你可是小看人了,这东西,不就跟那雪橇一样吗?今年这冰嬉,是谁被你九哥我,一下子就撞飞出去了呢?” 冰嬉就是这个月的事儿,闲着没事儿,冬天的运动项目少嘛,所以冰嬉就是很热闹的。 十四阿哥去玩儿,正好碰上九阿哥十阿哥一群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和女孩子一样只溜溜冰就完事儿了,那肯定要玩儿个花样,对撞一番的。 十四阿哥虽说功夫好,但架不住九阿哥体重大,他冲过去撞一下,十四不飞出去谁飞出去? 十四脸上顿时绷不住:“九哥,多早的事儿了?还值得你一直提?”就算是有体重加成,但九阿哥那冰嬉的技能,也确实是还可以的。 八阿哥就笑道:“好了,老九,不要总欺负十四。十四,你说你这滑板,是四哥教的?” 十四和缓了脸色:“是,四哥那水平可比我高,还能在半空中转身呢。” 十阿哥就哈哈笑:“就四哥?你说他那水平更好?咱们兄弟,谁不知道四哥的骑射功夫,在众兄弟里面是倒数……” 一句话没说完,胤禛就在前面坐着呢,岂能听不见这些人议论?这会儿盯着十阿哥那眼神很是不善,十阿哥再如何迟钝这话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好干巴巴的笑道:“说不定在别的方面就很有天赋呢?这滑板也并非要很大的力气。” 一力降十会,胤禛的骑射功夫再有技巧,他力气不足,就是个极大的缺陷,兄弟里面,也确实是他的骑射最差。连老三个自诩书生的,都能和他比一比。 九阿哥坏心眼,就喊:“四哥,既然十四说他这滑板是你教的,那你来给咱们兄弟展示一下啊,有什么拿手的,也让咱们开开眼界是不是?” 第106章人怕出名猪怕壮。 胤禛又不是杂耍卖艺的,能给九阿哥开开眼界吗?他沉着脸不出声,只盯着九阿哥看,九阿哥自己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十阿哥赶紧拽他一把,喊十四:“你那滑板也拿过来让我们看看啊,这东西挺好玩儿,回头我也让人做一个去。” 十四阿哥就将滑板拿过来,几个阿哥凑在一起看,五阿哥性子也算是活泼,主要是好动,让他坐在书桌前看书是很难的,但是让他骑马射箭他是很愿意的,所以对这种运动类的,他就更容易接受,也喜欢尝试。等着滑板传到他手里,他就站上去试一试。 有太监在旁边守着呢,再加上他行动也灵敏,就算是不会,琢磨一会儿,至少也没摔跤。 有了这么一个做榜样的,接下来大家都要试一试,男人嘛,谁甘心自己落在别人后面? 于是等康熙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一屋子人嘻嘻哈哈,这个推那个一下,那个拍另一个一下。就连胤禛,也被十五阿哥拽着,十五阿哥的额娘密嫔呢,这几年很是受宠,所以十五阿哥也是有些胆子大的。 再者,都说四哥心狠手辣不留情,那十三哥得了汗阿玛厌弃,落魄了,不也是四哥整日里照应着,又是给送这个送那个,又是给求情请差事的,所以啊,别人怕胤禛冷着脸,十五就不怕。 怕什么呢?横竖四哥又不能吃了他是不是? 这会儿就扒着胤禛的胳膊请求:“四哥也教教我呗,我看十四哥滑的挺好的,但是十四哥肯定是没有这耐心教导别人的,四哥,你教教我好不好啊?” 胤禛嫌弃的很,都成亲的人了,早不是少年郎路,这会儿扒着胳膊撒娇那样子,实在是太……让人看了难受,不是伤心难过什么的,就觉得胃里很撑得慌的那种难受。 他冷着脸:“我也没空。” “四哥不用亲自教导,就给我说说有什么诀窍就好了。”十五阿哥从顺如流,没空就没空吧,反正他也不是给自己找武学师傅。 胤禛沉默半天:“你若是得空,就去我府里……保不准十六十七他们也想学,回头你学了再去教导他们。” 十五阿哥心里就发笑,看,他就说了,自家这个四哥,十成十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吧?你看,刚还说没空呢,这不就应下来了吗? 康熙今儿来没让人甩静鞭,这进门站在台阶上了,梁九功喊了一声,下面才赶紧呼啦啦跪下来一大片,喊着皇上安康。 第208章 康熙抬抬手,叫中间的十四:“手里拿着的那是什么?” 十四就有些紧张,眼珠子一转,先将胤禛给拱出来:“四哥之前又得了好玩意儿,儿臣瞧着有几分好玩儿,就拿过来玩一玩。” 这东西呢,还和滑板车不一样。弄个滑板车,你可以说是为了赶路方便,节省力气。但这东西,炫技的作用更大些。他是生怕康熙斥责他玩物丧志。 康熙早些年对皇子们的学业是很重视的,是绝不许皇子们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十四这年龄吧,刚好赶上最后这一茬,自十四之后,康熙上了年纪,再加上公务繁忙,自然也就不能天天检查儿子们的功课了。 他怕挨骂,就将亲哥哥给推出来了。 这点儿心思谁看不出来呢?就那一瞬间,耿文华就瞧着,德妃的脸色有些变了变,看胤禛的眼神带了几分紧张,也不知道是怕胤禛拆台不认这事儿,还是怕胤禛恼怒再恨了十四。 但皇上问话,哪怕今儿晚上是年夜宴,只宗族在,并无外人呢,女眷也是不能随意插嘴的。所以德妃很快就遮掩过去,只垂下眼帘,等着皇上发作。 皇上看胤禛,胤禛忙起身:“汗阿玛,这东西确实是儿臣拿出来的,因着和滑板车有几分相似,所以就叫滑板,儿臣本想着是不是能站在上面射箭呢,不过,经过实验,这东西只踩着行走就有些艰难,若是再加上射箭,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顿了顿,他又说道:“但也并非是完全不能做到。” 康熙来几分兴致:“你让人试过?” “儿臣本想着十四弟功夫高强,想让十四弟练一练的,但十四弟性子急躁,只学了如何走路,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来炫耀了。”胤禛说道。 十四阿哥张张嘴,想反驳一下,你老四什么时候说过让我用这东西来练习射箭了?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下去了,这可是在汗阿玛跟前露脸的大好机会,他要真说出来没这打算,那这事儿汗阿玛会交到谁手里? 十五阿哥可还在老四跟前站着呢,老四怕不得立马将这机会推给十五? 十四阿哥心思急转,片刻之后就赶紧赔笑:“四哥说的太晚了,也就几天功夫,那什么,盖房子先打地基对不对?我不得先将这东西用熟练了,才能去练别的吗?四哥太心急了些。” 胤禛又说道:“其实这东西,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并不太合适。这东西的局限性太强,需得在平滑的地面上,路面但凡有些缝隙凸起,怕是都要摔跤,所以十四弟若是没顾得上练习,也就不用练了。” 十四那脸色简直了,青青白白的。 大晚上的,虽说太和殿是灯火通明,但是照在 十四那脸上,耿文华还是觉得,有些像是鬼片了。她差点儿就没憋住笑出来,只觉得胤禛这人,果然是小心眼的很,报仇都不等第二天的。 大约是怕十四当场闹起来,八阿哥赶紧打圆场:“其实练一练也无妨,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机会用一用了呢?” 九阿哥笑眯眯的:“那若是要用,是不是还得先给十四专门修一条路?” 十四鼻子都快要冒烟了,胤禛又说道:“九弟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汗阿玛,现如今京城这滑板车越来越多,这东西做起来也简单,怕是寻常百姓家里也用得起,到时候这京城街道里,若是处处都是滑板车,那撞在一起摔跤的怕不是少数……所以对这个东西,朝廷是不是该出面进行管理约束?” 就跟马车一样,你能在哪条路上走,行走速度不得超过多少,这些朝廷都是有规定的。 康熙微微皱眉,三阿哥就笑道:“汗阿玛,今儿是大年夜,这些事儿,先留着等日后再说?” 康熙看他一眼,就跟着点了点头:“老三说得对,今儿是大年夜,事儿先放一放。” 大过年的,谁骑着滑板车在外面溜达啊?而且,要管理约束,那就不是说你一拍脑袋想出来个规定就行了的事儿,你需得考虑方方面面,京城的道路多宽,什么时间段人流量最大,若是撞了人该如何确定责任,如何确定赔偿之类的。 真要议论起来,至少三天。 大过年的,确实是搁置一下比较好。 康熙都拍板了,十四也不敢如何闹腾了,赶紧悄默默的吩咐太监将他那滑板给拿下去,顺便再偷摸摸的瞪一眼胤禛。胤禛半点儿不受影响,瞪他的人又不是只十四一个。 十四要有本事将他给害了,他还能夸十四一句果决狠辣。但十四又没这本事,那只是瞪一眼,又有何妨? 大约是因着这事儿,娘娘是略有些不高兴的,但她自来谨慎又端庄,并不因着这事儿迁怒那拉氏和十四福晋,只等着那拉氏和十四福晋分别给她夹了菜,就轻声吩咐:“你们也回自己位置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有嬷嬷有宫女呢,堂堂福晋总站在这里,也不像话。 那拉氏就笑道:“额娘,儿媳离着您近,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儿媳一声。” 德妃微微点头,冲她们摆摆手,那拉氏就带着耿文华去了自己位置——也不能和胤禛坐在一处,男女是分开来坐的。那拉氏的上首是三福晋,下面是五福晋。 第209章 三福晋瞧着那拉氏过来,眼神先在耿文华和年氏身上扫了一下,这才笑道:“四弟妹倒是好福气,这样两个可人儿,又都是十分有才气的。听闻那滑板车,还有之前那玻璃窗,再有之前那煤球炉,都是府里这位,耿侧福晋的功劳?” 胤禛是个大度的人,并不贪墨女眷功劳。所以,该是耿文华的,他半点儿不隐瞒,不过是要将耿文华的想法给略遮掩遮掩,不好让人觉得耿文华很与众不同。 所以呢,在康熙面前,耿文华就很……有名。于是,各府里呢,也少有不知道耿文华名字的。尤其是嫡福晋们,以己度人,都觉得那拉氏怕是要提防防备耿文华了。 三福晋对自家那两个侧福晋,都要恨毒了她们了。 这会儿就很是夸赞耿文华:“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也就算了,人聪明嘛,生下来就注定的事儿,谁也没法子。但是没想到,长的也是如此貌美,我一个女人,看着都有些想摸一摸那脸蛋儿,看看是不是白玉雕琢的。” 耿文华侧头看三福晋,深深觉得三福晋那眼睛怕是有问题。 在年氏面前夸赞她耿文华貌美……这事儿真的不冒昧嘛? 她耿文华在胤禛的后院立足,凭借的绝不是美貌好吗?论起来美貌,府里首先排得上好的是武氏,然而武氏现在被送到庄子上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年氏了,年氏那貌美,又水灵又鲜嫩又有一股子仙气飘飘,府里无出其右者。 再然后就是轮到李氏了,李氏凭什么在进府之后能连生三子一女?不光是因着她比那拉氏年长占了优势,更是因为人家长得好啊,宋氏不也年长吗?怎么就没有李氏那份儿好运?哦,宋氏也不是不好运,只是生了没站得住。 外人看李氏,大约都觉得李氏是运气好,刚巧生的儿子多,且站住了一个儿子。 但李氏那相貌,也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也就是现在……年龄大了些,都做外祖母的人了,自觉开始往庄重上打扮了,这才看起来显得灰扑扑了些。 站在这两人跟前,耿文华是绝不敢说自己的相貌好的。 三福晋这夸赞的角度,实在是新奇的很。 当然,挑拨的意思也很直白明显,三个侧福晋,单单将她拎出来夸了又夸的……真是讨厌的很,别人家的内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耿文华偷偷冲李氏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再悄默默捏一下年氏的手腕。 李氏看她一眼,垂下眼帘假装自己是雕塑。年氏轻轻哼一声,但也没将自己的手腕给拽回来。 那拉氏只当不知道她们背后那些小动作,只拿了桌子上的酒壶转过来递给耿文华:“你们也去歇着去吧,酒水虽可口,也少喝点儿,免得喝醉了。” 那拉氏又不傻,就算是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们再讨厌,那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现在这个场合,大家都在一起,你三阿哥家,和我们四阿哥家,那就是两家人。 家里人家外人,她那拉氏能分不清吗? 她要和三福晋一起埋怨家里的侧福晋,那成什么了?家丑外扬啊? 再者你三福晋,恨死了你家那两个侧福晋,怎么出门在外,也从不曾提过呢? 要是三福晋和那拉氏情同姐妹,那还好说,互相抱怨一下家里得宠的庶福晋们,这也不算大事儿,就像是十三福晋,府里有什么难以处置的,不也找那拉氏拿主意吗?可问题不就在这儿了吗?那拉氏和三福晋,又并非那么要好。 那拉氏嫁给胤禛那会儿呢,年幼,那会儿三福晋正和三阿哥如胶似漆呢。人家一个已婚的,和那拉氏这个小孩子,进门三年都不曾圆房的人,有什么话说?顶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相比较起来,那拉氏是和五福晋更亲近些的,至少五福晋进门那会儿,那拉氏年岁大了些,正经的掌管后院了,不管圆房没有,至少也是有个嫡福晋的气派了。 打发了耿文华,那拉氏就笑着说到:“也是整日里闲着无事,她们自己在家随意折腾的,当不得什么大事儿。倒是听说三嫂,又有了身孕?” 三福晋顿时脸红,于是这话题就换到了这生养的事儿上。 耿文华和李氏年氏坐在一起,李氏还很操心:“也不知道弘时能不能管住自己,我之前交代了不要喝酒的……” 弘时这年纪,说大吧,也十多岁了,胤禛当年十三就成亲了呢,虽说没圆房。说小吧,大约是因着之前府里就他一个,确实是娇宠了一些,一直到四阿哥五阿哥出生,弘时做了兄长,这才显得略懂事儿了些。 但不管多大,在亲娘心里,那都是不大的。 李氏就怕:“这可是在宫里,若是喝多了闹事儿……” “李姐姐,有王爷在呢,再者,弘时那可是咱们府里的长子,就算是他在宫里闹事儿,但凡不是将长辈给打了,那都不算大事儿。”耿文华压低了声音安抚李氏,又说年氏:“年妹妹可要尝一尝?这可是宫里的酒水,说起来,我倒还是第一次喝宫 里的酒水呢。” 年氏撇撇嘴:“我不喝,我酒量小,再者,我以前喝过……你自己喝吧。” 第210章 好歹是在宫里呢,倒也没说出宫里的酒水也就是那样的话来。 年家以前在南边,南边果子多,果酒也多,女孩子嘛,年氏就比较喜欢那种味道略有些甜滋滋的果酒,又微醺不醉人,味道甘甜爽口,可比宫里的好喝多了。 耿文华自然也不会勉强人家,拿了小杯子给自己倒一点儿,闻一闻,再轻轻抿一下,味道怎么说呢,也算绵软甘甜,度数也不是很高。 她很是高兴的将这一杯给喝掉了,不过,她也有分寸,多的就不敢喝了。那就低头品尝这桌子上的饭菜。 这可都是御厨手艺,比府里的厨子手艺不知道好多少去了。耿文华就吃的很开心,年氏就有些瞧不上:“你吃慢些,也不要这样……活像是饿死鬼。” 说起来这个年氏就很是不服气,耿文华这好吃鬼的形象,竟然在福晋和王爷心里,是真性情!简直是没处说理去,她这难道不就是饿死鬼投胎吗?就看看满场的女眷,哪个和她一样,是只顾着吃的? 耿文华若知道年氏腹诽,大约是要觉得冤枉死,她不吃做什么呢?难道还能越过福晋,去和别人家的女眷联络联络感情?这内外交际,都是男女主子的事儿,和她个侧福晋有什么关系? 纯天然是好吃,但科技味道更足啊,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对不对? 耿文华也无奈:“从中午之后就没再吃东西了,这都快半夜了,你不饿吗?” 年氏是真不饿,和李氏正靠在一起说话:“娘娘今儿那首饰你瞧见了吗?好看的很,点翠的,那一套,若是在外面买,少说万两银子。” 李氏都震惊了:“万两银子?” 年氏点头:“那点翠的颜色如此鲜亮,点翠的面积也大,翠鸟并非是好捕捉的……” 耿文华赶紧摆手:“快别说了,你这样评价娘娘的首饰,让人听见了,会如何想?”关键是她快吃不下去了,点翠这种东西,那真是赶紧断绝了算了。 一脑袋那样的血腥东西,耿文华都快犯恶心了。 可这话不能说,你说出来什么意思?指责娘娘没有同情心,用这样手段制造的首饰吗?所以只好是先拦住了年氏,又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怕是一会儿这宴席就该散了吧?你们也快些吃点儿,否则等出了宫,可得饿肚子了。” 怕是要等第二天早上才有的东西吃了。 年氏被她打断有些不高兴,顿了顿才说道:“福晋果然没说错,你这人,就一心惦记着吃。” “民以食为天。”耿文华很不在意别人说自己是吃货贪吃鬼,吃怎么了?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喝二字吗? 李氏就有些紧张:“这可是在宫里呢,你们可别吵起来。” 正说着话,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是耿侧福晋吧?早听闻过您的大名,我想请教一下,那滑板车,你是如何做出来的?” 耿文华转头看一眼,不认识,眼生的很。 李氏认识,赶紧介绍:“三王爷府里的田侧福晋。” 早些年也是十分得宠,生了一个阿哥的。不过呢,命不好,小阿哥生下来体弱,不过满月就没了。 耿文华笑道:“原来是田侧福晋,这滑板车,就是……忽然灵机一动给做出来的。” 开玩笑,又不是什么熟人,怎么做出来的,还用和你仔细说一说吗? 又有人凑过来:“耿侧福晋,那滑板也是你做出来的吧?既然是你做出来的,那你是不是也会用?你可不可以教一教我们?” 这就属于比较聪明的,爷儿们都很好奇,都想试一试,那若是女眷会,是不是就能和自家爷一起玩儿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耿文华就笑道:“会是会,不过,要学这个,需得能经得住摔打,男人们学得快就是因着不怕摔,但女人家若是要学……就需得多注意了。你们若是要学,这样吧,回头我将用法给写下来交给我们福晋。” 所以谁要是想学,就找自家福晋去。你家福晋找我家福晋要,这才是正经途径。 你我私下里交流……那我是不愿意的。 因着滑板的事儿,倒是好几个人来找耿文华,耿文华都像是这样给打发了。一直到出宫,她都没能再吃上几口饭,口渴的也不行。倒不是宫里没茶水,而是她自己怕喝多了要上净房不方便,这才强忍着的。 出宫上了马车,她就倒在了马车壁上:“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这一出名,也不全是好事儿。” 知春就笑嘻嘻的:“也不全是坏事儿,奴婢瞧着那些侧福晋都挺喜欢您的。”人缘儿好啊。 耿文华就摇头:“她们可不是喜欢我,再者,这人缘儿,要了也没用啊,你家小主我,自来也不是个喜欢和别人交际的。五阿哥呢?” 第107章你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打…… 大街小巷里流行起来的滑板车滑板甚至扭扭车,就都和耿文华没关系了——过年嘛,小格格没少扭着她那扭扭车在院子里晃悠,小小一孩子,粉粉嫩嫩的雪团子一般,谁看见了心里不喜欢?于是她那小车车也跟着出名,不到初五,各家就已经做出来了。 不说不会走的小孩子了,就是会走的,三五岁的,也拿这个做飞车用,之所以说飞车,是因为一旦会玩儿了,那速度就紧跟着上来了。这可不比滑板车慢,小孩子以前两条腿倒腾,再快也有限。现在加上车子了,那就看吧,谁家的院子,再大也没有这小祖宗们到不了的地方。 第211章 一天天的,整个院子都是呼啦啦的车子声音,小孩子的吵闹声音,丫鬟太监跟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尤其是雍亲王府的,那四个孩子呢,弘时还十分有当大哥哥的样子,还要拉着两个弟弟等一等小妹妹,一本正经的照顾小妹妹:“四妹你慢着一些,不要着急,小心点儿啊。” “弘昼你也别跑太快,前面那路是青砖的,没有那么平整。” “弘历你快点儿,别看那花儿了,天天看看不烦的吗?” 再有哈哈珠子伴读们跟着,那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 那拉氏就问耿文华:“过了年了,也让弘昼的伴读入府?” 耿文华忙笑道:“这种事情,福晋做主就是了。论起来见识学识,福晋比我强出来千百倍,若是让我带着孩子玩儿,我是很有主意的。但现下孩子该学东西了,不管是启蒙还是入学,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既如此,那这些事儿,我有自知之明,不敢插手,以免耽误了阿哥,日后福晋也只管安排就是。” 弘昼再如何,那也是府里的阿哥。 这要是有嫡子,那拉氏得顾虑庶子学的太好会不会影响到嫡子。但那拉氏现下不是没嫡子吗?既然没嫡子,那庶子们就必定都得学好。 任何一个学不好的,都有可能是影响整个府里的名声和利益的。 那拉氏笑道:“你倒是放心。” “妾身有什么不放心的?福晋自来公平持正,又仁善宽和,不说别的,就是弘昼只学几分福晋的品性,那也是他的福气了。”耿文华笑着说到。 她可以用现代的东西给五阿哥一些影响,但她得始终记住,五阿哥是生在这个年代的,就是这个年代的人,这年代的东西他不管认可不认可,都是必得学的。 再者,她确实是有自知之明。 她一个毕业了之后只找了一份儿轻松共工作混日子的富二代,亲爸爸对她的期望是别创业,杂七杂八的视频她有时间看,杂七杂八的东西她有资本去实验跟着做,这种人生经历,怎么说呢,注定她只能做一个“工匠”,而非是谋士,更不要说帝王了。 五阿哥是什么出身?虽然是她生的,但人家是皇子,人家的亲爹是要做皇上的。 你说这样的孩子,你不让他跟着亲爹去学做皇帝,做管人的那个,你反过来教导他去做一个“工匠”,这合适吗? 嗯,也不对,这样一想居然也挺合适。 毕竟历史上的皇位继承人又不是弘昼,也有人说弘昼这个荒唐王爷是为了避免弘历猜疑才装疯卖傻的,那他要到这一步的话,做个“工匠”好像更合适? 耿文华赶紧拍拍自己脑袋,自己将自己反向劝说了的,她大约是因为今天中午吃的少了,脑子缺氧糊涂了。 就算是……将来要遭受猜疑,她难道就不能给弘昼另外准备一条退路吗? 工匠这个事儿呢,怎么说呢,她也不完全拦着弘昼。要是弘昼长大了感兴趣,那她也愿意教导。但弘昼要是不愿意,他想做事儿,那确实是让胤禛和福晋来教导,才是最好的。 那拉氏看她拍脑袋,就问到:“怎么了?” “忽然感觉眼角有什么黑影,像是小虫子。”耿文华赶紧笑道,算了,不想了,孩子还小,想太多是给自己找麻烦。怎么说呢,现在这时代就是男孩儿得由亲爹教导,这是规矩,她完全没必要和规矩对着干。 又不是活腻了。 那拉氏就笑道:“眼看天气有些暖和了,虫子什么的,也都起来了。” 这两天天气确实是暖和的很,以往这会儿都是穿棉袄裹皮子的,现在光是一件儿棉袄都有些热了,尤其是这半下午的,在花园里走一走,居然有些要冒汗。 那拉氏就干脆带着她们往亭子里去,正要坐下,就见年氏脸色有些不太好,就是猛然间惨白了一下,耿文华就走在年氏旁边,眼角余光就看见年氏身体往下倒,赶紧伸手来扶着。 李氏和钮祜禄氏也吓一跳,纷纷来帮忙,扶着年氏坐在椅子上。那拉氏已经一叠声的吩咐了叫大夫,大夫急匆匆赶过来,年氏这会儿就已经缓过来一些了。 虽说脸色没那么惨白了,但身上还是有些软绵绵的,所以也还是请大夫给把脉了。 大夫顿了顿,就很小心谨慎:“气血两虚……是不是这段时间总不吃饭?” 年氏顿时就尴尬:“天气有些热了,吃的就有些少……”实际上是大年初二娘家嫂子来探望,一眼就发现她长胖了许多。 年底嘛,府里要置办年货,那油炸的锅蒸的,点心小食一大堆,年氏吃的就有些多。冬天也穿得厚,她身边人天天看,倒是没察觉出来。 但她是那种一胖就脸颊先圆润的人,娘家嫂子只一眼,不就发现这脸蛋儿比以前圆润了吗? 年氏那相貌呢,若是瘦一些,下巴尖尖的,再加上那弱柳扶风的身材,就会给人一种楚楚可怜惹人恋爱的感觉。她自来在南边长大,南边姑娘也确实是娇小一些。 她呢,也几养成了这样的审美,女子嘛,柔弱为美。 这一发现自己胖了,那简直就是惊天噩耗,再加上这两天天热起来,眼看要穿夹袄了,那要是瘦不下来,岂不是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第212章 为了急速瘦下来,她已经连着三天,没正经吃过一口饭了。 被大夫诊断出来还有些尴尬,都没瞧见那拉氏的脸色黑了。 打发了大夫,那拉氏就先说李氏和耿文华:“去看着一些孩子们,别咋咋呼呼的,再吃了冷风到肚子里,年氏既然身体不舒服,我就陪着在这儿坐一会儿。” 李氏和耿文华立马就明白了,赶紧起身告退,钮祜禄氏虽说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人也不笨啊,左右一看,跟着就起身:“奴婢也去看看吧。” 人还没拐弯呢,就听见那拉氏的声音:“年氏,后院女眷最该有的本分是什么?” 耿文华看李氏,李氏低声回答:“伺候好王爷,开枝散叶,孕育子嗣。” 伺候王爷是首要的,你哪怕不能生,但只要伺候好了男人,男人喜欢,也算你功劳。然后就是开枝散叶,生儿育女,尤其是在嫡福晋不能生的时候,侧福晋就必须得生。你身体好得生,你身体不好也得生。 年氏这不吃饭熬坏了身体,就相当于是这两个本分都没做好。 生病了怎么伺候王爷?生病了怎么生儿育女? 再者,传出去那嫡福晋的名声成什么样了?知道的说是你年氏自己不吃饭,不知道的是不是就该猜测嫡福晋苛待了? 耿文华顿了顿,好奇问道:“李姐姐可曾胖过?” 李氏就笑:“你这问的……女子哪儿有不长胖的?再如何天生丽质,整日里吃吃喝喝不动弹,都是要长胖的,更何况你我生儿育女,世人谁不知道这生育,对女人身体损伤极大呢?生之前嘴馋,生之后进补,不长胖的那都是世间罕见。” “那李姐姐是如何瘦下来的?”耿文华更好奇这个,耿文华自己也胖,她的减肥就是运动,整日里带着弘昼在园子里玩儿,陪着小格格睡觉的时候在床上抬抬腿,做个仰卧起坐,抬腿蹬个自行车之类的。 但李氏,好像少有见她在花园里玩儿的。 就是见,人家也只是散散步。散步要能减肥,这世上就没胖子了。 “吃药啊。”李氏很理所当然:“请大夫开个方子,饮食再减三分……年氏这不吃饭是不行的,需得吃,得少吃。” 钮祜禄氏不耐烦听这个:“年侧福晋太急于求成了,她自来爱重美貌,好了,别说这个了,今儿这天气这样好,不如咱们放风筝啊?” 李氏说句公道话:“也并非是爱重美貌,是求个完美,无一不好。” 是,又学识好,又出身好,又相貌好,在府里是稳稳压着其他人一头呢。这若是胖起来了,有损身材相貌,可不得被府里的人给笑话了吗? 其实谁稀罕笑话……算了,这话不能保证,女人一多,说话难免有时候呛呛几句,那时候谁不是往对方伤疤上戳呢?别说是嘲讽年氏胖了,就是嘲讽年氏大哥被皇上责罚的也不算罕见。 年氏的大哥年希尧,前年得皇上看重,还说什么要修建观星台之类的话,去年就被皇上给斥责了,说是偌大一个钦天监,竟是连大雪都没算出来了。 年希尧首当其冲,差点儿没被摘了官帽子。 钮祜禄氏就不想议论年氏,因为她处处比不上,总觉得年氏压自己一头,也不愿意听人说年氏,让人去拿了风筝来,就撺掇着耿文华先来放:“你选一个,要这仙女的,还是要这蝴蝶的?” 耿文华选了蝴蝶的,李氏要了芍药花的,天气确实是好,可今儿也没什么风,折腾半天,风筝也就是在自家府里转一转,连院墙都没飞出去。 但不影响玩乐的心情,几个孩子也过来凑热闹,各自帮着自家额娘,耿文华索性让五阿哥去放风筝,自己骑在扭扭车上,带着小格格转悠。 小格格笑的嘎嘎的,她现在学说话呢,话也说的不是很清晰,喊额额,又喊风风。 耿文华笑眯眯的应:“看风筝啊?是呢,大风筝,小格格想不想要大风筝?” 小格格赶紧点头,耿文华一眼看见胤禛正往这边来,连忙说道:“阿玛来了,让阿玛给小格格做风筝好不好啊?阿玛做的更好看。” 于是不等胤禛站稳,小格格就从扭扭车上下来,爬的飞快,简直跟个小青蛙一样,不同的就是小青蛙是蹦着前进的,她是爬着走的。 胤禛无奈看一眼耿文华,真觉得她这个额娘做的……有点儿一言难尽。 小格格是个女孩儿啊,女孩儿不应该是打扮的美美的,穿的漂漂亮亮的吗?尤其是过年呢。再者,自家府里缺人吗?就没个能一直抱着小格格走路的嬷嬷丫鬟吗? 孩子现在小,抱着走怎么了?长大了自然也就会走路的,何必着急呢?小格格这金枝玉叶的,学走路那么早做什么去?总不能是下地干活儿吧? 可耿文华就偏不,要穿耐脏的,膝盖上要缝着结实的麻布,要爬,不许人抱着,能自己爬着去的,就坚决不许别人帮忙。 这也幸好是冬天,这要换了夏天,胤禛就非得要和耿文华说道说道了。 他弯腰伸手将小格格抱起来:“想阿玛了吗?” 小格格伸手指半空中的风筝,要那个。 第213章 “想玩儿啊?那阿玛让人拿一个来。”胤禛吩咐苏培盛去拿,小格格着急,不是要玩儿,是要!她拍手纠正:“要,要!” “嗯,要,阿玛让人去拿了,一会儿就能 玩儿了。”胤禛重复,看样子自家女儿是个急性子,这点儿不太好,需得磨一磨性子,如何磨呢?男人的话,练练字,看看书,念一念佛经,都可以。 但女孩子的话,练字看书是可以的,佛经就免了。 可这么小,也不识字啊。要不然,回头给她看看书? “你那些绘本,现下不是能给小格格看了吗?”想到看书,就立马想到耿文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胤禛侧头问到,耿文华点头:“看着呢,得空了就看。” 那拉氏那边也过来了,不过没带着年氏,到了胤禛跟前,这脸色倒是和缓了许多:“王爷今儿回来得早,可是三哥那里散了宴席了?” 今儿是三阿哥做东,邀请兄弟们去玩儿。也不是正经宴会,那拉氏就找了借口没过去。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三哥请了人去做文章,我瞧着有些没意思,就早早回来了。” 他摆摆手,没有多说:“今儿天气好,你们玩儿的也高兴?” 那自然是高兴的,那拉氏就笑着说起来三个孩子,说弘时有当哥哥的派头,说四阿哥观察仔细,说五阿哥护着妹妹,说小格格十分活泼。 人家夫妻俩说话,耿文华和李氏就很有默契的拽着风筝往远处走了走。钮祜禄氏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到底是没硬留着,也招呼着三阿哥他们往旁边去了。 胤禛面色就严肃了几分:“三哥府上今儿出了事情,三嫂摔了一跤。” 那拉氏脸色就变了:“之前三嫂说有了身孕……” 这摔了一跤,怕是保不住了吧?胤禛微微摇头,虽说太医去的及时,但因着月份浅,到底是没保住。 这事儿怎么说呢,很不好看。 你自家府里后院如何闹腾,那都是你自家的事儿。可这兄弟们都在,办宴会呢,你家嫡福晋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事儿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三管家不严,内帏不修。 胤禛和那拉氏说这事儿的意思也很明显:“无论如何,咱们府里需得看护好了门户。” 三阿哥府上的事儿,有可能是府里女人争风吃醋,但也有可能是府外人算计,毕竟这事儿一出来,三阿哥那脸面可就被撕开扔在脚底下了,今儿参加宴会的,哪个背地里不得说三阿哥几句? 内帏不修,就是汗阿玛心里,也得对老三有些失望。 你现在做皇子就内帏不修,日后做了皇帝,这后宫之乱,那可是能影响到朝堂上的,到时候怕不是要引起天下大乱的。 后宫……可不能等同于寻常内宅,那是和前朝息息相关的。 那拉氏顿了顿,就有些好奇:“若是外面人插手,谁有可能会做成这样的事情?” 胤禛就皱眉:“若是兄弟之中哪个,那可太缺德了些,此人在内宅之中算计,怕是心胸也有限。”算计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呢? 那拉氏就跟着叹气,自家王爷是个磊落人,做事儿自来是无愧于人。但是这争夺皇位,哪儿有什么光明磊落呢? 她沉吟片刻,还是将年氏的事儿给说了出来:“王爷也要安抚年氏一番,若是年氏出事儿,我倒是不在意外面如何议论,只怕年家那边会多想。” 胤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片刻才抬手拍一拍那拉氏手背:“委屈你了,不过,年氏那边,也需得有个教训,之前就因这事儿让孩子……现在又如此,若是实在是不愿意生养,你回头问一问,看要不要开个避子的汤药。” 若是不顾身体到如此地步,那就问问要不要生吧,不愿意生,干脆久别生了。 年氏怎么可能会不愿意生?她若是不生,这辈子,难不成就是如此了吗?家里只盼着和雍亲王更亲近,自己却不愿意生下孩子,别说年家如何了,她日后年老了,又要谁来奉养呢? 那拉氏哼笑了一声:“王爷倒是舍得。” “这会儿舍不得,日后更是难舍得。”胤禛说道,转头看那拉氏:“我知道这府里的事儿,都需得你费心。你且放心,你是本王嫡福晋,日后不管这府里是谁,都得尊着你。” 那拉氏只笑一笑,并未接话。 这府里,哪个是傻子?都知道她这个嫡福晋无子,不都是在想法子,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自己跟前,和自己亲近的吗? 她要做的,不过是睁大眼睛看看,哪个是真心实意的而已。 耿文华这边正玩着,就听见有小孩子哇哇哭,一转头,就见小格格正张着嘴嚎呢。她赶忙过来,胤禛手足无措,他都不知道小格格为什么哭,本来还好端端的坐在他怀里呢,忽然就哭了。 耿文华猜测:“是不是肚子饿了?或者,想喝水?” 然后,胤禛脸色就变了,沉默片刻才说道:“尿了。” 冬天穿得厚,他又从外面回来,还有一层大氅呢,所以现在才感受到。 那拉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可见王爷还是抱孩子的时候少了,要不然,她能因着这事儿害怕,先哭闹起来吗?” 第214章 若是尿在别人身上,小格格只会不舒服,哼哼唧唧的闹。现在哭,十有八九是怕胤禛,生怕挨打挨骂。小孩子嘛,其实机灵的很,虽然不会说话,但人家懂的不少呢。 耿文华也憋着笑,伸手来将小格格抱走,交给奶娘去换裤子:“动作快些,免得一会儿凉了。再给喂些吃的,哄住别哭。” 小格格躲在奶娘怀里看胤禛,对上胤禛视线,立马一缩脖子,将自己藏在奶娘怀里。 那样子看的胤禛都哭笑不得:“算了,我日后得空,多抱抱她就是了。时候不早,我还有事儿,你们自己玩着吧。” 至于风筝,苏培盛倒是拿来了,是不是胤禛亲手做的,那倒是不太重要了,反正小格格换了衣服吃了东西,看见弘时他们玩蹴鞠去了,也自然而然的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那拉氏也有事儿,也先行离开。 李氏呢,到底是不爱和年轻人一起玩闹,紧跟着也走了。只剩下耿文华和钮祜禄氏,钮祜禄氏悄默默问耿文华:“年后又要去蒙古,王爷这次要带谁,你可有消息?” 耿文华吃惊:“你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打听到?” 她连去蒙古的事儿都不知道呢,哪儿能知道胤禛想带谁。 钮祜禄氏就笑道:“这次……我倒是想跟着去,弘历也大了些,府里又有福晋,我想……再怀一个。” 怀着弘历的那次,就是她跟着去蒙古的那次。 第108章事有凑巧。 钮祜禄氏这样说,耿文华张张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不赞同,倒好像是自己想拦着钮祜禄一样,她只好点头笑道:“若是能再生一个,自然是好的,前几天我听福晋说,咱们府里的子嗣还是有些单薄呢。” 也就比八阿哥府上强点儿,八阿哥府上现在孤零零两棵苗,一男一女。雍亲王府呢,至少还多了两个阿哥。但和别人家比起来,就又差了些。不说年岁和胤禛差的大的,就说三阿哥府上,那都已经是四个阿哥三个格格了。 就是大阿哥胤褆,被圈禁在府里,人家也没少生孩子,去年刚得了一个小格格。 所以,胤禛府里的,真不算多。那么说钮祜禄氏再生一个,那肯定是好事儿啊。别说雍亲王府子嗣单薄了,就算是雍亲王府子嗣多,添丁这也是大喜事儿啊,放到谁家不得放鞭炮庆贺一下的? 耿文华只说钮祜禄氏的想法好:“若是能再得一个阿哥,那就更好了。不过若是能得一个格格,回头和我家四格格做伴儿,也是极好的。” 钮祜禄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有了四阿哥,若是再生一个,其实无论男女,我都挺喜欢的,你家四格格,你不知道我看了多喜欢呢,恨不能抱走我自己养着。不过,这世道,到底是女子生活不易,若是生个格格,怕是将来操不完的心。” 所以 ,还是生个阿哥好一点儿。 耿文华就笑道:“生个格格,那也是皇家血脉,是爱新觉罗家的郡主,再如何,也不至于连一辈子顺遂都没有。” 钮祜禄氏张张嘴,想说这以后万一是和亲蒙古了呢?但这话不能说,皇上开恩,真选中了你家女孩儿去和亲,那是皇恩浩荡,你这做父母的心里再如何不舍,面上也得笑眯眯,你还敢说这事儿是坏事儿?哦,指着皇上鼻子说你坑害你亲孙女?不要命了吧? 钮祜禄氏就又将话题给扯回来:“那蒙古……你到底去不去?” 耿文华顿了顿才叹气:“这事儿,如何是你我说了算的呢?那不都得福晋说了算吗?再者,我就是想去,王爷若是不爱见我,不让去,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所以这事儿找她商量是真没用。 钮祜禄氏摆摆手:“我自然知道这事儿是需得福晋拿主意,但你若是在王爷面前提一句,那比福晋说话好用十倍。真的,福晋定然是不去的,李氏怕是放心不下阿林保……” 耿文华笑了一下:“你也太小看李侧福晋了,阿林保再如何,那也是那拉家的子弟,李侧福晋不放心阿林保是什么意思?觉得那拉家会亏待虐待阿林保不成?再不济,那还有福晋的脸面在呢,阿林保又有亲阿玛,李侧福晋为什么不放心阿林保?” 钮祜禄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李侧福晋也是极有可能会去的?年氏的话……自来体弱,该是也不会去。原本李氏不去,剩下也就是你我……” 武氏是被送到庄子上了,自此之后府里就等于是没这么个人了,自然是不用算的。 她原本的想法是耿文华若是不去,那王爷必然只带自己,就和当年一样……若是只自己伺候,怀孕这事儿肯定有机会。但现在,李氏说不准也去…… 钮祜禄氏那眉头既有些舒展不开了,她能来求着耿文华是因着两个人自来亲近,姐妹情谊深,耿文华有了一子一女,对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很吝啬。但李氏……和她确实是没多少交情的。 耿文华瞧着弘昼正过来,就冲钮祜禄氏摆手:“这事儿呢,你最好是求一求福晋,毕竟府里的事儿还是福晋做主的,若是福晋真的定下让我去,我是说不出让你来代替我的话来的,免得福晋觉得我不愿意伺候王爷。” 第215章 说完起身,先让人拿了帕子给弘昼擦汗,然后才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各自回去?” 正月里嘛,半下午是热,有太阳晒得到的地方人还要冒汗呢,可等下半晌了,太阳就没那么好了,挂在天上也变成白惨惨一片了,于是,就又开始有些阴冷了。 大人能穿得厚点儿,小孩子嘛,刚出过汗,还是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比较好。 玩儿了一下午,吃了晚饭,两个小孩子就都睡觉去了。 耿文华不是很困,就打算弄几本书翻看翻看,也消磨一下时间。冬天嘛,最舒坦的就是钻在被窝里,旁边放着炭盆,暖烘烘的看书了。 正看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耿文华瞬间抬头,她可太熟悉这脚步声了,就是胤禛的。 忙从床上起来到外面迎接,胤禛也才进门,正在让丫鬟解开披风。 耿文华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王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外面冷不冷?可吃了晚饭了?要不要吃宵夜?” 胤禛看一眼她脚上,过来将她横抱起来往屋子里走:“地上凉,又是冬天,若是再着凉,汤药是那么好吃的吗?” 将人塞到被窝里,顺手拿起她放在一边的书本看了一眼:“本草纲目?又要钻研中药去?” “随意看看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她将双手塞在胤禛的咯吱窝,这个地方是最暖和了:“王爷要不要吃宵夜?” 第二次问了,胤禛只好转头看她:“不吃,都这会儿了,吃多了容易发胖。” 年氏都为着减肥成什么样子来,这耿氏怎么还只一心想着吃呢?可别等长胖了,也想了歪门邪道的来减肥。 “胖了就减肥嘛。”女人嘛,这一辈子不就是吃吃喝喝减肥,再吃吃喝喝再减肥嘛?循环往复。 耿文华一双手从胤禛咯吱窝里伸出来,摸索着往前面领口去,从背后艰难的解开扣子,然后再往下面努力,说起来减肥,若是能来个夜间运动,也算是消耗热量了。 胤禛捏着她的手指头:“做什么呢?” “做男女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呀。”耿文华笑嘻嘻的,顺便将自己的下巴扎在胤禛肩膀上,嘴唇都要贴在胤禛的耳朵上了,暖烘烘的气息带着几分清香,带着几分暧昧,活像是一条小蛇,从耳朵里面飞快窜到了心里,引得心脏一阵酥麻。 到底是满足了耿文华这夜间运动的期盼。 时候还早,叫了水之后,两个人就窝在一起看书。胤禛对本草纲目也是有几分熟悉的,偶尔耿文华不懂的,胤禛还能指点几分。 大约是有人陪着,还有人解惑答疑,耿文华今儿就很有精神。 但再有精神……也熬不过睡神召唤。 胤禛原本正在说药材呢,书本猛然从耿文华手里滑落砸在了被子上。随后肩膀上一沉,耿文华那头发顺着脸颊晃动了几下,略有些痒痒。 胤禛伸手拨开那头发,再看耿文华,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睡着的样子,倒是和平日里很不一样。平日里笑嘻嘻的,只觉得古灵精怪的很,又有许多新鲜主意。现在睡着了,倒是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单纯。 也不对,就是没睡着,她本来,也是有几分天真单纯的。 现在,更可爱了些。 想着,他就伸手在耿文华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一点儿都不像是生了两个孩子,做了额娘的人。耿文华被捏了一下有些不舒坦,就想翻身,然后,好悬没从另一边摔趴下。 还是胤禛胳膊兜揽了一下,才让她照旧安安稳稳的睡着。 这样睡着定然是不舒服的,胤禛就将被子微微掀开一点儿,再将耿文华给塞进去,被子盖好,掖严实,然后自己也躺下来,冲外面摆摆手,自有丫鬟来吹灭了蜡烛。 胤禛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想着,好像外面有些起风了,呼呼的,也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天气。 到了第二天,自然是个好天气,又是晴朗的一天。 院子里落着的干枯的树枝倒是证明了昨晚上刮了一场大风,但对今天这晴朗,也没有半分影响。 胤禛早已经上朝去了,今儿初六,按照规矩,也是新年头一天上朝,所以是大朝会,胤禛天不亮就走了。耿文华因着昨晚上睡得晚,所以今儿起的也有些晚。 慌慌张张收拾妥当,带着弘昼去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今儿也有事儿,就没多留她们。 等快中午的时候,那拉氏身边的嬷嬷就送过来一个男孩儿:“是给五阿哥挑选的伴读,侧福晋也见一见,若是觉得好,今儿就能跟着五阿哥一起念书了,若是觉得不好,咱们换一个也来得及。” 至于哈哈珠子,也已经挑选好了,是旗下人家的小孩儿,总共四个。 弘历那边呢,是两个伴读,四个哈哈珠子。 弘时大了些,再者又是进宫读书,身边的伴读和哈哈珠子就已经被遣散了。不过虽然是遣散,但因着从小的交情,弘时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时不时的找这些儿时伙伴们一起玩儿的。 第216章 从小玩儿到大的交情,这也算是一种势力奠定的基础。 耿文华就先疑惑:“怎么是一个?之前福晋问我,我说的是我娘家并无合适人选,这伴读,还得请福晋多多上心呢,难不成是福晋给忘记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客套的。 嬷嬷就笑道:“怕是福晋事务繁忙,确实是疏忽了,回头老奴提醒福晋一声,您先看看这个。” 耿文华点点头,她点到即止,也不能说让人家那拉氏立马给补上这一个空缺,不过估摸着,最快也得明天或者后天了。 她招招手,叫了那孩 子到跟前:“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在家里可曾读过书?” 这孩子是那拉家的,今年六岁,比弘昼略大一些是好照顾弘昼的意思,人家这个岁数了,在家当然是启蒙过了,读了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 耿文华见他性子老实,小小年底也站得住,问什么回答什么,很本分的样子,就已经是很满意了,让知春去拿了点心盒子:“日后你就陪着弘昼一起读书,五阿哥虽说年纪略小了一些,但你也不用特意照顾他,你是陪着他读书的,不是帮他读书的,他自己的课业需得自己完成,你若是学的比他好,我有奖励。” 这是怕人家因为身份缘故,让着弘昼。 弘昼现在这出身,也并不需要学张扬高调。 再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嘛,耿文华就不信弘昼身上没有一点儿能比得过眼前这孩子的,到时候她必然能挑出来弘昼的优点夸一夸的。所以,人家优秀是人家的事儿,你不能因着你出身好就去压着。 安慰好了这孩子,耿文华就让人直接带去前面书院了。 那拉氏那边呢,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就将这伴读的人选给补上了,这次倒不是那拉家的子弟了,而是张家的。这张家,和张廷玉家没有半分关系,就是凑巧姓了一个张。 这个也是朝中官员,不过是只五品的郎中,人家的官儿小,也没攀扯官儿大的张廷玉家。那拉氏之所以留意到这家,是因着胤禛夸过这位张大人,这位张大人呢,家里又有个女儿,是在那拉家做了侍妾的。 总的来说,还是那拉家亲近的人家的孩子。 耿文华也并不很在意这孩子是谁家的,她在意的是孩子的品性。这张姑娘按理说是汉人女子,那就是不用经过选秀的,既然不用经过选秀,她亲爹又是做官儿的,那怎么就给人做了侍妾呢? 不要说什么两情相悦,她最不信的就是这些了,男女之间,但凡不是正经夫妻的,哪儿就有纯粹的感情了?九成是利益和权势的牵绊。 就好像她和胤禛,她就从没想过和胤禛是什么纯真的爱情。她借用了胤禛的权势来活命,又利用了胤禛的身份让自己过的更自在更好,又光明正大的用胤禛做掩护,传播自己的思想。 反之呢,胤禛借用她的想法主意,来做他自己的事情,谋求他自己的利益,也是从她身上获取好处的。 他们两个之间,就算是共同生育了子女,那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她对着这人选,就有些迟疑起来。 顿了顿,还是起身去找了那拉氏。 那拉氏正在看账本呢,又是一年,府里该添置的该修葺的,都需要重新整理一遍,她这段时间忙着的就是这些事情。见耿文华进门,就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先到一边落座。 丫鬟送上来了茶水,耿文华并没有喝,只是放在了手边。 大约一刻钟之后,那拉氏才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怎么过来了?是那孩子不喜欢?” 今儿也只让人送过去一个伴读这一件事儿。 耿文华就笑道:“还没过问呢,不过也确实是和这事儿有关系,妾身刚听嬷嬷说,他有个姐姐,给人做了侍妾?妾身对这点儿有些不解,官宦人家出身,正经的闺阁小姐,怎么就给人做了侍妾呢?” 闺阁小姐多是说汉人家的姑娘的,汉人规矩和满人不同,满人家的姑娘叫格格,以往呢,没有受汉人太大的影响之前,格格们出门在外,打马逛街,这都是寻常事儿,这几年当然是少了许多,也就是因着被汉人的礼仪给影响了,再者就是宫里潜移默化的,一种喜好。 上位者喜欢什么样的,民间就会将女孩子往什么样的方向养。 从顺治开始,他喜欢汉人家的那种女孩儿,到了康熙,又不许女子干政,慢慢的,这满人女孩儿,也就和汉人女孩儿没什么差别了。 但闺阁这个词儿,还是属于汉人女子的。 那拉氏诧异了一下才笑道:“你是有顾虑?怕这张家家风不正?” 一下子就点在重点上了,张家若是有攀龙附凤的心思,那这位张家小公子,就怕也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再带坏了弘昼,那可就坏事儿了。 在满人入关之前呢,其实汉人读书人里面,是很看重这种事情的,家里姐妹,有做人侍妾的,就很容易被人看轻看低。 第217章 也就是满人入关了,有了这选秀规矩——出身再好,皇上将你指给谁家,那侧福晋庶福晋的名分,可都不是家里说了算了,所以这种事儿呢,也就不算多稀罕了。 但耿文华就觉得不妥当,张家女孩儿又不需要选秀对不对? 那拉氏就笑道:“既然是给弘昼挑选伴读,这人选上面,我如何会不上心呢?” 耿文华赶紧起身行礼:“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拉氏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若是不放心,你也不会将这事儿交给我。你自来呢,心直口快,我觉得很好,有想不明白的,直接来问就是了,不要在心里瞎捉摸。” “这张家姑娘,确实是给那拉家做了侍妾。但并非是张家攀附权贵将人给送到了那拉家,而是那拉家亲自去求的。”那拉氏笑着说到,这位张姑娘是给那拉氏的二哥做了侍妾的。 那拉氏的二哥呢,是庶出。 这么说吧,那拉氏的兄弟里面,唯独最小的五格是嫡出,上面的都是庶出。现下府里的老太太觉罗氏呢,是继室,又只生了那拉氏一个。 费扬古是武将,武将嘛,自来是上了战场,生死不一定。所以在生孩子这种事儿上,也并不是很避讳什么嫡出的庶出的,他是生了两个庶子之后才娶妻生了嫡子的,然后前头那个命不好,生了孩子就过世了。 觉罗氏虽说是宗室,但已经落魄,那会儿守孝完出来,也快二十了,这年龄也不好嫁给头婚的了,于是就嫁给了费扬古。 五格虽说不是觉罗氏生的,可也是觉罗氏养活大的,母子之间,情分还是有的。 现下要说的也不是五格,而是老二。 费扬古一没,府里老大当家——那会儿五格没成亲,年岁小,自然是不能掌管家业的。 老大是个浑人,老大媳妇儿也没多少容人之量,他们两口子当家,对下面弟弟们就不是很友好了。给老二娶媳妇儿的时候,大约是怕花钱,就给找了一家出身低的。 倒不是那拉氏看不起出身低的,而是这位新媳妇儿呢,确实是有些……浑,很是不讲理,又有些贪财,进门没两个月,就搅合的大房二房差点儿没将彼此当仇人。 觉罗氏也不是没训斥过管教过,可人家不听啊,媳妇儿进门了,你还能休妻还是怎么的? 闹腾了一段时间,结仇了嘛,大房那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干脆就趁着老二媳妇儿生孩子,将稳婆大夫都给打发了。于是,这老二媳妇儿生孩子就落下了病根,虽说性命无忧,但到底是变成了个……走一步咳三下的瓷娃娃,碰不得。 可这刚出生的孩子也不能没人照顾啊,用府里的人吧,那老大两口子都能对弟媳妇儿如此了,还能对二房嫡长子上心吗?再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于是 思来想去呢,觉罗氏就给出主意,聘个教养好的,家世低微的女人进门。这张家姑娘,就是觉罗氏千方百计打听来的,那会儿张大人还没做官呢,就是个举人。 正巧张家那会儿呢,也是遇上事儿了——张大人的亲娘生病,张姑娘的未婚夫过世,事情赶在一起,家里又缺钱,张姑娘名声也受损,这婚事上也就有些艰难了。 张家一开始也并不同意这婚事,那拉家二房那一看就是个火坑嘛,在二太太虽然是个瓷娃娃,但人又不是死了,她那性子如此,活着就能作妖,自家姑娘哪怕是嫁不出去呢,也不至于去那拉家这个火坑里受罪是不是? 可怎么说呢,事有凑巧,张家老太太病着,张姑娘出门上香,正巧遇见了地痞流氓。凑巧呢,那拉家老二,也带着侍卫在这一片巡逻呢,他之前是巡捕司的,也就是个八品小校,混个差事。 第109章倒是不知道这事儿的。…… 不外乎如此,救命之恩,迫不得已。 那拉氏将整个事情说完,还笑着看耿文华:“若当真是人品上有瑕疵,我自是不会选中这家的孩子的。再者,张大人也争气,当年不过是微末小官儿,现在已经是正五品了,这张家小孩儿呢,从家世上来说,也还算可以。” 耿文华心里就有些犹豫。 她是很清楚古代封建社会,女性婚姻的困难的,想找个门当户对的,都必得是天时地利人和。像是张家姑娘这样的,若是不做侍妾,极有可能就会被人言压死。 当然,这样当然是软弱的,性情太过于柔弱了。但你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女子才是大多数。她们也可能并非天生就是如此的,而是被教养成这样的。 所以,她们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选择了做侍妾,真要算起来,不能算她们的错。不坚强是不好,性情娇弱顶多算性格方面的缺陷,却不能当做人品上的瑕疵。 张姑娘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她要是非得因着这个事儿来挑拣这小孩儿的出身家庭问题,也着实是过于苛刻了些。 停顿了片刻她才叹气:“福晋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心里对张家,倒是也有几分同情。然而,同情是同情,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妥当……张家人,整个来说,性子都是属于比较娇弱的……我不愿意弘昼将来和张家一样,遇上事情,只想着躲避,只想着求个安稳。” 第218章 张家当年缺钱,就必得要将闺女给人做侍妾才能解决这事儿吗? 张姑娘若是不愿意做侍妾,那拉家想必也不会逼迫。就是要逼迫,难不成天子脚下,京城,就真的求助无门吗? 他们不过是在更坏的解决办法里,挑选了不太坏的解决办法。 这样的解决办法里,就有一种……妥协的态度,是世道的妥协,对命运的妥协。 耿文华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儿子,她内心里还有不能对别人展现一点点儿的期盼呢——若是弘昼当真出息,她也不是不能为弘昼争一争着皇位。 这心思呢,不光不能说,甚至她想都不能经常想,因为但凡想了,她在胤禛跟前,指不定面上就露出痕迹了。胤禛夺嫡靠的是什么?安分守己,一如既往。 弘昼嘛,和他老子一样就行了。 弘昼若是个甘心认命的人,遇上事情只知道妥协,只能从所有的办法里面挑选自己并不用很折腾的法子,那他还争夺什么皇位啊,照旧做他的荒唐王爷去吧。 历史上的弘昼为什么只能坐荒唐王爷?不就是因为面对乾隆的猜忌,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妥协,只能躲避吗?、 耿文华期盼中的儿子,需得有担当,就算是最后做不了皇上,你也得有胆量去造船往海外去。 海外那么多小国家呢,不能谋一个国王的位置坐一坐吗? 就算是真不能,部落酋长也可以啊。反正,总不能就这样认命了,这样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出去不说,还得附赠给人家赔偿,觉得人家争夺你这东西是花费了力气了,有了损失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既然盼着弘昼性子里强硬,那张家这孩子,就确实不是个好选择了。 那拉氏面色就沉了沉,顿了顿才说道:“原本我就说,你做亲额娘的,这事儿你来就好,你偏偏要推到我跟前来,现如今给你找了,你又不满意。” 耿文华忙赔笑,又赶忙起身来给那拉氏捏肩膀:“福晋见谅,这事儿是妾身的错,你原谅妾身这一次,妾身回头给您做好吃的?或者您打妾身两下消消气儿?” 她抬着那拉氏的手往自己身上拍,那拉氏是又生气又有些无语,她是真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后院女眷,一个个数过去,哪个和这耿文华一样的? 就是李氏,老实本分这么些年,也多像是丫鬟一样,但凡在自己跟前,就总低着头弯着腰。 可这耿文华,你说她老实本分吧,她确实是不作妖,甚至都不如何出门的,更不会要权利要东西,可是遇上事儿了,对自己这个嫡福晋,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顺从,可不顺从里面,又有几分……不见外的没眼色。 对,就是不见外的没眼色,没脸没皮,看不懂脸色。 让你生气都没办法生气,因为总觉得和这么个玩意生气,好像是显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一样。 那拉氏沉着脸,耿文华又蹲在人跟前给人捶腿,仰头看那拉氏:“福晋别生气嘛,因着福晋对我好,对五阿哥好,妾身这才胆子大说了不合适的,福晋若是真觉得这孩子好,那……” 她犹犹豫豫,就是不说这个也可以的话。 那拉氏叹气:“你都说了不合适,我能强按着将人给你吗?这以后是要和弘昼日日相处的,你心里存了不满,对待上必然有差别,小孩子敏感,能察觉不出来?日后怕是就要成祸患了。” 张家当然不敢对主子如何,但张家若是对外说两句小主子难伺候,那弘昼的名声能好到哪儿去? 她顿了顿说道:“也是我考虑不周,王爷这段时间看重汉臣,我原想着是不是借着这事儿……既然你觉得不妥当,那就让人先将张家小公子给送回去。不过,对外需得有个说法。” 人家当年只觉得这事儿解决的很妥当很好,你现在要去扒下来人家一层皮,那人家能愿意吗?再说了,事儿牵扯到那拉家呢,到时候会不会再有人说那拉家趁火打劫? 耿文华眨巴着眼睛看那拉氏,有人操心呢,她何必再去动自己的心眼子? 那拉氏等半天都没等到耿文华说话,再对上她这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使劲捏她脸颊:“当年我竟是眼瞎,怎么就和额娘要了你这么个磨人精?” “那我当年必然是运气极好,指不定耿家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那时候,若不然,我如何能遇上福晋,再被福晋给看上呢?”耿文华笑嘻嘻的,反正讨好人这种事儿吧,她是极为熟练的。 只将那拉氏当成长辈就好了,社区大妈,学校老师,宿管阿姨……都行。 其实算算岁数,那拉氏也确实是和长辈一样啊。 那对长辈撒娇,可不算坏事儿吧?也和品德无关吧? 她自小就这性子,怕是也改不了了。 那拉氏沉吟片刻才说道:“就说是属相不合吧。”属相不合不算大事儿,只能说是很遗憾了。 耿文华笑的都灿烂起来了:“还是福晋好,福晋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的,以后福晋让妾身做什么,妾身就做什么,妾身给您做牛做马。” 那拉氏绷着脸色:“我要你做什么牛马?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不过这伴读的事儿,我是再不给你费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出力不讨好,这事儿有一次可就够了。” 第219章 “福晋,您别生气嘛~”耿文华拖长声音,那拉氏摆摆手:“快收一收你这样子, 都做额娘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这若是有孩子在,你这样子被孩子看了,成什么样?” “妾身又不傻,瞧着没人的。”耿文华很不在意,再者,让孩子瞧见了又如何呢?学一学撒娇又不是坏事儿。弘昼的话,男人是需得有担当,但也没人规定男人不能撒娇是不是?在他得到皇位之前,就不能冲亲爹撒撒娇,不能冲嫡福晋撒撒娇吗?至于小格格,女孩子……就算雄鹰一般的女孩子,也是有撒娇的权利的。 正确学一下如何撒娇,这是一门很好的功课。 她拉不下脸来上课,那让孩子们自己旁观观摩一下,不是正好吗? 自然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耿文华只笑道:“福晋别生气,生气长皱纹,您这样漂亮,若是长了皱纹那妾身罪过可大了,妾身知道错了。” 认错的话是麻溜的很。 那拉氏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训斥吧,人家不懂回事儿,照旧嬉皮笑脸的。你责罚吧……为这么个事儿责罚人,那气量是太狭小了些。 她颇有些头疼的摆手:“你走吧,回头这伴读的事儿需得多操心呢,可别在我这儿下闹腾了。” “妾身是真不认识几个人啊。”耿文华才不要接下来这伴读的事儿,她对耿家人,都还是看见了脸才能对上人,才能回忆起来印象,对外面的人,那更是……不能用影视剧来揣度啊,那和影视剧都是加工过几层的了,能信吗? 反正撒泼打滚,今儿也必得将那拉氏拿下。 “福晋就当是心疼心疼妾身,妾身求您了,您最好了,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嫡福晋,您是那天上最仁慈的菩萨,您是妾身心里无所不能的夫人……” 耿文华一张嘴,那拉氏就觉得有好多鸭子在自己耳朵边嘎嘎嘎。 她自己是没察觉到,她自己的嘴角已经有些弯弯向上了。 人嘛,哪个不喜欢听好听话呢?那拉氏又不是阎王,她自小进宫做嫡福晋,胤禛又是那么个性子,这么些年,能这样直白夸赞她的,才有几个? 宫里娘娘只夸赞她贤惠端庄,亲额娘只觉得自己现在稳重,胤禛只觉得她能干。 “世上最好看的福晋啊,您就大发善心,帮妾身一下吧。”耿文华一句话三拐弯,这世上谁人能躲避甜言蜜语炮弹攻击? 那拉氏想绷着脸又绷不住,想笑又不愿意笑,只好推耿文华:“你先起来再说话,再者,这样的话……可不能随意说。” “妾身哪儿有随意说,妾身也只对福晋说,再者,妾身也是实话实说,在妾身心里,您当真是完美的仙女,长得好,性格好,哪哪儿都好!” 耿文华十分严肃认真,说实话,这一番话,就算是没有十成真,那也有七分真。 真的,自从听过各家王府的事儿之后,她就真觉得自己穿越到胤禛这后院,确实是攒了十八辈的福气。 雍亲王府里的女人,除了武氏,其他人动过的最厉害的心眼,嗯,也就是钮祜禄氏想将四阿哥给福晋养着了吧?甚至年氏,都只是减肥而已。 她有七分这样的真诚,那看起来也就更让人觉得诚挚诚恳了。 那拉氏叹气:“算了,你诚心诚意……既如此,这伴读的事儿,我再寻摸寻摸就是了,你也快收一收你这样子……” 耿文华笑嘻嘻的:“我才不要收一收呢,我就要这样高高兴兴的出去,就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这高兴,我见了福晋就高兴,福晋对我宽和仁善,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事儿。我不光是要这样出去,我但凡出门,我也要让人知道福晋对我十分宠爱!” 那拉氏嘴角动了动,无语了一下:“那你还是别出门了。” 怎么说呢,若是让外人知道自己被个侍妾撒娇撒的很高兴……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很尴尬。 耿文华赶紧点头:“好,福晋说不让我出门,我就不出门,我听福晋的。” 那拉氏摆手,赶紧走吧,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脑子都快成浆糊不会动了。 耿文华出了石榴院就直奔厨房,她这人呢,撒娇是撒娇,但是也绝对说话算数。既然说了要给那拉氏做好吃的,那必然是要做的。 厨房的人也很欢迎耿文华,这位一来呢,就表示又有新的方子了,就算是不能换成钱,拿出去做生意,至少能得主子赏赐啊。 “都有什么啊?”耿文华一边问,一边从桌子旁边经过,这会儿桌子上放着的都是备好的菜和肉。鸡肉鱼肉猪肉牛肉羊肉,各色蔬菜。 富贵人家多爱吃羊肉,因为肉质比猪肉更细腻鲜嫩些。至于羊膻味……富贵人家的厨子,难不成连祛除膻味都做不到吗? 大厨跟在一边讲解,以防止耿文华有不认识的。 耿文华转悠了两圈,决定让人做一做炸鸡。因为比中式饭菜,她是一点儿主意也没有的。中式饭菜八大菜系,除此之外还有各地特色,她饶是家里有钱,年年能出去旅游,也并不敢说自己吃过所有的东西。 但特色这东西吧,也分人,喜欢吃的,那喜欢的跟什么一样,少了就觉得人生没滋味。不喜欢的呢,是半口都吃不了的,吃进去都要给你吐出来。 第220章 就好像是折耳根,十香菜,臭豆腐这些。 再者人家厨子能到王府来做厨子,那必然是很有功夫的,对饭菜上,人家比她有能耐。 所以她绝不能在中式饭菜上下功夫,因为那是白瞎功夫,白费。 那西餐能有什么?最出名的也就是炸鸡了,这东西呢,属于孩子喜欢,青年解馋,中年也可以吃的,嗯,暂且也算老少皆宜。所以拿这东西出来,绝不会出错。 面包糠没有,那就现做。这东西,用面包做,用馒头做也可以。就找干馒头,用鸡蛋泡一泡,再给烘干,然后碾碎,东西就成了。 炸鸡要掌握的是火候,新鲜也就新鲜在面包糠上了,可这东西也不是耿文华发明出来的。她稍微一提,人家大厨就明白了:“像是做四喜丸子一样,将面屑给裹一层?” 耿文华赶紧点头,厨子就自去忙活了。 中式菜谱里也有用得到馒头末的时候,厨子做起来就很熟悉很利索,不到片刻,就擀出来一大碗的金黄色的粉末。再按照耿文华的吩咐,用鸡蛋拌一拌,再将鸡腿鸡翅放进去滚一滚——之前已经用调味料给腌制过了,味道肯定是有的。 也就片刻,出锅了。 耿文华赶紧先用筷子扎一个,大厨还提醒呢:“再炸一次会更酥脆些。” “我先尝一尝味道,若是味道好,就再炸一次,若是味道不好,那就需得想法子了。”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咬一口,热腾腾的,也酥脆,但就像是大厨说的,若是再炸一次,更酥脆。 味道的话,也很是不错。 外酥里嫩,鲜香可口。 “若是有胡椒粉,再放点儿胡椒粉就更好吃了,这个味道就是需要冲一点儿,或者放点儿辣椒,但又不能太辣。”她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口味提意见。 胡椒粉是明朝就有的,但也不用担心厨子会听不懂。 两个人商量半天,等耿文华再从厨房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篮子,她也不用别人去送,自己亲自送到石榴院门口,交给石榴院的丫鬟:“福晋为我的事儿劳累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福晋尝一尝。” 不等人回应,她将篮子塞过去人就转身走了。 炸鸡这东西呢,配可乐是最好了。可可乐是怎么做的呢?她记得以前有人用松针做过实验?要不然,她也试一试? 等胤禛从外面回来,就见着耿文华正蹲在院子里折腾松针呢。弄了一框子 ,这会儿一根根在清洗。 “这是做什么的?”胤禛就疑惑,看起来不像是做什么器械啊。 “瞎折腾。”耿文华笑眯眯的,将洗好的松针摊开放在竹帘上,控一下水晒一晒,若是明天天气好,大概一天就可以了。若是天气不好……那就两三天吧。 做完事儿,就过来挽着胤禛胳膊:“今儿福晋打发了张家的小公子来,说是给弘昼做伴读。福晋如此上心,我却是吹毛求疵,十分挑剔……现下想想,幸亏福晋是个大度的,否则,哪家能容得下我这样挑三拣四的侍妾?” 事儿总是要说的,她只往自己身上兜揽,就是那拉氏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她挑拨离间。 说完了正事儿,她就问起来去蒙古的事情:“可是要去蒙古了?” 胤禛微微点头:“是要去,你可要跟着去?” “我就不去了,小格格还小呢。”耿文华连忙摇头,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事儿,她上辈子就做完了,这辈子没必要再来一次。再者,就现在这马车,出门一次是受罪呢,京城以及京郊还好,有官道,虽然颠簸倒也不至于要命。但这去蒙古,路途遥远,去一次说不定真能要了半条命。 再者,有什么风景是她没看过的? 嗯,人也不能自得,风景她是看过,但现下的风土人情她却是没见过的。 她拉着胤禛往屋子里走:“我在府里等着爷回来也是一样的,爷也要记得给我带一些特产回来。听闻蒙古的奶酪是很有名的,还有那羊毛毯,还有那牛羊肉。” 胤禛微微皱眉:“出了羊毛毯能带,其余的怕是不太好带。”都不能长时间保存。 牛羊肉就算是晒干了,那吃起来也难吃的很,也没必要啊。 “那是做的不好吃,若是做成熟肉风干了,无事时候用来磨牙,自然是好吃的。”耿文华笑着说到,胤禛这些人呢,天潢贵胄,能吃鲜肉的时候定然不会吃肉干,自然不会觉得肉干多好吃。 但若是做磨牙的零食吃,那肯定不同,反正她是挺想要的,没有添加剂的纯天然的,味道肯定也会很不错。 又要蒙古那边的衣服首饰,胤禛倒是好脾气,一一都应了下来。 说了片刻的话,弘昼也就放学回来了。过了三岁,小孩子这个语言系统正是发育的时候,弘昼也开始变得叽叽喳喳,进门嘴巴就没再闭上了,从上学见了什么人,学了什么,吃了什么点心,一件事儿也不落。 耿文华很是捧场,啊一声哦一声的回应,她给了回应,弘昼自然也就说的更高兴了:“嫡额娘让人送了炸鸡腿,以前没吃过,特别好吃,额娘晚上也让人做炸鸡腿?” 胤禛就看耿文华,他才从外面回来,倒是不知道这事儿的。 第221章 耿文华笑眯眯的应:“好,正好让你阿玛也尝一尝。”至于吃油炸的上火这事儿,吃完了喝点儿下火的茶水就行了,再者,又不是天天吃,一天吃两次,接下来指不定就一个月不吃了,所以也不算是吃太多。 弘昼顿时欢呼起来,又蹦蹦跳跳的去找小格格,抱着小格格脑袋就是一顿乱亲。 第110章竟还是如此调皮。…… 弘昼的新伴读很快也就到了,这次选的是章佳家的孩子。章佳氏呢,早先时候,宫里的敏妃,也就是十三阿哥的亲额娘,是出身于章佳氏的。这个章佳家,也就是十三阿哥的外家。 十三阿哥和胤禛是十分亲近的,那选了章佳家的小公子来,也是为两家情谊。 耿文华也见了见,对这小孩儿就是比较满意了。也是比弘昼大两岁,举止言语都十分稳重,问什么回答什么,不问什么绝对不多言。他是嫡出的,家里阿玛也只娶了一个嫡妻,他兄妹三个,都是嫡出。 她也就是见一见,随后这伴读如何跟着弘昼读书,出门进府的,她都是不再过问了。这些事儿自有那拉氏这个嫡福晋来安排,她若是问得多,那才是真的不放心那拉氏呢。前脚给人撒娇,将人夸成那样,后脚就怀疑人家?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所以,她是真不过问,甚至连半晌送点心这事儿都不做。 那就真跟送孩子上幼儿园一样,早上请过安,回来吃过早饭,打发出玉兰院,下午他自己放学就会回来了,她甚至连接送这两件事儿都不用做。 中途孩子在幼儿园如何……那也是先生不找家长,那就半句不问。 “这弘昼一上学,总感觉玉兰院忽然安静了起来。”又送了弘昼上学,回来耿文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随后就叹气:“院子里也没个声音。”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格格在外面嘎嘎的笑。她现下也快一岁了,跟着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安,随后就往花园里溜,那儿童乐园,谁不喜欢呢?但凡不下雨,小格格是宁愿在滑滑梯上爬,都不愿意回玉兰院的。 若不是奶娘劝着她回来吃饭,估计得玩儿到中午才愿意回来。 这不,才回来,就在外面笑的欢腾的很。 耿文华忙起身到门口,小格格从扭扭车上下来,颠颠儿的往耿文华跟前走,走两步走不成,索性就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冲着耿文华伸手:“抱,抱。” 耿文华去将小格格抱起来,亲一亲她脸蛋儿,小格格顿时欢喜,又扭过头在耿文华脸上亲,她也不会亲,就将口水往耿文华脸上涂。 耿文华略有些嫌弃:“要不要吃蛋羹?” 小格格就点头,耿文华抱着她到屋子里吃蛋羹。知春一边在旁边伺候着,一边和耿文华说话:“估摸着年侧福晋是有了身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耿文华好奇,年氏去请安的时候还十分正常,一点儿不显呢。 知春就笑道:“厨房那边说,年侧福晋要了许多酸口味的饭菜。” 酸儿辣女嘛。 再者,年氏是个很懂得养生的人,就算是数次因着减肥坏了身体,但人家吃食上面确实是很有养生经验的。她减肥,只是少吃,所以饿坏了身体。并非是吃的不合理,饮食相克了。吃少了和吃坏了,这是不一样的。 年氏在府里素来是吃的清淡,但荤素搭配。这种只酸的口味的,确实是少见。 “再者,年侧福晋注重身材,酸口味的饭菜最是开胃,若是吃,容易多吃,年侧福晋必然不会轻易吃这些酸辣口味的。”知春就又说道:“所以估摸着,是又怀孕了。” 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口味若是发生很大的改变,十之八九是因着怀孕了。 耿文华眨眨眼,笑道:“那这次,怕是钮祜禄氏要得偿所愿了。” 胤禛本就要去蒙古,福晋那边还没定下来让谁跟着去。她是因着小格格年幼,再加上出门奔波劳累,自愿不去的。年氏若是也不能去,李氏也不愿意去,那可不就轮到钮祜禄氏了吗? 那拉氏就是再大度,也是宁愿府里现下有的女人跟着去的,而不是让胤禛在外面再找个女人伺候。 知春本来还觉得耿文华这反应是不是……太松散了,但随即一想,自家小主现在也是侧福晋,又儿女双全的,和年氏计较这个怀孕不怀孕的事儿,好像也着实是没有必要。 所以也只笑着附和道:“是,钮祜禄小主定然会高兴。” 这事儿主仆两个议论了一番也就完事儿了,但随即年氏那边出事儿了。 年老夫人呢,年前身体就有些不太舒服。这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冬天,眼看着春暖花开了,这季节呢,对老人是最合适最友好了,大部分老年人熬过一个冬天,第二年就能过的好好的。 但偏偏,年老夫人……没了。 这一没,作为亲生的女儿,年氏定是伤心难过的,这一哭,坏事儿了,本就身体虚弱,这还不到三个月的胎,就滑落了。 也算是小产,那拉氏也只让人送了些补药去安慰,并发话,让人不许去打扰年氏休养身体。 因为去了,不一定谁那句话说错,那倒不是去探病了,那是故意去气年氏了。与其到时候闹出来事儿,倒不如谁也别去看了,谁都清静点儿。 第222章 也就是这时候,胤禛那边得了圣旨,要跟着康熙巡蒙古去了,跟着的,确实是钮祜禄氏。 胤禛一走,府里也就安静下来 了。 李氏整日在屋子里做针线,不是给那拉氏做,就是给弘时,或者阿林保做,有事情在手里,也就不心慌。 那拉氏呢,这么大个府邸呢,每日里也忙得很。 年氏在休养身体,宋氏照常在念佛,整个府里也只耿文华一个是闲人。 人闲生是非,耿文华就是这样的人。太闲了,总得找点儿事情做是不是?又开始折腾她那绘本了,这东西只要有人看,有人买,她是宁愿赔钱都不愿意关掉这门生意的。 那怎么才能让自己不赔钱呢?这个印刷,到底该如何解决呢? 耿文华让人弄了一整套的印刷工具在自己的工作间,每日里带着小格格一起忙活,油墨这东西弄在身上不好清洗,那就干脆让人采买些便宜的麻布衣服套在外面。 至于手上脸上,弄上去就弄上去了,洗一洗就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弄了一整个月,印刷的主意没想好,倒是先让耿文华将另一样东西给做出来了——肥皂。 油墨不好清洗,若是使劲揉搓也不是洗不掉,但也容易将布料洗坏,再者小孩子皮肤嫩,搓的太用力,小格格也受不住。那怎么办呢?只好是再弄一种清洁力更强的肥皂了。 这东西呢,技术含量是不高的,再者,清朝虽然是个封建王朝啊,但是,古人真的是有智慧的,人家也有去污的澡豆香胰子这些东西。 所以她弄出来之后,并没有很在意,就自己和小格格用。 可那拉氏很快就知道了,叫了她过去询问:“我听说那肥皂用着很是好用?尤其是衣服上的脏污,打一点儿就能洗掉了?若是如此,这东西若是拿来卖,该是能赚钱的。” 耿文华顿了顿,眨眼:“福晋的意思是,咱们开个铺子做这样的生意?” 那拉氏笑着点点头,耿文华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之前给自己出主意开的那玻璃摆件的铺子,简直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赚钱的事儿,谁不喜欢呢? 耿文华却是摇摇头:“福晋,恕我直言,这东西确实是能做生意,但也要看福晋如何做,看福晋是打算卖给谁。” 那拉氏就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洗衣服洗脸洗手的东西,能卖给谁呢?世人都要用,世人都能买。” “那福晋如何定价呢?”耿文华问到,那拉氏挑眉:“你本钱如何?” “按照本钱来算,一块巴掌大的肥皂,该卖十五文到二十文钱。”耿文华坦然说到,用的是猪油,猪油这东西,现代没人吃,虽说她穿越之前是有公众号为猪油平反吧,但这东西家常炼制是很少的,大部分人还是更喜欢到超市买一桶油,方便,储存时间长。可在古代,猪油是好东西,甚至这肥油的价钱,比瘦肉是更贵的。 用这种东西做肥皂,在平民百姓眼里,绝对属于奢侈浪费,不知所谓——饭都吃不饱呢,用这样珍贵的东西做肥皂洗衣服? 那拉氏也并非是不知道民间疾苦的人,听着这话就皱眉了:“非得用猪油?别的可以吗?” 耿文华摇摇头,科技条件达不到,清朝的各种油脂,要么是天然作物提炼的,要么是动物身上提炼的,不管哪种弄出来的,都是可以吃的,但凡是吃的……除非是民间人人可吃饱,否则用这东西来做肥皂,基本上都不可能达到盈利条件。 倒是可以到民间收废弃油水——就比如说开饭馆的,做油炸生意的,时间长了,油不能用了,但这种的能做多少肥皂呢? “若是往贵了卖,倒是还能有收入。可这种东西,我总觉得,该往便宜了卖。民间百姓,谁家不洗衣服,谁家不洗脸洗手呢?咱们这样的人家做生意,要么就是做贵人的生意,就如同那玻璃摆件。要么呢,就不赚钱……” 耿文华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因为她察觉,这些话并不是她该说的。就是说,也不能对着那拉氏说。就是胤禛,她也得衡量了,组织了语言,才能说。 那拉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伐冰之家不蓄牛羊……” 换句话说,玻璃摆件这东西呢,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家里有,我顶多是摆出来让人觉得富贵。我家里没有,也并不妨碍吃喝。所以呢,对百姓是没有多少影响的。 但肥皂这东西,人人家里得用。就算是香胰子这种东西,普通百姓家里稍微有点儿钱,还是要买的——不然家里女眷怎么办呢?既然人人家里要用,那你卖高价钱,就不合适。可若是低价卖,这东西成本又在那里放着…… 那拉氏沉吟片刻就问到:“若是能降低成本,咱们是不是能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出售?” 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而是这个生意,就不该属于雍亲王府,就好像煤球这东西,比之煤炭,方便便宜许多,可这东西,民间谁家卖呢?不都是朝廷各地的衙门给出煤炭,从根本上控制这个成本的价钱吗? 就跟茶叶,盐巴,铁器一样,朝堂压在上面,朝廷有规定,所以民间人人可以吃的起盐,茶叶就算了,百姓买不起好的,自己还可以炒制普通的。铁器,民间百姓家,也有铁制的农具。 第223章 所以肥皂这东西呢,不能成为独家生意。亦或者,需得提前控制好价钱,朝廷在这方面有规矩规定。 她不出声,那拉氏也在沉思。对于这些方面类似的规定,那拉氏是比耿文华更清楚的。所以她只能叹气:“既如此,这事儿也只能算了。你那肥皂,倒是可以多做几块,咱们府里自用。” “自用是挺好的,轻轻揉一揉就能洗干净,还能让衣服穿的时间更长久呢。”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顿了顿,到底是将自己刚才想到的废油的来源给说了一下:“不做生意,只咱们自家用,或者做礼物送给各家用,大约还是可以的?” 可不可以,也不是她说了算,而是那拉氏说了算。 那拉氏摆摆手:“我先让人打听打听这废油的事儿再说。” 人家那做油炸生意的,不定多久才换一次油呢,只指着这个做肥皂,可有点儿不太跟得上用。 没别的事儿了,耿文华也就起身行礼告辞了。 随后她倒是打发人往各处送了些肥皂,都是她带着小格格亲自做的。那拉氏那边赏赐了些果子,四月了,有些早熟的果子是已经可以吃了。年氏那边送了些精致的书签,大约都是年氏亲手做的,用玉石,或者上好的木雕雕琢的。 宋氏那边送来了些点心,小格格也是正好可以吃的。 府里忙忙碌碌,耿文华也并不去打听胤禛在外面的事情。一直到了五月,天气热起来了,那拉氏就让人送来了艾草和香囊,要到端午节了,需得佩戴艾草和香囊来辟邪。 一种说法是辟邪,另一种说法,也是到了端午,蚊虫滋生,用这些来给孩子避蚊虫呢。 反正习俗嘛,也不管它什么说法,府里给了什么用什么就成了。 艾草挂在屋门口,香囊挂在脖子上,另外手脖子和脚脖子上呢,需得系上五彩线。 小格格大约是觉得被拘束了,很是不高兴,伸手拽着那绳子给耿文华表达自己的述求:“掉,掉!” 耿文华笑眯眯的:“好看不?像是个小仙女一样呢。” 小格格就有些犹豫,耿文华又说道:“额娘也带呢,你四哥五哥都带。”弘历年幼,不能跟着去蒙古,于是呢,时不时在玉兰院这边住。 他也能去石榴院那边住,但小孩子嘛,玉兰院还有个五阿哥,有玩伴儿,他自然是更愿意来玉兰院。 弘历来,耿文华就当自家儿子一样看待,该给吃的该给喝的,没做好的时候也绷着脸说两句。弘历不来,她也不问,问什么呢?嫡福晋在家呢,显摆你个侧福晋有本事了? 小格格瞄两眼耿文华的手腕,耿文华的手腕上带着的是镯子,她用袖子将镯 子盖起来:“额娘大了,你看,比你高这么些呢,所以咱们两个带的不一样。好了,今儿不是要去看龙舟的吗?还去不去?你要是再不去,等会儿可就赶不上了。” 端午这节日按理说是汉人过的,但满人入关都这么些年了,康熙又一身做例,很是注重汉学,所以这节日呢,也不分什么满汉了。 汉人能去看,满人也能去。当然,区别还是有的,比如说,赛龙舟的就只有汉人,没有满人,满人就是去凑热闹看稀罕的。 府里有专门的帐篷,搭在高处,那拉氏一手拉着四阿哥,一手拉着五阿哥,站在稍微靠前一点的地方。耿文华抱着小格格,李氏搂着三阿哥。 猛的就听见锣鼓声,弘时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激动:“来了来了,总共六个龙船!” 龙船和寻常船只是不一样的,龙船细长,正好可以并排做两行人,从前到后总共四十来个人,三十二个分两排划桨,还有两个面对面在中间敲鼓,另还有船尾的举旗手,船头的压船人。 那边来的六条龙船,都是不同颜色,旗子上的字儿自然也是不同,写的多是这个庙宇,那个庙宇之类的。 除了佛道两家,民间其实是有许多别的神庙的。 三阿哥看的很是激动,双手都握成拳头了:“那个红色的是最快的!” 红色的最快,到了贵人们最多的地方,龙船就都慢下来了,随即是一段激昂人心的鼓声,随着鼓声,压船人也开始晃动身体,让龙船在原地活动起来,一会儿窜高,一会儿下水,一会儿左右摇摆,活灵活现的。 弘时不停鼓掌,那拉氏就喊人去送赏:“打赏那红船二十两银子,其余船只各十两。” 不光光是那拉氏这边喊人打赏,但凡聚集在此处的,都是让人去送了赏赐。 龙船上的人团团作揖,又驱使龙船来了几段动作——二龙戏珠啊,三龙戏水啊,总之观赏性是很高的。 这下别说是弘时几个了,就是耿文华这些女眷,也看的兴致勃勃,连连鼓掌。 等龙船全部过去就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那拉氏叫了耿文华:“将小格格和两个阿哥,还有弘时,都放在我的马车上,你和李氏一起,年氏和宋氏一起。” 耿文华忙应了,叫了奶娘来抱着小格格,自己这才去找李氏。 李氏很是温和:“这时候人多,容易出现拥挤,小孩子跟着嫡福晋才更安全些。” 第224章 “李姐姐说的是,我明白的。”她赶忙笑道,伸手来扶着李氏上车。李氏进了马车就靠着马车壁端坐好,一丝一毫也不对外面的热闹有好奇之心。 她这样端正,耿文华就算是想掀开帘子看一眼都不好意思。这时候她才知道那拉氏的安排——李氏和宋氏都是年长些的,就是为了压一压她和年氏。 哦,年氏大概是顺带的,人家本身就不如何喜欢热闹。 就她耿文华,才是主要的。 她顿时有些讪讪,冲李氏笑一笑,就赶紧埋头把玩自己的手帕了。玩着玩着,有些上头,实在是这马车上,也没什么别的可玩儿的。 用手帕卷一个老鼠出来,再用手帕捏一个花朵出来,本来还想叠一个千纸鹤,但奈何手帕太软做不了,只好换别的。 李氏瞧着就挺有意思:“还能做别的什么?” “嗯,还能捏个娃娃?”耿文华顺手就捏了一下,她其实会的也不是很多,但糊弄李氏足够了。 李氏就想学:“也好拿来哄一哄阿林保。” 总不能坐在马车上,和耿文华面对面,一句话都没有吧?打发时间呢,随便做点儿什么都好。 两个人正闲聊着,就听见外面有碰撞声,惊呼声。耿文华那心里就好像装了几只小猫,很是想掀开看一看,李氏看她一眼,吩咐了自己丫鬟。 小丫鬟探头出来,随即笑嘻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几个骑着滑板车的撞在了一起,这会儿路上人多,马车也走得慢,想来是不会有太大的事故的。” 从滑板车上摔一下也不是很严重,马车也就是停顿了片刻,很快就又走动开了。 趁着李氏正在捏手帕,耿文华飞快的掀开车帘看一眼,又连忙放下坐端正,就一眼,她已经能看见很多东西了。雍亲王府地位在这儿放着呢,那拉氏肯定也不会随着百姓进城。 所以这周围呢,多是官宦人家的马车,都挂着有牌子。然后,有许多滑板车穿行其中,比马车的速度快了很多。 她顿了顿,又伸手捏住了窗帘,正打算再来一次,就听见李氏轻咳了一声。耿文华赶紧转头,端端正正坐好。 李氏就忍不住笑:“福晋总说你是个单纯的,性子天真的……都做了两个孩子的额娘了,竟还是如此调皮。” 第111章这可是会喝死人的。 李氏这话说的,有些听不出来是贬义还是什么,反正不是夸赞,耿文华顿时就不好意思,赶紧摆手:“也就是好奇……之前听王爷说,朝廷对于这滑板车上路要有规定,也不知道现如今可已经有了。” 距离过年到现在,都五个月了。 李氏更不知道,她是从不打听外面的事情的。就摇头:“就算朝廷有律法规定,推行下来,再到人人知晓,这也得需要时间。再者,滑板车……我倒是觉得,上路很不好。路面若是平坦还好说,慢一点儿总归还是能节省点儿力气的。” 也是这时代的代步车太少了些,像是有钱的人家用什么呢?骡子车,牛车马车都少见,因为牛马很贵,有百姓人家积攒几十年的钱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一头牛,相比之下,马是更贵的,这东西呢,算战略物资,百姓家要买,都需得和当地衙门报备。所以手里有些宽裕的,多是宁愿买骡子。 骡子车下面还有独轮车,平板车。骡子车往上就是牛车马车,所以出来一个木板就能做的,不用牲畜的,自己走哪儿就能带到哪儿的滑板车,那真的是,市场庞大。 也就是耿文华没想着靠这个做生意,不然她要赚大发了。 滑板车这东西技术含量真不高,大人小孩儿都能用,顶多是因为材料限制,转弯可能略有些不方便,但这种轻轻悄悄地东西,一手拎着就能拐弯了,有这东西,不比走路更轻松吗? 所以这东西能流行起来,也确实是很正常的。 李氏自己说完,忽然就反应过来,忙对耿文华笑道:“我不是说这滑板车不好……” “我知道李姐姐的意思,这东西确实是很挑路面的。路面若是好,都跟京城里面一样,是那种平坦的路面,那摔的次数就能少一点儿。若是外面这种……黄泥路,确实是要多加注意的。” 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但若是技术熟练的话,其实到了坑边,骑在滑板上拎着那车把提一下,也不是不能窜过去的。这种的,她自己是不敢去试的,她只见过小孩子这样玩儿过。小孩子毕竟体重小,拎起来车把不算问题,但成年人的话,自重那么大,拎车子之前……估计得自己先跳起来了,那再落下来,指不定能将滑板给咂裂开了。 这样想的话,那水泥的配方自己还是得加快些速度了。 不过在水泥配方之前,她回府之后,还是先提前做了另外一件事情——给弘昼的滑板车加上了一个座位。 小孩子骑车累了,可以放下来座椅坐一下,而且,坐着骑车,估计更舒坦些。至于这种样式的滑板车出来之后,外面会不会仿造……她就不管了。 热热闹闹的过了个端午节,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安生生了。那拉氏出门一次就像是干了十天活儿,累的接连好几天都不许她们去请安。 第225章 年氏那边呢 ,之前小产打击估计挺大的,再加上亲娘过世也有些缓不过来,也是整日里呆在屋子里,并不出门。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府里只一个耿文华很活跃了,整日里不是带着弘昼在花园里玩儿,就是带着小格格在儿童乐园里玩儿。 整个府里的花园,就好像是耿文华母子三个的地盘。 不过,天气越发的炎热之后,他们母子三个出来的也少了,早上十点之前,下午五点之后才能看见他们身影。 又如此过了几天,五月底的时候,那拉氏就叫了耿文华过去:“内务府那边送来了怀表和钟表,我这里也用不了许多,正好给你们分一分,一会儿李氏年氏她们就过来了,一人两个怀表,一个钟表。” 宋氏那边也有,只一个怀表,她倒是不用来挑,那拉氏等李氏她们挑完了,剩下的给宋氏送过去就成了。至于钮祜禄氏的,她这不是不在府里吗?等她回来了再说。 耿文华是第一个来的,自然也就有更多时间来看那些怀表钟表了。 之前她还以为将技术教出去之后,后续的事情就和她没关系了呢,没想到人家内务府是在憋一个大的。这小一年都只静悄悄的在努力搞生产,大约是终于组装出来不少,这才舍得拿出来这么多给雍亲王府送来——只有雍亲王府有,因着这技术就是从雍亲王府来的。 人家这怀表呢,做的很景致,半个巴掌大,外壳各种各样的,有珐琅瓷上面镶嵌了宝石的,有纯金的,有银质的,金银的壳子上肯定不是光滑一片,而是做的很……让人震撼,小小一个壳子上,居然能用金银锤丝做成各种图案,有花朵的,有城楼的,有动物的。 耿文华看的惊叹不已,说实话,就人家这手艺,给五十块一克的手工费,她都觉得是给少了,这可是纯手工的。 也就是因着人家有这样的手艺,耿文华才觉得,怀表这东西,她也是可以组装的,因为再小的零件,也有人能给做得出来。 很快李氏和年氏就过来了,按照年岁算,李氏先挑选。她中规中矩,选了金壳子的。 随后是耿文华——她进府时间长,又有子女,就算是家世比不上年氏,但现在又不是在闺中时候了,现在同在雍亲王府,论的就是在雍亲王府的身份。 耿文华挑了银壳子的,她打算将这个给小格格。五阿哥是早有一个了,虽说被耿文华给拆了,但后来不是又组装好了吗?作为亲兄妹,弘昼有的,小格格也得有。但小格格年幼,选珐琅瓷的,万一摔坏了可怎么办?倒不如选择一个结实的。 至于她自己,反正东西都量产了,她难不成还不能给自己买一个吗? 耿文华那庄子里,去年一年赚了三万两银子——并非是卖的粮食作物,而是卖的红薯粉条制作方法。这东西胤禛送到了宫里,连康熙都夸赞好吃的。 宫里流行起来的吃食,外面怎么可能会没人好奇? 耿文华将制作方法卖了三万两银子,当然,也是提前说好了,只好那些人一年时间,等第二年,她就会将法子给公开出来,全国百姓,谁愿意学就去学。 再有她那玩具铺子还有玩偶铺子,生意稳当的很,两个铺子一年下来,总共也有三四千两银子的收入。 然后还有胤禛的赏赐,蜂窝煤的赏赐,蛋糕的赏赐,玻璃的赏赐,红薯粉条的赏赐,滑板车的赏赐,组装怀表的赏赐,这个甚至还得了康熙的赏赐——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五万两左右了。 也就说,她现在是至少十万两身家了。 这府里,估计也是能排得上的有钱了。 正想着,心里正得意,一转头看见年氏,她这得意立马就按下去了,她这钱还得自己辛辛苦苦的赚,人家年氏……家庭富裕,到底是不一样。 得了怀表和钟表,李氏和年氏就先告辞了,耿文华又被那拉氏给留下来。 那拉氏这次留下耿文华是好事儿,让人抱出来一个小盒子给耿文华:“玻璃摆件铺子的分红,半年一结算,这也到了年中了,该你的,你数一数?” 耿文华忙笑道:“福晋这话说看不起妾身呢,妾身岂是那种贪财之人?再者,福晋看中的账房,能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银票都给错吗?那福晋下次可还敢用他?” 那拉氏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她聪明吧,有时候看着是没心眼的很。但你说她不聪明吧,你看这话说的多周全,就算是银子真给错了数目,也不是她那拉氏的问题,而是账房的错。 她摆摆手:“行,那你赶紧回去数一数吧,若是少了,回头我就罚那账房赔给你一个月的月钱。” 耿文华抱着盒子喜滋滋的回玉兰院,五阿哥在前面院子跟着先生上课呢,只小格格一个人在屋子里玩儿。她打发了奶娘带小格格出去:“我有正事儿呢,可别让她给我捣乱。” 抓了银票撕坏了可怎么办? 第226章 小格格拿着新得的怀表喜滋滋的被抱出去,半点儿反抗都没有。 耿文华将盒子的银票都倒出来,一张张数。数一遍,脸上就露出些不敢置信来,然后数第二遍。再数一遍,脸上就是狂喜,然后数第三遍。 来来回回三次,这才忍不住倒在后面抱枕上,无声的张着嘴大笑,这样还感觉没发泄出来,浑身的喜悦憋的脸色通红,她伸手将抱枕放在自己怀里,使劲揉,使劲捏。 笑好半天之后,又坐起来,正经了脸色喊知春:“打听打听外面那铺子多少钱一个,咱们也买个铺子去。” 知春笑盈盈的:“福晋给了不少?” 耿文华没说话,给了两万。两万啊,这都能在京城买一个大宅子了,这还只是半年的分红,这要是一年的,不得四万了吗?四万什么概念?这么说吧,胤禛一年的俸禄,才一千多,他还是个亲王,所有的银钱加上米粮,一千出头——这算的只是俸禄银子加上禄米。至于什么孝敬之类的,那不算在里面。 耿文华之前还在为自己的绘本赔钱的发愁呢,这一转眼,银子就送到她手里来了。 有了这些银子,她那绘本铺子,就这种赔钱的经营状态,至少还能再维持十年。 “小主,咱们买铺子做什么生意?”知春忙问道,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做炸鸡生意,还有奶茶,搭配着卖,民以食为天,这东西虽说做着不难做,但猛然间吃一次,就很是吸引人,就买那种上下两侧的小楼,也不要很大,这东西毕竟吃起来快,做起来也快。” “但是呢,咱们需得有噱头,就定个透明厨房吧,也好让人知道咱们的东西做的干净卫生。”耿文华说道,起身到桌子旁边抽了一张纸,就拿眉笔在上面勾勒:“就这样矮墙,上面装上玻璃,可以往里面看,但是不能往里面进。除了炸鸡,再搭配些别的油炸的东西,比如说,炸油条,炸鸡肯定吃不饱,需得有点儿别的快速能吃的东西搭配。” “或者馒头也成,对,馒头最好,能放,也顶饱。毕竟油炸的贵,搭配些便宜的,这个价钱就拉下来了,咱们要做的是中间的这一部分的人的生意,就是家里有些钱,能在外面吃,但又不是特别有钱,能一天三顿去酒楼吃的那群人。” 耿文华笑着说到,知春认真听着,将这些话都牢牢记住。 在知春看来,自家小主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做的最好。至于那绘本铺子……虽然不赚钱,小主的目的也从来都不是赚钱啊。这绘本,她自己都看的津津有味的,有些简单的字儿,出现的次数多了,不自觉就给记住了。 她现在也知道外面的世界都有什么,遇上了危险应该怎么办呢,也都能从上面学到不少东西呢。所以,这绘本,是在做善事,就跟福晋她们花钱在外面施粥是一样的。 都是花钱做善事,那做的什么善事,就不用仔细区分了。 “这样 的铺子需得买两三个,京城东西南,都给开一个。”至于北边,那是贫民,这样的铺子是开不起来的。 “买铺子,加上装修,再加上请人做活儿,大约需得三万两银子。”好的掌柜,那是需得一年给一次钱的,再加上现在这玻璃价钱可不便宜,装修好了,又要买食材,零零总总,三万两虽然多,但也不一定能经得住花用。 再者,都是买的两层小楼呢。 楼下是大堂,楼上是包间,这个倒是不用耿文华再另外创新。 油炸的东西,自来是很容易给人满足感的,能让人吃的满足的,就很受欢迎。清朝的百姓呢,又都是油水并不是那么丰足的,所以这生意,还是大有可为的。 “另外再买两个庄子,不拘大小,能买多大买多大。”耿文华又说道,知春犹豫了一下就提醒道:“庄子怕是不好买。” 这都康熙五十五年了,世道好过了许多。世道好过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土地这些资源,都已经被分配的差不多了。有权有势的,能占的,能买的,都已经占了买了。 这种土地在手里了,又是安稳世道,你想再让人家吐出来,那就不太可能了。不到迫不得已,谁会变卖家里的家产呢?再者就是变卖,卖古董也比卖庄子要去强,庄子那就是最后的保障。 所以你想买,也得有卖的才行。 当年二废太子,圈禁胤褆,可能是发落了一批官员,这才让市面上有了流通的庄子。可现在……康熙是越发仁慈了,并不轻易处置朝中大臣。 耿文华就摆手:“留意着,碰得上了咱们就多买几个,若是实在没有……咱们就等着,咱们这边留意了,那有了消息,咱们先一步知道,那就比别人有更大的机会能买的到。” 知春忙应了:“奴婢回头就让人去中人那边打听着。” 耿文华将盒子直接给了知春:“先去办铺子的事情,悄悄的,不过也不用隐瞒,若是无人问,咱们也不要张扬,若是有人问,你也不用瞒着。” 第227章 反正这银子来的光明正大,福晋给的,谁还能说出来个不满意吗? 胤禛和皇上给的那些,她不好轻易拿出来用,但福晋给的不一样。 知春忙行礼,又将盒子给牢牢抱住,这买铺子的事儿,她一个人也干不来,需得找帮手。玉兰院呢,现如今也是有管事太监了,知春观察了这么长时间,觉得此人倒是能用的。 她和耿文华说起来,耿文华就笑道:“既如此,那你就带着他一起。” 也不过是半个月,那盒子的银子没花完,但耿文华也多了三张房契地契,知春用八千两银子,买下来了三个铺子,都还是比较符合耿文华的要求的。 耿文华还担心知春是打着府里的旗号了,赶忙询问了几句:“你也知道咱们家王爷是个什么性子,你若是打着府里的旗号,压价太狠,等王爷回来……” 知春赶紧摆手:“小主,奴婢可不敢打府里的旗号,这事儿也是巧了,有两家铺子是同一个东家,这东家是江南人,原本做的是丝绸生意,但偏不巧,因着今年雨水大,他提前买了许多丝绸放在库房里,这雨水一多一大,这些个布料就发霉了……” 于是这批货就砸在手里了,可是人家供货商那边等着结账,他这边布料坏了卖不出去,这时候就急需一笔钱周转起来,否则这名声一坏,日后怕是这生意就不能做了。 这时候正碰上要买铺子的知春,索性两个铺子一起,五千两卖给了知春。 那边求的是一个快,给现银,知春这边正好都符合要求,于是这地契和房契,也就到了耿文华手里了。 剩下那家就买的比较贵了,给了三千两银子。这家就完全是因着祖上倒霉,出了个败家子子孙。这房产落到子孙手里,子孙好赌,将家产给败了。 三家铺子买回来了,接下来就该是装修的事儿。这装修自有人盯着,耿文华这边是要找厨子。厨子不好找,稍微有点儿家底的,都宁愿自己开小铺子,少有愿意去给别人做的。 但架不住耿文华开的工钱高,到底是找了三个灶上手艺不错的。 再有掌柜,还有帮工,还要和周边庄子谈这供货的事儿。 厨子一年的工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年四季四套衣服。掌柜的工钱是一年二百四十两银子,外加一年四季的四套衣服。帮工的就少了,一年几十两银子,可帮工人多,一个铺子里需得四个人,三个铺子就需得十二个人了。 零零总总这些花费加起来,居然没超过两万两。 耿文华原本的预算是三万呢,居然还剩下三分之一。 铺子开业这天呢,她求了福晋帮忙照看小格格,自己就带着知春来看情况了。 舞狮舞龙的热闹过去,掌柜就出来团团的抱拳行礼:“各位父老乡亲们好,咱们这铺子今儿开业,做的是那吃食生意……” 掌柜的说完话,让开了身体,这才有客人往抬脚往里面进——实在是炸鸡那味道,太霸道了些,这会儿闻着都有些肚子饿了。 耿文华又叫知春去买了一份儿回来,两个炸鸡腿,一个馒头夹炸鸡胸肉,总共十八文。 她咬一口,味道还可以,用料和府里厨子的不同,但也算得上可口。炸鸡嘛,主要吃的就是一个外酥里嫩,只要油炸的火候能掌握好,这个炸鸡的味道就差不了。 她也只看了这一家铺子,剩下的两家就没去了,因为三个厨子的手艺,她之前都是品尝过的。 就是因为还可以,她才聘用了的。 回府之后,大约是因着铺子的事情搞定了,心情好,她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用罐子密封好的松针。赶紧叫人将那罐子给抱出来,将密封的盖子敲开。 本以为,她会闻见可乐的香味儿。没想到,那盖子一打开,一股子恶臭的味道就散出来了,耿文华一个没忍住,哕了出来。 知春立马有些慌了:“快,快些将这东西搬出去。” 屋子里立马忙开了,有来清理的,有要抱走坛子的。耿文华还摆手:“先别动……倒出来我看看。” 嬷嬷给搬到院子里,弄出来一点儿给耿文华看,毫无疑问,里面都是腐烂的松针。她就疑惑了,拿着盖子仔细看,也没有漏洞啊。人家密封酒水用的就是这个,放多少年都不带坏的。 当初放进去的死后,松针也是干燥干净的,用的也是煮过的山泉水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半天,不得其解。 只好吩咐人将那一坛东西给埋起来:“也别扔,埋在花草下面,看能不能当粪肥用。”若是连粪肥都不能做,那她以后就再也不试了,因为可能是属于细菌超标,这可是会喝死人的。 第112章这天底下,最爱你的就… 炸鸡店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头一个月,三个店铺,总共盈利是九百两银子。虽然不到一千两,但是这种卖吃食的铺子,能卖出来这么些的盈利,本身就是一种很惊人的事情了。 第228章 寻常酒楼,京城里最好的酒楼,据说用的厨子还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呢,一个月能赚五百两就已经是顶天了。 耿文华这虽说是三个铺子,但一来是面积小,二来是食品种类单一,三来是不留客,进来就吃,吃完就走,所以三个店铺加起来能有这么多,真可以说一句生意绝佳。 本来耿文华是还想搭配上啤酒的,炸鸡啤酒,绝配。但后来打听了一下,清朝也并未有啤酒这种东西,倒是有类似的……低度数酒水,但因着都是粮食酿造,所以这东西受朝廷管制。 什么叫朝廷管制呢? 就是户部会根据各地的税收情况,横梁当地的粮食收入,然后发来允许酿酒的许可证。一个地方能用多少粮食酿酒,这都是有明确规定的,你酿出来的酒水在哪儿销售,基本上也是有规定的。 当然,民间百姓自家今年收入好,粮食多,想自己酿造一点点儿,只自家喝,那还是可以的,民不告官不究。但若是你酿造许多拿来售卖,那就是犯法的,朝廷是必定会查收的。 再者,酒水这东西,因着十分易燃,酒窖之类的修建也是有规定,当地酒水销售的商户,都是要到衙门报备,经过衙门检验才可以的。所以粮食类酒水,真不是你说想卖就能卖的。 大的经销商属于朝廷管辖,酒楼饭馆这些地方呢,都是需得到指定地方去批发的。耿文华背靠雍亲王府,肯定是有许多便利之处,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粮食类酒水也不是非要不可啊,没必要因着这个,再动用雍亲王府的关系。 虽然可乐她做不出来,但是这个果子酒,她还是能做的,朝廷对于果子酒是没有很严苛的规定的,基本上就是想做就做。所以民间是有许多售卖果子酒的地方的,大户人家呢,也都有自家酿造果酒的秘方。 耿文华手里没有,但是年家肯定有。 尤其是年遐龄曾在南方任职,做的是封疆大吏,年氏又素来是个风雅之人,酿酒这事儿又是风雅事儿,她手里怎么可能会没方子? 但是她又不能找年氏合作,后院这地方,虽然那拉氏宽和又仁善,但并不代表那拉氏就能眼看着两个侧福晋因着合作生意,就捆绑在一起。 对于那拉氏来说,后院最好的形势就是三个侧福晋,分裂开,各自为自己考虑打算。如此一来,那拉氏才能想用谁就用谁,想打压哪个就打压哪个。 于是果子酒这条路,还是得耿文华自己想法子。她用的是现代那种简洁便利的方子,网上随处可见,一搜就能搜出来一大堆的那种。 这种方子呢,只半个月就出成果。 那淡紫色的液体倒在茶碗里,耿文华仔细观察半天,色亮,清澈,应该算是成功了?反正对比她之前弄的那松针,这次的液体,简直要好上一百倍! 她端起来茶碗放在唇边微微抿一口,并不着急咽下去,而是仔细品尝。酒水这东西,除了看着好看,你还得味道好,否则你光好看味道酸涩的话,还不如喝茶去了,茶水至少喝不死人对不对? 只那么一小口,耿文华眼睛就有些亮了,赶紧招呼知春:“我发觉我酿酒可实在是太有天赋了,这味道,正经不错,你也可以尝一尝。” 知春这边还没动呢,斜下里就冒出来一只手,直接往那茶碗上抓,也就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茶碗摔在了地上,下面站着的小格格,被兜头淋了一脸。 这孩子,倒是半点儿不慌,反而是伸出来舌头往嘴上舔了一下,刚才那东西可是落在了嘴上的。 反而是耿文华很慌,赶紧拿帕子给小格格擦,又哭笑不得:“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好吃的,就只管伸手是不是?这也得亏是果子酿造的……这要是粮食酿造的,不得窜你嗓子里,辣的你哭!” 小格格皱巴着脸:“不好,辣!” 她其实不太清楚这感觉是什么,但听耿文华说辣,她就觉得对上了,非得说自己嘴巴里辣辣的,耿文华给她擦脸之后,转手塞一块儿点心到她嘴里:“压一下就不辣了。” 随后将整个酒坛子给知春:“新买的那两个庄子,日后就只栽种果子,炸鸡店里的酒水,咱们就用果子酒。另外呢,再弄点儿柑橘还有苹果之类的,我弄点儿果汁给小格格喝。” 果汁也不是单纯的将某种水果给榨汁,这样的味道太单一,除非是那种只有甜味的水果,其余稍微带点儿酸味的,只要榨汁,基本上就是特别酸的果汁了。 所以,果汁是兑出来的,要么用白糖,要么用蜂蜜,要么呢,就是用那种纯甜味的果子来掺。 现代那些奶茶店,人家其实都有配方的,什么水果和什么搭配,这都是经过很多尝试,确定这种味道能被大众接受,这才会被推广出来的。 她就觉得,出了果子酒,炸鸡店里要是能再增添几种果汁就好了。 反正在胤禛出门的这段时间,她就在府里忙忙碌碌的折腾这些。 等胤禛从蒙古回来,都已经是七月了,七月流火,这天不亮就出门,竟然还有脸几分凉意。 耿文华坐在马车上有些犯困,李氏倒是好多了,精精神神的,一边吩咐丫鬟端了点心来,一边说耿文华:“最近你送的那果汁,味道挺好的,弘时天天惦记着呢。” 第229章 他这年纪,半大不小,说喝酒吧,也确实是能喝了,但偏偏亲娘不放心,不许。不喝酒这出门交朋友,和人来往,只喝茶难免有点儿单调了,这时候,耿文华送的果汁就派上用场了。 府里的人都挺喜欢的,那拉氏还特意采买了许多果子,让耿文华只管在府里折腾。做出来多的,往宫里送,往十三十四府里送。 现下也人人都知道京城现在最热闹的炸鸡店,就是耿文华给折腾出来的。 不说赏光不赏光的,因着买了也能带走吃,路过了就光顾一下还是有的。 生意竟是比头一个月的都好了。 “三阿哥若是喜欢,回头我将那配方给厨子,让府里多准备些,不过这东西也能多喝,容易长胖。”毕竟含糖量太高,干吃水果才能吃几个,这样榨汁,一杯就是好几个了,再加上枫糖蜜糖的,真的很胖人。 说着话就打个呵欠:“咱们这么早出城,今儿是能接得到王爷吗?” 是,今儿出门是为了接胤禛,准确的说,是迎接圣驾。 康熙一群人,回京了,今儿到京城。为表看重呢,各府都要来迎一迎——这事儿是八阿哥给组织的,这次八阿哥等人是留在京城的。早些年时候,因着康熙回京,太子并未带人出来迎接,康熙是生了很大的气的,暗地里也斥责了礼部官员,那会儿太子得宠嘛,康熙舍不得责骂太子,只能是说礼部没做到位,既没有准备迎接圣驾,也没有提醒太子。 现在八阿哥就得了这个教训了,早早的各府里都通知了,各家的儿子,都得露面。 至于雍亲王府,因着弘时年龄不算大,所以那拉氏就干脆将各自的额娘,也就是李氏和耿文华,也都带上了。 李氏带着弘时,耿文华带着四阿哥和五阿哥。 弘时现下是带着两个弟弟在后面马车上,那拉氏则是在前面第一辆马车上。 车子咕噜噜往前走,因着起得早,两个小的就有些东倒西歪的,弘时干脆一边一个,将小阿哥的脑袋放在他自己大腿上,这样躺着能舒服点儿,睡的也自在点儿。至于他自己,反正睡不着,干脆就抓了马车里的点心吃。 很快车子就到了城外,到城外也不是说你想站在哪儿等着就能站在哪儿的,礼部早已经出动,这一条路呢,都划分好了。这边 是三阿哥府上的,那边是四阿哥府上的,后面是五阿哥家的,七阿哥家的……皇子家的轮完了,就该宗室了,宗室里的轮完,就该朝中大臣了。 挨着路的是一块儿小小的地方,但谁家不带几个下人呢?再者还有各家的马车,于是路后面,就挤挤挨挨的,几乎是连个转身地方都没有。 那拉氏叫了嬷嬷来传话,说是还没听见路上动静,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左右,让李氏和耿文华别着急出来。 李氏就笑道:“幸好早上出来没喝茶,不然这等下来……” 光是上茅房都是个大事儿,倒也不是说不能上,礼部既然考虑的周全,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个?路上隔断距离会有个帐篷的,帐篷里放着有恭桶,里面还安排了弹琴的人,哪怕是女眷上茅房,都不用觉得尴尬。 夏天穿的轻薄,所以这个事儿,真不算大事儿。但到底是不自在,人多啊,你来来回回从人群中过去,谁不知道你上茅房去了呢? 光是那些盯着你看的眼神,就让人有些受不住。 耿文华笑着说到:“也是,下次咱们自己在马车上准备一恭桶……小小的,放点儿草木灰,再点上熏香……” 其实也有,就是味儿大,没人愿意用。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不远处有轰隆隆的声音,有穿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什长,骑马从远处直奔而来。 黄马褂可不是谁都能穿的,这侍卫能穿,那就必然是皇上跟前伺候的。这样的人出现了,那就说明,皇上不远了。 于是,该下车的下车。那拉氏打头,将弘时弘历弘昼三个,都带在身边。 耿文华和李氏在后面,谁也不敢说话,大家都静悄悄的跪在路边。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之前那轰隆隆的声音才更细致些,是马蹄声音,还有步兵踏地走路的声音,以及中间马车的声音。 先过去的自然是骑兵,中间是步兵,光是这些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然后才是中间的马车队伍。 康熙的马车,必然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十分奢华高贵,明黄色让人立马分辨出来那是皇上的车驾的那种,毕竟刺客这种事儿……康熙出巡途中,没经过一百次也经过有五十次。 所以皇上的马车是很低调的,和寻常马车没什么两样,谁也分辨不出来皇上今儿在哪个马车上。 一模一样的车子总共六个,这六个车子过去,才是后宫女眷的车子。 然后,才是皇子女眷的,至于皇子本人,没马车,骑马就成。实在是太累骑不了的,自家女眷的马车上休息片刻,或者找个借口上皇上的车子上喝杯茶。 耿文华没瞧见胤禛,别说她不敢抬头了,就算是抬头,一眼看见的先是那拉氏的后背,再是前面一排侍卫,再者皇子们都是骑马,她再看也只能看见马腿。 第230章 这中间的核心人群过去之后,后面的队伍就快了许多。 再者,这会儿那拉氏她们也就不用跪着了,该起身的起身,上马车的上马车。 雍亲王府的地方距离城门口挺近,所以他们算是头一批跟着京城的。一直跟到内城,皇上的马车继续往前,侍卫们则是分散开,就不许后面的马车跟着了。 再然后,到宫门口,皇子阿哥们,各自散开,各回各家,也不用往里跟着走了。 到了雍亲王府门口,那拉氏就下了马车,她这边下来,李氏和耿文华自然也不敢在马车上停留了,忙跟着下来。 那拉氏就笑道:“既然已经出来了,那索性在这儿迎一迎王爷?” 您是福晋您说了算。 于是,大家就又在家门口等着,连小格格,都被奶娘给抱出来了。年氏也急匆匆赶过来,那穿着打扮,耿文华看着都是眼前一亮,实在是粉粉嫩嫩,犹如三月鲜桃。 那拉氏扫了一下就笑道:“年侧福晋这段时间,休养的挺好,可见成效,用的是哪个太医的方子?回头可得多谢人家。” 年氏笑道:“多谢福晋操劳,用的是王太医的方子。” 那拉氏点点头,王太医是府里常用的太医。宋氏姗姗来迟,看见人都在,行礼之后就赶紧站在那拉氏后面去了。 又是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见外面有马蹄声音,女眷嘛,也做不出来伸长脖子往外看的动作来,只好忍耐着性子等着。马匹到了跟前,先是侍卫下马,再然后是苏培盛急匆匆从后面窜过来,伸着手来扶胤禛:“王爷,到家了。” 胤禛翻身下马,大踏步往里走。 迎面,那拉氏就带着人迎出来了,几个女眷,一个个笑颜如花,那拉氏先行了礼,被胤禛抓着手腕扶起来:“福晋,辛苦了。” 那拉氏眼圈一红,赶紧摇头:“我不辛苦,倒是王爷,又瘦了许多……府里已经准备了热汤,王爷先回去休整一番。” 不好说胤禛受罪了,那能陪在皇上跟前,跟着皇上去巡蒙古,那是多大的恩典呢,你这一回来说辛苦受罪了,那下次还去不去了? 所以,只能赶紧让胤禛先进门,该梳洗梳洗,该吃饭吃饭,等下说不定还要进宫,宫里娘娘那边也得去请安,事儿多着呢。 胤禛微微点头,又看一看几个孩子,真是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其他人,直接就跟着福晋回去了。 年氏就很有些不满:“既然是直接带走了王爷,那何必让咱们出来迎接呢?只她自己出来不就成了吗?反正她也是要将人给带走的。” 李氏不接话,只拉着弘时往前面走。 宋氏急匆匆的,当自己没带耳朵。 耿文华则是赶紧转头往后面看,问跟着的侍卫:“怎么不见庶福晋?” 跟着伺候的人上哪儿了? 侍卫一板一眼的:“回侧福晋的话,马车略慢些,估计得再有一刻钟才能到。” 耿文华应一声:“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边走,一边还要和弘历说话:“你额娘一会儿就回来了,但想必回来又要梳洗又要吃饭,得忙着呢,你不如先跟着我去玉兰院?” 弘历就为难,小孩子想额娘嘛,耿文华就不勉强:“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先回去也成,你现下也是小大人了,可以帮着你额娘了,你能吩咐院子里的人将事儿先给安排妥当吗?” 弘历顿时跃跃欲试:“我能。” 耿文华就问到:“那你先和我说说,你打算如何安排?” 弘历掰着手指:“先准备洗澡水,再让人准备饭菜,还铺床……” 钮祜禄氏很长时间不在府里了,她那床铺也是需得重新整理一番的。虽说有下人在,但弘历能提一句,也算他的孝心了。 见弘历口齿清晰说的明白,耿文华也就放他自己回去了。 这才转头看年氏:“年妹妹刚才想说什么?” 年氏顿了顿,笑:“并未说什么,既然已经迎到人了,那咱们也都回去歇着吧。” 耿文华笑着点头:“是,这一早起来,水也没敢喝,这会儿嘴里都有些发苦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她冲年氏摆摆手,就直接带着弘昼和小格格走了。 回到院子里,瞧着时间还早,就打发弘昼去上学。弘昼这阶段,上了将近一年学,已经过了那稀罕劲头了,不管什么年代,真心喜欢上学的孩子,没几个。当然,也不是说绝对没有,可弘昼很显然就是那种普通孩子。他比寻常孩子,也就强在家世上了。 所以他哪怕不是绝顶聪明,但跟着胤禛耳闻目染,在这个圈子里潜移默化,有权势撑腰的胆量,有银钱带来的见识,还是能让他超过这世上八成的孩子。 他既然是寻常孩子,那肯定也是不如何喜欢上学的。这会儿就歪缠耿文华:“阿玛回来了,一会儿找阿玛玩儿好不好啊?不想上学,请假一天?” “那不行,你阿玛等会儿指不定要进宫。”耿文华才不会惯着他,小孩子嘛,该上学必须上学。虽然他有这样的家世,但若是不学,那将来必然成纨绔。 纨绔子弟,同 样的,闯祸的概率也就比普通人更大,丧命的陷阱也更多。 第231章 这世道,有得必然有失。 她捏了捏弘昼的脸蛋儿:“你若是乖乖上学,今儿可以给你喝一杯果汁,或者你想吃点儿什么,额娘也给你做?” 弘昼就拉着脸:“不想上学……”果汁也哄不好。 耿文华摇头:“不行,必须得上学,两个选择,乖乖上学,给你做好吃的,或者,我打你一顿,亲自送你上学。” 弘昼赶紧伸手捂住屁股,额娘说打,那是真的打,半点儿不留情的。 算了,选第一个吧,至少还能要点儿好处。 “要蛋糕。”好久没吃了,耿文华就点头:“行,知道了,等你放学就有蛋糕吃了,现在先去上学。” 打发了弘昼,她就派人往厨房去说一声,做一个水果蛋糕。趁着现下这季节新鲜水果多,多吃点儿解解馋。等入冬了,可就只剩下冷冻的水果了。 小格格扒着耿文华大腿好奇:“阿玛?” 好久没见过了,有些忘记了,今儿匆忙一面,还是没想起来。 耿文华弯腰将人抱起来,先亲一口,粉粉嫩嫩的女儿,谁不爱呢?她笑眯眯的给小格格剥葡萄吃:“阿玛之前是跟着你皇玛法去外面办差了,做正经事儿。阿玛可喜欢你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天天抱着你呢,你那扭扭车,就是你阿玛亲自给装的小篮子。” 方便给小格格带点心和水囊的,出去玩儿,要时不时喝水,茶壶就有些不方便,水囊是用牛皮做的,上面那画儿还是胤禛亲自给绘制的。 她让人拿进来给小格格看:“你那会儿喜欢小兔子,你阿玛观察了好几天的小兔子才给你画上去的,这天底下,最爱你的就是你阿玛了。” 第113章和咱们不相干。 胤禛是第二天才来的玉兰院,小格格被抱在耿文华怀里,看着胤禛的眼神带了几分陌生怀疑,胤禛一伸手,她就往后面躲了一下,但耿文华抬手就将她给塞过去了:“额娘和你说过的,叫阿玛。” 小格格是半懂事儿,一边害怕吧,一边还好奇,两种情绪之下就很矛盾了,愿意让胤禛抱着,但又双手推着胤禛肩膀将他往远处推。 相比之下,弘昼倒是热情的很,冲过来抱大腿:“阿玛!” 胤禛顿了顿,腾出来一只手摸他脑袋:“在家有好好学习吗?” “有,我天天上学,我现在已经会写字了呢,我认识好好几百个字了,我还会算算数。”弘昼立马兴致勃勃的炫耀:“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说呢,十以内的,他确实是会算的,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明白。但是超过十的,他可不是自己算出来的,他是听耿文华念答案,自己背下来的。 耿文华是个好额娘,面对这种情况,也从来不觉得弘昼投机取巧,她只会夸赞弘昼记性好,然后再换没规律的数字给他重新出题。 弘昼缠着胤禛询问:“阿玛给我带礼物了吗?我的礼物是什么?” 胤禛以前是没有带礼物的习惯的,顶多就是吩咐苏培盛一声,采买些当地特产。但这次出门呢,耿文华没少交代,要蒙古的羊毛毯子,要蒙古的牛羊肉干,要蒙古的奶酪。 她说得多了,胤禛自然是记在心里。那要买,定然也没少给弘时他们准备。 哥儿三一人一个小马驹,从蒙古运回来的矮脚马。 弘昼一听就高兴,也顾不上在这儿和胤禛撒娇了,急忙忙就往马棚那边去。 他这一走,耿文华才算是得了空和胤禛说话,让胤禛坐在软榻上了,她就去倒茶,还将剥好的葵花籽给推过去让胤禛吃:“这一路辛苦了,幸好这回来了,天气也没那么热了,正好可以在家里多修养几天。” 胤禛点点头,随即挑眉:“这瓜子的味道……” 还挺不一样的,以前他吃过的多是五香的,或者干脆就是原本的味道的。现下这个,有一种甜滋滋的味道,但又不是那种白糖的味道。 耿文华笑眯眯的;“山核桃口味的,我新让人配置出来的口味。” 她以前就挺喜欢这个口味,后来为了弄清楚这个山核桃,到底是瓜子和山核桃一起炒制,还是这东西就是个噱头,特意查了配料表,又查了制作方法。山核桃这东西呢,便宜,她三两银子买了三大麻袋,别说是炒制一盘瓜子了,就是这府里一年吃的,都足够了。 这味道胤禛倒是挺喜欢吃的,小格格就很不愿意了,因为平时自家额娘剥出来的瓜子仁都是属于自己的——小孩子也能吃,但得掰掉上面的尖尖,免得刮伤了喉咙。现下,额娘剥了那么多,没一个进自己的嘴巴,都是进了这个叫阿玛的人的嘴里,这能忍? 于是等胤禛再次伸手,小格格就飞快的动了,小孩子伸手的速度,那简直就是……能列入世界纪录的。胤禛也没提防到这个,眼睁睁的看着那小肉爪子,将瓜子仁塞到小格格自己嘴巴里。 小格格看胤禛的眼神还带了几分防备,就好像是怕胤禛从她嘴里抢东西一样。 耿文华哎了一声:“没掰掉尖尖呢。算了,你若是喜欢,你多吃点儿。” 她将剥出来的,掰掉尖尖,直接放到小格格手里。胤禛不爱嗑瓜子,觉得这东西有些不太好,就像是那些站在门口说闲话的老娘儿们一样。索性就不吃了,只抱着小格格和耿文华说话:“这段时间你在府里都忙些什么?” 第232章 是不是又折腾出来什么新鲜东西了? 耿文华眨眨眼,掰着手指给他算:“给滑板车加上了一个座椅,福晋将玻璃摆件的分红给我了,我手里有钱,就开了三家铺子,做炸鸡生意和果子酒的生意,生意挺好。另外买了两个庄子,我让人种植了果树,专门用来酿酒。” 果子酒这个,朝廷是不管的,你愿意酿造多少就酿造多少。当然,前提是耿文华那两个庄子,也得按照良田种植粮食来交税。 民间的百姓若是想用良田种植果树,那是不行的。经济作物……必须得给粮食作物让步,每个县城多少田地,有多少必须种粮食,这都是规定死的。多出来的,才能种植经济作物。 耿文华不属于民间百姓,她的庄子多,有一个庄子是专门用来种地的,那剩下的她自己就可以自由安排。 “还做了几块肥皂,但因着这个原料不好找,所以只能自家用一用。不过我听说南方有一种作物,能产出来大量油脂?”耿文华问道,这也是她才想起来的。 胤禛沉吟了片刻:“是有一种这样的东西。” “那指不定还能代替一下肥皂里的猪油。”耿文华说道,随即摆摆手:“回头我和福晋说一声就成了。” 说完之后就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胤禛:“王爷给弘昼带了礼物,那给我带了吗?带的是什么?” 胤禛笑道:“带了,你亲口交代的,本王能不带吗?苏培盛,将给耿侧福晋带的箱子搬进来。” 苏培盛忙应声,带了几个小太监亲自去搬箱子,随后嬷嬷来打开。 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一样东西,她最喜欢的是羊毛毯,这东西肯定不是纺织成羊毛线再编制的,否则羊毛衣怕是早就出现了。这东西呢,是将一簇簇的羊毛,用某种方法,给扎在一起,然后弄成了毯子。 柔软的就像是天上的云朵,她将脸颊贴上去蹭了两下,那种触觉简直了,如至云端。 “这么喜欢啊?”胤禛看她笑,就也忍不住跟着笑,问耿文华:“剩下的不看了吗?” 当然得看,她将小毯子放下来,又去看别的箱子。除了她点名要的,剩下的都是胤禛自觉买的。 “这是蒙古那边比丘大师开过光,念了七七四十九天佛经,供奉在佛前的佛牌,保平安的。”胤禛特意拿出来一块儿佛牌给耿文华:“你带在身上,可以庇佑你。” 比丘就是和尚,不过是称呼不同。 那牌子是用玉石雕刻的,上好的白玉,该是胤禛先送过去了这玉石,人家才给开光的。 她高高兴兴的将佛牌挂在脖子上:“我就带在衣服里面,白天带着,晚上再摘下来。” 胤禛认真看着,等半天,什么也没有,既不像是话本里写的那样,佛牌忽然发光的景象,也没有比丘说的那种,阴邪之物 会痛苦难忍的场景。 他为了不让人察觉异常,还特意是到了蒙古那边才求了这佛牌的,保准这世上除了他自己,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知道他求的佛牌,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怎么说呢,虽然知道耿文华不怕佛,她和福晋一起去上香,一起去拜佛,还亲自到三清神像前面去磕头,没一次是出现异常情况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试一试。 算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反正也试不出来。 试不出来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身体里的孤魂野鬼本事高强,一种是耿文华现如今这情况,是天道认可。 前者的话,一个本事高强的鬼,不去闹事儿做鬼王,非得老老实实待在后院里搞发明,这不比耿文华身体里藏着一个孤魂野鬼更荒谬吗?他真要是本事高强,为什么不来占他胤禛的身体?也不去占汗阿玛的身体,或者八弟的身体? 所以,只能是后者了。 耿文华如今的情况,是天道认可,是神佛允许。既如此,他也就不用再来试探了。 因为很可能,耿文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发展,都是对大清有好处的,如此情况下,她就是有大功德之人,那天道不光是允许她存在了,指不定日后她还能成神佛呢。 胤禛伸手捏了一下耿文华的手腕,笑道:“随意即可,也不用很讲究。还有别的,要再看看吗?” 蒙古那边有一种叫做叶腊石的矿产,可以用来雕琢各种东西,若是大家之作,这东西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胤禛带回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物件,耿文华顿时一声惊呼:“这可太好看了,天哪,巧夺天工,无与伦比,精致又精巧……” 夸赞的话连绵不断。 胤禛微微挑眉:“真如此喜欢?” “那是,本就好看,再加上是王爷送的,那就更好看了。王爷送的,那就是王爷的一番心意。”耿文华笑眯眯的,凑过去亲一亲胤禛的脸颊:“多谢王爷心里记挂我。” 胤禛嗯了一声,面上不显,嘴角却是弯了弯。 接下来还有一串珠子,蜜蜡做的,也是很漂亮。 在这三样东西面前,剩下的就不太显了。耿文华是个鬼精的,转转眼珠子,就举着手腕问道:“这东西,是只我一个有呢?还是其他姐姐妹妹都有呢?” 第233章 胤禛耿直:“这珠子和佛牌,只你有。” 剩下的是全都有的,尤其是那叶腊石,福晋的更大更精致些。 耿文华就佯装生气:“我就知道,不是别人挑剩下来的,也还轮不到我呢。” 胤禛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别人挑剩下来的?不都说了,这两样是单单她有的吗? 耿文华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张嘴本来想问问红楼梦这本书,但好像这会儿作者还是个孩子?算了,她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这本书面世呢,保全之类的话……就暂且不要先说了。 胤禛一脸的莫名其妙,耿文华抱着他胳膊撒娇:“就是想和你说笑一下,我知道王爷心里有我,我高兴,我简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又有王爷这样的男人可依靠,又有弘昼和小格格这样的子女,又有福晋这样的姐姐,又有钮祜禄氏这样的妹妹……” 对比一下宅斗,这个雍亲王府,简直就是全家欢。 胤禛也笑,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她高兴是因着她单纯,她要的少,她没有野心。 这要是换个人……有如此才能,又有子女,那不得先将嫡福晋给斗下去吗?远的不说,就十三那府里,原本的侧福晋先生了阿哥,不就妄想更多,想钳制十三福晋吗? 若非十三一朝落魄,十三福晋不离不弃,指不定那府里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呢。 人呢,都是想为自己谋算更多的,有一个就想要两个,有两个就想要三个。 像是耿文华这种,你给我就要,不给也无所谓的,还真不多。 福晋知道她无所求,自己知道她没野心,钮祜禄氏看出来她直爽,所以大家才对她没敌意。她若是对管家权伸伸手,你看福晋能不能容她。她若是为五阿哥谋算,只教五阿哥争宠,压着四阿哥显露本事,你看钮祜禄氏能和她亲近吗? 这人呢,都是相互的,哪儿就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呢? 但这话,胤禛也并未说出口。她现在这样就挺好,若是再听了别人指点,言行举止再多了刻意,那就不太好了。 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吃了晚饭,打发了弘昼和小格格,就是享受时候了。 这一晚上折腾的……耿文华早起请安的时候,差点儿起不来。 硬是靠着惊人的自制力,将自己从床上给拔下来了。 到了正院,连那拉氏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暧昧:“瞧着耿妹妹,可真是容光焕发。” 年氏略有些不忿,大约是因为胤禛没第一个去她的院子,只扫了一眼耿文华,就转过头不再说话了。钮祜禄氏笑道:“一段时间没见,耿妹妹确实是又貌美了许多。” 耿文华也不甘示弱:“比不得钮祜禄氏姐姐,瞧着又发福了些。” 是的,钮祜禄氏,又长胖了一些。大约是因着蒙古那边牛羊肉多,蔬菜少?亦或者是只在马车上坐着,也没耽误吃饭?反正脸蛋儿都圆润了些,看着比刚出门的时候要胖了一圈。 那拉氏看一眼,点头:“确实是又发福了些,钮祜禄氏,可是有了身孕?” 钮祜禄氏顿了顿,摇头:“没有。” 从蒙古回来之前,都是有太医把脉的,若是身体不舒服,不宜立马赶路的,都会被送到行宫去休养一段时间,或者呢,是分成两队走,慢慢往京城来就成了。 她那会儿并未怀上,一路上呢,和胤禛也没时间没机会亲近。 年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钮祜禄氏顿时怒目而视,李氏打圆场:“若是想减肥,现下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多在园子里走一走就好了,再者,钮祜禄氏妹妹是那种比较丰满的美人,这虽说是发福了,但瞧着却是更好看了呢。” 那拉氏扫一眼年氏,也说到:“若是想减肥,就请大夫来把把脉,让大夫给开个方子,万不能自己随意折腾。好了,王爷带回来的东西,我已经吩咐人往你们各处送过去了,若是无事,就都散了吧。” 年氏被内涵,心里有些不痛快,立马起身,潦草行礼,随后转身就走。 钮祜禄氏立马找那拉氏告状:“福晋,您看看她,简直就是……太目中无人了。”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好了,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她侧头看宋氏,宋氏低着头不出声,当自己没听见呢,李氏也垂着眼帘不说话。 耿文华眨眨眼,到底是也没出声。就算是那拉氏因着这事儿不喜欢年氏,但像是钮祜禄氏这样明面上就谴责年氏,也并不是很妥当。 那拉氏贤惠,也必然不会落人把柄。 果然,就听那拉氏笑道:“她自来是这样的人,看在她体弱的份儿上,若是再让她钻了牛角尖,再请大夫买药汤,岂不是不划算?算了。” 她摆摆手,不和年氏计较:“倒是你一路跟着伺候王爷,怕是也辛苦了,这段时间,就免你请安,你只歇着去吧,顺便也和四阿哥亲近亲近。” 钮祜禄氏顿时喜滋滋,起身行礼告辞,出了门就拉着耿文华诉苦:“蒙古那边的饭菜当真是有些吃不下,这季节本该蔬菜居多的,结果,还是吃的肉多……” 蔬菜多也是要一一分下去的,从康熙到皇子再到文武百官还有侍卫士兵,轮到女眷这里的时候还能有多少? 第234章 “你是不知道,我最多的时候,竟是六天都没有……”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出恭。”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行吧,现代女孩子之间讨论便秘问题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她给钮祜禄氏出主意:“你多吃些蔬菜,再者,让大夫给你开个下泻的方子,说不定这一开,也能瘦一点儿呢?还有,吃些蜂蜜应该也会有些作用。” 钮祜禄就笑道:“我知道,你必然不会笑话我,若是换了年氏,怕不是要笑到脑袋掉下来。” 耿文华没接茬,只笑着问道:“前天四阿哥给你安排的如何?” “我听他说了,是请教过你了,还别说,四阿哥安排的竟是很不错,很是周全。”虽然事儿大多是丫鬟们做的,但四阿哥每一样都说到了, 这就是周全了。 钮祜禄氏又笑道:“还得多谢你这顿时间照看四阿哥,我给你带了礼物呢,只给你一个人带了,等会儿我给你悄悄送过去。” 耿文华好奇:“是什么礼物?” “是一套银饰。”蒙古那边的饰品,和内地的是不同的。钮祜禄氏不光是带了一套银饰,还有两套蒙古装,这就是男人买礼物,和女人买礼物的不同了。 胤禛是绝不会想到给耿文华带一身衣服的,但钮祜禄氏也是绝对不会舍得花钱买一个摆件的。 她回自己的院子拿了礼物,来玉兰院撺掇耿文华换新衣服:“若是有不合适的,让丫鬟稍微改一改,这小皮靴,那可是正宗的牛皮靴,下雨天穿着绝不会湿水。还有这小袄子,里面是羊羔皮,你摸一摸,是不是十分细腻?” 钮祜禄氏笑眯眯的:“这个就是寻常穿也可以,套在棉袄里面,又保暖又舒服。” 耿文华很是感动:“多谢钮祜禄姐姐,我还以为你在外面逍遥快活,都要将妹妹我忘记到脑袋后面去了呢,没想到,还是姐姐记挂我。” 钮祜禄氏送人礼物的显摆感得到了满足,立马一摆手:“咱们姐妹之间,说什么客套话,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就是了。” 一点儿没想到下次人家耿文华会不会跟着去,她还有没有机会跟着去。 就是这样的……说话不过脑子。 耿文华也无奈,不过不是大事儿,她也就不纠正了,只和钮祜禄氏说些府里的事儿:“之前福晋给府里的人都发了秋季的衣服,四阿哥那边也添置了东西,回头你给规整规整,再有就是四阿哥现在的功课是以读书为主了,那些弹琴画画之类的,就减少了些,这个也是福晋的意思,你回头问一问四阿哥就知道了。” 再就是府里都涨了月钱了,也不多,每个人涨了十分之一。这个钮祜禄氏也得知道,因为每个月她都需得从公中,将她那院子里的所有人的月钱都领走的。 钮祜禄氏顿时好奇:“这月钱多少年都没变过了,今年为什么涨了?” “大约是因着王爷赚得多了?”耿文华也不知道,再者,就是福晋赚得多了?反正肯定是府里的收入多了,否则谁平白无故的,往外拿的钱会增多呢? 她摆摆手:“和咱们不相干,府里的账目,自有福晋呢,多了,咱们拿着就是了。少了,反正不短了咱们吃喝就行了。” 钮祜禄氏就笑道:“你自来是操心少的,不过,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开了铺子,生意还很是不错?那你说,我若是开个铺子,如何?” 耿文华就问道:“你打算开个什么铺子?做个什么生意,铺子买在哪儿?” 第114章她很生气! 这人是不长记性,之前就眼红耿文华那布娃娃铺子,想和耿文华一起开铺子,被耿文华几句话问下来给拦住了。现在大约是知道那炸鸡店的事儿了,又来问了。 可这次呢,就不能跟上次一样将人给糊弄打发了的。 要不然钮祜禄氏肯定会觉得,你耿文华开一个铺子赚一个铺子的,让你给姐妹出个主意,你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推辞?怎么,这世上的钱只能你耿文华赚,不能我钮祜禄氏赚是不是? 所以不等钮祜禄氏说话,她就给出主意:“要不然开个瓜子铺,现下京城也没个专门卖瓜子的,都是干货店。” 所卖的瓜子种类呢,也少,就一个南瓜子,还有葵花籽,再加上花生。口味也少,一个是原味,一个是盐焗,再加上一个五香。 耿文华现在不弄出来个山核桃口味的吗?她在现代吃过的瓜子口味,那可多了,什么抹茶口味的,巧克力的,牛奶的,焦糖的,话梅的,还有番茄的,麻辣的,椒盐的。 追剧时候吃点儿这个,那真是舒爽无比了。 而且呢,除了葵花籽和南瓜籽,也可以试一试黄瓜籽,还有一种吊瓜子?吊瓜子这个,就算是信息很发达的年代,她也是偶尔才听说的,那京城估计是暂且没这种东西的吧? “什么东西呢,只要只你有,别人没有,那你这生意就能做得好。”耿文华笑着说到,挑眉:“这生意呢,我单单给你出主意,不和你一起做,你若是觉得能做,你回去仔细想一想,你若是觉得不能做,那也就算了。” 若是钮祜禄氏当真开了这样的铺子,那她一年四季的瓜子可就有着落了。 耿文华是除了福晋,绝不和其他后院女人一起做生意的。就像是之前那果子酒,她宁愿自己试一试,都不愿意找年氏。为什么呢?就因为怕牵扯的太紧密。 第235章 钱这东西,那最是捆绑人的绳子了。 所以这主意她给出了,就看钮祜禄氏自己愿不愿意了。 钮祜禄氏沉吟片刻:“瓜子这东西卖的不贵……” 耿文华就笑:“那我炸鸡店里的东西,和大酒楼里的比起来,价钱如何?” 肯定也不贵啊,真贵了人家家里宁愿自己做,谁会花钱出来买?赚的就是这个薄利多销。 钮祜禄氏对生意也并非半点儿不懂的,她娘家难道会连个铺子都没有?听着耿文华说的有道理,就说自己想一想,转头就先告辞了。 耿文华也不介意,不管是炒瓜子还是做炸鸡,她的初衷都是让自己的口腹之欲得到满足,都是为自己着想。若是有人拿着主意赚钱,她至少是欠下了自己人情对不对? 她若是不用,反正耿文华自己也不会做这生意,那她下次吃,是不是还要折腾厨房啊? 所以嘛,给人便利,就是给自己便利,这点儿耿文华还是很清楚的。 胤禛自打在耿文华这里留了一晚上,接下来就忙的人影都不见了,整日里天不亮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别说是耿文华见不着人了,府里能见着他的没几个。 耿文华自然也不会问,她求了福晋,叫了府里的马车,带弘昼到自己的庄子上巡视去了。 现如今也已经快八月,种粮食那庄子上呢,瞧着是大丰收,那地里的红薯,都爆土堆了,这说明下面的红薯必然是很大,越是大,越是多,表面的土才容易形成土堆裂隙。 还有那玉米,去年种的少,今年却是很不少。她让人趁着玉米还没完全熟透,先掐点儿玉米须晒一晒,用这个做茶水喝,又消食又祛火,味道也清甜,当然,喝不惯的肯定觉得这味道古怪的很。 但她喝的惯,她减肥的时候没少喝乱七八糟的,据说又减肥作用的茶水,具体起作用不起作用的……不好说。 让人掰了一车子的嫩玉米送到王府:“就和福晋说,是我请府里的姐妹们一起吃的,趁着鲜嫩,多吃些。” 粗粮,这样吃更有通肠的作用。 “回头收玉米之后,给我送些干玉米。”她想吃爆米花了。爆米花这东西,清朝是没有的,这东西是出现在……嗯,五六十年代,饥荒时候,据说是因为那会儿粮食实在是短缺得很,全国各地饿死人的事儿不算少见,上上下下呢,都在想法子将有限的粮食做的更让人饱腹些。 于是,这种能让粮食嘭的一下变大的爆米花机器,就被研究出来了。 另外还有什么水馒头,馒头泡水变大——其实就是吃个水饱。 爷爷奶奶那代人,谁还没个糊弄肚子的经历和经验呢? 她小时候最喜欢拿着玉米去街上了,两穗,一穗爆开吃,一穗是人家的劳务费。 庄头忙应了,耿文华又交代:“毛豆和花生,也送一车到府里,和 那嫩玉米一起。” 黄豆成熟时间略早,这会儿怕是也找不到多少毛豆了,但这东西呢,粮食,毛豆的时候嫩,好吃,黄豆的时候也好吃,大差不差就行,没必要很细致。 除此之外,庄子上还种了水稻,这是第二季的。康熙既然推广两季稻,那作为雍亲王的侧福晋,难道还能非得犟着去种植一季稻不成? 站在水稻田前面,耿文华就是久久的沉默。她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吃不饱的人……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又好像有些于心不安。但若是要做,又好像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儿拉起来这一根绳。 最重要的是,这根绳子一旦拉上自己的肩头,她能不能承受得住,能不能真的拉起来,她自己也并不敢保证。 弘昼可不知道自家额娘在想什么,一路小跑过来:“额娘,我去摘构桃。” 耿文华有些诧异:“现在还有构桃啊?”不都是夏天的时候才有的吗?那东西特别甜,吃起来容易抓一手。 弘昼笑嘻嘻的:“山里有一棵树,是狗蛋儿发现的,别人都不知道。” 狗蛋是庄头的大孙子,今年八岁,狗蛋儿当然是小名,庄户人家取名字都是这样,贱名好养活。 耿文华就摆手:“那你去吧,带着侍卫。” 弘昼忙应了,又一蹦三跳的叫侍卫去,他听话的话,耿文华那些安全知识绘本可不是白讲的,年纪小不能单独去外面,不能跟人走,要走哪儿都带着侍卫,这些他记得清清楚楚。 耿文华被打断了思绪,也就将自己那些惆怅给收起来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就算是她有心做个救世主,但这世道,也并没有坏到让她立马变身才能拯救世界的地步啊。 好歹,康熙也是许多史学家承认的,千古一帝对不对? 她很轻松的拎着小篮子招呼庄头媳妇儿:“去采摘蘑菇,做个小鸡炖蘑菇,今年这庄子上的红薯,全部做成粉条,红薯渣晒干了保存,专门找库房放着,这东西呢,有粮食吃的时候自然没人吃,不好吃,但若是没粮食吃,那就是极好的东西了。多存着些,万一遇上个什么天灾人祸……也不至于饿死人了。” 庄头媳妇儿忙应了下来,耿文华又交代:“去年存的今年给用掉,喂猪也行。今年存的,明年再给清理掉,一年一年的,需得确保库房里有。” 第236章 “这事儿呢,不光咱们自己能做,哪个庄子上种了红薯的,你们也多和人说说,存粮这事儿,最好是家家都做。”耿文华又交代道,庄头媳妇儿连连点头,又奉承耿文华:“主子心善。” “倒也不是心善,只是人无近忧,就得想长远点儿。”耿文华笑着说到,远的近的,你总得顾虑到一头是不是? 有钱人家也是常年存粮啊,一存存三年的量,今年换三年前的。然后,陈粮再卖出去,有钱肯定自家也得买新粮食吃是不是?那吃陈粮的都是谁?不都是没钱,新粮拿来卖,然后再便宜买陈粮的老百姓吗? 世道就是这样,耿文华也没本事改变,难不成她还能站在大街上振臂一呼,陈粮不好吃,大家都别吃吗?别开玩笑了,真那样做了,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你呼吁大家吃什么用什么,也得先是九成九的百姓,能吃得起买得起的。 耿文华又去看了另外两个庄子上的果树,然后一看到这果树,她就忽然想到了个事儿——嫁接。就现在这水果品种吧,都是些老品种,有优点也有缺点。就比如那苹果,好吃肯定是好吃的,甜,绵,可皮厚,核大。 再者,有些品种现在还没有,比如说,油桃。 那她想吃油桃怎么办?不能没有吧? 于是就叫庄头来:“这苹果树枝要是弄到这桃子树上,还能活不?” 这话问的,庄头都有些摸不着脑袋。 耿文华原本是想问问人家有没有经验的,现在一看,还不如自己上手呢,就吩咐道:“挑几个小树苗,苹果的,桃子的,梨的……每一样两三棵吧,都送到王府里去,我想在院子里栽种一些果树。” 玉兰院装不下的可以栽种在花园里,那儿童游乐场,还能栽种不下几个果树? 一个庄子上转悠个三五天,三个庄子下来就是小半个月了。 等耿文华再带着弘昼回去,钮祜禄氏就来了:“那瓜子铺子,我打算开了,已经买好了铺子,现下也装修好了,就等着放货物进去了,你之前给我说的那几种口味,我也让人给做出来了,先送一些过来你尝尝,满府里,没谁的舌头比你更叼了,你若是说好吃,那必然是好吃的。你若是说不好吃,那肯定是哪儿没做好。” 带来了好几个小口袋,里面装着的都是瓜子。 焦糖的,山核桃的,椒盐的,巧克力暂时没办法,这东西呢,西洋来的,卖的贵着呢,她要是用这东西炒制瓜子,真的,铺子估计得黄了。 但是抹茶这个就简单了,也不用很好的茶叶,人家喝茶要尖尖,她要下面的大叶子就成了,炮制好了再给磨成粉,再用来炒制瓜子,茶叶的味道也不是很重,就求个新鲜稀罕。 耿文华每一样尝一点儿,就夸赞:“这个奶香的好吃的,可见是舍得用料了。” 这个是用牛奶浸泡的,牛奶虽然也贵,但也并不是买不起。 其余的,也都还可以,钮祜禄氏既然是诚心做这生意的,她必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炒制的大师傅,是特意从别的干货铺子里抢来的,只要给的钱更多,人往高处走嘛。 既然是大师傅,那肯定是很有经验和水平的,反正耿文华吃不出来太大的缺点来。 钮祜禄氏也总算是放心了:“倒是要多谢谢你,那大师傅原本还说,没见过有人这样炒制的,硬是被我给说了一顿,才做了这样的东西出来,他自己尝一尝都说很是不错,必然会有人买的。” 其实最受欢迎的该就是原味的,五香的,还有焦糖的这几样,至于抹茶之类的,那就吃一个新奇,受众是并没有那么广的。 她就笑道:“味道少见的,就少做些,大师傅都是那样的想法,想必外面也没多少人敢尝鲜,这东西放时间长了也就不好吃了,最好是别存太多。” 钮祜禄氏应了,又说道:“你之前送回来的那嫩玉米,还有毛豆花生,府里可是吃了好一段时间的。” 这说着,往桌子上一看,又忍不住笑:“你在庄子上还没吃够呢?竟是又开始吃这个了?”桌子上放着的就是嫩玉米,还有毛豆和花生,一锅煮出来的,只放了点儿盐巴。 本就是很鲜嫩的东西,盐巴提提味就可以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我就爱吃这些。” 钮祜禄氏就笑道:“那你是没见着年侧福晋那样子,大家都吃,人家不吃,人家嫌弃……说是粗鄙之物,只是乡下人吃的,你日后啊,还是少给年氏送这些吧,你送了人家不领情,还嫌弃你送的东西占地方。” 当然,年氏那原话肯定不是这样,年氏又不傻,面子上功夫难道还会一点儿都不做? 耿文华也只笑道:“每个人口味不同嘛,就像是那豆角,我就喜欢吃豆角炖肉,炖的软烂软烂的,那味道绝了。可我们家弘昼,那还是亲生的呢,人家最不爱吃这烂糊的,人家就愿意吃新鲜小炒出来的。” 钮祜禄也跟着笑:“这倒也是。” 耿文华又问道:“我想买些土豆,这东西,该上哪里采买?” 钮祜禄氏沉思了片刻,也有些拿不准:“需得让人上菜市上采买?” 第237章 “我买的多。”耿文华说道,炸鸡店得准备新品了,她准备上薯条和薯片,还有旋风土豆这些了。所以呢,就需要大批量的土豆,最好是能和哪个庄子定个协议。 可她上哪儿知道谁家的庄子上大量种植了土豆呢? 钮祜禄氏也两眼一抹黑,她只吃过土豆菜,至于府里从哪儿买的,这种事儿轮得到她来问吗?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钮祜禄氏就起身告辞了。 耿文华就让院子里的大太监,去找府里的管事太监问。太监们在外行走,那消息渠道,是比内院女眷们更多的。 回头这土豆买了来,她就先自己折腾,厨房的管事也跟前跟后的忙。 等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就叹气:“你这几天功夫,硬是让我长胖了好大一圈。” 这几天,光吃厨房送来的 炸薯条,炸薯片,还有旋风土豆这些了。 她原以为这土豆是菜,多吃些没事儿。至于油炸的,喝点儿刮油祛火的茶水就好。 谁能想到这东西,如此胖人呢?也就几天,丫鬟收拾衣服,她试穿去年的秋衣的时候,发现腰围居然长了一大圈! 耿文华就笑:“自来这身上的肉,都不是几天能长成的,必然是这一年吃的多了,福晋可不能全怨怪我。” 那拉氏气笑:“你倒是还有辩解,就算是这一年长起来的,你以为就没你事儿了吗?你自己掰着手指数一数,你这一年,折腾了多少吃食了?” 耿文华就尴尬了,给出主意:“要不然,咱们就再做几件新衣服?眼看这秋天了,本来也该换衣服了,冬天呢,也穿得厚,别人也看不出来……” 年氏就冷哼一声:“在这儿自欺欺人呢?再者,你怎么知道别人看不出来呢?你那肉长在身上不长在脸上啊?” 她自己是一胖就胖脸的,所以常年都在吃清淡的,生怕胖一点儿,脸型一旦圆润了,就必然没有现在好看了。所以,她是最不信耿文华这话了,穿衣服要能遮掩,世上哪儿还有胖子呢? 耿文华轻咳一声:“那或者,冬天里少吃点儿?春冬两季,正好减肥,到了夏天,这不就正好了吗?” 从没想到,封建社会的女人,对身材的要求也如此严苛。怎么说呢,感觉还是没饿过。 那拉氏摆摆手,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到她这年纪了,还追求什么身材不身材的?瘦点儿好看,胖点也不难看,再者,她又不打算生孩子了,何必折腾呢? 胤禛难道还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那拉氏又说起来中秋的事儿,眼看也快中秋,谁若是想和娘家团聚一番,需得早些告知福晋,不管是请了娘家人来,还是自己回去一趟,都可以。 这话一说,耿文华顿时就惊了,以前还只是娘家人上门呢,这都能回去探望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怎么说呢,那拉氏这一安排,耿文华只想到一个著名场景——元春探亲。 总觉得脑袋上面悬挂了铡刀呢。 李氏是回不去的,她娘家远在江南,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买些节礼让人送过去。年氏脸色则是有些不太好看了,停顿半天,到底也没说就回不回的事儿。 耿文华只说自己要想一想,没立即决定。 出了石榴院,钮祜禄氏就和耿文华八卦:“年侧福晋八成也是不回去的,她阿玛额娘都没了,府里是大夫人当家……” 大夫人说的就是年希尧的媳妇儿。 “据说姑嫂两个并不和睦……”钮祜禄氏说道,耿文华都震惊了:“你连这种事儿都能打听得到?” “这有什么打听不到的?猜也能猜的出来,自打年氏进府,你自己算一算,年希尧的夫人才上门几次?”钮祜禄氏问道,她和耿文华做庶福晋的时候,不管是钮祜禄家还是耿家,逢年过节,那是必然要请见的。 后来耿文华做了侧福晋,耿家太太呢,也是三五不时就来一趟。 唯独年氏……她大嫂上门的次数,大概只有那么两三次?还都是陪着年氏的额娘一起来的。 耿文华笑道:“或者人家是为了避嫌呢?年希尧兄弟俩十分出息,若是和后院来往频繁,到底是与名声有碍。”被人说成裙带之臣,那岂不是冤枉? 钮祜禄氏顿了顿,到底是没反驳,只问道:“你是打算回去还是请了耿夫人来?” 耿文华摇头:“暂且没想好,不过,我倒是想回去看看……也有好几年没回去了,家里说是搬家了,买了新宅子,总不能日后,想回去连家门都摸不着吧?” 钮祜禄氏是必然要回去的,她自来和家里亲厚,要不是这样,她哪儿能养出这口无遮拦的性子来? 两个人各有打算,耿文华回了玉兰院,也只让人开始准备节礼:“除了庄子上送来的鸡鸭鱼,再另外准备些贵重的,之前福晋赏赐的皮毛搬出来一箱子,还有王爷给的茶叶……” 再有就是玻璃摆件,这东西,外面多少银子都买不到呢。这拿回去,也就是充脸面的作用。 小格格拖着自己的玩具车从外面进来,歪着头看人收拾东西,很疑惑:“额娘又要去庄子上?这次不能不带我,我要去!” 第238章 上次就没带她,她很生气! 耿文华笑眯眯的弯腰将人抱起来:“不去庄子上,你想不想去果洛玛法家玩儿啊?” 第115章并不算罕见。…… 小孩子天生对出门有十足的期盼向往,哪怕就是到大街上走一走呢,也十分愿意。要去果洛玛法家,这必然要去啊。弘昼年岁大了些,问的问题就更多些。 比如说,果洛玛法是什么人,和额娘什么关系,果洛玛麽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给他点心吃。 小格格就不问,人家坐在马车里,拎着自己的大公鸡玩偶摆弄,一会儿将翅膀给叠起来,一会儿将脑袋给拧过去。弘昼就很看不上妹妹这行为:“太幼稚了。” 那一本正经的评价的样子,逗的耿文华都忍不住笑:“你以为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比妹妹还幼稚呢,拿着一只小狗整天喊宝宝,吃饭睡觉都非得要抱着。” 耿文华还生怕他将那小狗弄成了他自己的阿贝贝,那段时间别提多忙活了——小孩子呢,只要玩儿起来,有更多的玩具,他就不会总扒着那一个不松手了,也就很少再有机会去弄什么阿贝贝了。 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在网上看别的孩子抱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当阿贝贝不松手的时候,那是很好玩很好笑的。但自家的,但凡对什么东西有超过正常范畴的依恋,那都是不乐意见到的。 弘昼现在还有那小狗呢,平日里也还抱着玩儿,但并非是离不开。之前耿文华带他去庄子上,连着小半个月,他在庄子上玩儿,哪儿还能想起来什么玩偶小狗?白天撒欢一整天,晚上洗澡时候躺在床上不到一刻钟就响起来了小呼噜声。 弘昼现在也不承认额娘说的是自己,一叠声否认:“我才没有,我现在最喜欢的,是那只小鸭子。” 耿文华要和他分辨,但顿了顿,到底是没费这口舌了,小孩子呢,他其实也不是撒谎或者不承认什么的,他就是脑子没发育成熟,有一种发散联想的思维,然后还会将这事儿认定成真的。 她就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若是有相机就好了,能将这事儿给录下来。素描这东西呢,她倒是也保存有,但毕竟不能作为证据用,毕竟画出来的,谁都能添一笔是不是? 对啊,要是能知道拍立得的原理,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将绘本扭亏为盈了? 相机太遥远了,但拍立得好像更简单些?西洋那边最早出现拍照是什么时候来着?她恍惚记得,清朝的哪个皇帝还留下过照片? 耿文华陷入沉思,弘昼一看就知道她又陷入到她自己所说的那种,工作状态了。于是也不打扰,只带着妹妹玩儿:“你看大公鸡要吃饭,桌 子上有饭吗?” 小格格笑嘻嘻的:“小米,大公鸡吃小米。” 马车上热热闹闹的,这一路到耿家,也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点呢,其实是正好的,留有余地说话聊天,又不用担心闲聊时间太长。 耿大人带着耿夫人就在门口等着——这也是耿文华不喜欢见耿家人的缘故之一,她大抵是用了原主的身体,也有些受原主的感情影响。原本是嫡亲的亲人,还是长辈,结果因为她进了王府,现在成了侧福晋,这身份就立马发生了转变。她成了主子,父母反而是成了奴才,见了面,不管什么身份辈分,都得是长辈来请安行礼。 她不等人弯下腰,就赶紧抬手来扶着:“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气,再者,咱们血亲,阿玛额娘若是非得如此,那是不打算认我这女儿了?” 耿大人赶紧摆手:“咱们自家心里知道亲近就行了,规矩还是必得有的,我和你额娘将这规矩给立住了,日后你兄弟侄子,也才能认清自己身份,长久来说,对耿家只有好处。” 耿文华本来还想说什么呢,听着这话就有些说不出来了,耿大人这话可真是太清醒太明白了。 亲则生狎近则不逊。 别说胤禛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就算他只是个亲王,耿文华的家里人有什么为非作歹的,怕是胤禛也不会留情。不仅胤禛不会留情,那盯着胤禛,等着抓他小辫子的,更不会留情。 耿文华若是一味的只和耿家亲近,耿家的人就会觉得,哎呀,我亲姐那可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我姐夫是雍亲王!人呢,是会膨胀的,这一膨胀,就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她顿时有些受教,忙笑道:“还是阿玛想的周全,倒是我,只想着亲人之间亲近,却是疏忽了这些。” 她扶着耿夫人的手往里面走:“那等会儿兄弟们要见礼,我可就不拦着了,阿玛额娘也多帮我解释几句。” 耿夫人笑眯眯的应了,带着人往里面走,等见了兄弟媳妇儿,耿夫人就打发她先去安排灶上的事情了。单单母女俩在一起说话,至于小格格和弘昼,小孩子嘛,哪儿能坐得住,被耿大人和小耿大人带着满院子乱窜呢。 “之前买的铺子,现下生意也挺好,家里日日有进项,后来听着你的话,买了小庄子,种了红薯,今年也打算全做成粉条,现在不得冬天做吗?那红薯,就都存在红薯窑里。” “之前你送了玉米,吃着挺好吃,不过你下次可别往家里送了,那东西等长熟了,得多少粮食呢,这样吃了,实在是可惜。” 第239章 “你兄弟家那两个,你今儿也看了,你阿玛说是要送去读书。你觉得如何?” 这事儿耿文华也给不了太大建议,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时不时也带着锻炼锻炼身体,就算是日后不做武将,强身健体总还行的。满人马背上得天下,若是连骑射功夫都不会,就算能参加科举做了官儿,怕是也会被人看不起。” 真是这样的,满人官员,九成九也都是能骑马射箭的,自小就是这样练的。 “若是六岁之后,人家先生说,这读书确实是可以,那到时候我就问一问王爷,看能不能帮忙介绍个先生。”耿文华说道,以耿家身份,怕是打听不到更好的。 “之前弘昼选伴读的事儿,家里没生气吧?”耿文华想到这事儿,又连忙问道,耿夫人摆摆手:“你兄弟媳妇儿倒是有些不自在,但你阿玛和你兄弟说清楚了这里面的事儿,就是不选咱们家的,那你也是咱们家的姑奶奶,小阿哥和咱们家呢,亲连亲,血掺血,这关系情分,是一直断不开的。但若是选了咱们家的,小阿哥犯错伴读挨打,小阿哥干坏事儿伴读被责罚,就问他们夫妻舍不舍得呢。” 耿夫人笑着摆摆手:“三四岁的小孩儿狗都嫌,这话一说,谁还想着那伴读的事儿呢?” 反正小阿哥是自家姑奶奶生的,那等小阿哥七八岁,或者十来岁懂事儿了,亲亲的表兄弟放在一起,还怕日后长大了没情分吗? 耿文华就疑惑了,自家阿玛既然看事情如此清楚,心底也十分清明,那怎么就是个管领呢? 哦,不对,现在升官了,以前管领是个正五品,人家钮祜禄氏的阿玛呢,是个从四品,所以虽然两个人一起选秀,但钮祜禄氏当年是先一步进府的。 现在耿文华的阿玛,成了四品管事,人被调到内务府去了。 别小看内务府,内务府其实也不光是主管爱新觉罗家的事儿,整个八旗的吃穿用度,内务府都是有权利的。 耿文华正想着,耿大人就从外面进来了,拎着一串儿葡萄,刚洗过,上面还有水珠子滑下来。耿大人笑眯眯的:“咱们院子里的葡萄架上的,就这最后一串了,之前你额娘说想给你留着,小心照看到这时候了。” 说着就放在了耿文华面前的盘子里,耿文华还好奇呢:“没被鸟儿啄了?” “用蚊帐给撑起来了保护罩。”耿夫人笑眯眯的:“让你阿玛用竹条编制了个小框子,将葡萄放在里面,用绳子吊着,外面再罩一层蚊帐,不光是没有蚊虫小鸟儿,这挂的时间长了,甜味儿也足。” 耿文华才不信,葡萄甜是因为日照时间长,你这都用蚊帐罩起来了,怎么可能会甜呢?她伸手拽了一个塞嘴里,笑眯眯的:“当真是甜得很,阿玛额娘也尝尝?” 耿大人连连摆手:“我可不吃,我吃了总牙酸。” 耿夫人也不吃:“给你留着的,你只管吃就是了,咱们院子里这葡萄树,还是新买院子的时候种下来的,那会儿我就想着,必得要留一些给你吃。往年是没结果子,就今年结了这么些。” 自然掉落的,那就是长好了,既然没落下来,那就是没熟透,所以耿夫人也才没往雍亲王府送。 “我们都吃过了。”耿夫人说道,很是夸赞这葡萄:“品种好,说是西边来的,果然是又大又甜。你若是喜欢,回头带些葡萄枝条回去,这东西,扦插就能活。” 耿文华就点头:“那额娘帮我剪掉几个枝节,我回去带着。” 又说了片刻的话,耿文华不提王府里的事儿,只说自己去庄子上的时候,耿大人和耿夫人也就不会问。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了,耿夫人并没有让儿媳站着伺候,也让她在旁边坐着陪客了。 小媳妇儿也不是头一次见耿文华,但现下还是略有些紧张。 等吃完饭了,耿文华就将手腕上的镯子给人家:“看这一桌子饭菜就知道,你是个利索干净的,平日里呢,男人要出门在外打拼,这家里就需得你来操持,又要照顾老的,又要照看小的,着实是辛苦了。” 这话一说,小媳妇还有些红了眼圈,感动的,这年头,有几个姑奶奶回娘家,是看到兄弟媳妇儿的辛苦,而不是挑三拣四觉得这儿没做好那儿没做好的呢? 她又不是没见过别家的姑奶奶是如何挑拣兄弟媳妇儿的,就她自己回娘家,也总还觉得自家那兄弟媳妇儿没做到更好呢。 不过现下,人家都是雍亲王府侧福晋了,对兄弟媳妇儿还是如此,那自己这脾气,也稍微改改吧。 “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让人往府里去找我,不管是他惹你生气……”她伸手点了点自家那亲兄弟,又说道:“还是额娘有什么不舒坦的,只管找我就是了。” 小媳妇儿红着脸忙应了,又夸赞弘昼和小格格懂事儿听话:“吃饭的时候尤其乖巧,坐在这里规规矩矩,不像是我们家这两个皮猴子,恨不能将饭菜都倒在自己身上。” “小孩子嘛,大约是换了地方,有些拘束,在府里也是闹腾的很,两个人恨不能将房顶给掀掉了。”耿文华笑着说到:“他们调皮的时候呢,咱们做大人的看着就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调皮呢,但他们若是安安静静的不调皮,那才更担心了呢。” 第240章 小孩子只有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了,才会不调皮。 就是天生喜好安静的,你又会担心他是不是太过于安静,是不是被奶娘私下里给教训了什么的。 所以,倒还不如孩子调皮些,你身上累,总比心里累好。 说了一会儿的话,给足了兄弟媳妇面子,耿文华这才起身打算带着两个孩子。 耿家也是准备了回礼的,耿文华坐上了马车,先问弘昼:“今儿玩儿的可开心?” 弘昼顿了顿,笑道:“表弟就像是伴读一样,他要和我玩儿,身边人总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额 娘,我觉得,我的表哥,和那拉家的表哥,是不一样的。” 那拉氏是嫡福晋,她的娘家,弘昼也该当外家看待的。费扬古大人是果洛玛法,觉罗氏老太太是果洛玛麽。那拉家的小孩儿,是表兄弟姐妹。 人家到府里来玩儿,给自家姑姑请安,也会遇上弘昼,几个小孩子一起玩儿,那拉家的人是很少拦着小主子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的。 因为人家有这样的底气,只要没伤害到小阿哥,哪怕是小孩子玩耍哭闹一番,也并担心会被责罚。 这个事情要解释起来,那可真是……人情世故,还有人际关系,都要解释一圈了。 她顿了顿就只笑道:“因为他比你小,那拉家的表兄弟去府上,他们比你大,懂得分寸,不会伤害到你。你看,你妹妹年幼,是不是就很不会控制自己的力气?她捏葡萄的时候,总捏碎。” 这个是感统问题,小孩子发育过程中都存在的。若是多训练,长大就会好了,若是不管不问,长大之后……也可能会好,也可能不会好。 现代养孩子,总强调个感统训练嘛,就是关于这方面的。 “小孩子呢,在小的时候,都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你自己也是如此,生气了会哭闹,高兴了会大喊大叫,可是你阿玛,就能将自己控制的很好,他生气了也不会哭闹对不对?” 耿文华说道,反正这例子合适不合适的,也就这样了。 要不然怎么办呢?先给他道歉,说对不住,谁让你额娘我出身不好做了庶福晋呢?太早的分辨这种事情,对小孩子来说,并不太友好。 弘昼似懂非懂,不过没关系,额娘说了,听不懂的先放在心里,慢慢长大了就会懂。就好像他两岁的时候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但三岁的时候就会算三加四等于几了。 耿文华是最早从娘家回来的,钮祜禄氏暂且没回,年氏压根就没去,只叫了年大夫人来府里。 那拉氏……也回了那拉家,觉罗氏年老,她去那拉家,也有给亲娘撑腰的意思。别看老太太没儿子,但人家闺女顶用,是亲王福晋,府里无论如何,也得将老太太给供着。 那拉氏回去,顺便是带了李氏一起去的,李氏正好可以去看一眼外孙子阿林保。 胤禛今儿倒是哪儿也没去,只在府里呆着。听闻耿文华这边回来了,索性就来了玉兰院,进门先将小格格抱起来:“小格格今儿玩儿的开心不?” 耿文华赶紧出来行礼,又笑眯眯的来扒着胤禛胳膊:“正有一件事儿想和王爷商量呢,小格格也一岁多了,您看,这名字,是不是也该取了?” 小阿哥的名字呢,是胤禛上折子请康熙来定,但小格格的名字就不用了,只胤禛来取就行。 胤禛顿时沉吟了起来:“是该有个正经名字了,咱们小格格……叫什么名字呢?” “叫塔纳吧。”胤禛说道,塔纳在满语里是宝珠的意思,这个小格格,就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宝珠。 “塔纳?好听,那就叫塔纳了。咱们小格格也是有自己的名字了,塔纳,塔纳,你日后就叫塔纳,记住了吗?”耿文华伸手来逗小格格,小格格笑嘻嘻的点头,听不听得懂的,反正只管点头就行了。 其实这名字,用起来范围也不是很广泛,除了父母嫡福晋,还有年氏她们,府里其他人,要么是叫四格格,要么是喊四妹妹。 但终归,还是有名字了。 于是为了庆祝,耿文华特意让厨房给小格格做了个蛋糕,她吃一半儿,弘昼和小格格分另一半儿。 胤禛也是很无语了:“你自己想吃就说自己想吃……” “那怎么能行呢?吃蛋糕,是必得要有个理由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再者,这事儿难道不值得庆祝吗?对了,王爷,可曾听说过洋人有一种……嗯,能留影的东西?” 胤禛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摇头:“并不曾听说,你是又想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今儿在马车上和弘昼说话,忽然想到,若是能有什么东西,将画作长久的保留下来,该多好啊。”耿文华笑着说到:“不像是画纸,稍微有点儿保存不当,就毁坏了。” 胤禛笑道:“你自己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吗?” “王爷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吗?我若是能做出来,我还用发愁我那绘本的事儿?”耿文华说道,胤禛就知道了,原来这人,也并不是什么都会做的。 他也不在意,毕竟就算是神仙,也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第241章 耿文华……大抵不是个神仙,所以,有会的,也有不会的,这不更正常吗? 小格格被胤禛抱的有些不耐烦了,挣扎着要下地,胤禛索性放她下来玩儿了,又顺口问起来院子里果树苗的事儿:“弄那么多树苗做什么?果树这东西……” 栽种多了其实很麻烦,因为鸟雀都喜欢吃,所以一旦有果树,周围必然是少不了鸟屎的,就算是勤加打扫,这事儿也是避免不了。而且呢,会招虫子蚂蚁之类的——也不是单单小鸟儿喜欢吃的,虫子蚂蚁也喜欢。 所以也只百姓家里,自己要吃了,种上那么一两个。 但富贵人家,基本上除了石榴树,就不会再多种别的果树了。栽种石榴树呢,是因着石榴这东西寓意好,多子多福,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并非是专门给人吃的。 耿文华这才恍然:“难怪府里没有果树呢,我之前都没想到这问题,那府里不能栽种了吗?” “也不是,最好是集中栽种,这样也好打理。”胤禛说道,沉吟片刻:“府里有个院子是空着的,不如给你栽种果树用?对了,你若是只为吃水果,我觉得,倒不如另外掏钱去买水果。” “我是想做点儿小试验。”耿文华笑嘻嘻的,和她相处时间长了,胤禛自然也就听得懂这试验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他就挑眉:“目的是什么?” “为了更好吃的水果?现下的水果,我总觉得很不完美,有缺点,就比如说,我想吃一种,既有李子的光滑,又有桃子的香味的水果,还不能有桃子的绒毛,那怎么办呢?我能不能将李子树,和桃子树结合在一起呢?” 耿文华笑着说到,补充:“这个叫,嫁接?” 胤禛迅速明白了,因为古代是有嫁接技术的,这些技术呢,多是在花卉中使用。唐时听说有一盆七彩牡丹,大受追捧,曾卖出了万两的高价,后来种植花卉的人呢,就多有研究这东西。 什么双色的菊花,三色的牡丹,现在在大清,并不算罕见。 第116章也可以试一试。 嫁接这历史呢,是能追溯到西汉时候的,不过是各种称呼不同,在大清呢,这个叫插接,这个说法是更倾向于用在果树上的,因为要将原本果树的枝干给切开,然后将纸条插进去接种,所以才叫插接。 胤禛将有关这方面的书本都给耿文华列下来:“得空了我让人去买,你仔细看一看,若是有用得着的自然是好,若是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试一试。” 耿文华眨眨眼,这会儿就略有些心虚了,因为她并非是专业农学生,所有现在会的,一个是来源于网上视频,一个是来源于自己在阳台上开辟的小花园,蔬菜总有生病长虫子的,这时候就得查阅资料给治了嘛。这个嫁接呢,就是第一种的,但网上也不会详尽的给她介绍啊。所以这种来源的,她通常都是一知半解。 就比如说那杂交水稻,她知道有这么个名字,知道应该要选种,知道应该有亲本种子,知道应该有雌株,再别的更多的操作,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所以,很有可能,连这嫁接水果,她也不一定能搞得成? 但对上胤禛的视线吧,她就又有一种,这会儿说拒绝的话,好像不太妥当?没有任何一个人,被胤禛用这种信任,夸赞,鼓励的眼神看着,还能推辞的。 这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这是一个执掌天下的男人。就好像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帝王站在你面前说,就靠你了,以后全天下的百姓能不能吃上好吃的水果,这个事情,舍你其谁。 就……头一次被交付这样的重担。 以前她爸爸总说,只要不创业,一天花三万都可以。于是,她大学选的是最轻 松的专业,大学毕业之后,上一段时间班,没意思了,就辞职在家里宅几个月。 看着视频里哪种行业热闹,她就往里面凑一凑,看看热闹,回来再辞职,再开始宅着,再进行下一轮的筛选。或者,宅着的时间太长了,就去旅游,国外的,国内的。 她很富有,她也很自在。 然后胤禛这种眼神吧,就给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感受——一种承担重任,日后闲不下来,将自己所有的人生时间,全用来干大事上。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忽然被迫穿上了一层很重的壳子,但这个壳子,还是她自己找来的,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穿,胤禛就直接伸手帮她套上去了。 耿文华讪讪笑道:“那我也不一定能比前人做的更好……我就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并没有计划准备……” 胤禛点头:“我知道,人都是如此,在做一样事情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做好,就是汗阿玛推广两季稻,前前后后也用了将近十年时间。” 从调查全国的水稻种植情况,但了解各地的土质气候,再到挑选种子,命人实验,康熙前前后后,用的甚至不只是十年时间,因为各地还有遭灾的情况,又有当地百姓求稳,不愿意冒险的情况。 也就是到去年,才算是推广成功。 连康熙这样的帝王,英才,雄主,都还需得花费那么长时间来推广呢,更不要说这水果……其实并不如水稻受看重。她就算是嫁接成了,也不一定有百姓愿意大面积栽种。 第242章 “但若是因为有不成功的可能性在,你就连试一试都不愿意,那就注定你只会失败,这辈子都不会有成功的可能。”胤禛伸手摸一摸耿文华脑袋:“你又不缺吃又不缺穿,若是不成,顶多是死了些树苗,那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耿文华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将胤禛的手掌从自己的脑袋上抓下来,捏着胤禛的手指头:“王爷说得对,我倒是自误了,您放心,有您这番话,我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就算是她栽培不出来杂交水稻,那从别的方面努力点儿,总还能有点儿收获吧? 就比如说,挑选种子,种地期间应该注意什么,若是遇上天灾如何应对才能减少损失,这……或许还是可以的? 她的人生那么长呢,总不能就这样混吃等死吧? 嗯,若是她功劳大一些,将来弘昼就算是谋反,指不定也还能有一条活命? 耿文华重重捏一下胤禛的手心:“我定然不辜负领导……咳,王爷信重。” 胤禛诧异了一下:“领导?” “就是给我引导方向,带领我前进的人。”耿文华还是有些急智的,笑嘻嘻的凑过去亲胤禛一口,赶紧将话题给岔开:“我从耿家带了些月饼回来,王爷可要尝一尝?” 一说这个,胤禛就皱眉,这段时间他吃月饼真是吃的够够的。 进宫有月饼,乾清宫,永和宫。回府有月饼,各院谁还没个月饼了?那拉氏那边是京城这边流行的,李氏那边是江南那边流行的,竟还有什么肉馅的,简直就是……难以忍受。年氏那边是南边口味的,咸蛋黄也并没有比肉馅的好多少。 胤禛就喜欢吃那种中规中矩的五仁的,然后来了耿文华这里,还有月饼! 他沉默半天才问道:“什么口味的?” “冰皮月饼,我早些时候做过,后来我额娘来,我就将这做法告诉她了,家里现在开了个小铺子,也卖这种小点心。”到了中秋呢,在上面弄点儿应景的花纹,就算是月饼了。 听见是这种的,胤禛的脸色才稍微有些和缓,因为在他看来,这东西就不是月饼,它就是点心,一口一个的那种糯叽叽的软皮包裹绿豆沙红豆沙之类的小点心。 耿文华亲自去拆开了包装拿出来几个摆放在盘子里,有各种不同口味,也有胤禛之前嫌弃的很的咸蛋黄。 他不吃的,耿文华吃,主打一个不浪费。 胤禛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耿文华自小在爷爷奶奶的教育下,也是不许浪费粮食的,她们这一代被六零七零年代养大的人的八零九零后,都是熟知一句话的——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真吃不完的,那不还有丫鬟嬷嬷的吗? 吃了些点心,胤禛就将桌子下面的棋盘给拿出来了。耿文华一看这架势,就忙起身:“我叫了弘昼来,王爷教导他下棋?” 她是不下的,静不下这个心。 胤禛看她一眼,耿文华那腿就抬不动了,只好坐回来:“那我要是下的不好,王爷可不许生气,也不许嘲笑我。” 胤禛只将棋子给分好,耿文华只好先抓了个棋子放在正中间,这叫占据最佳位置。至于先后问题……反正她和胤禛下棋,一直都是她第一个下的。 耿文华也不是一点儿不会的,当年网上盛传什么阿尔法狗,她也跟风学过一点儿下棋。但是,仅限于知道该怎么放棋子,至于布局什么的,闻所未闻。 就这么片刻功夫,棋盘上被她摆的乱七八糟,她自己都开始有些犯困了。本来是不困的,昨晚上睡得早,但现在,两个眼皮子上就像是涂抹了胶水,硬是睁不开。 脑袋像是放空了,平常还挺喜欢胤禛的,长的算不错,身材也挺好。有限的挑选空间里,将这个人当成男神也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什么男神啊,看不见,就只觉得对面放了个照片。 一眨眼,照片没动静,再眨眼,啊,天黑了,眼皮子实在是撑不住了。在桌子下面使劲往自己大腿上捏一把,那疼的啊,好了,对面的照片又变的十分清晰了。 胤禛岂能看不出来? 但胤禛坏心眼,就是不说话,捏着棋子一个个的往下落。耿文华脑袋都不带思考的,跟着落,然后再一片片的被胤禛的棋子给吃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耿文华实在是撑不住,脑袋急速下落,眼看要撞在桌子上了,胤禛一抬手,扶住了她脑门,很是无奈:“睡吧。” 耿文华安心闭上眼睛,都不带换地方的,直接身子一侧,就往软塌里面滚过去。 胤禛将她脑袋放在软枕上,这才回手来收拾棋子。等收拾完,瞧着耿文华睡得香甜,索性也在她身边躺下来,顺手拽了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醒,天都快黑了。 弘昼和小格格被奶娘哄着在外面玩儿,耿文华稍微一动弹,胤禛也醒过来了。 耿文华先凑过去在胤禛脸上亲一下,然后叫知春:“洗把脸……让厨房准备晚饭,睡醒了肚子好饿,不过,到底是晚上了,准备些好克化的,再有,清淡些。” 第243章 胤禛没吱声,外面弘昼和小格格听见动静,都非得要进来。奶娘一松手,这就都冲进来了。 弘昼叽叽喳喳的说话:“我看了一会儿书,是小猴子捕快的,看完了给妹妹讲书,妹妹不听话,一直打断我……” 小格格也有话说呢:“要喝水,哥哥不给喝水。肚子饿,吃点心,哥哥不给吃。” 弘昼反驳:“她都吃了两个了,奶娘说容易积食,不能多吃,要咳嗽的。” 喝水也没不给喝啊,就是让她慢点儿喝水而已。 小孩子一说话,那就没个停的时候。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屋子,这会儿顿时像是养了三百只鸭子。 耿文华倒抽一口气,转头看胤禛,胤禛伸手揉了揉脑门,先将小格格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又问弘昼:“妹妹 还小,你需得有些耐心才对。” 又说小格格:“哥哥是为你好,你需得仔细想一想他的话对不对。” 也没要求小格格全部听,因为有时候的为你好,你不一定需要。弘昼又不是小格格,怎么就能判定小格格吃多了还是没吃多呢? 很显然胤禛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的,他这话一落,就引来了两个孩子下一轮的争吵。 “我有耐心,给妹妹讲书,她不听,非得要骑车。” “不听故事,要去花园里玩儿,哥哥不给玩儿。” 耿文华抿抿唇,强势镇压:“小朋友们都看我,现在开始,小嘴巴不说话,小小手放放好,来,排队去洗手,谁听话谁就是好孩子,额娘有奖励。” 弘昼立马转身去洗手,小格格也挣扎着往下跳。旁边嬷嬷忙将水盆放低了,兄妹两个一人一个水盆,洗好了再举着来耿文华跟前,让耿文华检查。 耿文华仔仔细细的查看,笑眯眯的:“好,都做的很棒,那都有奖励,奖励鸡腿吃好不好?” 弘昼就不愿意:“不爱吃鸡腿。” “那你喜欢吃什么?”耿文华问道,小格格倒是很愿意吃鸡腿,她年纪小,吃过的好东西少,鸡腿就是味道最好的,还没有那么多骨头让她难啃。 胤禛就坐在那里看耿文华哄孩子,三言两句将话题扯到晚饭有什么上去了,这样通过奖励得来的吃食,比平常的饭菜更香甜可口呢。 下午睡得多了,晚上自然也就走了困了,于是避免不了的,有些成年人之间的消耗体力的方式。 耿文华睡下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这次可不会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早起去给那拉氏请安,年氏看耿文华的眼神就像是带了刀子。耿文华还一头雾水呢,雍亲王府女眷争宠,可没有谁头一晚上侍寝,第二天就被所有人针对的情况。 怎么说呢,胤禛的双腿长在自己身上,他自来是个有自制力的,后院该去谁那里,他自己心里有本账,谁也不能操控他。 所以呢,这种事情上,大家一向是很平和的。 那年氏现下这眼神是怎么回事儿?她忍不住看李氏,李氏轻咳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耿文华赶紧低头看自己衣袖,这一看才发现,自己今儿竟是和年氏撞衫了,撞的很彻底。 衣服从颜色花纹到样式,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连今儿佩戴的领结,都是相同的。 耿文华也尴尬,赶紧笑道:“丫鬟随意拿的,我随手指的,并不曾打听过年妹妹今儿要穿什么……” 估计年氏是以为她特意打听了,然后跟着学的,所以这会儿只哼了一声,很显然是没信耿文华这说辞的,因为撞衫撞成这样的……确实是不太好解释。 你颜色一样那是有缘了,加上花纹一样那是买到了相同布料了,人家布料生意也不是只做年氏一个人的对不对?但若是样式也一样,配饰也一样…… 太多的巧合可就不是巧合了。 耿文华能冤枉死,忙又说到:“这衣服颜色清淡,花纹清新,最衬年妹妹这样粉嫩的脸色了。倒是我,都两个孩子的额娘了,需得稳重了,这衣服,真是和我有些不太搭的。” 这话是假话,她穿衣服从不挑的,原主年轻,她心理上也当自己是十七八,穿稳重的是因为她想稳重,穿活泼的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年轻。 但年氏信啊,年氏那脸色,这才略有些缓和了。 钮祜禄氏也从外面进来了,进门就赔罪:“本是早早来的,结果走路上,四阿哥摔了一跤,疼的厉害,半路上又将四阿哥给送回去,这才耽误了的。” 刚才那拉氏还只是喝茶,看着耿文华和年氏争斗呢,这会儿就赶紧放下了茶杯:“摔的可严重?” 钮祜禄氏心有余悸:“脸朝下栽在了地上,幸好双手撑着了,没摔到脸颊。身上也因着穿得厚,并不曾有摔破的,就是膝盖疼,不过妾身揉了揉,没伤到骨头。” 要真是伤到了,她这会儿就该在院子里等着请大夫了。 那拉氏笑道:“那就好,听你说摔着,我这心里,瞬间就紧了一下。阿哥身边伺候的人也该敲打敲打,竟是让阿哥摔了,这样粗心。” 钮祜禄氏赶忙说到:“也是他自己跑的快了些,幸好是并无大碍,回头跟着他那些人,我敲打几句就好。” 第244章 人家是亲娘,那拉氏就点头了,又说年氏:“不过是一件衣服,你若是不喜欢,回去换了就是了,这样揪着不放,实在是太小气了些。” 年氏抿抿唇,到底是不情不愿的赔罪:“是,福晋教训的是,妾身知道了,下次必然不会如此。” 那拉氏又看耿文华:“这颜色确实是有些和你不太搭配,正巧我这里还有些布料,一会儿赏赐与你了。” 耿文华赶紧起身谢礼:“多谢福晋,那我可真是运气太好了,今儿又得了福晋赏赐,说起来,这府里,福晋必然是最宠爱我了。” 那拉氏就忍不住笑:“是是是,最宠爱你,没办法,谁让你喜欢折腾呢?人家李氏沉稳,宋氏安宁,年氏矜重,钮祜禄氏沉着,你说,我不宠着你宠着谁呢?” 这话说的全屋子都笑,说是宠着呢,其实不就是怕耿文华闹腾吗? 年氏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大约是因着那拉氏说她矜重,她这会儿就有些……很矜持的意思。 那拉氏就换了话题:“这中秋也过了,夏季的衣服也该收起来了,各院自己安排日子,也该洗洗晒晒,收拾屋子了。我这里呢,就也就不多留你们了,自去忙去吧。” 现代人是乱穿衣,但古代人在穿衣方面,其实是很注重的,也很有规矩。 朝廷每年会发黄历,上面有钦天监推算的二十四节气,也就是到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天气冷了,不到季节,你就只能偷偷在里面加衣服,不能明着将棉袄给穿上去,更不能穿皮毛。 天气热了呢,不到节气,那就不能穿单衣。 朝堂上甚至还有因为这事儿上折子参奏呢,说某某大人,还不到惊蛰呢,就脱掉了夹袄。 所以一到这节气,该收拾衣服,收拾屋子的,这都是大事儿。 耿文华回到玉兰院,就赶紧先吩咐下去:“夏季的衣服收起来,秋天要穿的,也该拿出来晒一晒,还有冬天的,翻出来看看,若是穿不了的,就需得做新的。” 她自己倒是不用做新的,但弘昼和小格格是必然要的,小孩子长得快嘛。 院子里忙活起来,她就自己去了工作间,外面那些事儿是轮不到她亲自动手的。 她今儿来工作间,是因为水泥的配方,她略有了些头绪。她正在屋子里忙活,那边嬷嬷就来了:“书房那边送来了几本书,说是王爷交代的……” 耿文华赶紧亲自去接,拿回房间一看,都是昨天胤禛说的那几本书,估计是一早就让人收拾了,现在立马给送过来了。 她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暂且放在一边,就又去忙活她那水泥了。 这东西做出来,她就可以骑着滑板车满京城溜达了。若是大清朝廷办事速度快,指不定有生之年,她还能到外面走走看看?说实话,就现在那些路,她一想到坐马车出门,她就怕,怕马车颠簸将自己的脑子都颠簸出去。 按照一定的比例配置好,她就开始发愁了,这东西,需得烧制。用多高的温度来烧,她却不知道了——光是前期这个制作粉末的过程,她都用了很久很久了。 既然烧制问题现在解决不了,她就……又放下了。 反正东西就在这里放着,也没长着脚跑掉,她暂时放一放也没事儿的。 又转头将胤禛送来的几本书给拿过来,趁着天色好,外面阳光灿烂的,屋子里也十分明亮,温度也是正合适,坐在窗户前面暖融融又不会晒的慌,她索性就去看书了 翻看一边,起身,去书架上找说文解字这本书。 等胤禛下午过来,就忍不住和胤禛抱怨:“晦涩难懂,我一整天才看了几页纸。说文解字也并不很详细,我听说现下有康熙字典?” 康熙字典是前两年,翰林院主编的,后来三阿哥胤祉也有加入,谁也不会和三阿哥争夺功劳是不是?所以,就东西就成了三阿哥的功劳了。 胤禛是康熙的儿子,岂能没有几本康熙字典? 让人去取过来给耿文华:“还是需要说文解字的,有些字太久远……”康熙字典里的解释,不一定能对的上。 耿文华笑眯眯的:“我两边对照着来,还有个事儿需得求王爷,之前那庄子上烧玻璃的窖子,可拆掉了?” 第117章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耿文华将自己弄的那一麻袋的粉末让胤禛拿去烧,至于烧成什么程度,她大概只能描述一下,温度这方面,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胤禛也有些为难:“那你先和我说说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修路用的。”耿文华立马说到:“不管是青石板还是青砖,这路上总有缝隙,滑板车骑得太快就容易摔,我之前见路上那么多人用滑板车,就想着,这路面是不是得修整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路面变的平坦起来。我想到用泥巴修路,将缝隙给填补起来,但泥巴这东西,水一冲就没了……” 所以,得比泥巴结实耐用,遇水不光不能化开,还得更结实。 “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也就是试试,若是能用,先在咱们府里用一用,儿童游乐园里面那斜坡,可以腾一个出来浇筑一下,弘昼他们可以骑车从上面滑下来。” 第245章 胤禛皱了皱眉,他倒不是说要拦着,怕五阿哥他们危险什么的。男孩子呢,怎么说呢,调皮的居多,你若是在府里什么都限制,这个不许玩儿那个不许玩,那他们到外面,就会背着你玩儿。 就像是爬树,你说容易摔了,不让爬,但他们长大了,会到外面去找更高大的树木来爬。 所以在胤禛的认知中,男孩子好奇的事儿,你就让他去尝试。在父母长辈能看得见的地方,能控制得住危险程度的时候,尽情的去冒险,尽情的去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一个了解掌握。 就好像他们兄弟,康熙年轻时候,甚至带他们去赌坊里观摩。康熙还亲自教导他们用色子,珍兽园里还养的有斗鸡蟋蟀,康熙甚至连街头的杂耍都带到宫里来,让他们看,然后给他们解密。 很多事情,初一看确实是很好奇,但你要是真了解了其中诀窍,也就好奇不起来了,自然也就不会惦记了。 这其中是需得有一个度的,这个度如何掌握——与其日后被别人捏在手里,倒不如做父母的,先来教导。 胤禛皱眉皱的是耿文华说的这水泥,若是当真那么好用,只修建一个斜坡就有些太浪费了。他伸手拍一拍那麻袋:“这一袋子,能修建多大的面积?” 耿文华也不知道啊,这东西做出来,得先看看。有些水泥需得和沙子搅拌才能用,但有些水泥是能拿来直接用的。和沙子搅拌的,当然能更节省。但直接用的,可能那路面会更细腻? 她年少时候看书背诵配方,也没有详细到这种地步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只有做出来了,用了才能知道。”耿文华摇头,笑嘻嘻的:“王爷也不要着急,东西都没做出来呢,咱们现在算计这个不是白费功夫吗?等东西做出来了再说。” 胤禛点点头,又转头看见院子里那几个空箱子,就问到:“这些皮毛都是要拿出来用的?” 耿文华笑道:“这个灰鼠皮我打算做一双靴子,这个白狐狸皮,我打算给小格格做一件儿披风,这个呢,我打算给弘昼做个大氅……” 穿个一两年,回头小了,再赏赐下去。皮毛做的衣服,少说也能穿个十多年,只要珍惜点儿,穿二十年都不是问题。所以送人并不算寒碜,下面盯着这些赏赐的人多了去了。 胤禛点点头,开玩笑的问道:“你自己有,孩子们也有,就没想起来给你家爷做点儿什么吗?” 耿文华眨眨眼,拎着帕子甩一甩,作出吃醋的样子来:“还用我为王爷做什么吗?这满府里的姐姐妹妹,但凡王爷说一句,谁不是赶紧往前冲呢?我就怕我跑得慢,挤不到王爷跟前呢。或者,王爷到时候只看见别人长得好,眼里根本看不见我呢。” 胤禛就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 “王爷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这世上,谁人不会吃醋呢?您看这两个豆丁一样大的小人儿,今儿我亲了谁一下,没抱谁一下,两个都能吃醋扒拉对方呢。更何况,女人心思细腻,整日里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眼睛只盯着王爷看,哪儿有不争风吃醋的?” 耿文华笑着说到,将脸埋在胤禛脖子上:“我之所以不说,因着说了也没用。” 说出来,是能让胤禛和离,还是胤禛遣散后院呢?放在里,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在现实中,胤禛但凡如此,这皇位,他别想要了。 耿文华虽然也挺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耿文华更喜欢做太后。 尤其是明知道胤禛短命,史书上还有个现存的榜样,历史上最长寿的太后可是钮祜禄氏。 所以,在有这个机会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不为自己奋斗一把,做个历史上最长寿的太后呢?太后啊,女□□业的巅峰啊,想想博物馆放着的那些精美的头面首饰,想想博物馆那密封着的精美绣品华丽衣服,想想那至高无上的权利,站在高处的凉爽痛快…… 所以只要胤禛能做皇帝,他其实有几个女人……耿文华就并不是很在意了。 人生嘛,有得有失对不对?总不能这天底下的好事儿,都是你的,就算真有这种情况,你也得先想想是不是蜜糖里面裹着砒霜呢。 就一句话,与其说她喜欢的是胤禛,倒不如说她爱的,是胤禛能给她带来的权利地位。 她微微侧头,暖暖的呼吸洒在胤禛的脖子上:“反正,我能三不五时的见一见王爷,我就挺高兴了。再者,我们还有子女呢,我看见他们,就知道,我们之间是有牵绊的,是有纽带的,我还是很高兴。” 胤禛低头看她,对上耿文华亮晶晶的眼睛。 又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长的特别俊美,否则耿文华那眼神,怎么就能那么闪亮呢?这样想着,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下巴,嗯,或许,自己这相貌,确实是很不错? 好歹自己人到中年,身材虽然瘦削,但也高大挺拔。不像是老八和老九那两个……简直不能看了。当年老八还是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呢,他和老九,相貌上是继承自家额娘更多的。 第246章 结果到现在,一个比一个肚子大,尤其是老九,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那脸颊都横着长了。 算了,糟心的人不能想,影响这一天的心情。 胤禛抬手揉一揉耿文华的头发,忽然问道:“要不要顺便给你烧一窑瓷器?” 耿文华没反应过来,胤禛仔细解释道:“官窑不好开,那边是内务府管着的,但若是找个私窑,还是比较简单的。我瞧着你画图上很有几分天分,你之前给福晋弄的玻璃摆件的图纸,都挺不错。若是你想要一套瓷器,正巧我也打算烧些,可以顺带给你烧一些。” 耿文华顿时来了兴致,历史上都说胤禛的审计和审美都是很出类拔萃的,她能要一套胤禛亲自设计的瓷器吗? 这样想着就这 样问出来了,胤禛倒是爽快:“也可以,一套瓷器,最基础的包括一套茶具,一套餐具,你若是想增添什么,要提前想好,再告诉我。” 耿文华眨眨眼:“茶具的话,要一大两小,都是一样的花色,一样的样式,餐具也如此……”说完赶紧摆手:“说错了,该是两大两小,你我,还有弘昼和小格格。” 胤禛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回头烧制好了给你送过来。” 两个人说着话,小格格就从儿童游乐园回来了,看见胤禛还挺高兴,将自己的小爪子伸出来:“送给阿玛的。” 胤禛低头伸出手,小格格可高兴的将捏在手心里的一条大青虫放在胤禛手心里。因着她用力过大,那青虫都已经被捏的有些爆浆了,就一瞬间,耿文华就觉得,胤禛就像是那庙里的泥塑,忽然就裂开了。 他强忍着没甩出去,直接问伺候小格格的人:“从哪儿弄的?” 奶娘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就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拖出去了:“小格格路上捡的……说是宝贝,不许奴婢等人看……” 她以前也会捡东西,但一般上都是捡一些花花草草,拿回来送给耿文华。耿文华得空了,会带着她做书签,或者是做干花。再者,王府里面,那路上都是清扫过的,她能捡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没必要非得去小格格手里抢夺,再让她哭闹起来。 只要她们看住了,别让小格格往嘴里塞,这就可以了。 哪儿能想到,今儿小格格这手快的……可太要命了。 小格格看看胤禛,再看看奶娘,脸色她还是会看的,就很懵懂:“阿玛不喜欢?” 要不然为什么奶娘都快哭了呢? 胤禛摇头:“不是不喜欢,就是肚子饿了,等你回来吃饭,等了好半天,你先去洗手?” 小格格忙点头,饿肚子可是大事儿,万不能让阿玛饿着了。 奶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将小格格给抱走,等人一离开,胤禛就迅速将手甩出去了,苏培盛几个赶紧来伺候,擦手的,将虫子捡走处置了的,端水的,拿帕子的。 胤禛捏着自己手腕,有那么一会儿,甚至都在考虑自己这只手要不要保留了。 耿文华憋着笑:“洗一洗就好了……” 对了,要用流动的水的话,胤禛估计心里就更好受了吧?可惜,也没流动的水,要不然,接一个竹管?那水管是怎么弄来着?需得用塑料管道吧? 或者,不锈钢的? 铁的肯定不行,时间长了要生锈。再或者,是水泥管道? 耿文华心里想着事情呢,还要去拿香胰子,一心二用,走路的时候差点儿没一脑袋撞在胤禛后背上,胤禛又无奈,伸手推着她脑袋:“在想什么呢?” “想水管。”耿文华说道,笑眯眯的:“在院子里接一个水管,不管是洗手还是浇花,都很方便的。而且,小孩子若是天气热想玩水,水管出水也不大……” 她眨眨眼,问道:“我记得有些地方,有压水井?” 压水井的出水口挺小的,弄个压水井好像也不错? 京城里的地下水是分两种的,一种是能吃的,叫甜水井,一种不能吃,出来的水带一种苦味,还浑浊不堪,这种叫苦水井。京城里还有个苦水井胡同,因着这条胡同连打了两口水井,出来的都是苦水而得名。谁家要是能一下子就打出甜水井,那必然要被周围人家津津乐道好些年的,邻里之间,甚至都会因这水井更亲近更和睦。 雍亲王府呢,自然也是有水井的,并且还是甜水井,皇子阿哥开府,那都是找人勘测过地形的。 府里既然有水井,那是不是能从下面铺设管道,将水井里的水,通过水管引到各处去呢?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免了打水的活儿吗? 耿文华的思维很是分散,胤禛不得不打断她的话:“所以,你到底是想要一口压水井,还是想要铺设管道,将水井里的水引到各处去?” 这可是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的。 耿文华讪讪笑了笑:“先铺设管道,但是我现在并不太清楚这个管道是怎么弄的,管道肯定不能和水井一样深,那怎么将水井的水弄上来,让管道里面自动流通呢?” 第247章 这里面必然是要一个引水装备,以及阀门吸力之类的问题的。 以前耿文华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啊,家里有水龙头,打开就有水,谁会去想如何从水井里铺设管道饮水的事儿? 胤禛就皱眉:“铺设管道……这个事儿,我拿去工部问一问?” 虽说他知道耿文华有很多想法,但耿文华现在确实是人不是神,光指着她一个来想法子,早晚将人给累死了。再者她现在,水泥的事情更重要些。 水管这个就要往后靠一下了,因为千百年来,吃水井里的水已经是一个很稳定很安定的事情了,不改变,也不影响百姓们吃饭喝水。改了,这个管道用什么铺设,朝廷是不是要花费,这都是大问题了。 相比之前,性价比不算很高,甚至可能朝廷花了钱,百姓们也并没有因此得到多少好处便利。 所以这个事儿,是可以往后稍微放一放的。所谓的往后放一放,就是暂时不用耿文华去管,她只要往自己该努力的方向努力就成了,胤禛现在就是在引导她继续往水泥那条路上走,别拐弯儿。 耿文华眨眨眼,赶紧点头:“也好,工部的大人们比我见多识广,又有才学,人家指不定一听就明白这东西是该如何弄了,让我自己在家里……闭门造车,那我指不定得十年八年才能用上水管。” 耿文华可高兴了:“若是有了水管,那我洗澡也会方便许多,净房也可以改造了……”生活条件到时候会大大的提高,虽说现在洗澡有洗澡桶,上净房也不用她刷马桶……但很不自在。 尤其是想到她曾经看过一个视频,皇宫里的贵人们如何上净房……简直了,尤其是做皇上皇后的,一想到下面还有两个太监在等着屎尿掉下来,然后迅速更换马桶……她立马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蚂蚁。 她可是要做太后的人,所以,必得要在自己做太后之前,想法子将皇宫这个卫生系统给换一换——当然,要到时候朕真换不了,也不耽误她做太后。 人家千百年都能那样过了,她为什么不能忍一忍也那样过? 生活条件提高了她当然好过,提不高……她也不会过的更差。 就这么个意思,万事随缘。 她叽叽咕咕的说自己的,胤禛有些能听得懂,有些也不太明白,但不妨碍他点头应声。 应着应着,他就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耿文华,忽然想起来,一年前耿文华但凡说出什么稀罕东西来,都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说今儿看了什么书,前天恍惚在哪里看了一段话之类的。 现在,连个借口也不找了吗? 但胤禛心里,竟然还有一种,挺轻松的感觉。 小格格从里面冲出来,给耿文华展示自己的小爪子:“额娘,洗干净了。” 耿文华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闻一闻:“哎呀,洗干净了啊,真香,这是谁的小手手啊,洗的可真干净,下次可要也洗的这样干净才好。” 小格格笑哈哈的:“我的我的,我洗的干净,我下次也洗的干净。” 然后就往胤禛跟前凑:“阿玛,虫子呢?” 胤禛被噎住,片刻才垂下眼帘:“它阿玛来找它回家吃饭,我就给送回去了。” 他以前可没耐心这样来哄孩子,但小格格是女孩子,那能像是对待弘历弘昼他们一样,直接说扔了吗?孩子不得哭给你看啊。 所以,还是得找个借口。 小格格怔愣了一下:“ 虫子也有阿玛?” “是啊,这天下生物,谁都有阿玛额娘的。”胤禛点头,耿文华轻咳一声,拎起来小格格抱着:“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小格格赶紧点头,但嘴巴也不闲着,一边吃,一边问胤禛:“那小青蛙有阿玛吗?” “有的,小青蛙的阿玛是大青蛙。”胤禛点头,小格格继续问:“那小鸟有阿玛吗?” “有的,小鸟的阿玛是大鸟。”胤禛继续点头,耐心十足。 小格格的问题就开始古怪起来:“那跳蚤有阿玛吗?”前段时间听自家额娘吩咐要在屋子里点艾草熏香,防止生跳蚤虫子之类的。她没见过跳蚤,身边伺候的人都将自己打理的很干净。 但是她听过,哥哥说,路上的乞丐身上都是跳蚤。 胤禛虽然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点头回答了,小格格就又问老鼠苍蝇蚊子……耿文华实在是听不下去,用筷子敲一下小格格的手臂:“快吃饭,吃饭时候不许说话。你看你五哥,吃饭时候就不说话。” 弘昼不说话,是因为被胤禛镇压了。 小格格……暂时还没被镇压过,所以,她话很多。话很多也就算了,说的还含糊不清,但你要是听不懂,那可就糟糕了,第一遍她会跺跺脚,再给你重复一次。第二次还听不懂,她就要掐腰了,但也还能再耐心给你重复一次。 等第三次还没听懂,她就要生气了,一跺脚一掐腰,再重重的哼一声,喊一句你怎么那么笨啊。 第248章 小模样可太可爱了,不过每次她这样,耿文华都是要教训她的,怎么能说别人笨呢?你今儿在府里说,那明天是不是就该到宫里说了?小孩子呢,可爱是能可爱的,但是可憎就不行了。 撒娇生气都可以,但骂人不行。 她暂且分不出什么是骂人,那就干脆不好听的,就全都先不要说了。 “小嘴巴快闭上。”耿文华伸手在她脸颊旁边捏一捏:“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吃完,吃完的小朋友有奖励哦。”方法老旧不老旧的,只要管用就行。 胤禛总算是能歇会儿了,吃完饭都不敢在玉兰院久留,急匆匆就起身走人了,生怕被小格格抓着问继续问谁谁谁有没有阿玛。 耿文华让奶娘去哄着小格格睡午觉,弘昼从前面回来,也是要休息一下的,免得下午没精力。 等两个孩子睡着了,她自己就去了工作间,现在书房也挪到了工作间那边,不过是那屋子分成了两部分而已。 翻找出来几个小的玻璃屏风,她将里面的刺绣拿出来,然后将玻璃拿在手上仔细翻看——拍照要留影的话,是要有一种物质,能将影像留存下来的。 这跟照镜子之间的区别,也挺大。但是,你总得先有一样,再说另一样吧? 镜子这东西呢,西洋那边也有,巴掌大的小镜子,能卖十两银子左右。她要是能做出来镜子……嗯,发大财了。 耿文华就叫小太监:“能不能找来一种叫水银的东西?” 若是有水银,指不定她连温度计也能做出来?养孩子的,谁不知道这温度计,是属于必备物品呢? 第118章你们可以试一试。 耿文华说水银,小太监是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但换个说法,他立马就知道了——汞,秦始皇的陵墓中以汞为水,确保尸身不烂。古今帝王追求长生,常用汞炼丹。民间有偏方,以汞来治疗断骨之类的,当然这法子不可行,只能吃死人,从不会治好人,但有这样的流传,那就说明,民间其实用的挺多。 这东西从哪儿来呢?从朱砂里面提炼的,用朱砂烧,烧出来的液体就是汞。 胤禛知道耿文华要汞,还十分惊讶:“用那东西做什么?这东西一点点儿,就会让人中毒……你这边又有孩子,若是再有个万一……” 耿文华就知道这东西自己是碰不得了,胤禛说的很在理的,小孩子这种东西是不能用常理来腿短的,你这边和他说这东西有毒不能碰,下一秒他就能抓一把塞嘴里尝尝味道。再者,汞中毒也并非是通过吞咽,耿文华不能确保弘昼和小格格看不见摸不着,所以这东西就不能往她玉兰院送了。 她就给胤禛描述:“做个密封的玻璃管,将汞放进去……温度升高,汞就会膨胀,会上升,用来测量温度……” 至于这个温度的精准度,那一开始肯定是没办法判定的,只能是一点点儿摸索,然后才能在玻璃管上做记号。等记号做得多了,这个经验就积攒的差不多了,重做的时候就能一步到位了。 至于镜子……算了,她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涂料吧,人人都知道汞有毒,那要是水银涂在镜子上,谁敢用? 反正现在这铜镜还是能用的,也能将人脸照的十分清晰。唯一麻烦的是需要经常打磨,但这个事儿又不用耿文华自己来做是不是?屋子里伺候的人,自会留意这个,在耿文华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拿出去打磨过了。确保耿文华无论什么时候照镜子,都能照出来清晰明亮的面孔。 嗯,要是非得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这全身镜不好做,太费材料。 胤禛仔细想了一下耿文华说的温度计,随即就是一挑眉:“如此一来,就是寻常人,也能很熟练的掌握温度了,到时候不管是烧制瓷器还是玻璃,都不需要老先生了?” 现下这些但凡需要烧烤来做的东西,那必得是要先熟练掌握用火的技巧的,什么步骤多少温度,什么形状多高的温度之类的。这东西,基本上都是口口相传,老师傅带徒弟。 若是碰上个好师傅,那三五年就能学出师。但若是碰上个刻薄的,那三五十年都不一定能出师。 温度这个东西,最是不好掌控,哪怕是经年的老师傅,也不敢说自己就不一定不会失手。 可现在,耿文华要弄个小小的东西,将温度给具体化,随便一个人,一目了然,就算是没有师傅提点教导,自己多实验几次,就总能做得出来。 若真是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手艺人这边,必定会受到一波冲击。 但这事儿也并非全都是坏事儿,至少学手艺轻松,能做出的活儿也就会多,市场上百花齐放,那什么东西想要以独一份儿来占大头,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胤禛从没怀疑耿文华说的这东西是做不出来的,耿文华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 “我先让人试试。”胤禛沉思了片刻就说道,有口罩在,若是用的谨慎,这东西也不一定就非得要人命。要不然,那么多的道士,谁还敢炼丹? 耿文华笑嘻嘻的:“若是做成了,就让他们试着往小了做,可以给人体测量体温,小孩子若是发烧,只凭一双手来摸,这误差偶尔也会有些大。” 第249章 胤禛就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叮嘱一声就是了。” 说完了正事儿,耿文华就招呼胤禛:“来这里躺着,整日里忙的不见人影,现在总算是得空了,咱们也坐在这里说说话。” 廊檐下放了一个摇摇椅,很宽大,足够两个人躺的。平日里呢,是耿文华搂着弘昼和小格格,一边一个,母子三人在这里晃啊晃的,现在她就要和胤禛挤在一起。 胤禛腿长,双脚正好踩在下面横杆上,腿上用点儿力气,椅子就晃动起来。 今儿这天色是很不错的,黄昏时候,天上的云彩亮眼的很,耿文华就笑道:“这样的云彩,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胤禛点点头:“是,明天若是要晾晒衣服,就需得抓紧时间了。” 该晾晒的都已经晾晒过了,耿文华举起来自己的双手让胤禛看:“之前刚染的指甲,颜色是不是很漂亮?” “怎么不带指甲套?”胤禛问道,指甲套摘取方便,又花样繁多,还有宝石镶嵌,更华丽好看,平日里这些个女眷,不都喜欢带指甲套的吗?长长的指甲套一带,显得手指头又长又细,指若削葱根。 耿文华笑眯眯的:“想换换花样,总带那个也有些重,瓷器能做指甲套吗?” 这倒是问到了胤禛的盲区了:“回头让人给你试一试。不过,这东西易碎,若是磕碰了,怕是会扎手。” “不怕,镯子不也挺容易碎的吗?碎碎平安。”耿文华 笑着说道,又说小格格:“最近会说话了,总爱说,但凡见到,没有一刻是不张嘴的。” 吵的人脑仁疼。 胤禛就忍不住笑:“不是给她讲故事吗?小孩子都喜欢听,回头让人给定做一张小书桌。” 小孩子哪儿又不喜欢听故事的?从弘昼小时候到小格格,但凡说讲故事,再爱讲话的,都必得要规规矩矩坐好,等着听。喜欢的故事能三五遍的听,弘昼也有小书桌,不过是开始启蒙之后才有的,方便描红用。 小格格现在这年纪,行吧,也两岁了,不算小了。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这书桌,我亲自来设计。”胤禛又说道,耿文华嘴角抽了抽,说不出反对的话,只点头:“好,那我可得和她说一声,让她高兴高兴。” “我给王爷梳梳头发?”躺了一会儿,耿文华又觉得不太舒服了,就起身。总那么侧躺着,肩膀压的疼,再者,她压着胤禛,胤禛也不一定舒服。 索性起来找点儿事情做。 胤禛点点头,耿文华就让人去端了温水来,拿梳子一点点儿给弄开,胤禛是天生的卷卷毛,头发其实是不太好打理的,很容易就被缠住头发。 但耿文华也不着急做别的事儿,就这个事儿,她还挺有耐心,一根根的解开——主要也是因为头发少,就满人那发型,她都不稀罕说,要是能评选个世上第一丑的发型,满人这个绝对能占据第一名。 于是她撺掇胤禛:“不如将头发留多一些,人家说上了年纪,头发会掉……你若是还只留着这一点儿,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头发就没几根了,留的地方多一些,到时候好歹有个支撑的是不是?” 现下是铜钱大,可以慢慢的扩大到巴掌大,再然后到半个脑袋。 你一上来就说别剃发了,或者留半个脑袋头发吧,想想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耿文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胤禛察觉到了,微微仰头,能看见耿文华的头发:“怎么了?可是有些冷?” “也不是,就是想到王爷的头发要是全掉了……”耿文华讪讪笑道:“也是我想多了,到时候太医定是有法子的。” 太医有个屁的法子,太医要是对脱发有很有效的治疗,那宫里的娘娘们还用私底下采买假发吗? 这采买假发的事儿,现在在内务府都是正经差事了。以前是上了年纪的娘娘们买,后来发现假发填充进去,那头发又饱满又好看,现下就是年轻的娘娘们也开始采买起来了。 宫里有需要,宫外就有市场。 但寻常女人肯定是不愿意卖头发的,可偏偏这头发呢,又是年轻女孩子的最值钱,最漂亮,稍微上点儿年纪,那头发都花白不能看,自然也就不能卖了。 那怎么办呢?出高价钱,找那家里穷苦的日子过不下去的,也不全要,外面给留一层遮掩,内里全给掏空,女孩子一把头发有时候能卖二两银子,足够一家子吃用。 可头发这东西,那就是一个女人的脸面。谁家要是日子过的,得逼迫女眷卖头发,那一家子都得被人嘲笑。 胤禛对假发这事儿是稍有些了解的,不管是佟佳氏还是德妃,都是有弄过假发的,那假发做好了,还十分珍惜,得空了就得用头油养一养,像是对待真头发那样爱惜。 一般来说,这样的假发,能用个两三年,之后就需得换新的了。 他一想到自己堂堂大男人,将来还得用假发……就有些不太好。 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头发被水打湿了显得少,胤禛心里,还真的升起来一些危机感——少不可怕,就怕秃。一旦头发掉完了,秃了,那可真是……连弄假发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250章 再者,男人就这么点儿头发,本身也就没办法接假发啊。 耿文华稍微撺掇了一句就不敢再说了,生怕那句话不对触动了“少数”统治“多数”的集权继承人的神经,就岔开了话题:“前几日里,我瞧着咱们府里,还有小脚女人?” 满人是不许缠脚的,怎么说呢,这事儿要是追究,还得是追究到剃发令那时候。汉人有缠脚的恶俗,但汉人也讲究一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绝不许剃发。 满人是马背上得天下,再者在草原上吧,女人和孩子,那自来就是财产的一部分。若是缠脚,女人就上不得马,一旦部落之间开战,你这边的小脚女人就只能等着被俘虏了。所以,满人是没有缠脚的习俗的。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之后呢,那会儿刚入关,大权在握的……嗯,多尔衮,就意识到这种方法不行了,因为他们入主中原是为了统治,杀光汉人,对他们的统治大业并无好处。 那怎么办呢?各退一步。 男人剃头,女人……朝廷明着不许裹脚,但你私底下就是裹了,朝廷也并不会深究。 再者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上有所好……康熙曾宠幸过小脚汉女,连皇上都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什么不许裹脚的政令,算什么呢?谁来追究? 所以这裹脚的,照旧遍地都是。 就说这些皇子阿哥,哪个府里没个小脚女人?也就胤禛这府里没有了,一来是胤禛府里人少,这府里的女人呢,也全都是长辈做主。 那拉氏是佟佳氏点的,李氏和宋氏是德妃安排的,武氏是德妃指的,年氏是康熙做主的,钮祜禄氏和耿文华,也是选秀,本质上说,也是德妃点的。 胤禛自己做主的……一个也无。 二来呢,胤禛其实并不喜欢小脚,小脚要是穿着鞋子,那确实是三寸金莲,这样一双脚,女人走起来也摇曳风姿。可拆开呢裹脚布……那真不好看。 既然见过,胤禛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变形了的,有一种渗人的扭曲的东西? “府里?”耿文华一提个开头,胤禛就皱眉了:“是谁家女眷来了?” 耿文华皱皱眉,不确定:“也没有吧,最近没听说谁家的女眷上门来了,再者,我恍惚瞧见,是穿的豆绿色的丫鬟衣服?” 府里的一等丫鬟,大丫鬟,穿的就是豆绿色。二等的丫鬟,穿的就是那种带点儿绿的蓝色,三等的就穿的灰色的,府里规矩比较严,通常来说,也没有胡乱穿衣的。 “回头让福晋查一查。”停顿片刻,胤禛说道:“若是有丫鬟缠脚,那就需得做出处置了。” 这丫鬟,必然是心思不纯。伺候人的,一天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小脚如何站着? “府里的大丫鬟,有名有姓,本王就是不知道名字,但必然也见过,并不曾记得有哪个是裹脚了的。”顿了顿,胤禛又说道,耿文华眨眨眼:“也可能是穿了别人的衣服?” 再者,裹脚这事儿,需得从小就开始,但凡超过十五,及笄了,这事儿就是要命的事儿,谁家舍得拿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去做这个? 耿文华摇头,那她就更不知道了,她就是见了,视线往下一扫,觉得那丫鬟的脚不正常, 这才记住了。再一抬头,人就剩下个背影了。 她总不能因为人家是个小脚,就追过去要看看人家长什么样子吧?这就好像你大街上遇见个瘸子,你非得要追过去看人家正脸,这事儿……缺德。 胤禛头发就那么几根,很快就洗好了。她这边正要收拾东西,那边弘昼就跑过来了:“额娘在给阿玛洗头发?我也要洗!”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难怪说这些小阿哥们长大了,都得要有个自己的院子呢。这后院女人,但凡将夫妻关系和亲子关系的轻重搞反了,那也真是不得了的大事儿了。 她示意弘昼趴在胤禛腿上,小孩子都要水进眼睛里,所以这样趴着也挺好洗的。 弘昼尚且没留头,就那么几根短毛毛,耿文华三两下就给洗好了,拎着弘昼起身:“让知春姐姐帮你擦干。” 小格格回来也要洗头发,反正用热水也方便,耿文华干脆也给她洗一洗,晚上了,吃了晚饭也不出门,倒也不怕被风吹到。 晚上早早将两个闹腾人的小鬼塞给奶娘,耿文华自己去洗澡钻被窝,躺在床上笑眯眯的冲胤禛招手,胤禛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但还是走了过去,正要掀开被子,耿文华指挥他:“先熄灯。” 胤禛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转身去熄灯。今儿有月亮,熄灯之后屋子里也不算彻底黑暗,耿文华就兴冲冲的:“给你看个好东西。” 掀开被子,将手里抓着的东西拿出来,一瞬间,屋子里就亮堂起来了。 肯定不是电灯的那种亮堂,但是比蜡烛和油灯亮。 “夜明珠?哪儿来的?”胤禛有些吃惊,这东西可不便宜,宫里也就那么几个。乾清宫放了两个,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康熙的卧房。另外呢,佟佳氏当年有一个,后来佟佳氏没了,这东西就给了佟家了。 德妃没有,但宜妃有一个,宜妃家底厚,德妃则是出身包衣,家底寻常。 第251章 德妃没有的意思就是,胤禛也没有。宜妃有的意思就是,九阿哥有一个——至于五阿哥,当年太后曾留了一个给五阿哥。 耿文华笑嘻嘻的:“不是夜明珠,是荧光粉,我之前不是让人收集了一些磷粉之类的东西吗?从里面发现了一些夜光的物质,收集起来,装在玻璃球里面。白天晒一天,晚上就会发光,不过,只能维持一会儿……” 话都没说完呢,那玻璃球的光亮就开始降低。原本耿文华捧着这个,就好像整个人在发光,眉眼都看的十分清晰。但现在,忽然就有了一种比较朦胧的感觉。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耿文华还在说这个夜光球:“可惜能发亮的时间太短了点儿,不然可以做灯用……” 一句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随即手里的夜光球也被拿开放在了枕头边,再然后,耿文华就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那夜光球还在枕头边放着,里面是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了。耿文华赶紧叫了知春来:“将这东西拿出去吧,不可放在床边,就挂在院门口好了。” 夜光的东西分放射性的和非放射性的,她既然没办法检查哪一种是放射性的,那干脆都放远一点儿。 至于那磷粉,她还有用,做火柴呢。 之所以想起来做火柴,是因为她之前发现衣服脱丝了,也不知道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就想用火折子烧一烧,然后……衣服被烧出来一个大窟窿。她一气之下,倒是想起来弄个火柴了。 至于衣服……还是被交给丫鬟,拿到针线房去翻新了。 本来脱丝这事儿,针线房也是可以修补的,结果就因为她脑子一抽,现在好了,变成个大窟窿了。 穿了衣服起来洗漱,顺带将弘昼和小格格带上,一起去给那拉氏请安。请安之后,那拉氏先打发弘昼和弘历一起去上学,再将小格格搂在身边问,吃什么穿什么,要不要上午在这边玩儿,问完了,这才将注意力分到耿文华她们几个身上。 眼看这快要颁金节,那拉氏就多叮嘱了几句,要出门玩儿的,想在家玩儿的,都可以,但需得身边带着人,不能自己乱跑。 耿文华穿越来之后,也跟着过了好几个节了,对这边的礼仪规矩也都一清二楚了,但既然那拉氏说,她自然还是要认真听一听的。 钮祜禄氏说自己想做几件新衣服,但不知道该做什么样式的,李氏和宋氏年长,并不帮着拿主意。年氏呢,自来是不和她们为伍的,也不搭腔。 倒是耿文华,大约是昨儿想起来了满汉区别,今儿忽然就想到个主意,赶紧问那拉氏:“做些汉家女子的裙子,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才点头:“倒是没有不合规矩,但到底是不正式,只自己在家里穿,那倒是无妨的,若是出门在外,还是需得穿旗装。” 耿文华就看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就笑道:“那咱们都做汉家裙子?不过针线房会不会做……” “问一问就知道了。”耿文华说道,年氏那边就看过来了,抿抿唇,和耿文华搭话:“最近民间流行一种叫月华裙的,你们可以试一试。” 年氏可是很少给别人建议的,耿文华倒是很给脸面,忙笑道:“是吗?那我们回头可得多打听打听,既然要做,就多做两件,来回轮换着穿。马面裙也好看,我还想做马面裙。” 钮祜禄氏也连连点头:“对,该多做两件,咱们不如到绣庄去看看?” 京城里最流行的裙子,都在绣庄呢。 第119章睡觉吃饭长大,好不好…… 绣庄里的成品衣服,必然是京城里最流行的。不然它也卖不动是不是?所以钮祜禄氏和耿文华约好了,两个人就上绣庄去看看。 至于买……她们是瞧不上绣庄的成品衣服的,绣庄也有好布料,但这种好的布料呢,都是你要做什么衣服了,提前来定,绣庄给你做。不会说,直接裁剪了做成衣挂出来,那衣服挂着的时间长了,都会落灰,落灰之后一下水,好布料也糟蹋了。 当然,她们也不会只看不买,那不太好,人家招待你半天,你将人家这样式学走了,这说出去……多掉价啊,不像是个亲王侧福晋能做出来的事儿,没品。 所以就给身边的丫鬟买,那跟着伺候的丫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还值不了几件新衣服了? 钮祜禄氏身边的大丫鬟叫蜜枣,是她娘家带过来的,跟着她也有许多年了,最是老实听话的一个人。这会儿就任由钮祜禄氏摆弄,钮祜禄氏还要点评:“这一身差不多,裙子展开好看,显得人婀娜的很。刚才那件儿,显得腰身有些粗壮,就不太好看。” 耿文华点点头,又问知春:“你瞧着如何?” 知春笑嘻嘻的:“小主的眼神自然是好的,奴婢瞧着这一身就挺好。” “给你买一身,还有知夏,知秋她们,也带上一身,我呢,最是公平公正了,你们都有。”耿文华笑眯眯的,知夏是管着整个玉兰院的账务的,收的出的,不光是要记账,还要算,做的是脑力活儿,也是十分辛苦。知秋呢,是管着耿文华的衣服的,早起要穿什么,这衣服是什么布料该如何清洗,冬天的衣服储存,夏天的衣服晾晒,还有年节穿什么,别和福晋侧福晋她们撞衫,穿了什么衣服再搭配什么首饰,所以别看事情小,其实真不少,一天到晚也是不得闲。 第252章 至于知冬呢,是管着院子里的一日三餐,还有点心水果,小炉子上的汤汤水水。 所以她们三个虽说不经常跟在耿文华身边,并不代表耿文华不信重她们,不重用她们。 再有就是弘昼身边的大丫鬟,还有小格格身边的大丫鬟——福晋都给配全了,弘昼身边呢,是两个,小格格身边也是两个。不过因着平日里他们兄妹身 边都是奶娘跟着的,所以倒显得大丫鬟要退一步了。 但平日里料理屋子,收拾衣服什么的,这大丫鬟也都挺能干,所以该给的,耿文华也都不吝啬。 光是这年轻小姑娘穿的裙子,她一个人,就包揽了八身,然后衣服上还要带配饰,香囊啊,荷包啊,手帕啊,一身衣服带两套,这又是十六套了。 人家绣庄的成品衣服虽然不是极好的布料吧,但也有中上等的,这一笔花销……钮祜禄氏都有些酸溜溜的:“耿妹妹到底是赚钱了,这花钱花的,可比我们这些不赚钱的人强多了。” “少寒碜我,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铺子也是日进斗金啊。”耿文华不退让,笑眯眯的掰着手指给她算:“光我知道的,咱们府里,一年定的花生瓜子都不算少吧?” 反正这东西也是要买的,看在四阿哥面子上,那拉氏也就很给钮祜禄氏脸色——钮祜禄氏赚的钱还能跑哪儿去?不都是给弘曆的吗?弘曆手头上宽松了,至少人不会被养的扣扣索索的是不是? 所以,现在府里采买这些东西,那都是从钮祜禄氏的铺子里。 钮祜禄氏的东西在京城也是独一份儿,那生意不说排队排到城门口吧,那也是火爆的,一天到晚炒瓜子的锅都闲不下来。 一说起来这个,钮祜禄氏笑的牙花都露出来:“托福托福,这事儿还是沾你的光……给你分红你也不要,既如此,今儿你买的这些东西,我包了。” 她也是嘴快,瓜子花生这生意,一开始确实是耿文华的主意,人家还无偿给了她好几个秘方用呢,现在铺子里卖的最好的山核桃口味的瓜子,就是人家的秘方。人家不说,她装不知道,但人家提了她生意兴旺,那她总不好还是一句话不提了。 给分红和买东西比起来……钮祜禄氏还是能算的明白这笔账的。 不花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耿文华笑眯眯,等看不见钮祜禄氏那瞬间心疼的表情,只赶紧道谢:“那可得多谢钮祜禄姐姐了,我就说,咱们府里,也就咱们姐妹感情最要好了,这人的感情啊,真是心在哪儿,钱在哪儿,姐姐肯为我花钱,那我在姐姐心里必然也是头一份儿。” 钮祜禄氏嘴角抽了抽,赶紧点头:“是这话,心在哪儿,钱在哪儿,你放心买,姐姐今儿带的钱多,保准你够用的。” 耿文华顿时不客气,又给奶娘们挑了几件衣服,弘昼身边现下是只一个奶娘了,毕竟年岁大了,但又不能全打发了,毕竟自小照顾弘昼呢,全打发了弘昼也不适应。小格格身边呢,还有两个奶娘,耿文华自己身边有个嬷嬷,这加起来都得四个了。 钮祜禄氏趁人没注意,赶紧伸手捂住了脸颊,感觉刚才有些牙疼。 两个人是满载而归,回到府里,耿文华让几个大丫鬟自己来分衣服,她则是去福晋那边,是福晋那边有事儿叫她。 进了门,福晋就说起来这裹脚丫鬟的事儿:“王爷和我说了,我命人查了两天,那丫鬟……是从庄子上来的。” 一瞬间,耿文华就想明白了:“是武氏那边?” 福晋点点头,武氏呢,之前因着想要孩子的事儿,有些魔怔了,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儿,反正是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犯了大错。 对子嗣动手这事儿,在谁家府里都是不能忍的,更何况自家府里这孩子本就少,但凡有个万一……王爷能心疼死。所以武氏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王爷的意思就是再不管,只圈在庄子上。 庄子上那地方呢,怎么说呢,从来都是踩地捧高的。你在府里得宠,你来庄子上来,庄头能将你供起来,吃好的喝好的玩儿好的。但你要是不得宠,你在庄子上……哪怕是主子呢,怕是连口水都不一定喝的上。 武氏是犯了错被发送过去的,在庄子上岂能有好日子过?想吃饭,可以,庄子上只保证你不会饿死就成了,真饿死了,指不定府里还要来人查问。所以呢,粗粮,野菜,庄子上的佃户吃什么,你跟着吃什么。 想穿锦绣,对不住了,庄子上没这都东西。 庄子上的产出,鸡鸭鱼之类的,你也动不了,因为这些是给主子们用的,你一个犯了错的,能不饿死就行了,还想吃这些主子们的东西?做梦呢。 于是,你得自己洗衣服,你得自己补衣服,甚至可能得自己挖野菜,毕竟有时候农忙,厨房也不会专门留个人给你做饭。 所以犯了错去庄子上的,那日子……苦的不见天日。 武氏动心思想回来,那也是有的。 那丫鬟原本是庄子上的庄头家的,也只有庄头家的姑娘,才有这样的条件裹小脚——裹小脚虽然不是好事儿,但也确实并非是谁家想裹就能裹的。 一个是穷苦人家的姑娘,你得先活下来,先为一日三餐奔波,裹了小脚整日里动弹不得,连厨房活儿都干不好,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花费钱财去给姑娘裹小脚? 第253章 再者就是,这裹脚,是要专门找人给你弄的,不然你自己在家弄,只会出事儿,断了脚也就算了,没了命可就亏大了。 没有余钱的人家,谁家能请得起这样的专门裹脚的妇人? 还有更重要的,家里姑娘裹脚了,你没那门路,姑娘送哪里呢? 只庄头家,一不愁吃喝,二有余钱,三……那和主子之间的距离,也就一个庄子,主子若是来庄子上小住,那距离也就变成一门之隔了。 踏进去,一家子翻身,奴才变主子。 这样的机会,谁不想伸手抓一抓?所以,庄头家的姑娘裹脚,这就成了很……能说得通的事情了。 武氏想回来,她就需得找人帮忙,她在庄子上能用的人,也就庄头一家。她想法子,将庄头家的姑娘给塞到府里来,然后这姑娘若是得宠,再将她武氏给弄回来。 就算是这姑娘一时不得宠,那庄头一家不得巴结她,盼着她能给自家姑娘出个主意吗?于是,她在庄子上的日子就能加以改善。 你看,两头都得利的事情。 福晋不用说的很明白,她只提了武氏和庄头,耿文华自己就能将剩下的事情给串起来。她顿时恍然大悟:“我说呢,咱们府里,怎么会有这样裹小脚的丫鬟?妾身就是有一点儿不太明白……武氏她,怎么将那丫鬟给送到府里来的?” 府里进进出出,应该查的很严的吧? 武氏被送到庄子上,她身边伺候的,只一个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跟着去了,其余都是府里的人,谁也没跟着去。 武氏吃住花销,都是庄子上的,府里连月例都不曾送过,也就是说,从武氏去庄子上,府里就和武氏基本上是断绝了来往了,武氏只要没跑出庄子,她的消息也不用往府里送。 这种情况下,那庄头家的姑娘,是怎么进的王府呢? 那拉氏就叹气:“庄子上每天都要往府里送菜蔬和肉类。” 庄子距离王府不算远,赶车也就是两个时辰。早起准备了蔬菜和鸡鸭鱼送过来,天不亮就从后门送到厨房那边,然后厨房再来准备府里一整天的吃喝饮食。 如此一来,府里这吃喝方面的开销,就能省下一笔,毕竟庄子上赚的,那也是进了府里的账上了。 武氏和那姑娘说了自己的院子所在,又让自己的大丫鬟跟着一起,两个女孩子躲在送货的车子上进门,随后就偷偷溜到了武氏原本的院子里。 也不知道武氏是打着什么主意的,反正,那姑娘就在那院子里,换了府里大丫鬟的衣服。 也不知道这人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你说不好吧,她混进来了。你说好吧,偏偏一下子就被耿文华给留意到了。 于是,还什么都没做呢,人先被揪出来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府里管理上的失误,若是车子进门之前,看门的人有好好检查询问,那必然不会让那姑娘混进来的。因为是庄子上来的马车,因为送货的人是认识的,熟悉的,就随意放行,这事儿还是做的,不和规矩。 这也算是那拉氏管理上的失误,若非是胤禛来说这事儿的时候,带上了耿文华,那拉氏真不愿意将事情摊开和耿文华解释的。但与其等她找胤禛询问,倒不如那拉氏自己说呢。 所以今儿才有了将耿文华给找过来说话的事儿。 “那人呢?”耿文华好奇,那拉氏叹气:“送回庄子上去了,回头,换个庄头。” 那姑娘呢,混进来也就是到武氏那院子里拿了一身衣服穿,那衣服还是武氏的大丫鬟的旧衣服,并不是府里新做的,当时还是武氏的大丫鬟自己弄 出来的。 所以,她也算不上盗窃。 既没有盗窃,也没有伤人,更没有勾引主子——还没来得及。 所以,要治罪也不好责罚太重,那拉氏这边轻飘飘的责骂几句就给送回去了。但是庄头呢,那错可就大了,因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求情就心软,将人给带进府里,那日后若是有人威逼利诱要进王府呢?今儿送个女儿,明天就可能送个刺客。 这庄头的位置自然是不能做了,像是庄子上这种庄头的位置呢,你但凡从上面下来,基本上就不可能再在庄子上留下来了,新任的庄头必然是容不得你的。 再加上卖主的事儿,想要再去别家,那更不可能。 倒是能回祖籍做个小地主去,可没有靠山,得罪了贵人,你身上的钱财,那就成了祸端了。能保留多久,这就得看命了。 那拉氏冲耿文华摆摆手:“事儿倒也不是大事儿,武氏那边呢,你也不用担心,经这一事儿呢,她回来的可能性就更没有了,你只管照顾好弘昼和小格格就是了。” 也没人敢让武氏回来,她为了想要个孩子就先动手谋害人命,那谁知道她回来还会盯上哪个孩子呢。 耿文华忙笑道:“有福晋和王爷呢,我心里自然是安稳的很,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那拉氏摆摆手,耿文华就忙起身行礼,恭敬的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出门。 回到玉兰院,知春她们正在笑哈哈的夸耀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呢,又赶紧来给耿文华见礼:“奴婢们想给小格格做一身这样的裙子,用白兔毛做领子,袖口也缀上白兔毛,到天冷的时候穿上去,保准可爱。” 第254章 耿文华就笑道:“那你们回头商量商量这图纸,不过也别做太大,做太大了容易钻风,需得合身。” 又问弘昼:“弘昼现下还没回来呢?” “还没呢,不过估计也快了。”奶娘忙回话,现在小阿哥上学了,奶娘不能跟着去,自然也就只能留在院子里了,平常就看管屋子,做些针线活儿,给小阿哥做衣服鞋袜之类的。 耿文华点点头,又笑道:“说起来,再一转眼,小阿哥就该六岁了,到了六岁,是不是就该到前院去住着了?” 奶娘笑道:“是,弘时阿哥当年……本该六岁到前院去住着的,因着当时二阿哥体弱,李侧福晋实在是舍不得,就拖到了了七岁上下。” 耿文华若是舍不得,也可以求一求王爷。也就是说,这六岁搬出去的规矩,没那么严苛。 耿文华笑道:“我巴不得他早些搬出去呢,搬出去了我倒是能轻声点儿,整体日叽叽喳喳的,就像是院子里养了十七八只鸭子,还有小格格,也该早些长大,学着做个淑女才好。” 说起来做淑女,她立马来了主意,找了小太监来:“到民间打听打听,可有会拳脚的妇人,请了来,我和小格格,都跟着学一学,不说学多高深的功夫,只求强身健体。” 若是能高来高去……那可就更好了,谁心里还没个武侠梦了? 若是不能,她刚那句话也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万一拦不住小格格被和亲蒙古呢?有个强壮的身体,保证自己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健健康康的,那才是最重要的。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但这是主子,小太监只能出门打听去。 过了四五天,胤禛再来玉兰院的时候,一进门,差点儿没吓一跳——满院子里点着蓝幽幽的火苗,耿文华和弘昼,还有小格格,母子三个蹲在屋檐下,三个如出一辙的动作,托着腮帮子看呢。 他深吸一口气,先问耿文华:“这是做什么呢?” “鬼火。”耿文华说道,胤禛点头:“对,我知道是鬼火,你大晚上的,弄这鬼火做什么?” “给弘昼和塔纳讲讲这鬼火的事儿,免得长大了被人糊弄了。”耿文华笑嘻嘻的,半点儿不怕胤禛沉下脸,还很殷勤的来帮胤禛取下了披风。 见胤禛脸色实在不好看,就赶紧补充:“也不是特意弄出来的……本来不是想做火柴的吗?总没办法做成,干脆就点了点儿磷火,放松放松。” 胤禛深吸一口气,点点儿磷火放松放松,听听,听听!这说的像话吗! “非得弄这个?”胤禛问道,耿文华点头:“对啊,非得要用磷,燃点低,擦一下就能起火,用别的……那还不如火折子呢。” 其实火折子这东西呢,你别看在影视剧里面出现挺多的,这东西正经不便宜,而且里面的火线还是消耗品,你用完了照样是得换的。论起来性价比,这东西不如火柴。 胤禛深吸一口气,不能打击耿文华积极性,她想做东西,就让她做,做好了,有用,那就用着。做不好,没大用,也不能很批评,不然她下次不做了怎么办? 这人还不像是普通后院女人,宠一下就性命都能给你。她这人,懒散的很,你愿意宠,她就接着,你不愿意……胤禛也没见她多惦记自己。 所以呢,还是要心平气和,不能生气,不能骂人。 胤禛说道:“下次还是别这样了,吓着了小孩子就不妥当了,再者,下人多愚昧,若是远远看见,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你自己是不信这个,无所谓,但若是有人胡说八道,再说到孩子们跟前呢?” “火柴做不出来也别着急,什么事情都不是你一下子就能做成的,都得需要时间,你慢慢来就是了。”胤禛伸手拍一拍耿文华的脑袋,叫弘昼和小格格:“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弘昼是个好奇宝宝,不去睡觉,跟着胤禛询问:“额娘说这个就是鬼火,那为什么还有很多人怕这个呢?” 胤禛嘴角抽了抽,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朝廷也不是没让人讲过,民间其实是有许多这种迷信方面的诈骗的,轻者损失些钱财,重点儿的,死了人,损了命的也不少。 但凡遇上这样的骗局呢,当地衙门也会让衙役敲锣到处宣扬讲解。 可百姓愚昧,你衙门说你的,下次遇上事儿了,该找神婆的还是要找,该花钱的还是要花钱。 再往下说呢,就该触及到朝廷通知的中心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种事儿,吵吵嚷嚷数千年,到底该如何正确解释,谁也不知道。但对于统治者来说,确实是愚民更好统治些。 弘昼年幼,讲的汰高深,他也听不明白。胤禛顿了顿才说道:“因为他们很多人没读过书,不知道。” 所以,小孩子要多读书,才能知道更多东西。 这潜台词,弘昼也不知道听出来没有,只高高兴兴的笑道:“那我以后,要让更多的人都能读上书才行,我赚大钱,然后印书,开学堂。” 胤禛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反对的话来,只点点头:“好,那你现在,先去睡觉,睡觉吃饭长大,好不好?” 第120章小格格还是有这个面子…… 耿文华决定画一本科普小知识,就生活中一些常见的,容易被人当成闹鬼的事情,就比如说,鬼火,鬼压床之类的,当年她可没白看走近科学。深谙这种小知识若是想被人知道,该如何编写文章,就得跟节目一样,先用钩子将人心给吊起来,然后给你一盆冷水。 第255章 她写完之后,兴冲冲的拿给钮祜禄氏看,之所以找钮祜禄氏——她私心里觉得,整个王府的女眷,除了宋氏,大概就钮祜禄氏的文学水平最低了。 这种科普类的文章呢,你是给大众看的,给百姓看的,那你找年氏这样的人来欣赏,那肯定不行。年氏会从文笔里面挑刺,会觉 得你的语言不够优美。 就像是蒲松龄的聊斋,为什么能流传那么广,流传那么久呢? 所以她是先给钮祜禄氏看,钮祜禄氏原先还不知道是什么,刚开始看还笑嘻嘻的:“你这像是鬼怪啊,还往坟场去……” 再往后就说不出来话了,一边想看,一边还想打哆嗦,拽着耿文华的衣袖不松手:“这个,真遇见鬼了啊?你可别告诉我真是被恶鬼缠上了。” 耿文华笑一笑不说话,往钮祜禄氏手里塞一把瓜子,吃吧,吃起来就不觉得害怕了。 钮祜禄氏抽空白她一眼,继续往下看。整个看完,脸色就古怪了几分:“你这个结尾可真是……总觉得我前面白害怕了。说起来,这故事真是你写的?你弄这个,是打算印刷吗?就跟你那绘本一样,卖钱啊?你要是想卖钱,我真诚建议你,这结尾要不然还是改一改?最好是有个厉害的女鬼,还要长的漂亮……” 耿文华打断她的话:“最后心甘情愿的跟着书生,洗手作羹汤?” 钮祜禄氏一拍手:“就是这样,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就喜欢看这种的,我当年没进王府之前,我家里兄弟买话本,都买这种的。” 怎么说呢,购买的人决定市场。 买书的人,自来是分为两种的,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嫁了人的女眷。更多的是呢,是掌握了大半个书本市场的男人,女眷买书才能买多少?再者,成亲之后,忙碌的事情可太多了,谁有空去看话本呢? 所以大部分都是书生,家里有几个钱,买得起,闲暇时候买个话本看一看,也算是让脑子休息一下。 耿文华笑道:“赚钱不赚钱的,我倒不是很在意,我想要就是那种你现在这种心情,就好像吃苹果,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有一只虫子。这种很堵心,但又吐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这样一来,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钮祜禄氏张张嘴,本来想说点儿什么,但现在,说不出来了。她伸手点点耿文华:“你可真是……你这样的,竟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可真不容易。” 没被人打死,也是运气好了,或者说,遇见她的人,都太宽容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就是这么个恶趣味,没办法。 钮祜禄氏眨眨眼,凑到耿文华跟前,压低了声音:“你若是印刷出来,我先买十本,我用来送人。” 她娘家两三个兄弟,还有家里子侄,十本其实不算多,万一兄弟们也想送人呢? 耿文华摆摆手:“先不着急,我还打算再修改修改,你和我提提意见,就前面这一部分,够吸引人不?让人有看下去的强烈想法没有?” 钮祜禄氏沉思片刻,果然也很认真的给提建议:“这个坟场的描写,我觉得差点儿功夫,就好像是有点儿乱,一眼望过去,杂草丛生,周围都是乱七八糟的坟头一样,想要让人看下去,你得有点儿诱惑力,就比说,看见前面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宝物,或者是看见前面一片粉色布料,像是藏着什么绝食美女……” 这样一来,反转才更大。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可真是……很有道理,我回头再给修一修。” 钮祜禄氏是个大嘴巴,耿文华也没有特意叮嘱她保密,所以再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满屋子的女人都在等着呢。 那拉氏先问道:“你那话本可修改好了?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看一看嘛。” 王府里的女人,恰好属于买话本的第二类人,有钱有闲的成了亲的女人。 年氏也带了几分性味:“我还以为你只会画一些小孩子玩意儿呢。”就那些绘本,年氏是很看不上的,什么东西啊,画面也简单,文字也简单,一本书有时候从头到尾加起来都不超过三百个字,这种东西,她年氏不用脑子都能画的出来。 但现在,耿文华写了一本志怪?这可就值得看看了。 李氏也有几分好奇:“当真是志怪?可是有鬼的?那我倒是不敢看的,我这人最是胆子小了。” 宋氏难得的搭话:“无妨,你若是想看,我送你一本佛经,你一手拿着佛经,一手拿着话本。” 李氏嘴角抽了抽,赶紧摆手:“算了,我还是不看了。佛经这东西,没诚心也不好。” 耿文华笑嘻嘻的,半点儿不觉得自己的话本拿不出手:“若是想看,回头我就让人给送去,正好福晋和年妹妹,都是读书人,素有才名,你们也帮我指点指点,提些意见。” 算了,不追求市场了,谁喜欢看就看吧,反正科普嘛,不管从哪儿开始都行。从书生开始,他们可以教导家人,从妇人开始,她们可以教导孩子。从孩子开始,他们就是有希望的下一代。 科普这东西,不分男女,不分先后,不分老幼。 第256章 耿文华果然让人将话本给抄写了,然后各处送去。 胤禛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那拉氏提起来,他才知道的。 那拉氏是开玩笑呢:“咱们府里竟是有个女文曲星,赚钱不在话下,画画也有天分,写小儿故事也手到擒来,没想到,竟是连成人看的话本,也能写的勾人心弦。” 胤禛迅速捕捉到了重点:“话本?” 那拉氏还有些好奇:“你竟是不知道?” 论起来,胤禛对耿文华,也算是十分宠爱了,三不五时的就要去一趟,一个月里去的次数,比去年氏那边都还要多。她原以为年氏那样的人品相貌还有家世,胤禛该是十分喜爱的。可谁也没想到,耿文华呢,就算是相貌比不上,家世比不上,人家硬生生的,就是用脑子胜过了年氏。 耿文华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对整个大清,都是有影响的。这样的人,当谋士用都是足够的,在后院,那不更得捧着吗? 这点儿那拉氏就很想得开,就是自家府里的几个谋士,胤禛不也经常和人家促膝长谈到天亮吗?、 耿文华就是有这个本事,就是有这份儿能耐,那你能怎么办呢? 横不能将她当钮祜禄氏和年氏那样对待,拉一个打一个,捧一个压一个。 也幸好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人这样的东西,别的东西就会少给点儿。年氏样样好,唯独生育上不顺利,对减肥这事儿有些莫名执拗。耿文华聪明能干,唯独不会争宠,换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不得将男人把持在自己手里。耿文华……有吃有喝有钱花,日子就美滋滋了。人也老实,从不张扬,也不会挑衅自己这个嫡福晋。 如此,就挺好。 自己也不会觉得她是个威胁。 胤禛可不知道这么片刻功夫,那拉氏心里就转了这么些念头,他很是好奇的问道:“话本在哪儿?我看看。” 那拉氏去拿了来,胤禛就靠在软塌上,片刻,就忍不住笑了下:“这写的,有些幼稚,不过整体来说,也还算可以,文笔方便,略有不足。” 半文半白,虽然故事看起来好,但读起来有一种……牛嚼草料的感觉。 他笑道:“怕又是因着弘昼给写的,之前弘昼问她为什么世人多愚昧,连鬼火这样简单的东西都害怕,你也知道,她对弘昼,素来宠溺。” 弘昼要什么,耿文华就能想法子给什么。 弘昼年幼喜欢听故事,她就亲自编写。弘昼喜欢玩具,她就亲自构思。弘昼长大了,想要更好的玩具,什么滑板车,扭扭车,还有带座椅的滑板车,也都被造出来了。 顿了顿,胤禛叮嘱道:“她那样性子,也容易娇惯孩子,你平日里,对弘昼还是要多上心几分,学业方面,你该抓紧就抓紧一些,还有礼仪规矩,不可松散。” 那拉氏是嫡母,作为嫡母教养庶子,这是名正言顺的。 功课的事儿呢,按理说是胤禛的职责,但胤禛有时候太忙,再加上现下弘昼他们学的也简单,那拉氏是完全能应对的,所以有时候那拉氏出面,也完全可以。 那拉氏就应了下来:“回头我和耿氏钮祜禄氏都说一声,日后小阿哥放学回来,先到正院来做功课,吃了晚饭再各自送回去。” 胤禛点头应了下来。 钮祜禄氏自来是巴不得福晋和自己的儿子亲近呢,对这事儿只有高兴的:“有福晋看着,妾身这心里是再没有不放心的,妾身只有高兴的份儿。” 又搂着弘历交代:“在你嫡额娘这里要听话知道吗?” 耿文华也没意见,小孩子上托班嘛,又不是上到深更半夜。再者,弘昼也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了,谁都他好,他就有奶就是娘。他都快六岁的小孩子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那送过来上托班,耿文华还能不放心吗? 至于孩子和嫡福晋亲近,开玩笑呢,人家钮祜禄氏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她耿文华难道不明白? 真为孩子着想,就该让孩子多和嫡福晋亲近,让孩子打从心底对嫡福晋尊敬。 她也连连点头:“福晋这可是帮了妾身的大忙了,小格格这几天正因着长牙的事儿闹腾,我今儿瞧着还有些发热,若是弘昼能得福晋照看几天,我求之不得呢。” 伸手在弘昼小屁股上轻轻拍一下,也叮嘱道:“多听嫡额娘的话,嫡额娘这里的饭菜很是好吃,你每天要吃的饱饱的才好。” 那拉氏就笑:“你这人,一心只惦记着吃喝,可别教的孩子也一心只盼着这两个字。” 她伸手将弘历和弘昼拉到跟前:“来了嫡额娘这里,都随意些,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叫人去拿。” 又交代身边大丫鬟:“从今儿开始,你专门管着两个小阿哥的事儿,该准备点心准备点心,该准备果汁准备果汁……”小孩子年幼,还不能喝茶。 大丫鬟忙应了下来。 既然是大丫鬟,那必然是天天见的,弘昼和弘历也不陌生,立马喊了一声姐姐。 这事儿呢,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257章 耿文华这一下子就得空了,之前还想着弘昼年岁大了,该说搬到外面去住的事儿了,现在也不说了,等着吧,等王爷和福晋吩咐了再说。 胤禛那边呢,总算是将之前她送过去的水泥原料混合物给烧纸好了,一麻袋的东西,出了大半麻袋的水泥粉末,耿文华让人弄了些黄沙来,亲自拎着小水桶,和小格格在院子里搅拌水泥。 弄好了,就在院子里分区域涂抹。 这边的黄沙少点儿,那边的黄沙多点儿。 小格格一个没蹲好,屁股往下坐,就坐在了刚刷好水泥的地面上了,水泥上一个小小的屁股印子。耿文华觉得屁股印不好看,又给用水泥涂抹均匀了,然后指挥小格格往上面走,留下一双小脚印。 然后她笑哈哈的,也将自己的脚印给踩上去。 娘儿俩一边涂抹一边玩儿,等弘昼从正院回来,又拉着弘昼往上面印脚印。一大两小并排站,耿文华原本还想着,等水泥试验完了,就给铲掉呢,现在想想,好像也不用铲掉了?留着做纪念也挺好。 水泥风干的快,到第二天就基本上干透了。怎么说呢,几个做实验的地方,都成型了,凝固成了平坦的地面。但是大约是因着掺和的黄沙分量不同,有些很是结实,耿文华让人用锤子砸都砸不开。 有些呢,就酥脆的很,锤子落上去,那水泥层就裂开了。 于是她就先一步将这个比例给排除掉,接下来还有高温试验,水浸试验,寒冷试验,这些都比较好做,高温就在上面生一团火,水浸就用水泡着,寒冷就放上冰块。 所以,三五天时间,这几个试验就全做完了。 然后耿文华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水泥……有些失败了,正常情况下这东西确实是能弄的地面很平坦,但是也不知道是原材料出了差错,还是她的配方出了差错,结实程度……没有她想想的那么高。 这么说吧,这东西用在屋子里挺好的,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也没有高温也没有寒冷,那么持续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大约是没问题的,这个大约,也是她的估计,并没有试验过。 或者,用在府里的路上,也可以,虽然要经历风吹日晒,但没有重物碾压,也没有什么极端情况,那路面维持三五年平坦也可以。 但若是用在外面城里的路上,亦或者城墙上,那完全不行,一丁点儿都不行。 可要让她说是哪儿出了差错,她也真不知道。 她蹲在地上为自己的失败丧气的时候,胤禛还得安慰她:“用在屋子里也挺好,你之前不总念叨着青砖的地面容易藏灰吗?这个地面,我瞧着就挺好。” 耿文华怨念的看她一眼,青砖地面藏灰……问题是府里用的也不是青砖地面啊,更何况宫里,你这要不了几年就要搬到宫里去住了,那宫里用的,可是“金砖”,当她没去过故宫吗?那宫里的地面平整明亮的,一点儿都不比瓷砖差好吗? 当然,此金砖也非彼金砖,皇宫里铺地用的,该叫京砖,就是专门为宫里烧制的,所以叫京砖,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金砖了。它表面是那种略有些金青色的玉石的感觉,十分昂贵,所以又有一两金子一块砖的说法,嗯,这种说法,也是金砖这种称呼的来源之一。 反正宫里的地面,可比水泥的要昂贵许多倍,还精美许多倍。所以她确定她以后,一定不会住水泥地面的屋子的。 不过,说起来,水泥的不行,那水磨石的呢?反正现在这玻璃的制造工艺也挺高了。 耿文华眼睛顿时亮起来:“找些精美的石头,嗯,听闻金陵盛产雨花石?” 胤禛嘴角抽了抽,摆手:“劳民伤财,不要想了。” “那碎玻璃总成了吧?就那种带颜色的,不要透明的。”耿文华立马降低要求,水磨石嘛,正经的该是用石头,但用替代品也行,就是打磨起来需得更费功夫。 胤禛叹气:“那倒是不费功夫,你要就有,但你不得先说说你用这东西做什么?再者,这水泥……我觉得,咱们府里的地面倒是可以铺一下,你之前做这东西的初衷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耿文华眨眨眼,那当然是记得的,就是为让滑板车更顺畅,她很是大方:“回头我将方子给你,你让人多弄些,咱们府里,可以早早的铺上这种路面。” 胤禛沉默了片刻:“就这么给了?” 耿文华比他更诧异呢:“要不然呢?或者,我该提些条件?以后我若是要用,你需得无偿提供我所需要的用量?” 说完她自己都笑起来了,她既不用铺路修桥,也不用盖房子修屋子,她用这些东西做什么?嗯,大概就是给弘昼和小格格弄个类似于溜冰场一样的,滑板车竞赛场地? 胤禛也忍不住笑,伸手摸一摸她脑袋,真是越相处,越是觉得,耿文华可真是个宝贝,也幸好,她落在了自己府里。这若是落在了别人家……自己可就要痛失这么大一个宝贝了。 “好,你日后若是要用,只管开口就是。”胤禛也像模像样的承诺,其实这东西要归了内务府,那府里采买,都是统一用的公中账本,本身也就用不着耿文华自己掏钱。 第258章 耿文华立马起身去屋子里写秘方,顺手还写了一个自己日后随便用的协议书让胤禛签名按指纹。胤禛倒也愿意陪着她玩儿,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满汉蒙三种语言的签字,日后就是谁想作伪造假都不成。 这水泥的配方给出去了,耿文华就大大的松口气了,总觉得自己又干成了一件大事儿。她是做不出结实的水泥,但还是那句话,抛砖引玉,这东西既然有了,那想必会有人往深了研究,往更好了做吧? 她反正栽种了树苗了,能经得起时代的冲击的,自然会被保留下来,从此生根发芽。但若是经不住时代的冲击……那就说明还不是种植的时候,倒也不用很可惜。 将这个事情放下之后,她就打算给自己好好的放个大假了。 第二天再一睁眼,外面竟然是一片明亮,她还以为自己起床晚了,赶紧叫知春:“今儿怎么没叫我起床?可是福晋那边派人传话,今儿不用请安了吗?” 知春哭笑不得,赶紧将她塞在被窝里:“时候还早呢,还不到要去请安的时候,是外面下雪了,昨儿晚上下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外面的地上都是积雪。” 耿文华先是松口气,然后又高兴:“下雪了?弘昼和塔纳可起床了?” 也还没有,知春帮着耿文华将今儿要穿的衣服给拿过来,一边帮着她更衣,一边说道:“小阿哥再有两刻钟才该起床,小格格还睡得沉。” 再者,也不知道福晋那边今儿会不会免了请安,就暂且 没叫小格格起床。若是福晋没免了请安,一会儿要去石榴院的时候再叫起来也不晚,到石榴院那边吃早饭是一样的。 耿文华吃不上石榴院的早饭,但小格格不一样,小格格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耿文华穿戴好就开了房门出来,顿时一股子冷气就扑在了脸上,外面的光亮竟是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然后弯腰,抓起来一把雪捏成团,往旁边盆栽上一扔,那上面的雪被砸掉,哗啦啦的,倒是挺好看。 第121章好,那就比一比。…… 路已经被清扫出来了,院子里别处的雪还在,这个是要听主子吩咐的,主子说要清扫,才会有人清扫,主子说留着看景儿,那下人就不会动这片雪。 耿文华吩咐知春去叫那兄妹俩:“先去给福晋请安,等会儿回来堆雪人。” 到石榴院的时候,那拉氏也刚起来,还在伸手揉着额头:“没来得及让人去和你们说一声免了请安,昨晚上没睡好,雪一下来,外面就有沙沙沙的声音……” 耿文华就忍不住多看了那拉氏一眼,这是,神经衰弱?下雪哪儿来的声音?再者,又是深宅大院的。 不过她也不是大夫,没敢多问,只笑道:“那等会儿福晋可得躺一躺,这没睡好的人就容易头疼,到时候疼上来,才是难受。” 那拉氏就点头:“是,疼上来了还不能拿锤子敲一下。弘昼和塔纳可吃了早饭了?” 见耿文华摇头,就赶紧叫丫鬟去准备:“孩子饿不得,吃饱了这身上才能暖和,等会儿该上学上学,弘历今儿倒是来得晚。”现在还没见身影。 耿文华也不提,起身帮着布置早饭,她本来是要站着伺候那拉氏的,但今儿那拉氏没胃口,只摆摆手让耿文华自己去坐着。于是呢,等送了弘昼去上学,她就赶紧带着小格格回玉兰院了。 母女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在院子里堆雪人。 小格格年幼,团雪球推不动,耿文华就在旁边帮忙,母子两个合力推出来一个大大的雪球,然后再弄一个小的放上去,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煤球做眼睛,再用红纸条做嘴巴。 小格格拍手叫好:“这个雪人可太漂亮了,我以后一定要长的和她一样!” 耿文华立马哆嗦一下,赶紧哄:“那可不行,你长成这样,浑身冷冰冰的,额娘都不敢碰你了,再说了,你觉得额娘不好看吗?不想和额娘长的一样吗?” 小格格眨眨眼,为难,额娘当然也好看,但额娘生的瘦弱啊,额娘不总说,人要健壮才好吗? 耿文华赶紧纠正小格格的审美:“不是健壮,是要健康,再者说了,额娘这可不是瘦弱,额娘这是……嗯,匀称,有线条。” 说起来这个,她顿时想起来之前让小太监找会功夫的妇人的事儿了,就忙叫了小太监来询问。 “找是找到了一位,但并未和人家商量好,所以才没有及时和小主禀报,奴才原想着等将人给请回来再说的。”小太监忙说道:“她原本是镖局的,她男人是镖局的东家,嫁过去之后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后来男人出了事儿……走的镖被劫了,她为完成男人遗愿,想要将镖追回,现下暂且不在京城。” 若是能追回呢,可见本事是有的,功夫高强,小主必然会喜欢。 若是追不回呢……到时候人是生是死也说不准,若是死了,那自然是不用和小主说这事儿了,只另外去找合适的人就行了。 所以这事儿,小太监才没着急和耿文华说。 耿文华顿了顿才问道:“什么镖局?” 镖局这个东西很常见,朝廷呢,有驿站,驿站这东西不光是官员们上任途中住宿的,还有朝廷发布各种政令,也都是经过驿站送达,各地官府之间联络,也是经过驿站。总得来说,但凡官方的,驿站都能管。 第259章 所以别小看驿丞这种官儿,人家管事不少呢。 官方有驿站,那民间呢?信件往来,走南闯北,你若是家族大,自家派个人去虽说是花费高,但事儿也能办成。但你小门小户,就寻常百姓家,你就算是拿的出这路费,这一路上你能确保不会遇见个什么山贼路匪的吗? 再者呢,世上大路小路千千万,你怎么知道你走的那路就是对的?对于不常出门的人来说,从村里到县城,这大约就是极限了,甚至许多人,可能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 这样的人出门,走丢都不是少见的。古代这种人一出门,几十年不回家的事儿,也并不罕见,有可能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回不了,找不到路,丢了命,没有路费,任何可能都是有的。 所以镖局呢,就出现了,几乎每个镖局呢,都是有自己走习惯了的路的。就比如说,这家镖局专门走京城到大同之间的路,那别的镖局呢,就很少往这条路走了,他们好换一条路。 反正世上道路千万条,没必要非得和人家争抢。 但要真到抢生意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抢的。一条开发过的,成熟的道路,那就相当于是一条能发财的财路,关键时候,谁不想要呢? “是大通镖局的,这妇人姓陈,她男人姓王,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十四,年幼,还不到接管镖局的年纪,所以她才想着自己将这笔货给追回来。” 之后呢,就关掉镖局。毕竟等大儿子长到能独挡一面的时候,还得三四年,走镖这事儿,你一年不干,第二年就可能没生意了。镖局那么多的人等着吃饭呢,你家儿子要是不能拿事儿,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呢? 所以这镖局,必然是开不下去的,说是关门,其实也就是将生意给让出去。 三四年之后,若是她儿子长成了,有本事,那回头再将原本的镖局给拿回来也行。若是没本事……不走镖也挺好,安全,安稳。 耿文华听过也就算了,世上活的难的人那么多呢,她看见了,给些帮助,看不见的……她能怎么办呢? 所以也只等着就是了。 这冬天的第一场雪呢,下了三天,也并不是不简断,停停下下,一直到第四天才算是出太阳。太阳一出来,那雪就开始融化,耿文华就赶紧叫院子里的人收拾那路上的积雪。 之前因着小格格喜欢玩儿,玉兰院就只收拾出来一条路,剩下的雪都在地面上堆着呢。这会儿要收拾呢,就是将雪都堆在树根下,拍瓷实了。 这样就算是雪化了,也不会是积水流的哪儿都是。 小格格见不是将雪都弄走,也就不闹腾了,反而是拎着自己的小铲子,兴冲冲的跟着人一起收拾,像模像样的拿着铲子在雪堆上使劲拍,她那点儿小力气当然拍不瓷实,不过也没人指望她能干活儿,玩儿嘛,小孩子这样动弹动弹,到吃饭时候胃口也好。 胤禛来玉兰院的时候,后面苏培盛还抱着一个小箱子,不是很大,但沉甸甸的,看着他抱的挺费劲儿的。 胤禛说的是水泥的事儿:“交给了内务府,汗阿玛赏赐你的。” 耿文华诧异:“赏赐?你不是说,那水泥,没什么大用途吗?” 也就能修修院子里的路,或者屋子里的地面,这种事儿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吧? 胤禛笑道:“虽说没什么大用途,但民间百姓可用,铺晒谷场,铺门前路,这东西做起来不算麻烦,家家户户都能用的上,内务府回头整 理一下,会将配方发往各处驿站,各地衙门可以教导百姓来自己烧制。” 前脚刚说起来驿站,后脚这东西就出现了。 果然这世上的事情都是经不起念叨的。 耿文华就好奇:“朝廷为什么要将配方公布出去?” 之前像是玻璃,煤球这些,朝廷不就只掌握在内务府手里吗?哦,煤球这个有些复杂,并非是配方掌握在朝廷手里,而是煤矿掌握在朝廷手里。但不管怎么说,就是这东西,是朝廷管制的。 到了水泥,就换了法子? 胤禛笑道:“玻璃煤球这些,百姓用或者不用,对生活也并没有太大妨碍,再者,他们也买不起,所以朝廷管制不管制的,对他们并没有太多妨碍。但水泥,百姓都是能用的起的,用了,对生活也有更大帮助。” 有些村子为什么总富不起来呢?因为没有一条很好的路,能让他们走出来。 这水泥虽说不耐用,官道上用不了,但普通民间小路,乡间小路,还是可以用的。 耿文华一拍手:“要想富,先修路?” 这宣传语,那可真是印象太深刻了。嗯,她当年还为学校运动会写会宣传语呢,这东西的要求就一点儿,顺口,有节奏,让人能一下子记住。 她说完,胤禛也是怔愣了一下,忍不住挑眉:“你一天天的,哪儿那么多的这种古怪话呢?还什么钱在哪儿心在哪儿……” 说一半儿顿住,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耿文华反驳:“我说的很有道理啊,男人肯为你花钱,那才是真正在意你,若是连钱都不愿意给你花,那必然是心里没你。就像是我,王爷总给我银子,还送我首饰,那心里必然是有我的对不对?” 第260章 胤禛嘴角动了动,其实……他送的银子都是看在耿文华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份儿上。至于首饰,那倒确实是心意,他手里也有些珍宝玉石,偶尔想起来了,觉得这东西做成什么时候和谁搭配,就会让苏培盛去办,回头再送后院女人。 耿文华这里也没少送,她性子活泼,所以胤禛多是送些珍珠的,白玉的,蓝宝石的,还有那种粉钻的。 他送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现在被耿文华一念叨,略有些尴尬,就好像自己送的有些少,有些拿不出手一样。 胤禛轻咳一声:“你们当日里在铺子里说这话,那掌柜觉得十分有道理,这段时间总这样絮叨,还惹出来了一桩事儿。” 耿文华顿时来了兴趣,赶紧抓一把瓜子,一半儿塞给胤禛,一半儿自己拿着:“展开来说说。” 胤禛轻咳一声,顿了顿才说道:“九福晋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这话,就找老九要银子,说老九一颗心,都不在府里,在外面,要不然这银子,她怎么一个没见过?老九那银子……” 他大约是十分厌烦八阿哥的,提起来就皱眉:“都是在老八手里,九福晋就问老九一颗心是不是在老八身上……”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追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胤禛脸上有些一言难尽:“就是你想的那意思,她话里话外的,又数落老九在八阿哥府上留宿,又说他们兄弟两个各自成家了却像是没成家……” 给老九膈应的,那脸色当场就变成青的了。 至于是膈应九福晋的说法还是膈应被说的和老八有一腿,这谁也不知道。 反正九福晋也没落个好,宜妃将人给叫进宫训斥了一顿——对家里爷儿们有什么意见,你在府里如何闹腾都成,但你这到外面口无遮拦的坏自家爷儿们的名声,那做的可就不太妥当了。 耿文华就问到:“那汗阿玛生气没有?她这样,可算得上是挑拨兄弟感情?” 她记得,康熙好像是挺看重兄弟之间和睦的。因为九龙夺嫡闹的有些……恨不得杀死亲兄弟,康熙对这事儿就有些避讳,当年大阿哥为什么会被圈禁?一开始,就是因着他要诛杀太子啊。至于后来查出来的诬陷太子的事儿,那不后来三阿哥查出来的吗? 但三阿哥也没落个好,对大阿哥落井下石,也被康熙给斥责了。不过念在他对太子忠心耿耿,康熙到底是没将三阿哥给如何了。饶是如此,这几年,三阿哥也是小心谨慎的很,只安安分分的修书,不敢在朝堂上乱冒头了。 胤禛对老八厌恶成那样,之前只他和老八留守京城的时候,老八生病,他不也赶紧打发了太医去看,然后给康熙上了折子吗? 兄友弟恭这四个字,就是康熙对他们兄弟的一个评价标准。谁做得到了,在康熙眼里就是好的。没做到的,康熙就不会给好脸色。 胤禛笑道:“汗阿玛……也不会太生气。毕竟老八老九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弟之间感情了,而是结党,赫赫有名八爷党,朝中谁人不知道呢?对结党这事儿,汗阿玛更是深通恶绝。” 所以指不定巴不得老八和老九能分开些呢。 不过老九在八爷党里面好歹算核心人物,老八要用的钱,九成九都是从老九这儿来的,所以这两个,八成是分不开的。就是老九愿意分,也得看老八愿不愿意松手。 耿文华眨眨眼,不继续这话题了:“这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汗阿玛开了私库,让我给你挑选了赏赐,你且看看喜不喜欢。”胤禛说道,耿文华眼睛都亮了:“汗阿玛私库里的好东西?那我今儿可是发大财了。” 苏培盛将箱子抱过来放在软榻上,胤禛亲手给打开,不等看见里面的东西呢,耿文华先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哎呀,亮瞎眼睛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哪里有这样夸张?这里面都没有什么特别闪亮耀眼的东西! 耿文华笑嘻嘻的:“王爷,不要这样严肃嘛,我这也是表达我的欣喜呢,毕竟,可都是王爷亲手给我挑选的。” 那箱子里面还摆放着几个小盒子,开玩笑呢,一箱子的宝贝,能随便扔成一堆吗?肯定是各放各的,互相不妨碍,也避免剐蹭。 有一盒子的珍珠,个顶个的大,都用耿文华的小拇指那样大了。并且,大的均匀,颜色匀称,光彩均匀。这东西呢,单单一个就很珍贵了,这一盒子,至少有两三百。 耿文华就问胤禛:“我要是做个珍珠衫……” 胤禛无所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成。”珍珠衫想要做的结实好看,就需得在珍珠上打孔,做了珍珠衫想要再做别的,可就难了。 耿文华本来也就是说说,不一定舍得。 可小格格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抓了珍珠就要往嘴里塞。耿文华吓一跳,赶紧拦着:“这可不能吃,吃了要拉肚子。” 算了,还是做珍珠衫吧,这样大的珍珠,白放着也可惜。 至于珍珠首饰,她也是喜欢的。 胤禛看她犹豫,就笑道:“不如这些做首饰,回头我再让人给你买些略小一些的珍珠,珍珠衫嘛,珍珠太大,难免嗝着。” 第261章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到:“小点儿的珍珠也嗝人,这东西穿着,本来就不好躺着。算了,既如此,那就不做珍珠衫了,做首饰吧。”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攒一个这样大的芍药花,用粉色的珍珠做花蕊,正好我还有粉色的珍珠呢。” 另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翡翠摆件,这东西稀罕就稀罕在总共有三种颜色上了,整体的雕刻是喜鹊登枝,喜鹊是通体的红色,梅花是粉润的颜色,枝条是那种碧绿色的。 翡翠的颜色呢,若是多色的,基本上都很相近,像是这种红色和绿色在一起的,那就少见的很了,所以这东西,价值连城。 耿文华有些爱不释手:“看着就精美,雕工也好,瞧着这喜鹊,栩栩如生,还有这梅花,就像是真正的梅花在绽放。” 小格格伸手要扒拉,耿文华赶紧躲开:“这个可不许拿啊,摔了可惜了。你只许看一看,不能上手。” 家有小孩子,那真是什么珍贵物品都得束之高阁,她之前养弘昼的时候没考虑周全,那博物架上的东西随意放,弘昼今儿摔一个玉如意,明天摔一个翡翠雕刻的白马,摔也就摔吧,财去人安乐嘛。 但是玉石翡翠这些东西呢,一旦摔碎,难免有尖锐的渣渣,他一旦摔了什么,整个院子里的嬷嬷丫鬟都得忙,需得将屋子里仔细打扫,就差拿 着抹布一点点儿的摸了,生怕弘昼光着脚在地上走给扎到了。 于是到了小格格这会儿,但凡易碎的,好吞咽的,耿文华一早就让人给收起来,或者放的高高的,,绝不让小格格碰到。 她赶紧交代知春:“就放在博古架最上面。” 博古架和墙壁连着的,十分结实,撞都撞不倒,所以就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还有一盒子是书本,古籍,是耿文华喜欢看游记。这年代也没个手机什么的,除了带孩子工作,总得有点儿别的消遣吧?耿文华就爱看书,尤其是游记,通俗易懂,不用很费神。 再就是一盒子首饰,这个没法说,耿文华是女人,胤禛为她挑选赏赐,那必然是要先有首饰的。 这首饰也珍贵的很,一整头都是蓝宝石镶嵌,做工十分精致,并且一套数量可不少,总共十八件,可以分开来带,也可以一整套都带着。 再有就是两个暖玉的镯子,白色的。 耿文华每一样都很喜欢,拿起来这个看看,再拿起来那个看看,喜欢的都不知道该先带哪一个了。 小格格倒是不客气,拽着她的袖子往她身上爬:“额娘,这个给我,给我,我带。” 耿文华不客气的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一下:“等你长大了才能带,现在就你这几根头发……带上去,头发可就坠没了啊。” 她转头和胤禛商量:“我想给她打一对儿小铃铛,绑在头发上。” 胤禛无语了一下:“就小狗脖子上那种小铃铛?” 不好将小格格这样打扮吧? “自然不是,是那种好看的,用小动物做外型,里面装银豆。”耿文华说道:“再用七彩线绑着,弄两根发带。”越想也是觉得可爱,她就冲胤禛摆手:“回头我自己画图,拿到银楼给打出来,你就不用管理,打扮小女孩儿这事儿,我可比你有经验。” 胤禛就不服输:“我怎么就没经验了?二格格那会儿,我也给打扮过。不就是打铃铛吗?你打你的铃铛,回头,我也给咱们塔纳,打一套好看又好玩的首饰。” “那咱们就比一比,看打出来的首饰,塔纳更喜欢哪一个?”耿文华顺口就说到,胤禛性子也好强,自来就是他最强,再者,眼光这东西,他自觉地自己的是很好的,当即点头:“好,那就比一比。” 两个人击掌为誓,立马起身往书房去,各占据书桌一个方向。动笔之前,耿文华先确定:“要不要弄个彩头?” 第122章我现在香喷喷的呢。 耿文华很将比赛的事儿当回事儿,坐在胤禛对面,很是费心的考虑该做成什么造型,小孩子嘛,就需得可爱,铃铛不能太大,大了显得累赘,小一点儿倒是可行,但若是加上动物造型,又难免太小。 思来想起,还是放弃了动物造型这一点儿,而是将上端做成了蝴蝶结样式的,中间是彩带,彩带下端是贝壳样子的小铃铛,贝壳上面可微微带一些羽毛。 她这边画完,就忍不住想探头往胤禛那边看,胤禛冲她摆摆手,耿文华只好又将身子缩回来。 彩带这个好弄,漂亮的绸缎哪儿没有呢?就是这个蝴蝶结,她想用透明的纱质的,就是那种比较硬的,可是竖起来的,这东西就有些不好找了。但若是用铁丝来拧着,倒也可行。 蝴蝶结上面还可以点缀珍珠,她正好今儿得了珍珠。再者,蝴蝶结可以做成多种多样的,花朵样式的,蝴蝶样式的,中国结样式的,颜色嘛,粉色最好。 小孩子不穿粉色多可惜,当然,大红的也很好,小孩子穿戴大红色最是喜气洋洋了。 她正在填补细节,胤禛就完结了自己的构思,招手让耿文华过去:“这样的打造一对儿,塔纳带着必然好看。” 第262章 怎么说呢,珠宝打造,富贵又华丽。就是那种精美的花朵造型,三朵花簇成一团,花蕊是用珍珠,花瓣需得用红宝石,底托是金子,下面坠着流苏,流苏也是用小珍珠串起来,流苏的最下端是比较大颗的珍珠。 两种不同风格的设计,耿文华的更偏向于可爱,胤禛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塔纳出身非同寻常。 非要比出来个高低的话,那肯定是胤禛的更贵重一些,耿文华的更便利一些,小孩子能有几根头发?又是金子又是珍珠又是宝石的,那带在脑袋上,能不将头发给拽掉? “王爷的这个也很好,不若也打造出来,等塔纳六岁了,留头了,就给她带着。”那时候小孩子都知道美丑了,又是比较愿意模仿大人的年纪,绸缎的就不会太情愿带了。 胤禛点头:“也好,回头让人给打造出来。” 至于耿文华的,他倒是也夸赞了一句:“挺可爱。”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可爱还用你说?夸奖都不走心,太敷衍!她哼哼一声:“我打算让人多做一套大的,我自己带着,和小格格穿母女装。” “什么装?”胤禛问道,耿文华很耐心:“母女装,就是我们穿的带的,全都一模一样。” 胤禛嘴角抽了抽,问耿文华:“你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她那样打扮是可爱,你若是那样……” 上下打量耿文华一眼,虽没说完,眼神能表达一切。耿文华就觉得喘气不畅快了:“王爷这话说的太打击人,我什么年纪?也不过是二十来岁,正当青春年少呢。” 胤禛本来还想说什么来着,但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若是二十来岁在耿文华看来是正当青春年少,那多少岁对她来说才是青壮年? 再思及她平日里偶有的幼稚单纯,胤禛心里忽然就有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揣测——耿文华原本所在的世界,该是寿命很长的吧?所以对她来说,二十岁以下,还很年幼。二十来岁,青春年少? “那多少算老?”胤禛漫不经心的挑眉问道,耿文华笑嘻嘻的:“人生五十才开始,八十算老吧?” 七十岁还健步如飞的老年人可太常见了,那小区里早起锻炼的,都是六七十的,一个个看起来,比大学生有精神多了。 至于人生五十才开始,这话可不是耿文华说的,她就是拿来用用。可这话也确实是很有道理的,有些老板是人到五十才创业,有些明星是人到五十才走红,厚积薄发嘛,五十岁确实算人生的一个新开端。 胤禛心里,有些惊涛骇浪。 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七十岁都算是很罕见的事情了。自家汗阿玛,办了两次千叟宴,宴请的是什么人呢?全大清,满七十岁的老者。 整个大清多少人口?到现下,一亿三千万。七十以上的老者,有多少呢?因着要举办千叟宴,全国统计了一遍,总共不到三万。 而耿文华说,人生五十才开始,八十才算老。那七十岁,应该是很常见的一个事情吧?或者,人人都能活到七十岁? 胤禛抿抿唇才说道:“八十才算老啊,那依你之见,你能活到多少?” “我?说不准,人吃五谷杂粮,总要生病,若是病了,那我也没法子是不是?若是无病无痛,我大约是能活到 八十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她的人生目标是一百岁!但这个就没必要对胤禛说了,因为她记得,胤禛好像是个短命的小可怜。 相比较人均寿命,他大概不算短命,但相比较于康熙和乾隆,一前一后,一父一子,他算短命。 胤禛没说话,沉默片刻才说道:“人人都想活的长久……” “活的好的,自然是盼着长久,活的累的,早死都是解脱。”耿文华非得要分辨几句,听的胤禛都有些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若是有活得好的法子,谁不愿意活得好?你若是想长久活着,你有什么法子?” “我没法子啊,医疗条件就如此,我能有什么法子?”耿文华摆手,她有很清醒的认识,现代人活得久,就是医学发达,和人类本身的身体素质没多大关系。 是,古代和现代的饮食是有差别的,古代吃不饱,现代吃得饱,这对于体质,也有很大影响。但对于她和胤禛这样的人来说,这点儿差别,是不存在的。 天底下人都只能吃七分饱的时候,她和胤禛是能吃十分饱的。 胤禛皱了皱眉,医疗条件? 他现在对于耿文华的来处,是越来越好奇。但偏偏,这话还不能明着问。 耿文华无知无觉,岔开话题:“今儿中午想吃什么?天气冷,不如吃个火锅?” 胤禛点头:“好,听你的。既然要吃火锅,正好今儿庄子上送了一只羊来,可用羊汤做锅底。” 耿文华忙补充:“再加上一条鱼。”鲜嘛,吃一次肯定得吃好了。 第263章 胤禛本身不爱吃麻辣的,小格格又年幼也不能吃,但耿文华是可以吃的,并不经常吃,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于是就要鸳鸯锅,分开来吃。 还顺便将弘昼从前院接了回来,弘昼现下略大了些,不过性子还是很开朗的,自打回来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上学的事儿,说伴读的事儿,说哈哈珠子的事儿。 胤禛之前提说要给弘昼和弘历挑选大太监的事儿,耿文华也没推辞,今儿干脆趁着胤禛得空,就想将事情给办妥当了。于是吩咐一声,自有人去内务府那边说。 内务府送来十来个年纪相当的小太监过来,除了弘昼,还有弘历,都要挑选。 一人挑选两个。 若是没有意外,这样的小太监,日后就会像是胤禛身边的苏培盛,康熙身边的梁九功和魏珠。 兄弟俩是在那拉氏那边挑选的,选完之后,那拉氏给了赏赐。弘昼又将两个小太监带回来给耿文华看,耿文华自然也没吝啬,按着那拉氏给的赏赐,略降低一些给这两个孩子。 现在弘昼还是住在玉兰院,那这两个自然也要跟着住在玉兰院。 小小的玉兰院经过几次添加人手,现在已经有些拥挤了,耿文华就有些发愁。她是庶福晋升为侧福晋的,升了侧福晋之后呢,也没搬院子。这就意味着,她的院子,本身是有些小的,和钮祜禄氏的院子是挨着的,两边是相同的格局。 都是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屋子,倒坐房一间屋子。 东厢房呢,她收拾做了工作间。西厢房是做了库房。正房三间,现下弘昼住一间,她自己住一间,小格格住一间,也已经住满了。 丫鬟嬷嬷自有住处,若是不值夜,晚上回去睡就成了,若是值夜,主子屋子里的脚踏也能容身。另有嬷嬷是留在倒坐房那边,晚上可以留住两个人。 耿文华身边就是四个大丫鬟轮流值夜,弘昼和小格格的奶娘是一直留在屋子里的,陪着小主子床上睡觉——但弘昼过了三岁之后,就自己睡了,奶娘不许再跟着了。 像是人家李氏呢,早些年被册封为侧福晋,人家就很不一样,住的院子是略大一些的,正房虽然也是三间屋子,但东西厢房各自三间,倒坐房两间,这一下子就多出来了四五个屋子。 弘时呢,又年长,早已经搬出去自己住了,也就是说李氏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 至于钮祜禄氏,人家只弘历一个,再者也没有工作间,那屋子必然够用。年氏的话……人家的就更够用了,连个孩子都还没有呢。 于是等着请过安,她就磨磨蹭蹭留在最后。 那拉氏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有话说,笑着问道:“是有什么事儿?” “前两天王爷给弘昼哥儿俩添了跑腿的小太监。”耿文华笑道,那拉氏点点头,事儿是在她这边办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耿文华就讪笑了一下:“这多了人,妾身在安排住处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住不开了……” 一个小屋子才多大地方?倒是可以将守夜的丫鬟嬷嬷给退了,让两个小太监守着。但那小太监也年幼,耿文华也不放心,所以还是要留着奶娘或者大丫鬟的。 她这样一说,那拉氏立马就明白了:“是屋子不够用了?” 她沉吟了片刻:“弘昼今年……也有六岁了。”虚岁六岁,再者,也过了十一月的生辰了。 实际上该是五岁,但现在论虚岁不论实岁。 耿文华就笑:“福晋的意思是,将弘昼挪出来?其实去年妾身也想过了这事儿,不过想着现下是冬天,又眼看过年,这会儿挪出去难免不太妥当……” 那拉氏点头:“你顾虑的也对,那你让我想一想……咱们府里,还有哪处院子比较大。” 顿了顿又笑道:“若是你搬院子,到时候可就和钮祜禄氏离得远了,你们两个自来要好,这离得远,怕是就不如现在来往方便了。” 现在是隔着墙壁,今儿耿文华去钮祜禄氏那边,明天钮祜禄氏来耿文华这边,抬脚的事儿。 离得远了,耿文华又忙,怕是两个人就不如现在亲近了。 耿文华就笑道:“一家子姐妹,哪儿有什么更亲近不亲近的?心里想着,惦记着,这就是亲近了。再者,同一个府里呢,再远能远到哪儿去呢?” 那拉氏就点点头:“也是,既如此,花园北边,还有个院子,和李氏那院子布局一样,回头我让人带你去看看,你若是觉得还好,就带着孩子们搬过去住。” 那拉氏又提醒道:“但是那院子,因着有些大,所以距离前院书房是略有些远的……” 当年耿文华和钮祜禄氏进府,是因着要利子嗣,府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了,宫里娘娘也着急,选人的时候特意选了身子骨看着壮实的,所以进门之后,那拉氏也就给安排在距离前院比较近的小院子里了。 第264章 府里的布局肯定是要以石榴园为中心的,石榴园也是整个府里地方最大,屋子最多的。以石榴园为中心,李氏的院子是在左边,耿文华现在住的玉兰院是在李氏的院子后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住在玉兰院,就是距离胤禛近,胤禛抬脚就能到。要住大院子,就距离胤禛有些远,胤禛来往并不方便。 再者,住玉兰院的话,也就是将就一年,等弘昼略大些,挪出去了,院子里自然也就有了空了,到时候也就不会太拥挤。 但耿文华想的是,她这辈子又不是只弘昼和塔纳两个了。就现代那避孕手段,还不是十成十呢,就古代……说实话,堕胎的风险和生孩子的风险,其实相差无几。 再者,堕胎你还需得冒着让胤禛恼火憎恨的风险。 所以相比之下,她还是选择大院子。 至于远近问题——反正要不了几年,整个王府都得搬。 她自己既然做了决定,那拉氏肯定不会拦着,就让嬷嬷带着耿文华去看院子。 格局和李氏那边差不 多,但屋子的面积要略大些,再者,院子里的空地也大,之前玉兰院只能放下一个小小的滑滑梯,现在能放下三五个不成问题。 当然,府里既然有了儿童乐园了,那滑滑梯就很没必要再弄了,于是,就还能再空出一片地方来。 耿文华一眼就看中了这院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点头了。 那拉氏那边没意见,耿文华自己也愿意,胤禛是不觉得这是大事儿的,所以事儿定下来,当天就能搬家。搬家这事儿,可简单的很,家具是不用搬的。 新院子那边自有家具,再者,院子不同,屋子面积不同,玉兰院的家具本也就不匹配,小小的放进去,倒像是过家家的玩具一样,用起来岂不是也别扭的很? 所以只收拾细软就行了。 这些东西呢,有嬷嬷有丫鬟,耿文华只照看好自己的工作室那边的东西就行。 胤禛和那拉氏那边分别派了人来帮忙,那拉氏那边的人负责弘昼和小格格的东西,胤禛的人负责工作室的东西,也就短短两天时间吧,新院子那边就被布置妥当了。 新院子,还叫玉兰院,本来胤禛是要重新题名的,但耿文华说自己听习惯了玉兰院三个字,索性就还将玉兰院的匾额给摘了带过去。 至于旧院子,就暂且空下来了。 搬了新院子,耿文华就打算请钮祜禄氏她们来做客,摆个宴席。 那拉氏没打算来,人家嫡福晋,哪儿会愿意来凑这样的热闹?不过,倒是让人给耿文华送了二十两银子,说是给她的宴席添一道菜。 这二十两银子添菜,那可不是小数目,三个铜板一个鸡蛋,一两银子就能买三百多个鸡蛋了,光是吃鸡蛋就能将人吃吐了。 年氏也没来,只派人送了一幅画,她亲自画的,算是恭喜耿文华乔迁之喜就完事儿了。 只李氏,宋氏,还有钮祜禄氏来了。 耿文华也没藏着,带着她们三个里里外外的转一圈:“地方大,我就想着在这里放一个桌子,日后姐妹们若是得空,就来找我喝茶,或者打牌,春秋季节,坐在这里打牌必然凉快。” 李氏就笑道:“那你可得快些准备桌子,到时候我定会来和你打牌。” 宋氏倒是有些腼腆:“我倒是不太会打牌。” “不打牌可以玩儿别的。”耿文华兴冲冲的:“下棋,回头我让人做飞行棋,或者做麻将……” 麻将这东西呢,历史上早就有,但到了明朝,才基本上是和现代的麻将差别不大了,定型了,府里也是有麻将牌的,偶尔那拉氏也会叫人去打牌,叶子牌,麻将牌。 府里女人呢,多少都是会一点儿的。宋氏的不太会,就是不太擅长,输多赢少而已,并非是一点儿不知道。 钮祜禄氏颇有些羡慕:“你这院子挺大……” 她是有儿子的人,比不得李氏是侧福晋,宋氏没儿子院子也不拥挤,钮祜禄氏这属于中不溜,于是看着耿文华这院子就羡慕:“我要是能有这样大的院子,真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说着就伸手摸了一下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生了弘历,就一直没什么动静……” 要说是胤禛年纪大了吧,那也没耽误耿文华生,年氏也能怀上对不对? 所以估摸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可偏偏生弘历的时候也什么事情没发生啊,顺产的,生的很顺利。 耿文华就笑道:“大抵是缘分没有来,你不要如此心急,回头等你再生一个,你还用羡慕别人的大院子吗?” 她岔开话题:“今儿咱们就在暖阁那边吃饭,我记得李姐姐喜欢吃八宝鸭,宋姐姐喜欢吃炖乳鸽,钮祜禄姐姐喜欢吃东坡肉,可有记错?” 李氏笑道:“你有心,半点儿没错。” 就算是耿文华记不得,让人去打听打听,也还是能打听的到的。 第265章 没敢要烈酒,就让人送了果子酒来,四个人一边吃一边喝,反正孩子自有奶娘和丫鬟,倒也不用很惦记。 吃吃喝喝,等送了客,耿文华就一脑袋栽在床上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眼皮子就沉的再也睁不开了。 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是因着太渴了。一睁眼,本想拽了铃铛叫知春呢,结果一抬手,床帘被掀开,胤禛站在床边:“听见你呢喃了,可是睡醒了?” “王爷来了?”耿文华赶紧起,果子酒虽然度数低,但架不住她喝得多,这会儿起的猛,脑袋晕沉沉,一下子就撞到了胤禛怀里,胤禛差点儿没踉跄一下摔地上去。 幸好耿文华又拽着胤禛往后仰一下,两个人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 一点儿不美好,因为胤禛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一股酒臭味,还不快些起来洗漱一下?” 旁边知春这才赶紧来扶着耿文华起来,又是洗脸又是刷牙又是换衣服的,倒腾好半天,才总算是能坐下,耿文华长出一口气,伸手:“水。” 胤禛伸手递过来一杯水,耿文华一口闷,喝完了才咂咂嘴:“蜂蜜水?” 胤禛哼了一声:“解酒,你这屋子里伺候的人都是怎么搞的?你喝多了,竟是连解酒汤都没给你准备吗?” 屋子里立马扑通通跪下来一大片,耿文华赶紧摆手:“不怪他们,我喝的果子酒,又说没喝醉,不愿意喝解酒汤。” 解酒汤的味道十分古怪,她确实是挺不喜欢的。再者,喝多了睡着的快,丫鬟哪个敢再将她喊起来喝醒酒汤? 她扒着胤禛胳膊撒娇:“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王爷一来就生气,不好吧?这样吧,我亲一亲王爷,王爷别生气?” 说完就凑过来亲胤禛脸颊,胤禛躲了一下没躲开,耿文华笑的嘎嘎的:“这次不能嫌弃我有酒臭味了吧?我都梳洗过了,我现在香喷喷的呢。” 第123章汗阿玛可给了期限?…… 大约是酒劲没过,耿文华比平日里更胆大了些。胤禛也颇有些无奈:“像什么样子!快些坐好了。” 耿文华也不坐,拉着胤禛要去看她的新院子:“工作室是更大了些,窗户上也换了玻璃,因着窗户更大些,屋子里也就更明亮些。” 这是正事儿,胤禛倒是听的仔细。 耿文华又说起来地面:“想做水磨石地面,回头让人将青砖给撬掉。” 皇宫大殿里的“金砖”,确实是光滑可鉴,平整无缝隙,但那是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造成的,且宫里也不是处处能做成那样的,更不要说这雍亲王府了,所以这府里的地面呢,最好的就是青石了,青石打磨,整块成形,屋子里自然平整。 但是这边院子呢,因着大,一开始也没想着让人住,屋子里也就只简单的是青砖铺地。青砖和青石相比较起来,也不算相差太大,但砖头嘛,肯定是有缝隙的。 耿文华那小螺丝钉,掉在地上若是卡在了缝隙了,那保准就找不见了。 她想换成水磨石,一来是因为水磨石确实是漂亮,二来呢,这平整上,就比青砖好出来不少。 胤禛点头:“回头我吩咐了工匠来,你只按照你的心意来弄就是了。”他也不问水磨石是什么,反正到时候做出 来,工匠自然就明白了。 耿文华趁机提要求,要玻璃,有颜色的,长条的,还要一些漂亮的雨花石。 胤禛全都应了下来,工匠都是要的内务府将作监的人,因着屋子里要动工,耿文华白天索性就带着小格格在花园里玩儿。 水磨石这东西呢,说起来简单,就是用玻璃长条摆放出来形状,常见的是菱形的,随后在这些形状里面填充水泥,趁着水泥湿润,将雨花石放进去。 等水泥略干一些,就开始打磨地点,不光是打磨凸出来的石头,还有玻璃长条。 在现代是用机器来打磨的,三五遍下来,地面平整光滑。但现在嘛,只能是人工打磨,坐在地上,用锉刀一点点儿的弄。 机器当然省心省力,但人工要比起来,其实不比机器差。 也就是三天时间,整个屋子的地面就弄好了。 府里人人都知道耿文华这边在弄屋子地面,等弄好了,就一个个来围观——主要也是闲的,大冬天,也不爱出门,能有什么事儿做呢?府里但凡有点儿稀奇事儿,谁都想围观一下,打发时间嘛。 这一看,顿时惊讶,那地面光滑的,扔一个小珍珠,都滴溜溜的在屋子里滚动,绝不会卡在某个地方。 “这石头也好看,不便宜吧?”李氏笑着问道。 “也不算贵,大些的才贵,这种小的,十两银子能买一大袋子。”耿文华一整个屋子,也才用了三五捧,那一袋子看着就像是没少一样。 世人有喜欢收集奇石的,所以石头这东西呢,大有大的价钱,小也有小的价钱。但耿文华是铺地用的,又不是收集了雕刻印章什么的,所以只要五颜六色的就好,她买的自然也就便宜——光挑那多的买。 买东西嘛,物以稀为贵,但你非要买遍地都是的,自然贵不起来。 “李姐姐回头要是铺地,也不用另外买了,只从我这里要就是了。”耿文华笑着说到,有多余的她还想送到儿童乐园那边,让铺一个鹅卵石小路呢,光脚走一走,对脾胃好。 第266章 当然了,小格格若是过了六岁,那就不好光脚了。至于阿哥,那是无所谓的,你只要不觉得难堪,你就是十来岁了,在花园里光膀子,也是没人说什么的。 李氏还没说什么,钮祜禄氏就赶紧笑道:“那我也要点儿,回头我将弘历的屋子给铺一铺。” 年氏抿抿唇,问道:“这形状,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有些太俗了,若是将这菱形换成四四方方的,更大气些,若是将这框框给取消掉,只用雨花石摆放了花朵形状,倒是更雅致些。” 耿文华笑道:“我就是个俗人,只能作出这样的来,年姐姐回头也弄些雨花石,在自己院子里试一试,想必到时候,您那屋子,必然是咱们府里独一份儿的。” 年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耿文华眨眨眼,很不心虚,就当自己刚才的话没有一点儿阴阳怪气。 水磨石这东西,不管做起来麻烦不麻烦,反正它肯定是比青砖好看的。于是,府里立马开始掀起了铺屋子的热闹来。那拉氏那边都没忍住,特意来找耿文华要了雨花石。 那拉氏比较……个性,人家不要花花绿绿的,单单挑选红色的。 李氏那边无所谓,什么颜色都要,但框架是用了正方形的。钮祜禄氏那边呢,也是什么颜色都要,她觉得这样热闹,但这位呢,将雨花石摆出来了造型,也不知道是当时听了年氏的话还是怎么的,就全部弄成了花花草草的,那地面上叫一个五颜六色热闹缤纷啊。 年氏雅致,人家选用的都是那种浅淡颜色的,甚至透明的,白色的,也没有特意摆放造型,但放的也有规律,弄出来的地面确实是瞧着雅致许多。 毕竟年底嘛,雍亲王府日日里叫将作监的人上门,这事儿在各家王府,哪儿能不被议论?于是一转眼过年了,上雍亲王府来拜年的,空前的多。 地面这东西,岂是能遮掩的住的?很快雍亲王府的地面就成了京城里的一景儿了,见过的都说好,没见过的,都猜测如何好。 耿文华以为这东西就像是之前的滑板车一样,反正水泥的配方呢,朝廷都已经公开了,谁家想做都能做,所以估计没多久,京城里的人家该都会用这种地面。 怎么说呢,这就跟房子装修一样,一家做出来样板了,只要没有丑破天际,但凡有一点儿可取之处的,立马就能风靡起来。然后,那一整个阶段,所有的装修都是这种风格的。 什么美式的,欧式的,黑白极简的,等全部流行过了,大家才会去想,到底哪一样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水磨石这东西呢,新生物,稀罕,也不丑,所以必然是要流行一段时间的。 她却没想到,过了初八,府里竟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康熙。 她原本是正带着小格格在花园里玩儿呢,苏培盛就急匆匆过来:“请侧福晋回避,皇上圣驾到了府里,王爷正陪着皇上往花园这边来……” 耿文华立马将小格格拎起来塞到奶娘怀里,吩咐了丫鬟收拾东西,迅速就带着人往玉兰院去——还不能走大路,需得走小路,免得撞上了康熙。 皇上若是召见,你一个侧福晋去见,那是正常的,但皇上若是没召见,府里的女眷就需得避开,不能打扰了皇上。 连那拉氏这样的嫡福晋,都尚且是只能在正院里听吩咐呢,更不要说耿文华这样的侧福晋了。 急匆匆赶回玉兰院,一路上没碰上人,耿文华这才轻轻嘘口气,小格格闹着要下来,过来拽耿文华衣袖:“汗玛法要来?” 耿文华点点头,转身在软榻上坐下来了,这才将小格格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你汗玛法来是有正经事儿的,需得和你阿玛说话,你不能去打扰,回头汗阿玛得空了,自然会见你的。你刚才玩儿半天,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院子大就是有好处,现下弘昼是已经住在东厢房这边了,小格格住西厢房——当然,年幼嘛,平日里还是跟着住在正房暖阁这边,回头两三岁了,可以自己住了,也就能去西厢房了。 东厢房三间屋子,两个给弘昼,一个做工作室。西厢房三间屋子,两个给小格格,一个做库房。 正房五间屋子,耿文华住一间,正堂一间,暖阁一间,还有两间屋子是暂且空着的。 小格格摇头说不饿,耿文华仔细观察了她脸色,发觉眼下有些发青,就估摸着是有些积食了,小孩子呢,因着脾胃弱,很容易就积食的。积食也不是说吃多了什么的,也可能是吃了比较难消化的,比如说肉类,消化不了,也积食。 于是就命人去厨房弄煮水,黑白二丑敲碎了煮,连着喝个两三天,开一开,这积食大部分都能治。 若是还不好,那就该找太医开个方子了,基本上就是炒山楂炒麦仁之类的,同样是煮水喝。再或者就是大山楂丸了,这东西却是不太好吃的,一个是太大颗粒,难以下咽,一个味道苦涩,蜂蜜味道不显。 她这儿正忙着呢,就见弘昼身边的小体检来回话,说是中午要陪着皇上用膳,不回玉兰院这边了。 不回就不不回吧,陪着亲爹亲祖父吃饭,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但随即,就又有人来宣耿文华了,说是皇上要见一见。 第267章 耿文华只好将小格格交给奶娘,自己收拾了一番,紧赶慢赶的,去前面书房见皇上。 她到的时候,那拉氏早已经到了,正等着她呢。她赶紧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叮嘱:“皇上十分和善,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不要忧心紧张。” 耿文华忙应了,那拉氏好意。再者,远远见过,和当面回话,这又是不一样的,她还是领那拉氏的情的。 进了门,跟着那拉氏一起行礼请安,康熙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就问耿文华:“这水磨石的地面,是你想起来的?” 耿文华偷偷看一眼胤禛才笑道:“并非儿媳想起来的,而是之前王爷听过,有打磨石头做地面的,水泥……凝固之后也和石头差不多。” 本质上,都是打磨的。 但石头坚固,经过风吹日晒,能留存下来的,不说是坚不可摧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敲得动的,水泥就不一样了,本身就是合成品,这东西要是打磨,那可是轻松简单的很。 所以水磨石的地面两三天就能得到,但青石板地面,那可就需要很长时间了。 康熙点头:“你倒是个有巧思的, 胤禛总说你聪慧,朕觉得,他也确实是有眼光。朕之前一直不曾问你,你作出这许多东西,可想要什么赏赐?” 耿文华眨眨眼,就有些被难住了,这就跟之前胤禛问她的一样,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她想要的可太多了,但能要吗? “这个,也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吃穿用度,儿媳都不缺。”满人和汉人不同,满人是三妻四妾,侧福晋也是妻,汉人讲究一夫一妻多妾,妾通买卖,妻者,举案齐眉。 所以耿文华这身份,自称一句儿媳也并不是错。 康熙笑道:“钱财哪儿有够的呢?朕赏赐你些珠宝首饰?” “前段时间,不是已经赏赐过了吗?”她有些糊涂的看胤禛,还说是从康熙内库里挑出来的呢。那珍珠,可都已经做了首饰用了,她自己攒了个珠花,多的给小格格做蝴蝶结了。 反正,没多余的了,连个珍珠衫都没做。 珍珠衫这东西,自打她看过电视剧,就总惦记呢。穿上去富丽堂皇的,偏又有几分素净。 可惜珍珠这东西,挺贵的。 “除了水磨石,这水泥,可还有什么用途?”康熙只是笑了笑,并未继续这话题,而是换了个问题。耿文华沉思了一下:“”“还可建造堤坝,修筑城墙,铺路修桥……” 虽说现在这水泥品质有些差了,但若是用途这样重大的话,是不是就能改良配方了呢? 再或者,搭配上钢筋用。钢筋水泥,那可是能确保至少二十年风吹日晒的。就朝廷修筑的那河堤,二十年……这都算是超长待机了。 现在朝廷一年花费几十万两修护河堤,就这还时不时的有损坏,但凡决堤,朝廷一次性给的,那不止几十万几百万了。 相比之下,水泥这东西可就便宜多了,性价比相当高。 “涂抹于房屋外面,可防火。”耿文华顿了顿,又说道,这东西能阻绝水,自然也能阻绝火。 康熙微微点头,又看胤禛:“若是街上房屋都用此物涂抹……” 这东西比青砖便宜,并非是所有人家都能用青砖盖房子的,就京城这地方,也就城东城南城北这边,九成九都是砖瓦的房子,可城西,多是草屋,或者木头搭建的房子。 这样的地方,但凡有谁家着火,那都是一烧一条街的。 胤禛沉吟片刻,摇头:“怕是不妥当,水泥此物,不好在稻草上附着。” 耿文华眨眨眼,不敢吭声了。 康熙又问道:“除了水泥,若是修建河堤城墙,可还有别的东西?” 耿文华哪儿知道?她赶紧摇头:“儿媳也就是偶有所得,于此方面,并不精通。” 康熙笑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偶有所得,对大清已经是屡有助益了,你之聪慧,朕也赞同。” 顿了顿,也顺便夸那拉氏一句:“作为嫡福晋,你宽和仁厚,端庄贤惠,也很是不错。” 那拉氏顿时一脸感动,忙蹲下来行礼谢恩。耿文华落后一步,也忙蹲下来跟着谢恩。 康熙摆摆手,又问耿文华:“听胤禛说,你现下在栽种果树?果子保存期短,你可有什么法子?” 他是听胤禛说过的,次女虽然有才干,但素来贪吃,这果子和吃的沾边,她应该是能开动一下脑筋,想一个好法子来解决的吧? 水果这东西呢,若是能保存时间长,那就能流通起来,北边的卖到南边,南边的卖到北边。 康熙对于经济也是略有些研究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流通,但凡东西流通起来,这市场就能盘活,人人就都能从其中盈利,那不管对于果农,还是商队,还是商家,都是有好处的。 对于南方的统治呢,康熙一直是很……发愁的。 南方气候特殊,因此上像是两广那边呢,就瘴气丛生,蚊虫毒蛇多如蚂蚁。但偏偏这地方呢,气候温暖,一年两季水稻不成问题。 再加上……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当年大明后人,是在福建又建立了政权,郑家又是在台湾盘踞许多年。 第268章 虽说现在康熙已经收复了台湾,但郑家当年影响深远,对于两广,福建,还有台湾等地的统治,其实朝廷是有些不太顺畅的。两广那边,甚至又有流放之地的称呼。 若是现在有法子将南边和北边打通,百姓富裕,日子太平,那谁还会跟着闹腾呢? 这话可真问到耿文华心里去了,自打穿越来,她时不时想念的,就是现代那丰富的水果市场。天南海北,只要你想吃,你就能买得到。 可这年代……京城可吃的水果也就那几种。 这么说吧,荔枝这东西,她穿越这么些年了,只吃过一次,还是生了小格格之后宫里赏赐的。火龙果……想都不要想,香蕉也只吃过那么三五次。 西瓜——这东西不吃也罢,实在是品种太落后,不好吃,所以也越发的想念现代的西瓜了,那真是想吃沙瓤的吃沙瓤的,想吃脆瓤的吃脆瓤的。 果脯这东西大清是有的,但多是比较常见的品种,比如说杏子,李子,桃子。 “儿媳需得要想一想。”水果罐头她早就想过了,可技术不达标,这东西做不好,那就是细菌培养皿了。就现代这密封技术——要不然,找酒窖学学经验? 康熙点头:“好,那你想一想。” 说完了正事儿,就没什么别的吩咐了,胤禛略等了片刻,就冲那拉氏摆摆手。那拉氏赶紧行礼要告退,耿文华跟着,两个人出了书房,一直走到后院,这才轻轻松口气,随机对视一眼,那拉氏轻咳:“并非是惧怕,而是汗阿玛威仪甚重……” 耿文华忙点头:“是,皇上看我一眼,我都觉得紧张的不行,若非今儿有福晋在前面,我怕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拉氏摆摆手:“不至于,再者汗阿玛对你十分欣赏,日后怕是还有召见你的时候。” “那我可得多讨好讨好王爷,好让王爷挡在我前面。”耿文华笑着说道,那拉氏伸手点了点她:“你可真是……行了,既然汗阿玛有吩咐,你也只管忙去吧,若是需要什么,也尽管开口。” “是,妾身知道了。”耿文华忙行礼,瞧着那拉氏走了,这才起身,扶着知春的手往玉兰院去。 回到玉兰院才反应过来:“弘昼不说陪着皇上用午饭的吗?刚才怎么没见着弘昼?” “估计是皇上有话要问,所以先将阿哥们打发了?”知春笑着说到,讨论正事儿,总不好让小孩子在旁边跟着。反正王府里呢,还能饿着小阿哥不成? 耿文华点头:“也是,再者饿一顿也没事儿。” 小孩子偶尔饿一下反而更有好处呢,能空一空肚子。当然,也不能饿久了,伤脾胃。 厨房那边将玉兰院的午饭也给送了过来,耿文华吃了七分饱,就让人给撤下去了,最近有些圆润了,需得少吃一些。等午睡起来,就拿了绳子在院子里玩儿,这是跳百索,也是花样繁多。 调完绳子再踢毽子,踢完毽子再玩儿一会儿藤球——这个是带着小格格一起,小孩子也需得多动一动,这样肠胃才能蠕动起来。 就这么玩儿半个多时辰,等停下来的时候就是一身汗。 大冬天也怕着凉,耿文华赶紧先进去更衣。等她更衣出来,胤禛就来了,耿文华一看见他就笑:“皇上回宫了?” 胤禛点点头,他亲自将人送回去的,皇上主要也是来看那水磨石地面的,宫里的地面若是能换,也想换一换,免得青砖年年维修——青砖也会断裂碎掉 ,宫里年年都要检修的。 他在软榻上坐下,伸手将小格格抱起来:“刚忙什么呢?” “锻炼锻炼身体。”耿文华也没隐瞒,在胤禛身边坐下,问道:“那水果的事儿,汗阿玛可给了期限?” 胤禛微微摇头:“并不曾说,不过,也还是要抓紧时间。” 第124章多是非盈利性质的吧?…… 康熙并未给期限,但耿文华自己就开始着急起来。因着现在已经是正月了,再过几个月,南方水果正是丰收季节,若是今年赶不上,那可就又要一年了。 但是做水果罐头吧,有些水果是合适的,但有些就不太合适,因为要做水果罐头,需得将水果烹煮,像是火龙果,香蕉这一类的,就不太合适,稍微一沾水,就变成浆糊了。 耿文华后世吃过的罐头,最常见的也就是桃子苹果之类的。 思来想去,耿文华只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浆糊虽然不太好吃,但总比没有强吧?所以,能做罐头的做罐头,做不成罐头的,不如做果酱? 果酱这东西,也算是高温灭菌了吧? 那么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密封性的问题了。 她亲自去酿酒作坊看,人家那密封呢,其实和果酱的要求还不太一样,果酱的要求是更严格一些的,因为这个变质更快一些。 她先让庄子上的作坊帮忙烧制了一些玻璃罐子,和酒水坛子一样,也需得带上密封盖。然后,就开始让人采买各种水果了,就二月这季节,市面上的水果自然是有数的。 于是,只能是慢慢等。 一直到六月,府里就开始整日飘香了,果子的香甜味道。果脯,果酱,罐头,轮流上场。因着胤禛开了口,所以每天府里也都有一筐筐的水果被送进进来。 第269章 几乎是整个府里的人都在帮忙,洗水果,剔果核,先下水煮,煮完能保持形态的,就捞出来晒,做果脯。稍微有点儿样子的,就泡着做罐头。 实在是不成样子的,就做果酱。 密封的办法也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泥土塑口,到后面的玻璃盖子严丝合缝,再到耿文华想到了杜仲做胶圈。 杜仲树干枝叶,都可以提取杜仲胶,杜仲胶的弹性也非常好。并且,提取方式也是……目前可以做得到的。这东西呢,是因为耿文华有个朋友,做美容手术,其中的人造血管,用的就是杜仲胶。 她因着好奇,所以多了解了一些。 杜仲胶和橡胶,是世界并排的两大胶源,最最关键的是,杜仲胶,是我国独有的。不用和橡胶一样,还要出海去找。就南边,杜仲树虽不说比比皆是,但种植量也有四分之一了。 耿文华让人收集杜仲胶,一直到杜仲胶做出来密封圈,这都已经是快六月了——密封圈她并非是用来做罐头瓶子之类的,罐头瓶直接可以借鉴酒坛子的密封方法,所以并不用浪费杜仲胶。 杜仲树虽然种植颇多,但怎么说呢,这东西并非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后世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十年育树百年育人。一棵树长成,需得十年,但这十年时间,家家户户不砍柴不用柴火吗?煤炭是朝廷管制,民间百姓无力购买,那么,柴木就成了生活必需品。 虽说朝廷对此是有规定的,各朝各代的规定也不一样,在清朝呢,是砍树看直径,直径超过多少,你需得补种多少,直径若是没超过,那砍一棵树,补种一棵即可。 杜仲胶想要大量生产,所需要的杜仲树需得有多少? 这东西若是全部用在密封圈上,那简直就是……砍伐了全国的杜仲树,都不一定能赶的上用。 所以像是果脯果酱罐头这些,能将就就将就一些。她重点要做的,就是弄真空瓶子,用以保存鲜果子。还是那句话,这世上的水果,有的能熬煮,有的不能,有的能沾水,有的不能。 康熙既然是想要打通南北水果市场,那要的肯定不是这种罐头果脯这些啊。 最最能卖的上价钱的,还是新鲜水果。新鲜水果运输很难,但若是有真空包装,那保存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该还是能做的到吗?数量少,那价钱是不是就上来了? 杜仲胶做密封圈,瓶子里面放空心玻璃柱子,柱子不触底,要留着空隙用来通过空气,水果分列在柱子周围,然后点燃酒精棉花塞在瓶子里,再用密封盖子将瓶子给盖住。 如此一来,等棉花烧完,瓶子内基本上也已经达到真空状态——就算不是完全的真空,但若是用来保存水果,这条件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且水果和棉花是分隔开的,也不用担心会烧坏了水果。小水果有小瓶子,大水果有大瓶子。 耿文华自己做过实验,用葡萄做的,葡萄这种水果,是保质期很短的,尤其是夏天,一天不吃,那尾端就会溃烂。但完好的葡萄装在瓶子里,耿文华等了十天,葡萄都不曾发生变化。 拿出来洗一洗吃,肯定是不如新鲜的那样好,但若是嘴巴没那么叼,基本上也吃不出来太大的差别。 她试吃的时候还特意请了胤禛,胤禛看半天,问道:“这个就是真空技术?” 西方是有这个说法的,并且据说有一个词叫大气压强。关于这种说辞,宫里有一本书是专门说过的,之前耿文华提出要用玻璃做温度计之后,胤禛就专门去查阅了这本书。 那东西,是万历年间,一个叫伽利略的西方人发明的。下面一个很大的玻璃泡,上面是玻璃管子,这东西比较大……也不好携带,但东西是好东西,能测量很多环境温度。 大清是有很多地方能用得到这总东西的,就比如说,现在烧制玻璃,锻造铁器,烧瓷器,都需要精准的掌握温度。 这和耿文华要求的体温计还不太一样,耿文华要弄的体温计因着太小,精准度又高,密封条件也达不到,现下内务府还暂且没给她做出来。 耿文华这次提出真空的说法,胤禛看过那本书关于大气压强的说法,自然也就想起来了这段内容。 他顿了顿才问道:“只能烧掉吗?不能抽掉?” 耿文华眨眨眼,应该是可以?嗨呀,可以不可以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抽气管这东西,她会啊,她买过真空袋啊,每年换季的时候,都要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将不穿的衣服给收起来——南方有回南天,若是不这样收纳,下一次你拿出来的衣服,衣服可能就已经是发霉的了。 但是这东西得用塑料,塑料上哪儿弄?总不能用杜仲胶来做吧? 她干脆将这问题甩给了胤禛:“用铁器应该也能打造,回头王爷找工匠商量一下即可,这东西也并非是用一次就扔了,若是做这样生意的,自家打造一个,能用数十年,也是很划算的。” 她很懒散的将剩下的几个玻璃罐子都塞给胤禛:“反正法子我是有了,也给了,剩下的事儿就和我很不相干了,回头京城里若是有什么稀罕水果卖,王爷可千万记得让人给我买一些。” 她就是个混吃混喝的,胤禛连工资都不给……不对,康熙连工资都不给,她凭什么要这样卖命呢?不干了,反正该干的也差不多干完了,任何一个项目,最主要的核心,不就是一个概念吗?她提出了概念,剩下的构造框架,填充内容,这不都是别人的事儿了吗? 第270章 耿文华驱赶胤禛:“这和那葡萄都是一起放进去的,你拿进宫,让皇上也看看……” 胤禛纠正道:“汗阿玛。” 耿文华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胤禛顿了顿说道:“日后跟着叫汗阿玛。” 应该是康熙的意思,反正胤禛自己,大概是没这样直接做主的胆子的。哦,不对,胆子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能参与夺嫡。但现在胤禛还没坐上皇位,那胆子还是得隐藏起来才行。 所以,康熙不发话,胤禛自己必然不会主动提。 耿文华眨眨眼,她没想现在就将自己放在人前啊。 但,康熙 这样是看重她的意思,她要是拒绝了,算不算不知好歹?她总不能跟着进宫,去对康熙说,我要维持一个低调的人设……咳,康熙绝对会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真的?汗阿玛这样看重我……我心里惶恐。”耿文华赶紧笑,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没立马笑:“以前种种,都是偶尔所得,若是日后我没这样的灵感……” 胤禛宽慰她:“就是以后没这样的灵感了,以前的功劳难道就不存在了吗?汗阿玛并非是看在你以后如何才给你恩典,而是看你以前如何,这才给了赏赐。” 这话可太明白了,耿文华就不好意思的笑:“那我,也跟着王爷一起称呼?那眼看要到汗阿玛生辰了,我是不是也得做两件衣服?” 这就不用了,就耿文华那手艺,说真的,胤禛总觉得,略有几分别扭。同样是做衣服,衣服她倒是也能缝起来,可就是那针脚,也不是说歪歪扭扭,可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几分散漫,很不上心的意思。 胤禛笑道:“这就是给汗阿玛最好的生辰礼物了,其余并不用费心。” 他冲耿文华摆摆手:“那我先进宫,你只管歇着就是了。” 耿文华等他离开了,这才大大的松口气,转头吩咐知春:“那果酱,还有罐头,都分一分,先往福晋那边送一份儿,多送些,我记得福晋爱吃葡萄。再就是李侧福晋,年侧福晋,还有钮祜禄氏,宋氏……” 她说的顺序,就是知春该送的顺序。李氏年长,侧福晋又比庶福晋贵重,生了孩子的又比没孩子的贵重。 耿文华自己喜欢吃桃子,现下也有早桃,但比较硬,她就不是很喜欢。可做成了罐头,她就又有些喜欢,所以桃子口味的,她就给自己多留一些。 “再者,给三阿哥,四阿哥,也各自准备一份儿。”小孩子嘛,哪儿有不喜欢吃甜口的?这可不是现代,小孩子吃糖都吃腻了。 知春忙应了下来,一屋子的罐头瓶子,果酱罐子,不到一刻钟就被分的明明白白,知春亲自带着人去送。 等下午,钮祜禄氏就过来了:“这段时间府里那进来的水果,都不亚于往年一年的份儿了,府里整日里都是些果子的甜味儿,我还想着你又在折腾什么好吃的呢,可总不见你往外拿,敢情是今儿送过去,让吃个够啊?” “天热,怕你们没胃口,我这才辛辛苦苦的,为你们想法子呢。”耿文华笑嘻嘻的,脸皮很厚:“你还不赶紧谢谢我?” “那可真是要谢谢你了。”钮祜禄氏忍不住翻个白眼,顿了顿问道:“那罐头我知道如何吃,但你那果酱,除了冲水,还能怎么吃?” “那可多了,馒头片不管是油煎还是干烤,中间涂上一层厚厚的果酱,一口下去,外酥里润,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耿文华立马来了精神:“再有,米饭里面拌一拌,回头你给四阿哥吃,尤其是那山楂的,我保证四阿哥一吃一个不吱声,光顾着埋头张嘴了。” 钮祜禄氏顿时来了兴致,自己也想该如何吃:“搭配了点心,绿豆糕上涂一层……” 耿文华都无语了一下,她觉得这样应该不好吃,但是没打击钮祜禄氏积极性:“你回头,自己试一试?” 不好吃下次可就别提了。 光是这果酱罐头,府里整整吃了一个月。 于是到了中秋节,和雍亲王府有姻亲关系的人家,就比如说那拉家,佟家——虽说胤禛在佟皇后过世后,又被康熙送回了德妃跟前,但逢年过节,胤禛还是有给佟家准备一份儿节礼的,当然,礼到人不到,是那么个心意就成,康熙也不一定就乐意见到胤禛和佟家十分亲近。最重要的是,佟家所支持的,是八阿哥胤禩。胤禛这人呢,性情真,并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所以,节礼是那个意思就行了,没必要和佟家十分亲近。 还有乌雅家,这是正经的娘舅家,哪怕他觉得宫里娘娘偏心,但乌雅家对他和十四,那是一样的。所以乌雅家该亲近,还是要亲近几分的。 这样的人家,都收到了和往年很不一样的节礼——果酱,果脯,罐头。 耿文华那庄子上的水果今年头一次结果子,她种的时候就是买的那种即将要结果的树苗,头年果子嘛,味道不一定好,干脆就全拿出来给做成了这几样东西了。 反正那拉氏也不亏待她,一庄子的果子,那拉氏给了六千两银子。 这庄子光是果子收入六千两,要是再加上果树林子里喂养的鸡——全部提供给炸鸡店了,一年的收入加起来都要超过一万二了。 第271章 可见这经济作物,多赚钱了。 当然,民间除了大地主家,寻常百姓是不能这样种植的,因为粮食产量少,为保证百姓不饿死,不说百姓自己敢不敢将田地他用了,就是朝廷也不允许啊,朝廷要是发现哪家的田地没种粮食,而是种了果树,那是能立马上门砍树的。 等到秋里算账,耿文华的眼睛都快笑没了,三个庄子再加上几个店铺,她这一年的收入,都超过两万五了。 哦,也算上了绘本赔钱的那一部分。 她抱着钱匣子喜的见眉不见眼,连胤禛进门都不曾发现。 胤禛伸手将她的钱匣子盖住了,她才回神,赶紧起身行礼:“王爷回来了?” 胤禛点点头,顿了顿说道:“看你今年这收入很是不错?”府外管事庄头来报账,他还是知道的。 耿文华在胤禛跟前藏不住事儿,本来也不该藏,不能藏,顿时笑道:“王爷一猜一个准儿,两万五千五百两。” 胤禛挑眉:“哟,很不少啊?既如此,那汗阿玛给的赏赐,是不是就看不上了?” 耿文华疑惑了一下:“赏赐?”但随机就猜出来了:“是之前那保鲜瓶子的?” 胤禛点点头,将一本文书递给耿文华,说是文书,其实更像是一道圣旨,盖着有皇上的玉玺,上面写着赏赐金银多少多少。 她有些弄不明白,就看胤禛,胤禛笑道:“是需得你从国库领取,这银子是过了户部的,这个算是信物。” 就像是皇上在朝堂上说,赏赐某某官员黄金多少,白银多少一样,肯定不是说立马有人给你搬上来,让你再搬回家的。这种当众赏赐的,就不用什么信物,你下朝了,自己去户部领一个条子,再去国库搬就行了。 但耿文华是女子,不上朝,于是这赏赐的信物,就需得胤禛给带回来了。 耿文华拿着这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眼睛忽然就亮了:“你的意思,我现下,在朝堂上,也有名声了?” 不等胤禛回答,她又蹙眉,很是不解:“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吗?” 所以女眷在朝堂上出风头,领赏赐,是可以的? 胤禛笑道:“你可曾干政?” 耿文华立马摇头,那肯定没有,她要能干政,第一个上折子废除裹脚,谁不听,家里有裹脚的女儿的,就砍掉当爹的脑袋。 胤禛就点头:“既如此,你疑惑什么?汗阿玛给你赏赐,是因着你有功劳,有功之人,汗阿玛就要不吝赏赐,并不因着你是女子,就无视你的功劳。” 耿文华顿了顿,忽然问道:“那若是有女子改造了纺织机,本来一天可以纺布一匹,现在可以纺布三匹呢?” 胤禛点头:“自然也是有功。” 顿了顿,他问道:“你可曾见过纺织机?” 那是没有的,她甚至没见过满人女子纺布。就好像,大清默认纺织是汉人女子的事情一样。 可其实,满人女子也不是没入关之前的那种人人可翻身上马骑射的满洲姑奶奶了,而是大部分和汉人女子一样,读书,学规矩礼仪。 胤禛就笑道:“若是有人能改造,这自然算功劳,既然算功劳,朝廷自然也会有嘉奖。” 所以,你要是有法子,你不管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教导了别人,都行。 耿文华眨眨眼,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去看自己这次得了多少赏赐,她手指点在那布料上:“ 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白银。 嗯,一万五,也不算少了。 一两银子,那可是能兑换一千个铜板呢,嗯,至少八百个。 多少人家,一年到头,也才赚个四五两银子。所以这一万五,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赚不来呢。 她那铺子庄子能赚那么多,有一半儿是得益于她的身份。 她现在有四万两银子了。 这四万两要拿来做什么呢? 钱生钱才是最好的,钱放着,那就只能是越放越不值钱了。 “要不然到别的地方开炸鸡店?再买庄子?”她询问胤禛,胤禛摇头:“你并非是专门的商人,若是如此做,必得先有人手。再者,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伐冰之家不蓄牛羊,银子足够用即可,不可过多。” 耿文华眨眨眼:“那这银子用来给我建造一个图书馆如何?” 反正她的绘本总在亏钱,那干脆不印刷了,只租借。租借也是一种盈利方式,只要书本不损坏,那就是下金蛋的老母鸡。再者,对于老百姓来说,买书的银子掏不起,那租借的银子总还能掏得起吧? 胤禛有些不太明白:“图书馆?” “就是,将我的绘本,全放在一个地方,大家可以办借书证,随意来看,进门一次一个铜板,只要不损坏书本即可,若有损坏,照价赔偿,损坏的书本就可以带走……” 耿文华详细给胤禛描述,胤禛眼睛就眯起来了,这东西若真是要办起来,那简直就是,颠覆读书人地位的一种事情。 读书这种事儿,一般来说,所需巨大,能供养出来个读书人的人家,至少是不愁吃穿的。可饶是如此,也有许多人需得靠着抄书来读书,可这图书馆——你有一文钱,你就能进来读一天书。 第272章 一年……顶多耗费二两银子。二两银子,能买得到一本书吗? 读书所需费用变低,那岂不是,但凡识字,就能读书吗?那读书人的范围,是不是就扩大许多?唐朝开始科举,于是改变了朝堂上门阀和寒门占比,现在,再将读书人范围扩大,那朝堂上出现的读书人,岂不是出身更加的,丰富? “那你可有盈利?”胤禛问道,耿文华眨眨眼,这个就不好回答了啊,图书馆,多是非盈利性质的吧? 第125章综合一下,那就不得了…… “你现在卖的书,就是赔钱,一个月能赔多少?但你要是开图书馆,你需得有更大的房屋,有掌柜,有伙计,还要有桌椅茶水,这一个月的耗费有多少?” 胤禛很耐心的让耿文华自己来算:“若是冲着用这份儿钱来填补亏空的话,我觉得你该先仔细算算账。” “若是不填补亏空呢?就单纯的……撒钱。”耿文华眨眨眼,小心翼翼问道:“这事儿,算不算收买人心?邀买名声?朝廷……” 她往胤禛身边挪一挪:“汗阿玛会不会将这事儿算在你头上?说你沽名钓誉?” 之前三阿哥好像干过类似的事儿,就是大开门户,广邀天下读书人,倒不是说看书什么的,而是一起谈书论道,但凡进京的读书人,只要给三阿哥府上送帖子,三阿哥都会以礼相待,十分客气。 然后,就被康熙给暗中教训了——不是喜欢谈书吗?那就去修书吧。将三阿哥往翰林院一丢,直接分派了个任务,这就是好几年不能出来了。 康熙是很看不上那种收买人心的事情的,还有八阿哥,朝上鼎鼎有名八贤王,康熙直接就当面叱骂了。 所以这个事儿,耿文华就是想干,也得考虑一下能不能干,朝廷让不让干。她是有钱,这笔钱能支撑她开图书馆——嗯,至少三年。但是光有钱不行啊。 胤禛停顿了片刻才说道:“难为你这次倒是先想到了这个,这图书馆,非开不可?” 耿文华眨眨眼,笑起来:“自然不是,只是我忽然想起来的一个主意,你看,这许多银子放在这里,我也发愁。怎么说呢,我有赚钱的本事,赚钱的手段,王爷也自来大方,给我的赏赐也不少。按理说呢,我是做额娘的人,该将银子攒起来给孩子们留着,可一来呢,他们也是王爷的孩子,将来王爷难不成还会亏待了他们?” “二来呢,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他们长大了,自去谋生去,能赚得多,那就多花点儿,赚不了那么多,那就少花点儿。”耿文华笑着说到,若是自己没本书,赚也赚不来,那自己给他们留下太多,就是好事儿了吗?不,那不是好事儿,那是祸根。 这又不是现代社会,你存个基金什么的,就算保障了。这古代社会,想要谋算一笔钱,可不要太简单。 她自己昨儿富二代学不会谋生手段不要紧,反正现在的法律健全的,只要她自己不找死,任何人都害不了她。 可弘昼和塔纳不一样,他们要学不会保命的手段,那更多的银子只能是促进他们的死亡。 “所以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财去人安心,这银子,还是花了比较好。但我又不爱施粥这一类的,既然不能开图书馆,那我不如办慈济院?” 耿文华一拍手,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是太好了:“朝廷的慈济院是如何的?我个人能办这样的事儿吗?若是要办,可要去找衙门?” 朝廷自然是有慈济院的,但你个人想开也可以,要不然扬州瘦马哪儿来的?不都是富商打着收养孩子的名义,挑选了底子好的女孩子,从小培养的吗? 但个人要开,耿文华本人就很不合适。 因为她有儿子。 因为胤禛现在正在夺嫡。 耿文华见胤禛摇头,也并不追问缘由,她思绪天马行空的很:“那若不然我建立个救援会,针对某一类弱势群体?就比如说,对六岁以下的孤儿,提供吃穿?” 那不还是慈济院吗? 胤禛无奈:“做善事需得量力而为,你可以问问福晋去,看福晋平日里都是做什么善事。” 什么叫量力而为呢?就比如说,那拉氏一个月出十两银子做善事,你一个侧福晋,就不能超过十两,哪怕你银子比那拉氏多,你空闲时间比那拉氏多。 耿文华就忍不住叹气,这世道,竟然还有想花银子花不出去的? 越是如此,她越是想将这银子给花出去了,不冲别的,就想和这世道做个对。 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主意,耿文华就暂且将这事儿给放下来了。不过,她倒是真的去那拉氏那边询问了,像是那拉氏这样身份的女眷,一般都是有在做善事的。 那拉氏所做的主要就是施粥,每个月初一十五,会派人往京城各处的乞丐窝,寺庙,尼姑庵等地方,派人带粮食过去煮粥。得挑选那种比较小的寺庙庵堂,距离周围村落比较近的,有时候村子里的人也会来讨一碗粥什么的。 这样的开销,一个月需得四十两银子,也就是一次二十两。二十两很多了,若是只买米,足够府里这么多人吃用一个月——府里吃的是精米,白米,可不是施粥的那种糙米,杂米。再者呢,府里白米吃的也不是很多,更多时候是吃碧粳米,珍珠米之类的,这些的话,二十两是绝对不够用的。但只买杂米,可想而知,施粥的话,得是多大的范围。 第273章 但这种事儿还不能宣扬,若不是耿文华询问,那拉氏连提都不会提,府里甚至也只李氏和宋氏两个人知道,像是进府比较晚的,钮祜禄氏等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事儿。 “不能用上好的白米,否则就不一定是谁吃了。”那拉氏以为耿文华也是要施粥,特意叮嘱道:“里面可以放些尘土,草根,树叶之类的,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再者就是这地点,需得提前选了 ,但是万不能提前泄露了。” 耿文华赶紧摇头:“妾身没打算去施粥,妾身就是问一问……若是妾身想给慈济院送米粮……” 那拉氏笑道:“慈济院那边呢……几乎已经被瓜分殆尽了,京城总共有三个慈济院,一个是简亲王府常年接济的,一个是八福晋常年接济的,还有一个是京中商户人家接济的。” 这个省心,只要将米粮送过去就成了。 京城女眷,谁还没个做善事的热心了?至少六成,不是施粥就是施药,不是送米粮就是送衣服——府里有多的旧衣服,扔了怪可惜的,拿出去施舍与人,也是做善事儿。 当然,施舍衣服的是比较少的,一来是主子的衣服舍不得,也不愿意给陌生人穿。二来呢,丫鬟下人的,日子过的节省,哪怕是破旧了的衣服,也能做抹布,做鞋袜,谁舍得给出去? “那除了这些,还能做别的善事吗?”耿文华又问道,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些事儿,都是她不曾听说过的。 那拉氏笑道:“自然也是有的,比如说哪里遭灾了,就捐些米粮之类的。或者呢,是听说谁家有难事儿了,接济几两银子之类的,不过这种,也需得是能求到主子跟前才行。” 耿文华了然,就好像刘姥姥一样,你得先和荣国公府扯上关系,能进门才行。 这种善事怎么说呢,反正是掏钱了,解了人家难处了。 耿文华问东问西,足足问了小半个时辰,眼瞧着都快中午了,她十分感动:“福晋可真是好性子,竟是半点儿不嫌弃妾身烦人话多,无论妾身问什么,您都十分耐心,若是做先生,那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了。” 真的,换个老师,她这样问,指不定就要被斥责两句自己不会翻书吗? 人家那拉氏对她既没有教导职责,也没有解惑义务,得空了看看书喝喝茶,甚至睡会儿不成吗?在这里巴拉巴拉的给她讲解。 那拉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先生?你这话可太夸张了些。” 耿文华赶紧摇头:“妾身半点儿不夸张,妾身说的都是实话,像是福晋这样有耐心,又温和,还宽厚的人,最是合适做先生了。” 那拉氏轻轻哼一声,那耿文华对她的认知,可是有很大偏差了。 若非是王爷叮嘱,说耿文华可能询问,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耐心?打发了身边嬷嬷讲解也是一样的。再者,耿文华……她现在瞧着,隐隐是府里第一侧福晋了。 年氏虽然是汗阿玛指婚,但要问年氏长什么样子,八成汗阿玛是没印象的。李氏虽然生了弘时,现在弘时算府里实际上的长子,但汗阿玛怕是也只记着一个李字而已。 唯独耿文华,胤禛看重,汗阿玛有印象,还单独给了赏赐。 最重要的是,耿文华有儿子。 汗阿玛对耿文华有好印象,就必然对胤禛也有赞赏——那拉氏识大体,顾大局。胤禛夺嫡的事儿,府里就算不明着说,但大大小小,谁心里没有点儿想法呢?尤其是那拉氏,作为枕边人,胤禛做了多少,她一清二楚。 所以现下,最重要的不是府里哪个女人得宠爱。 而是作为整体,雍亲王府在外面的名声,在皇上心里的份量。耿文华……会不会因为有儿子,从而威胁到她的地位,那也必得是在夺嫡结束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 若是自家王爷能坐上那个位置,她必得想法子将耿文华给压一压。 但自家王爷若是坐不上那位置,反正她作为嫡福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赶出府,那府里谁得意,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再者,夺嫡失败,自家王爷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整个府邸若是都保不住,谁受宠还算事儿吗? 所以目前来说,那拉氏也并不会将耿文华当成威胁敌人。 王爷既然交代了耿文华可能要问,那自己自然是要尽心讲解,免得她一无所知,再在外面办下了错事儿,闯祸了,那到时候,更是牵连整个王府。大 所以,耿文华说她耐心……真是无稽之谈。 但那拉氏还是很开心,笑眯眯的:“闲着无事,你问的又是正经事儿,我若是随意糊弄你,你在外面乱来,丢的还不是我和王爷的人吗?你问如此多,那可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耿文华点点头:“拿定主意了,我想专门救助一些女子。” 社会的弱势群体就那么几种,慈济院包含了两种——老人和孩子。那除了残疾人,病重者,也就只剩下女人了。 “这个……”那拉氏沉吟了一下,有些不太赞同:“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女子来求助,但你做了事情之后,她们又要回家……怕是你出力不讨好。” 第274章 甚至,到时候有可能还会被倒打一耙。说是被耿文华挑拨,或者是被逼迫之类的。 耿文华笑道:“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做,但我问心无愧即可。我只做我觉得对的,十个人里面,总不能十个都是白眼狼吧?哪怕到时候只有一个念着我的好,那就算是我事情没白做。” 大家都觉得事情不好做,都不去做,那那些等待救援的人,是不是就真的见不着天日了? 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是不是? 那拉氏还是皱眉:“又要人手……再者,许多女子,在家里日子无论如何,在外面,总要维持体面的。” “我若是要帮助,那定然是只帮助愿意让我帮的人啊,医不叩门,道理一样的嘛。”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连衙门都有民不告官不究的说法,她一个民间的救助组织,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找受害者帮忙呢? 真要上门,指不定就跟那拉氏说的一样,还要被倒打一耙了。 这个事儿呢,比较复杂难办。 它不像是施粥,你只要买了米粮,派人去煮粥就行。也不像是慈济院,你只要送了米粮过去,偶尔得空去看看,确保里面的人并没有阴奉阳违就行了。 这个救助组织呢,又要有同理心,能了解到求助者的难处和伤痛,又要熟读律法,能帮着出有用的主意,而非是只闹一闹,威胁一番,或者敲打一番。 还要有钱有时间,能实地走访,确定事情是真的,而非是来骗钱的。 她其实是可以借鉴一下妇联这个组织框架的,但……说实话,对于妇联,她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而且妇联是要下沉到街道里面的,她一个侧福晋,并没有这样的能量,将一个组织下沉到民间百姓中去。 若她真的做到了……那别说日后帮弘昼争夺皇位了,估计现下都得被康熙赏赐一杯毒酒了。 就算是康熙能容她,胤禛不一定能容。就算是胤禛能容她,那拉氏能容吗?所以妇联这种组织,现在不能用,就算是日后能用,也必得是那拉氏用才可以。 于是,耿文华就只能弄一个最最简单的组织——找一个庵堂,再找几个口才好的尼姑,寻常女人家,日子过的不顺的,多会寻求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帮助,这种时候呢,寺庙庵堂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若是有人倾诉,寻求帮助,那尼姑将事情报回来,耿文华直接派人去询问追查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只需要两步了——找庵堂,找尼姑。 在此之前,耿文华要找的陈太太,也就是镖局遗孀,终于回到了京城。一介妇人,凭借自己本事,耗费一年多时间,追查到了劫镖的山匪寨子,然后报到了官府。 在官府的帮助下,将这山寨给灭了,也不过是三十多人的寨子,当地知府就能做主给除掉了。 但是那趟镖是追不回来了,已经被山匪给花费完了。 陈太太索性将镖局给卖掉了,用这银子,还了这镖银。从此之后,她和她的儿 子,就和这镖局没关系了,也并没有留下什么债务之类的。 当然,家产也没有了,用来还债了。 人被带过来的时候,耿文华正带着小格格叠千纸鹤,还有纸星星之类的。陈太太进门行礼,随后就静悄悄的跪在地上等着。 耿文华侧头微微打量她,人有些黑瘦,想也知道,这一年多,她日子必然是不会好过的。再者女人嘛,在外面风吹日晒之后,有几个是好看的? 但她脸色坚毅沉静,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可靠的人。 “陈太太……”耿文华笑着喊道,陈太太忙应一声:“侧福晋叫奴才陈嬷嬷就好。” “你不是奴才……”耿文华说道,陈太太抿抿唇没说话,耿文华又问道:“但你若是愿意签订死契,那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若是不愿意签订死契,那咱们就签订活契,活契也分两种,一种呢,是只教导我和小格格拳脚功夫,教导好了,你去留随意。一种呢,是签订十年,你除了教导我和小格格拳脚功夫,日常里还需得跟着我们,护着我们……” 当然,契约书不同,这月前也肯定不同,待遇也不一样。 若是死契,那就是一笔银子买定,像是陈太太这种的,至少五百两银子。 若是活契呢,一个月二两银子足矣。 陈太太沉吟片刻,十分果决:“奴才愿意签订死契……但奴才的儿女日后……”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若是你儿子日后还要科举,也还是可以的。”耿文华笑着说到,陈太太摇头,笑了一下:“他不是读书的料,但万一日后能生个聪颖的小子,倒是还能试一试。” 再者,若是要走仕途的话,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捷径吗?这可是亲王府侧福晋,只要她一句话,自家儿子无论是从军还是做个管事,这不都是出路吗? 但无论哪一个,都得要自由身。 陈太太愿意卖了自己,给儿女换一个前程。 既然她本人愿意签订死契,耿文华也就不多话了,她心善,知道陈太太现在家产也没有,儿女都还是租房子住,干脆就多给了一百两银子,六百两,买断了陈太太一辈子。 第275章 让人拿了银子,又给了陈太太——日后就是陈嬷嬷了,一天的时间回去处置家事,收拾行李。 知春就开始嘀嘀咕咕:“六百两太多了吧?咱们府里的侍卫,一个月才八两银子……” “侍卫又不好教导我和小格格。”习武这事儿,需得手把手教导才快,才更准确,就问问府里的侍卫,哪个敢靠近她一米以内? “再者,人家也是特殊人才了,这世道,找一个会武的妇人有多难。”耿文华笑着说到,习武之人不难找,但是习武的女人不好找。对于特殊罕有人才,多给些银子不算事儿。 最重要的是,耿文华给得起啊。 到底是主子,她拿定了主意,知春就算是觉得花太多了,也不敢很反驳,只赶紧去将衣服给拿出来,是耿文华之前决定习武的时候就让人做的练功服。 她和小格格都有,用的黑色布料,耐脏,地上摔打一圈也不要紧。 上面褂子,下面裤子,穿着十分利索,还有鞋子,也是专门做的千层底那种,厚实,跑跳都不怕蹾脚。 耿文华兴致勃勃的带着小格格换上衣服,就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塔纳,现在活动活动身体,从明天开始,咱们可就要努力练武了啊。” 胤禛从外面进来,看见娘儿俩的装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练武做什么?若是出门,自有侍卫。” 耿文华皱了皱鼻子:“别人有不如我自己有,我自己有才最可靠。出门在外,谁也不怕。啊,差点儿忘记了,刚才竟是没问问陈嬷嬷会不会飞檐走壁。” 她一拍手,一副懊恼样子。 胤禛更无语了一下,片刻才说道:“哪儿有什么飞檐走壁,不过是比别人更快些,力气更大些,跳的更高些,身体更柔软些……” 耿文华看他,什么都是一些,可加起来,综合一下,那就不得了了啊。再者,人家以女子之身,那么能耐,那本事能是假的吗? 胤禛顿住,叹口气:“习武辛苦,塔纳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小格格,你忍心她吃苦?若是舍不得,半途而废,日后她怕是就再也吃不得苦了。” 因为知道自己哭一哭闹一闹,额娘就会心软了,对于日后的成长,并无好处。 “我自然是舍得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耿文华严肃了脸色:“溺子如杀子,我也懂。” 第126章你确定,要和我比一比…… 自打陈嬷嬷来了玉兰院,耿文华和小格格每日里就很忙了。早上要提前半个时辰起床扎马步,随后去给福晋请安,请安回来之后,要跟着陈嬷嬷练习拳脚基本功夫。 她们是刚开始学,学的自然也就是最简单的动作,抬抬腿,出出拳之类的。 每日里只一个时辰,学完了,耿文华该看书看书,该工作工作。小格格呢,吃点儿加餐的饭菜继续玩儿,大约是因着上午这一个时辰的练习有些累,所以到午睡时候,母女两个就都是睡的十分香甜了。 小格格年幼,陈嬷嬷在教导的时候也是很花费心思的,既不能让小格格觉得无趣不愿意坚持,又不能一点儿学习效果也没有。耿文华呢,虽然年纪大心理上能坚持,但身娇肉懒,学习程度……也仅仅比小格格的略深一点儿。 虽然辛苦,但胤禛和那拉氏却也并未阻拦。 随后,胤禛更是找了骑射师傅,弘历和弘昼这年龄,也可是开始学功夫了,不光是骑射,还有布库。另外请太医给开了强身健体锻炼筋骨的药方,泡一天休息一天,这样间隔着来。 弘时年纪略大了些,人家当年也是六岁开始学骑射的,也有专门的骑射师傅,和弘历弘昼并不是一起的。 大约是有人做伴儿,在艰难的熬过头一个月之后,小格格也习惯了每天早起练功。本来小格格养得好,身上肉乎乎的,但一个月过去,竟是敦实了不少,小胳膊上的肉再也不是软乎乎的了,而是有些瓷实,捏一捏都能感觉到有些小力气在了。 耿文华的效果更明显些,天热吃的也少,再加上前段时间水果吃多了,没胃口,于是,整个人从视觉上来看,竟是瘦了一大圈,至于肌肉——真以为那东西是好长的啊?多少人花费十多年,才会出来那么一点点儿,她这短短一个月,根本连点儿雏形都不见。 因着她瘦了些,年氏都有些吃惊:“习武有这样的好处吗?那我……” 顿了顿,又叹气:“算了,我还是不学了,我吃不了这样的苦。”她自生来就是娇滴滴的,别说是蹲马步了,光是早起这一点儿,她就做不到。 她宁愿不吃饭将自己给饿瘦了,也不愿意和耿文华一样。 再者,她是见过习武的女人的,那一身的腱子肉……虽然穿衣服时候看不见,但是脱掉衣服摸一把,硬邦邦,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男人能喜欢吗? 那拉氏看她一眼,笑道:“倒也不是说能不能瘦,而是要看身体康健不康健。若是身体康健,不说别的了,将来若是生孩子,也必然康健。” 年氏这一年到头光是吃药,就得好几百两银子了。府里倒不是吃不起,就是吧,整日这院子里一股中药味,实在是让人有些倒胃口。那拉氏是闻不见,但想想也觉得晦气啊。 第276章 年氏就觉得那拉氏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那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有些人自来底子好,那身体自然是康健,但我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若不是实在是没法子,谁愿意整天这样病歪歪的呢?” 她也想吃一口爽利的,而不是整天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的。 这样一想着,年氏就觉得眼眶有些酸。她也是有几分骄傲的,在那拉氏面前掉眼泪,那不是说明自己弱吗?倒像是矮了那拉氏一头一样。于是,赶紧的侧头,装作撩鬓角,轻轻揉一揉眼角。 那拉氏也觉得心里一梗呢,她这都还没说什么呢,年氏就这样做派,回头王爷还不得以为她是在故意刁难年氏啊? 那拉氏顿觉得有些无趣 ,摆手:“算了,各自回去吧,明日里再来。” 钮祜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迷迷糊糊的:“不是说习武的事儿吗?妾身正要问问福晋呢,弘历阿哥这两天晚上回去总嚷嚷腿疼,这可要紧?妾身仔细查看了,并无外伤,骨头也不像是有事儿。” 那拉氏就皱眉:“疼多久了?”孩子的事儿要紧,至于年氏,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就冲年羹尧现在的地位,王爷也并不会将年氏冷落了的。 钮祜禄氏就说道:“两天了,前天开始的。” 因着什么异常也没有,所以她也没着急和福晋说。但连着两天,那就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那拉氏就让人去请大夫,顺便再接了弘历阿哥来正院。 钮祜禄氏是亲额娘,自然也留下来了。 耿文华还要回去练功夫呢,就和年氏等人一起告退,大家伙儿也没什么话要说,出了院门,各走各的。 回去换了练功服,娘儿俩就在院子里,先跟着陈嬷嬷将昨儿学的给练习一遍儿。 陈嬷嬷要指点的:“小主这里角度不对,需得对准下巴……小格格,要快,再快点儿,再快点儿!” 片刻就是一身大汗,中间还要休息片刻,该喝水的喝水,该擦汗的擦汗。 陈嬷嬷是很清楚的,耿文华学这些是为了强身健体,小格格年幼,所以对这两个“学生”,她要求并不严格,就按照十年二十年出成绩这个速度来,那一天下来,其实任务量也并不大。 等这边忙完,钮祜禄氏就过来了,找耿文华要些珍珠:“我想做个珍珠包。”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样斜跨在身上的,小的珍珠我是有的,可中间这个大的,正好差两个。” 那珍珠包也就是巴掌大,正面的锁扣部分是大珍珠做的,得用五六个,钮祜禄氏只有四个。 耿文华也是来了清朝之后才知道,老祖宗的东西,一点儿都不落后。什么斜挎包,信封包,双肩包,手提包,应有尽有。除了没有手机,其余装的东西,几乎和现代女孩子的没什么差别,胭脂水粉,手帕,香囊,零散首饰,铜板,银锭子,金瓜子,甚至还有掏耳勺,指甲剪。 当然,大部分时候,主子们背的包包,就是个装饰品,里面是什么也不装的,不然沉重,不好背。要用的东西呢,都是丫鬟们带着的。 耿文华也有好几个这种装饰包包,其中一个就是那种小手提包,周边是用金银混合打造的边框,中间是丝绸绷起来的面儿,上面用刺绣做了蝴蝶花朵的图案,精致的耿文华爱不释手,有段时间是天天要拎在手上的。 倒也不是说装东西什么的,就是有时候走路,你手上不拿着点儿什么,就显得空荡荡,两只手都无处摆放的那种,拿个包包也是做个样子的。 耿文华一边让丫鬟去拿了珍珠来,一边问四阿哥的情况:“大夫是如何说的?” 应该不是很严重,否则钮祜禄氏这会儿也不会有闲心来要珍珠。 “大夫说是这顿时间怕是要长个子。”钮祜禄氏笑眯眯的说道,孩子长个子,这可是大好事儿。 耿文华了然,但随即就又疑惑:“若是要长个子,按理说,平日里四阿哥饮食方面该是十分丰盛的……”也不缺钙啊。 钮祜禄氏就笑道:“长的太快了的缘故。”平日里吃的虽然没差,但吃的跟不上用的,于是身体里就还是亏损,这跟平日里吃食并无多大关系,纯属四阿哥自己长太快。 “那该吃些什么?”耿文华就好奇,也没钙片吧? “开了食疗的方子,日后就按照这个方子吃,吃到腿不疼。”钮祜禄氏说道,又看小格格:“今儿请安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你何必带小格格吃这样的苦呢?” 耿文华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王爷不说,福晋不说,你倒是来说了。 “锻炼筋骨,长其意志。”专家说了,热爱运动的小孩子,心理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古代的女孩子……耿文华还是想要个活泼开朗,遇见渣男能一拳将渣男脑袋咂个窟窿的女儿的,而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就只能哭哭啼啼自己咽下委屈的孩子。 她摆摆手:“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做。再者,我都已经开始做了,若是半途而废,那更不妥当。这事儿,日后你可不要再开口了,免得小格格听了,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出身,何必吃苦呢?” 第277章 钮祜禄氏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什么了,耿文华之前也说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看法,教养孩子这事儿,她不插手自家的,自家也别插手她的。 顿了顿,就说起来另外一件事儿:“武氏病了你知道吗?” 耿文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庄子上送粮食的时候说的,福晋吩咐让请了大夫去看,但好像是看不好了。”钮祜禄氏叹气:“谁能想到,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早些年咱们刚进府的时候,她也是很爽朗大方的一个人……” 耿文华眨眨眼,人还没呢,你这样感叹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武氏是个性子比较执拗的,若是自己有心气儿,大概还是能熬过去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摆摆手:“不提她,这些珍珠也给你。” 一盒子里面还剩下二十多个,都是那种圆滚滚的,大颗大颗的。之前胤禛给她一大盒子,她用了些,给自己攒了几个珠花,又给小格格做了几个蝴蝶结,剩下的用来缀鞋子,做扣子,一大盒有两百多个,现在也就剩下二十多个了。 钮祜禄氏有些吃惊:“全给我啊?” 耿文华点点头:“是,这样大的,做珍珠粉倒是可惜了,你做几个珠花也好。我打算再买些来做珍珠粉,你可要?若是要,我就多买些。” 钮祜禄氏顿了顿,露出打趣的笑容来:“我肯定得要,现下咱们府里谁不知道你是有钱人呢?大富婆的钱,不用白不用。除了珍珠粉,我还想要些珍珠膏。” 珍珠粉是内服的,珍珠膏是外用的。珍珠是有美白养颜的作用的,那种品相不太好的珍珠,多是用来做这两样了。当然。不管是珍珠粉还是珍珠膏,都需得用很昂贵的药材来搭配,像是珍珠粉,得用白芷,珍珠膏需得用人参。 所以要做珍珠粉,就不单单是买珍珠了。 小小一瓶,估计前前后后带上所用药材,就需得几十两银子了。 耿文华是个大方的,她和钮祜禄氏就算不是闺蜜,那也是好友,给朋友花钱算什么呢?再者,钮祜禄氏也没少给她说有用的消息啊。 她就干脆点头:“好好好,珍珠粉,珍珠膏,都给你买,买个三五瓶,足够你用一年半载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钮祜禄氏顿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又有些得意:“到底还是我有眼光,知道你是个好的,这才和你做了朋友。” 耿文华忍不住跟着笑:“你这还带夸你自己的?对了,眼看四阿哥要过生日了,他这生日你打算大办吗?” 这生日是六岁生日,按照耿文华的算法,过完这个生日是六岁。但是按照虚岁的算法,过完这个生日就是七岁了。不管是六岁还是七岁,反正要正式开始上学读书了。 也不知道胤禛是要将弘历放在府里读书,还是送到宫里读书。 弘昼呢,想必是跟着哥哥来的。所以,弘历去哪儿读书,对耿文华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毕竟弘历和弘昼也就差两个月。弘昼就是要拖延,顶多也就拖延到明年春天。 钮祜禄氏笑道:“不大办,他小孩子家家过什么生日?只让厨房做一碗长寿面就行了。对了,我还想给他做个蛋糕,你可有什么新鲜的图案?” 民间有说法,小孩子 不过生,是因着怕被阎王听见了生日,将性命索走。 但做父母的,多少还是愿意给孩子一个惊喜的,一家子一起吃个饭,这还是可以的。 耿文华顿了顿,就笑道:“这你该问厨房,我也就是能将东西给做出来,图案这些事儿,我肚子里也没多少啊,实在是不行,你看看我这屋子里的玩偶,你觉得四阿哥可能会喜欢哪一个,就让厨房照着样子做一个。” 这倒也是个主意,钮祜禄氏赶紧去观察起来。 耿文华也不管她,就叫知春:“到四阿哥生日的时候,可得提醒我一声,我也得给四阿哥准备一份儿生日礼物。” 小孩子嘛,不管他以后如何,现在还是个乖乖巧巧软软嫩嫩的小可爱啊。 耿文华就打算做个儿童三轮车给他玩儿。 木头的,肯定也不能长久用,但稀罕一段时间,玩儿坏了再换一个,王府又不是提供不起来木头。 说起来木头,耿文华就想起来个挺重要的事儿,她记得以前看纪录片的时候,说是到清末,处处是荒山,什么意思呢?就是没有树木可砍伐了,山是黄土山,地是光秃地。 所以,要不要和胤禛谈谈植树造林的事儿呢? 胤禛初开始听到植树造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专门找人植树造林?” 脑子坏了吗?人不去种植粮食,去种树? 耿文华点点头,很严肃:“树木若是减少,对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容易造成气候异常,你难不成没发现,京城这两年的风,带来的沙土越发的多了吗?长此以往,地面固不住泥土,容易造成各种自然灾害。” 她也不是学气候地理的,但是爱护环境这个话题,她没少听,破坏环境带来的各种后果,她是很清楚的。 第278章 胤禛皱眉,觉得耿文华有些危言耸听:“民间有砍伐一棵树,补种一棵树的规定……” “但砍伐是一刻钟的事儿,补种的树苗,却需得十年才能长成。”耿文华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子转的竟是比平日里快了:“我建议呢,朝廷将蜂窝煤以极低的价钱出售,一来是阻拦百姓砍柴,二来呢,也能让百姓受益……任何东西,只有百姓受益了,它的出现才是有意义的。” 现下用蜂窝煤的,更多的还是中产呢,用的面儿更广,但是和耿文华的初衷并不相符。 “二来就是朝廷出钱种树,栽种一棵树可以给一个铜板,朝廷出面检查核实。”顿了顿,补充道:“阻拦百姓砍柴这个事儿不能硬来,只能通过降低煤炭价钱的手段来。否则,许多百姓家怕是要用不起柴火了。” 百姓的生活呢,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柴,可见这柴火对百姓的重要性了,可以说,若是没有柴火,那几乎是要断了一家子的生路的。 所以对砍柴的事儿,朝廷只能提倡,并不能强硬阻拦。 “再者,王爷可以派人去查看,黄河经常发大水的那一段,是不是就是树林子比较少的一段?经常有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的地方,是不是也是植被被破坏的比较严重的地段?” 耿文华没有更多理论知识,但她可以给出经验教训嘛。 胤禛皱着眉沉思,耿文华又语重心长:“斧斤以时入山林啊,王爷。” 胤禛摆摆手:“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让人去查一查,若当真这树木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我自会告知汗阿玛。”但要朝廷掏钱这个事儿……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朝廷有几个钱? 他就发现了,耿文华这个人呢,要朝廷掏钱这个想法,很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在她心里,什么东西都得朝廷掏钱,才是正确的,才是正常的。 所以她这个孤魂野鬼,到底是来自于什么样的地方? 难不成她所来的朝廷,就是那种特别富有,读书要朝廷掏钱,修路要朝廷掏钱,连种树朝廷都会掏钱吗? 那那样的朝廷,得富裕到什么程度? 人人都说宋朝富裕,藏富于民,胤禛对这样的话是很嗤之以鼻的,他觉得最富裕的朝代,该是唐朝。但就是唐朝,也并没有富裕到民间百姓烧个柴火,都得朝廷贴钱的程度吧? 他对耿文华的来处,是越发的好奇。 但越是如此,他也是不能问。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问了,耿文华是不是就会消失掉。所以,所有的问题,他只能自己来寻找答案。说不定等他找到答案之后,耿文华已经很老了? 胤禛很不在意的问道:“若是发生自然灾害,如何救援?” “自然是朝廷派人手兵丁啊。”耿文华笑着说到:“难不成朝廷不过问了?我记得之前京城发生地震,也是衙门带着人手到处搜寻。” 胤禛点头,是,也需得朝廷出面,这个,好像自古都是一样的。朝廷无论是官员还是兵丁,既然是拿了俸禄,得了百姓奉养,那自然是要为百姓做事儿的。 耿文华又笑道:“再者,民间需要木头的怕是越来越多,路也修好了,什么滑板车,手推车,这不都得要木头来做吗?木头这东西,损耗也大,所以我觉得,植树造林还是很有必要的。除非,那滑板车什么的,都用铁来做。” 但铁这种东西,产量是比较低的,锻炼的法子不先进嘛。 更先进的提炼法子,耿文华也没有。 哦,日后还会出现三轮车。虽说她要做的是儿童版本的,但架不住现在这交通工具少,外面人瞧着稀罕,就要仿造大人能用的。 这样算的话,她也算是引领时尚第一人? 胤禛摆摆手:“我知道了,我自会留意。这几日,学功夫如何了?” 耿文华顿时来了兴致:“我和王爷比一比?”胤禛虽然四力半——历史上出了名的,但人家也是从小学的骑射布库,骑马射箭,也算是比较出色的。 要不然当年,也不能随着康熙去亲征。 力气小这事儿吧,速度是足以……算了,弥补不了,一力降十会,他速度再快也比不过力气大的,顶多是输的不那么难看,不至于一上场就被敌人给秒了。 胤禛就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你确定,要和我比一比?”他就是再如何,那力气也绝对比女人大好不好? 第127章每年都是九月交账本。…… 耿文华在胤禛手下走了不到一盏茶时间,这还是胤禛想逗她玩儿,戏耍她,拖延了时间。否则,一个照面,她就要趴地上了。 就算是她学了一个月,就算是现在她体型都好看了,可胤禛学了多久?自从六岁开始学骑射,习武,就日夜练习,从不曾中断。现在将近四十了,得空也会练习一下射箭。 再者,男人女人之间的体力差距,这真不是轻易能消除的。胤禛的四力半,在男人里面确实是属于……弱鸡。但若是放在女人里面,那就是鹤立鸡群。 第279章 再加上人家有技巧,有速度,耿文华凭什么获胜呢? 被胤禛压着胳膊,耿文华只能讨好的转头冲他笑:“好了好了,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好疼呢。” 胤禛松开手,顺便帮她揉一揉胳膊:“下次还比不比了?” “等再过一年,我再学一年了,咱们再比试 一次。”耿文华立马将刚才认输的话扔到一边去了,还要提醒知春:“记住今儿这日子,明年的这时候,提醒我再和王爷比试一次。” 知春偷看一眼胤禛,见他并没有生气,这才赶紧应了一声。 耿文华脸皮厚,像是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来挽住胤禛胳膊:“累不?要不要吃点儿什么东西?” 胤禛摆摆手,带着耿文华往屋子里走:“我有东西送给你。” 耿文华顿时好奇:“什么?” 苏培盛也跟着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这会儿忙拿上来放在桌子上,再后退。 胤禛伸手将包裹往耿文华面前推:“你打开看看。” 耿文华有些疑惑,看样子也不是衣服啊,她伸手拽着包裹中间的蝴蝶结扯了一下,露出里面莹白色的珠子。耿文华眨眨眼,心里就有了些许猜测。她干脆将包裹完全打开,随后就忍不住露出笑意:“珍珠衫?” 胤禛点点头:“你试一试。” 是白色珍珠做的珍珠衫,用的并不是很大颗的珍珠,但品相一样,大小一致,又都是颗粒饱满,这样的珍珠也并不是很好找的,尤其是这一件珍珠衫,用的珍珠还不少。 耿文华将珍珠衫打开,并非是一整件,而是那种围脖样式的,前后两片半圆形状,长度正好到胸口,下面则是长长的流苏珠子,也是珍珠所做,中间打结的地方,则是点缀了粉色珍珠,正中间一直到肚脐位置,则是挂了蓝宝石所做的长坠子。 耿文华眨眨眼,这个,好像和慈禧画像里面的珍珠衫很相似?但慈禧是太后嘛,人家用的宝石是大红色的,而且流苏好像是用东珠做的? 所以她这个,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反正不管一样不一样吧,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她说想要一个,他就给送了,只这份儿心思,她就挺高兴。 虽然她也不稀罕什么爱情,可别人放在心里,哪怕是他是在答谢她生了孩子,是在答谢她提醒了真空技术,但终归是送了,总比什么都没有。他将她所做的一切,生孩子,做工作,都当成理所当然,对她的辛苦付出视而不见的强。 “多谢王爷,我可太喜欢了。”耿文华笑着将珍珠衫往自己身上套,她想要这东西也是看电视看多了,好像富贵人家小姐都有这么一件衣服一样,她现在好歹也算是有钱人,怎么能没有呢? 就跟名牌包包一样,她不见得多喜欢,她甚至也没觉得多好看,还觉得有些丑,但别人有,她也得有啊,不然大家一起出去玩儿,她难不成拎着个塑料袋啊?也不出片啊对不对? 不是虚荣心,就是一个反正自己买得起,就跟买衣服一样买来做搭配的物件。 胤禛看了片刻,微微皱眉:“这件衣服有些不搭,颜色过于暗沉。” 耿文华笑道:“我知道,我就是试一试,那王爷觉得什么颜色比较搭?我要不要做几件新衣服?”她忽然起身:“等一下,我去挑几件衣服来。” 正好之前还做了汉家女子的裙子,也都拿出来,堆在软榻上让胤禛看:“旗装的好,我觉得穿这种比较好看,若是这种裙子的话,我觉得对襟的该是不错的。” 胤禛也挺有心情,帮着她搭配:“这一身颜色过于沉闷,需得搭配些亮色的首饰来点缀,不然看着像是二三十。这裙子呢,倒是不错,轻巧活泼,和你性子很有几分搭配。” 不光是搭配衣服,还要搭配香囊荷包手帕挎包,不得不说,胤禛的眼光果然是十分独特,审美也很好,耿文华向来是比较喜欢活泼些的搭配的,毕竟她才二十来岁,就算是上辈子,也还没来得及走进婚姻的坟墓,也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 她学的东西多而杂,但她生活阅历却是少的很。她去旅游看的是风土人情,也并非是感受悲欢喜乐。 胤禛的眼光呢,是偏好与清雅雅致的。他搭配出来的衣服,让人一看就觉得读书气质浓重,若是穿上,看起来就像是恬淡安静的一幅画。 耿文华自己更像是颜色浓重,情绪奔放热烈的油画,胤禛给她搭配的,更像是经过时光的国风画。 但女人嘛,谁会将自己的风格给完全框定死了?我今天喜欢小清新,我就打扮成小清新风格的,我明天喜欢阳光,我就打扮成阳光灿烂的风格。 所以她也不觉得胤禛搭配的和自己不合适,她照旧兴高采烈的试穿,就像是模特一样,换好了在胤禛面前走秀:“是要这样子吗?” 胤禛生平头一次……体会到打扮洋娃娃的乐趣,哪怕是亲生的女儿,也轮不到他打扮啊,有亲娘有奶娘的,他每天顶多是抽空抱一抱。 于是现在,兴趣更浓重,一会儿点头:“这个项链差点儿意思,我记得刚才有一个金项圈?换金项圈试一试?” 第280章 “这一套可以,日后若是参加赏花宴之类的,可以穿这一身。” “这一套和花盆底不搭配,需得穿绣鞋,鞋子上面绣上蝴蝶,和衣服相得益彰。” “这个花盆底有些太矮了,显得衣服很累赘,可有更高一些的?” 耿文华来来回回倒腾,于是胤禛不光帮她搭配好了赏花宴要穿的,还帮她搭配好了下雪天穿的,去庄子时候穿的,在花园里面喝茶穿的,给那拉氏请安时候穿的…… 几乎要将她的衣柜给翻腾一遍。 耿文华不停的吩咐知春:“将这一身搭配给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拿着一张纸大致给画下来,随后做成册子,日后我们就按照这册子来搭配。” 这样一来,她自己省心,胤禛也高兴,一举两得。 至于过段时间厌烦了——胤禛也没下令说必须要按照他的搭配来穿啊,那到时候自己换一换不就行了吗? 两个人在这儿玩儿的还挺高兴,一直到吃饭时候才停下来了这种走秀。晚上胤禛自然是留在玉兰院这边的,到第二天早上早起的时候,耿文华大约是因着前一天太累了,竟是一点儿没醒过来。 既然没醒,胤禛也就摆摆手,没让丫鬟嬷嬷去打扰她了:“早上天儿有些冷了,让她多睡会儿。” 今儿是大早朝,他需得尽快走了。 知春来叫耿文华起床的时候,都已经是要到去请安的时间了,赶时间,她穿戴好,索性拎了滑板车往石榴院那边去,无论如何,车子的速度都是要比人腿的速度快一些的。 进了门略等片刻,那拉氏才出来,一出来就笑道:“今儿一早,皇上对外下旨,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现如今朝廷呢,繁荣昌盛,国家收入到达了一定程度,朝廷不缺钱了。以前朝廷征税是分两种,一种是人头税,一种是田税。人头税就是丁税,你家有多少人,就交多少人头税,田税就是田地税,家里多少田地交多少税。 人头税这东西是自来就有的,甚至有些朝代呢,人头税过重,百姓生孩子都生不起,那多出来的怎么办呢?交不起税啊,就只能是将孩子给溺死。 取消人头税,虽然只是取消一部分,从圣旨上所提到的日期开始算,再生下来的孩子,就不用交人头税了。 这一个政策,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以前的朝廷从未有过的。并且,圣旨上说的是,自康熙五十年开始算,弘昼和弘历呢,都是康熙五十一年生的,也就是说,就是弘昼弘历这样岁数的孩子,以后也不用缴纳人丁税了。 至于以前交的,那肯定朝廷也不会退钱啊。 这确实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儿,谁家还没交过人丁税呢?连雍亲王府,每年也需得缴纳人丁税,这政策对天下百姓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恩德。 那拉氏就说自己准备施粥的事儿:“既然要庆贺,就需得大家一起高兴,这次施粥,我准备连续施半个月,就选京郊等地,不分乞丐 平民……” 李氏就笑道:“若是煮粥,怕是天气热,不好存放,倒不如施舍馒头,粗面馒头,好歹也能多放那么一两天。” 那拉氏就摆手:“放的时间长了,就怕有人来回领取,倒是再让别人领不到。” 馒头这东西,也并非只能存放一两天,现下天气热,馒头晒干了能放到冬天呢,冬天用热水泡一泡,照旧是一顿细粮饭。所以,施粥是决不能施舍馒头的,只能是粥,不好存放,需得两三天内吃完的那种。 年氏也跟着笑道:“既然是与民同乐,那不如我也做些好事儿,但施粥我也没什么经验,我能否请福晋帮我施粥?我愿意拿出银两来。” 那拉氏就点头:“也可以,反正都是府里的人,咱们凑一凑,以亲王府的名义来做这事儿也成。” 钮祜禄氏就忍不住偷偷瞪一眼年氏,现在好了,全府的人都得掏钱了。 那拉氏出了三十两银子,年氏出二十两。李氏和耿文华呢,同样身为侧福晋,既不能比那拉氏高,也不能比年氏低,干脆也是二十两。宋氏和钮祜禄氏就好办了,递减嘛,十两银子就成了。 既然是以王府的名义来做这事儿,那剩下的就不用耿文华等人操心了,只那拉氏就能办妥了。 外面也不只是雍亲王府一家做这种事儿,许多官员家里都派了下人出来施粥,感念康熙恩德嘛,事儿做的越大,越是拍马屁,说皇上圣明,宣扬皇上英明名声。 整个京城热热闹闹了好一段时间,随后京城里的八卦就又被另外一件事情给取代了——京城里新开了许多水果铺子,里面卖的水果竟是从未见过的。 当然,价钱也不低。但京城百姓,必然小有家资啊,多的买不起,那买一个尝尝味道总行吧? 怎么说呢,口味这东西,就很奇怪。有些人从未吃过的,吃一口就觉得,真难吃,很不愿意再吃第二口。有些就觉得,哎呀,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味,简直是从未尝过的珍馐啊。 说法十分两极化,但这种新奇东西毕竟是刚出现,众人也都很稀罕,热热闹闹的谈论了好几天。 第281章 雍亲王府也买了许多这种水果,有耿文华心心念念的火龙果,还有她最喜欢的香蕉,香蕉这东西北边也有,但少,这东西的保存时间确实是太短了,运输也难,所以这年代也算是比较少见的水果了。 就一下子感觉,能吃的东西变多了。以前总是苹果桃子杏子梨,再加上一个橘子葡萄,现在呢,甚至还有鸡蛋果,这东西可更稀有。 她甚至还看到了百香果,吃是不好吃的,可若是用来泡水,加上蜂蜜,那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耿文华连饭都不吃了,整日里就抱着水果吃,什么东西只单一的摄入,都会让身体瘦下来。光吃水果不吃饭,同样也如此,于是到了九月,耿文华那长脸,可真成了巴掌小脸了。 和钮祜禄氏站在一起,钮祜禄氏的那张脸,就是满月银盘,透着一股子国泰民安的祥和。 钮祜禄氏也羡慕耿文华:“说瘦下来就瘦下来,这张脸,简直是太好看了。”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要是实在没得夸,那就别夸了,什么太好看了,咱们府里,轮得到我用这样的评价嘛?对了,给四阿哥准备的生辰礼物。” 她招呼知春拿进来,知春拎着三轮车就进门。 弘历和弘昼原本坐在软榻上,因着今儿是弘历生日,小哥儿俩难得不用上学呢,面对面在玩儿下棋——刚学的,正处于新鲜阶段,越是菜鸡越爱玩。 这会儿听见动静,弘历也不下棋了,赶紧从软榻上下来,先谢谢耿文华:“多谢耿额娘,这是什么?” “三轮车,你坐上来试一试。”耿文华笑眯眯的,伸手摸一摸弘历脑袋,示意他坐在中间椅子上,这东西根本不用教导,你坐上去,双脚自然而然的就会踩在前面的踏板上。 也就瞬间,弘历就将车子给骑起来了。 他顿时哈哈笑起来:“这个可太好玩儿了,多谢耿额娘,我很是喜欢。” 耿文华笑道:“喜欢就好,本就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才算是我没白费心思。” 弘昼也从软榻上下来,靠在耿文华身边,耿文华也揉一揉他脑袋:“你也有,在玉兰院放着呢,你和妹妹都有,不过呢,今儿是弘历哥哥的生日,所以先让弘历哥哥高兴,好不好?” 弘昼很懂事的眨眨眼,只点点头。 钮祜禄氏也跟着笑,做娘的嘛,只要孩子高兴了,笑了,她就跟着高兴,跟着笑。 弘历的六岁生辰,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生辰了,因为过完这个生日,他就要正式读书,还要搬到前院去住了。 所以那拉氏那边呢,也送来了贺礼,特意命人打造的长命锁,黄金底子的,上面是白玉镶嵌的,也很是贵重,一年一个,今年这都是第五个了。 耿文华在这边略坐片刻就起身告辞走人了,人家母子之间必然有话要说。 她带了弘昼往玉兰院走,顺便问弘昼:“你明年再搬去前院好不好?” 弘昼眨眨眼,有些迫不及待:“四哥马上就要去了,我也想去。” 两岁之前的小孩子,那是一刻都离不开亲娘的,看不见就要哇哇大哭。四岁之前的小孩子呢,晚上回来看得见亲娘就行了,至于白天,外面哪儿不比亲娘身边好玩儿呢? 到了六岁,那就是晚上看不见也没关系了。 再大点儿,那就是一个月看不见,也能忍得住心里的想念了。 弘昼现在就是看弘历往前院,他也想跟着去的阶段,住前院多好啊,没有额娘管着,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都计划好了,等去了前院,就让小豆子跟着一起睡,晚上多玩儿半个时辰。 耿文华笑道:“马上就要冬天了,冬天太冷了,你年幼,万一到时候生病了才麻烦,生病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弘昼就皱鼻子:“天气冷有炭盆呢,还有火墙,还有火炕……实在是不行,就多穿几件衣服。” 小孩子也是很有主意的,很懂道理的。 耿文华眨眨眼:“那妹妹很想你怎么办?” “嗯,妹妹可以到前院去找我。”弘昼立马就有对策,耿文华摆手:“那不行,妹妹更年幼,若是晚上离开熟悉的地方,怕是会害怕,再给吓到了,也会生病。” “那妹妹想我了,我再回来。”弘昼笑眯眯的:“我到时候肯定也想额娘,我回来也陪着额娘。” 耿文华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一把:“小小年纪就会哄人了,年前呢,你是肯定不能到前院去住的,只能年后,额娘已经和你嫡额娘说过了,你就是反对也没用了。” 弘昼顿时无语,撇着嘴很不高兴:“都不问问我的……已经决定好了,才问我。” 耿文华揉一揉他脑袋:“那等你六岁了,六岁你就可以自己拿主意了,但我作为你额娘,我若是反对,那你的主意就不算数。” 弘昼抬头看耿文华,小小的脑袋转不过大大的圈儿,略思索片刻,就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来:“好,那咱们可说好了,我六岁了,就能自己做主了。” 第282章 耿文华怜爱的捏了一下他脸蛋,嗯,小孩子能逗也就是这几年了,再大点儿就不可爱了,所以,得趁早啊。 弘昼和小格格的三轮车是用了不同颜色的油漆给上色了,尤其是小格格的,上面还弄了一个风车,只要她骑的足够快,那风车就能转起来。 两个小孩子都很喜欢三轮车,或者说,新奇的东西他们就喜欢。骑着车子在玉兰院到处转悠,不到片刻,兄妹两个就开始玩儿撞车。 一旦撞上了,小格格就嘎嘎的笑,然后迅速后退,再猛的一骑,往旁边逃窜。 耿文华就站在廊檐下看,过片刻,知春就过来了:“掌柜和庄头都送了账本来,问小主今年可要见一见。” 耿文华自己规定的,每年都是九月交账本。 她示意知春将账本拿过来,放在托盘上,厚厚的一叠。她现下是六个铺子,三个庄子,铺子是两个月一个账本,庄子上是一年一个账本。 “需得见一见,朝廷永不加赋,咱们庄子上的佃户明年就有所增多,原 本是四六分成,明年得重新定一下。”人口若是增多,所得粮食若是没增多的话,日子怕是就要不好过了。 反正她自己不差这点儿钱,干脆从明年开始定为三七分成。 再者呢,她想打造生态庄园,但她只有理论概念,到底可行不可行,还是要问问经验更丰富的庄头的。 至于铺子里,也得看看今年的销售,哪样东西卖的最好,卖的不好的又是什么缘故,是不是要取消这一类的东西。总之呢,制定明年计划方针嘛,是需要开个会的。 第128章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 耿文华是一次见了几个庄头和掌柜的,和福晋那边打过招呼之后,就让人将他们给带进来了。那些账本,她也已经看过,怎么说呢,虽然她会很多东西,网上看了什么做东西的视频,也总有时间兴趣去试一试,捣鼓一番,看起来清闲又不务正业,但说实话,会计才是她的主修专业。 她家里毕竟是暴发户,作为一个富二代,哪怕将来不能做公司的掌舵人,你至少得会看账本查账吧?不然公司交给代理人,你不闻不问,哪天公司成了空壳子你都不知道。 嗯,再者,就算是哪天……家里破产了,她至少还有一技之长对不对?找个会计工作,哪怕不能大富大贵,总归是饿不死的。所以看账本这种事儿,对她来说,真是易如反掌。 而且,大约是因着背后有靠山,胤禛也算是名声在外,所以这些个掌柜庄头的,也并不敢有太大的欺瞒。庄子上的,大约是有些小小的问题的,但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水浑的看不见底,耿文华就不会太过于追究。 先是绣品铺子,她决定要做进入衣服这一行业了,设计师的工作太不会做,但是正巧,府里有绣娘到了年纪要出府,那拉氏之前提过这事儿。 “我特意和福晋求了,将人带到咱们绣庄那边去,也不用做大件儿的衣服,就给玩偶做小衣服。”耿文华说道,成品衣服这一行业也要参加:“玩偶卖得好的,咱们可以等比例做成人衣服,指不定谁想买回去试一试呢?” 大小都要抓,只要能赚钱就行。 再就是玩具铺子:“目前的玩偶基本上就这些了,另外那些绘本,我精力有限,这点儿需得和印刷铺子那边合作,命人征集绘本……” 一个人脑子就算是再管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用,也早晚给用没气儿了。反正呢,样板她已经打出来了,接下来就该是征集全国读书人的智慧了。 别以为绘本这东西就是西方发明,西方流行起来的,泱泱数千年历史,文化的长河里,写给儿童的读物是很多的,儿童启蒙书也有不少。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没将三岁之下的儿童读物当回事儿,现在呢,耿文华已经将样板给做的很成熟了,就算是描虎画猫,那也比耿文华一个人单干强啊。 再者,单干这种事儿,很容易出问题。耿文华觉得自己的思想是先进的,是无私的,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的,但是,不一定这种思想,就是符合当下时代的。 而且,她要是无知无觉的走偏了呢? 道理这种东西,是越辩越明的,若是没人争辩,那才是坏事儿了的。 就一个简单的道理,佛家和道家,为什么要维持一个平衡呢?因为一家独大,注定是要走向灭亡的。 “找几个名声好的书生,特请了人家来给咱们做筛选,哪个故事好,咱们能用,就按照市场价钱给,市场上的话本是什么价格,咱们就给什么价格。”耿文华叮嘱道,其实印刷铺子人家是有专门的筛选标准的,但那些都是基本的,就比如说,里面的内容是不是反清复明,这明面上能一下子就鉴定出来的,只自家铺子里的人来做就行了。 可故事好不好,好在哪儿,不好在哪儿,这就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了。 再就是炸鸡店那边:“之前我给你们定下了菜单,现下炸鸡店总共有几样菜式了?” 掌柜赶紧起身:“有炸鸡腿,炸鸡翅,鸡米花……” 耿文华点头:“咱们是炸鸡店,就必得只专心做这一样生意,大脸鸡排也给安排上,鸡腿馒头,鸡汤面……” 第283章 要创新嘛,没有的东西咱们就另想办法。 至于庄子上,还是老三样。该种粮食的种粮食,该种水果的种水果。 今年外面呢,也有许多种红薯的人家,现在卖不掉的新鲜的,就留到冬天里做粉条——要么说人民的智慧无穷呢,耿文华不过是打个样,这两年,民间就已经有了许多经验说道。这红薯多放一放,淀粉沉淀,到时候就更好提取,提取的更多,冬天做粉条也正好冻一下,这样的粉条更筋道些。 粉条这东西只要保存得当,放个一两年不是问题。所以当年卖不掉的,留着慢慢卖就行,谁也不会着急。 玉米这两年在外面也种植的多,一来是因为产量高,二来是因为全身都有用,玉米杆子可以剁碎了为牛羊,玉米芯可以留到冬天生活,玉米皮可以晒干了做褥子枕头。就连玉米须,也能吃,晒干了泡茶也有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 再加上康熙之前推广的两季稻,总之,外面的粮食,现在是不太缺的。就连庄头都说:“以往所见乞丐,都是面黄肌瘦,甚至有饿死的,可现在京城附近,已经少见这种人了。都是皇上圣明,朝廷清明,百姓才能有如此福气。” 自家主子是雍亲王侧福晋,那多夸夸朝廷和皇上总是没错的。 耿文华摆摆手:“这些就暂且不提,只说佃户这边的契约,从明年开始,就按照三七分,这个事儿,你需得尽早办妥了。” 庄头赶紧点头,又拍马屁说耿文华有慈心,必定得佃户感激之类的。 耿文华想的则是接下来的人口大爆发——康熙下旨盛世滋丁人口永不加赋,那么接下来的皇帝,至少三代之内,都不会轻易改变康熙这个政策,这个叫孝道。除非是出了大昏君,完全不将祖上当回事儿的。但这种概率实在是小,真有这样的皇上,大概会有御史一脑袋撞死在朝堂上。 粮食产粮增加,粮食种类增多,又不用缴纳人头税,可想而知的,人口必然是要有一个大爆发的,大家都很愿意生孩子。盛世嘛,生的多,养得起,家里劳动力也多。 若是人口大爆发,那接下来,这个布料生意,是不是就很可以做了?也就是说,这个改造织布机的事儿,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耿文华眨眨眼,问庄头:“庄子上可有织布机?是否也有织娘?” 绣庄肯定没有织娘,因为绣庄的布料都是买卖来的,再者,绣庄的生意大多针对有钱人家,布料多是绫罗绸缎,土布就是有,也很稀少。 倒是庄子上,佃户人家,多是自己织布自己裁衣。 “回头找个织布手艺好的,带来府里,我想学学织布。”耿文华说道,庄头的嘴角就抽了抽,但还是赶紧应下来了:“是,奴才回头就挑个手艺好的。” 这事儿做不得假,谁都知道到主子跟前伺候好处多,不说别的,随手打赏点儿,那就抵得上一个月的辛苦劳作了。他也想自家人来,但是吧,织布手艺这事儿不好糊弄,主子又不是傻,你织出来的布料好不好,你织布的速度快不快,这不是肉眼就能看见的吗? 所以,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回去选,看谁家的妇人手艺好。 耿文华将所有的掌柜庄头都问一遍,这才说道:“接下来你们也都制定个一年计划表,这个计划表呢,很简单,就是先总结一下去年的生意,再预估一下明年的生意,看明年市场会流行什么,咱们的产品在市场上是如何定位,明年大概能赚多少钱。” 计划报表嘛,这一套她熟悉的很。她自家公司就有这样的规定,甚至不光是年度报表,还有月度报表,周报表。 耿文华生怕大家不会写,还将自己之前代替弘昼写的学习计划给拿出来让众人观摩:“这是小阿哥的学习报表,我前几天和小阿哥商量之后,帮着订下来的。若是能按照计划完成明年的学习任务,我自会有奖励。但若是没完成,那必然也是有些惩罚措施的。” 她微微笑道:“你们和小阿哥不同,小阿哥是小孩子,小孩子嘛,奖励给个糖果,惩罚不许出去玩儿就成了。但你们呢,是成人了,这奖赏惩罚……干脆就定个制度?” 掌柜和庄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开口。这怎么说呢,奖赏的话给些银子,惩罚的话扣掉工钱?那谁也不想自己被扣钱啊,谁敢保证自己就一定完成什么报表计划? “再者,我觉得咱们也应该有个三年计划,五年计划之类的。我先抛砖引玉,就比如说印刷铺子,我希望三年之后,不要亏本,那么如何做才能不亏本呢?这个就是三年计划。我希望五年之后能盈利,那这五年之内,又该如何做呢?” 她笑着将人都扫视一圈:“我知道我现在这提议呢,十分突兀,所以我也不要你们现在就立马回答,你们也都回去好好想一想,给你们……嗯,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你们先给我交上来一个明年的计划报表,可以吗?” 掌柜们脸色都有些苦兮兮,但这事儿又拒绝不了,毕竟主子只说让写个计划报表,又不要你发誓明年一定要如何如何对不对?写东西这事儿,怎么拒绝呢? 第284章 耿文华很满意的招招手,知春立马就端着托盘上来了,耿文华又说道:“之前的一年呢,你们也都辛苦了,我对你们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些账本,清楚明了,所以我也不亏待你们,这是赏赐你们的礼物,都拿着吧。” 托盘上放九个荷包,只看外观和大小,是完全看不出来差别的。于是,大家都按照顺序来,从第一个开始拿。 拿完之后,各自起身,冲耿文华行礼告退。 等出了王府大门,大家才将荷包打开看,然后,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点评。因为里面装着的东西太过于朴实无华,就是银票。 每个人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说耿文华没上心吧,银票这东西谁不喜欢呢?总比赏赐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强。说她上心了吧,她也没花费心思吧?就将银票往荷包里一塞就完事儿了对不对? “有钱总归是好的,家有胭脂虎,平常我那月俸,我都需得双手上交,现下这……也算是意外之财?”其中一个掌柜立马笑呵呵的说道:“回头可得找个好地方藏着才是。” 立马就有应和的:“对对对,或者买件儿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说是路上捡到的,自己高兴,媳妇儿也高兴,一举两得啊。” 耿文华可不知道这些个人在外面商量什么呢,胤禛从外面回来,正巧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学习计划表,拿起来一看,就来了兴致:“你给制定的?” “我帮着制定的,我问了他这一年的学习,认识了多少个字,会写多少个字,古琴学了什么,画画学了什么,骑射学了什么……” 耿文华掰着手指一样样的算,她这计划表详细的很,就像是古琴,连明年会弹几首曲子都给写上去了。 “然后根据他现在的学习程度,还有他的精力,我预估了一下明年的成果,和弘昼商量了,确定他能不能做到,这才写下来的,你看,后面还有他的签字画押呢。” 耿文华翻到最后让胤禛看:“这计划表分两份儿,一份儿放在我这里,等着明年来核对。一份儿是他自己拿着,他自己可以按照这个计划表来做事儿。” 她笑眯眯的:“若是做到了,我明年就送他一个新的礼物,让他高兴。若是做不到……他就需得将明年一年的月钱,全部给我了。”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哪怕他这年纪没有花钱的地方,他手里有银子他也高兴。 一下子全交给亲娘……到时候怕不得要哭出来。 胤禛皱了皱眉问道:“真要啊?” 耿文华点头:“得要,既然签字画押了,就必得要遵守约定。若是他没做到,明年再制定计划,他就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留余地了。” 反正,不管做到做不到,他都是有收获的。 胤禛拿着那学习计划表就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问道:“若是每个人做事儿都有计划规划……” “报表?”耿文华无意识的追问了一句,胤禛就转头:“报表又是什么?” 于是耿文华再次给详细解释:“我让掌柜和庄头们也回去做这个了,等他们送过来,你可以看一看。” 胤禛点点头:“也不知道你哪儿来这么多主意。” “脑子里来的。”耿文华笑嘻嘻的,伸手挎住胤禛胳膊:“不过我刚听你的意思,是要往朝堂上用?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是好事儿,免得朝堂上那些懒散的官员,再混吃等死了。” 冗官这东西呢,真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俗称占着茅坑不拉屎。 月月领俸禄,要办事儿的时候就隐身了。若是有这个报表,再加上签名画押,不说杜绝这种官员吧,至少能减少这种事儿对不对? 报表这东西,既然各公司都在用,那必然是有优势的。 胤禛沉吟了片刻:“回头我会和汗阿玛提一下的,若是……先从户部开始。”户部掌管银钱,总结去年花用多少,税银多少,明年计划多少,这该是分内之事。朝廷原本也是有类似的规定的,但并不叫计划,而是户部尚书单独上折子奏明。 耿文华也就是提一句,朝堂上的事儿,她可不敢插手。所以很快就换了话题:“眼看颁金节,我之前让人买下来的庵堂,现下也已经买下来了,就差人手到位了,回头咱们去看一看?” 意思也就是趁着颁金节出门。 胤禛点头应了下来,颁金节虽说还是要上朝,但下朝之后该是有些空闲时间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又说起来弘历上学的事情,胤禛现下已经做好了决定——还是入宫读书。 弘时现在也在宫里读书,但每日里是早起去,晚上回的,并不在宫里居住。弘历若是去,也是按照这规矩来。弘昼——虽说差两个月,但胤禛是想让他跟着弘历一起去的。 “一来是岁数相差并不大,不用为此事再费一番功夫。”送他们进宫读书,并非是只将人送到上书房即可。而是胤禛先去拜访先生,和先生沟通他们两个在家所学程度,然后要和内务府打招呼,孩子上学了,上书房多了个人,那茶水点心,笔墨纸砚,这都是要内务府多提供一份儿的。还有宫中藏书阁,也需得说一声,所需书本也要准备妥当。 第285章 再者,他们也并非是只读书,还有骑射,布库,再有就是哈哈珠子和伴读,是否跟着去,还有府里的侍卫也要跟着一两个,到时候该如何安排等等。 所以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倒是能省下一番功夫。 “再者就是兄弟俩可以做个伴儿。”胤禛说道,免得小孩子换了地方,换了先生,身边也没个熟悉的人,心里慌乱——弘时和他们岁数差得远,虽说同在宫里读书,却并不是一个书房的。 胤禛说的是正事儿,但耿文华还是有些犹豫:“怕是他们兄弟两个学的东西不同,这一起入学,弘昼若是觉得自己不如弘历……” 那可就伤了孩子自尊心了。 弘历启蒙的时候,弘昼还满府里跑着玩儿呢。弘历都读四书五经了,弘昼也才开始读三字经。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耿文华是整天夸弘昼的,冷不丁的,让弘昼觉得自己不如四哥,那岂不是让孩子难堪难受? 胤禛却是有不同看法:“差的并不远,若是弘昼努力一番,追一追,也是有可能追得上的。但你若是狠不下心来 ,非要舍不得,哪怕是会差的越来越多。” 现下不送,也就只能等来年了,来年可就不只是差两个月了,而是差小半年了。 本就有距离,再差半年,那弘昼落下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胤禛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素来宠爱孩子,但你为慈母,我却是要做严父,弘昼这事儿,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耿文华无语了一下,你既然做好了决定,为什么还要问?直接下个通知,说让弘昼收拾东西,明天进宫读书这不就完事了吗?正好你这态度分明,我也就不用为难犹豫了是不是? “小孩子,你别总觉得他辛苦,他若是现在不辛苦,那日后指不定就要有许多人因着他受苦了。生来为皇家子弟,享受了,也就该承受一些东西。” 胤禛说道:“稍微逼迫一下,小孩子也是有许多爆发力的。” 他又不是没养过儿子,就像是弘晖……虽说年幼,但当年,那真是比弘皙都要优秀的。只可惜……一场病,他现下想起来都觉得心里闷疼。 也就是因着弘晖和弘昐弘昀都没站住,轮到弘时的时候他就宽和许多,并不如何逼迫弘时学习,现下弘时那学业……不提也罢。 再轮到弘历和弘昼,他就觉得,需得张弛有度了。但很显然,弘昼这个张,张的太狠了。 弘历比弘昼用功许多,弘历不也好好的吗?更不要说,弘昼那身体底子,平日里瞧着比弘历还要更好些。弘历偶尔还有积食的时候,弘昼简直壮实的像是小牛犊。 耿文华也不知道胤禛心里所想,若是知道,必然要怼回去的,壮实是因为他平日里活动量大啊,整日里不得闲,不是在儿童乐园里玩儿,就是带着小格格骑车满府里冲,他要是不壮实,那就白瞎了耿文华的一番心思了。 “若是非得要上学……那暂且不搬去前院。”耿文华提出自己的条件,胤禛无语了片刻:“本就已经拖延到明年了,难不成你还想再拖到后年?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后年可就是大孩子了。” “七岁也还是儿童呢,怎么就是大孩子了?总之,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他现在就去上书房。”耿文华转身扑在胤禛身上,压住他:“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 小孩子置气一样,胤禛都有了几分无奈:“你多大了……” “不许提我年纪,我永远十八。”耿文华赶紧说到,她也才二十多一点儿而已!放在现代,那还是水灵灵的大学生呢,大学生哪儿又不幼稚不单纯的? 她扭着身体撒娇:“好不好?先不搬去前院?” 第129章康熙略有几分兴致:“…… 弘历和弘昼还是一起去宫里读书了,两个人每天早上早早去,晚上再回来,原本在二废太子之前,这些个小阿哥都是住在宫里,并不用来回奔波的。自从二废太子,这规矩就变了,想回就回,若是不想回家的,留在宫里也行。 弘时大了些,很自觉的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早上就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走。下午回来呢,也是先带着一起去石榴院那边请安,那拉氏会准备些点心果汁之类的,略让他们填一下肚子,但也不会让他们吃太多,免得晚饭再吃不下。 等赵掌柜他们送来计划报表的时候,天气都已经有些冷了,早晚是要穿夹袄了。耿文华特意请了胤禛来和她一起看这些计划报表。赵掌柜他们也是第一次写,难免写的……有些不太合格,耿文华就顺手帮忙改一改。 又觉得赵掌柜他们的计划有些太空,就是夸下海口那种,耿文华就给批注一下,这样子不行,需得正经估算,否则每次夸下海口却做不到,这计划表不成了废纸吗? 胤禛拿着几份儿计划报表仔细看,又看耿文华的那些批注。他沉思片刻,就去书桌旁边,拿了毛笔自己写。耿文华凑过去看一眼,写的是蜂窝煤推行计划报表。 现如今京城有多少人家用得起蜂窝煤,朝廷该如何推行,到明年应该有多少人家能用,用蜂窝煤的多了,砍树的自然也就少,这个植树造林就能提起来了。 现如今大清境内多少山脉,多少树木,以后每年种植多少,多少年后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数字。 第286章 耿文华对于植树造林这事儿是很上心的,因为她以前看过纪录片,国内很多宣传环保的纪录片都有记载,从清朝末年开始,整个国家,放眼看过去,几乎都是光秃秃的山脉。 因为人口大量激增,木柴用量增多,但树木的生长周期又实在是太长,再加上耕地面积始终是有限的,所以也是往后,砍伐树木数量越多,再到民国时候,那环境简直就是……坏到了一定程度了,因为那会儿的火车,全都是煤炭烧的,本就树木大量减少,再加上这空气污染,哪怕是走在路上,一圈下来,身上也会多一层灰。 耿文华反正有钱嘛,有钱没地方花,尼姑庵这东西是花费不了多少的,索性就拿出来植树造林。 做善事积攒功劳呢,也不要只看那一时之间,也看世世代代。若是她这植树造林能维持……不说一百年了,就算是一年种三百棵树,三十年下来呢?五十年下来呢? 这个是能将功德推到百年后的善事,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善事呢。 “小树苗才几个钱?我一年买一千小树苗,从京城开始往外种……”胤禛在里面写计划报表,耿文华就和知春在外面商量:“种树的事儿,需得找个妥当的,一定得保证这树苗书种植下去了,回头可别让人将钱给贪了。” 知春忙点头:“需得知道树苗是种在哪儿了,小主若是得空,也能去看看。小主若是去不了,奴婢去一趟也行。” “让弘昼或者塔纳去,这树种好了,若是有朝一日他们要用……那也是属于他们兄妹的财产。”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树木种下去也总有一天是要砍伐的,留给别人砍,倒不如留给弘昼和塔纳。 当然,这种事儿呢,是少不了贪污的。买树苗的时候,你给一千棵树苗的,他买八百,你还能一个个的去清点吗?树木长两年,他说旱死了,遭虫了,被偷砍了,你还能去追讨不成? 所以一年一千颗树,最后能留下三百,都算是运气好了。 这事儿仔细算的话,那始终是亏本的,绝对不是赚钱生意。但就跟那绘本一样,不能因为是赔本的,就不去干。她若是不做,这世上还有谁,能想起来还有这种事情做呢? 主仆两个压低了声音说话,也并不打扰里面的胤禛。 胤禛一直写到晚上点灯时候,弘昼和小格格也早已经回来了——弘昼是上学去了,小格格是满府里晃荡,小花园,儿童乐园,石榴院,钮祜禄氏的院子,宋氏那边,甚至年氏那里她也去。 反正不管她去哪儿,府里人都是挺欢迎的,活泼开朗的小孩子,哪个不喜欢呢? 耿文华也不担心谁会伤害她,奶娘嬷嬷又不是傻的,真不安全能让她去吗?再者,宋氏和年氏的性子她知道,钮祜禄氏人家有儿子,那拉氏心宽,谁有理由对个女孩子下手? 不过不管她去哪儿,耿文华都是要知道的。知道人在哪儿,心里也就不会太担忧。就像是今儿下午,她是去了钮祜禄氏那边,钮祜禄氏之前给自己做个珍珠包,特别好看,小格格很是喜欢,就拿了自己珍珠去求钮祜禄氏。 小格格别看人小,因着是王府唯一的小格格,她手里的好东西,那可是……耿文华看了都得流下羡慕的口水。宫里娘娘会单独赏赐小格格,胤禛也会买许多东西送给小格格,那拉氏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记给小格格,人家年纪小,但库房不小。 因着胤禛在忙,所以这兄妹俩回来之后,耿文华就特意拦住了他们不许上书房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陀螺,细小的鞭子轮换着抽,谁要是将陀螺抽倒下来了,谁就输了。当然,因着小格格年幼,弘昼还要让一让她。 但弘昼也不大嘛,偶尔就不愿意让,于是兄妹两个就要吵起来。 耿文华得做裁判,她这裁判做的,真不比大官儿难为。大官儿断案只要证据确凿就行了,她这断案,还要给心理分析,还得顾虑人情世俗——比如说,是教导弘昼让着幼小呢,还是教导小格格尊重年长者呢? 可别说什么该如何就如何,这是古代,大清,封建王朝, 若是教导出来的孩子不懂得分享,没有长幼尊卑,那这辈子可都算完蛋了。弘昼没前途,小格格嫁不出去……所以这时候教导孩子呢,还和现代不一样,得转变观念。 她正一脑门官司觉得头疼,那边胤禛就出来了:“都回来了?” 小格格赶紧扑过来:“阿玛,我有一个珍珠包!” 和哥哥的争吵立马扔到脑袋后面,拎着自己斜跨在身上的包包让胤禛看:“钮祜禄氏额娘身边的丫鬟给我做的,好看吗?” 胤禛低头扫一眼,是个很小的珍珠包,大约也就放两三块点心的容量,但上面特意捏了一朵花,看起来……富贵的很。他就还很违心的点头:“好看,这个花儿是你钮祜禄氏额娘给加上去的?” “是啊,说这样加上去看着就好看,我也觉得好看。”小格格笑嘻嘻的,弘昼也过来行礼,胤禛点点头,冲耿文华招手:“时候不早了,可要准备晚饭了?” 耿文华忙笑道:“好,先进去。” 第287章 嬷嬷早已经去准备了,这边进屋子不到一刻钟,那边就拎着食盒回来了。晚饭是按照耿文华的习惯来的,她要维持身材,晚上就吃的有些清淡——人呢,年轻时候无所谓,代谢高消化快,晚上吃了宵夜顶多第二天少吃点儿。但这上了年纪,她自己不觉得是上了年纪了,但试过几次就知道了,现在这身体代谢不行了,晚上吃的多,第二天必定要长肉。 女人爱美减肥嘛,没别的捷径,就一条,张开腿闭上嘴。 她因着要学武,白天不能少吃,不然血糖低。那就只能是晚上吃的清淡少一些了。 清水煮的虾,凉拌的麻油鸡丝肉,小半碗的八宝粥,不放糖,再有一些素菜,这就是全部了。 胤禛扫一眼,也并没有意见,他本身就是喜欢清淡口味的。 这吃了晚饭,就叫了弘昼到跟前:“今儿学了什么?” 小格格虽然年纪小,但很有眼色,一看自家阿玛已经开始考校亲哥哥了,赶紧蹑手蹑脚的拎着自己的珍珠包包往门口挪动。 “学了《增广贤文》中的士者国之宝……”弘昼老老实实的回答,胤禛仔细听着:“士为何?” 弘昼回答的都挺好,这些其实算是比较浅显的东西,弘昼启蒙的时候就听先生念叨过,现下是要学更深层一些的东西。他本身活泼,胆子也大,胤禛问的,他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但怎么说呢……小孩子刚上学,有些收不住心,再加上也不像是在家里的时候,几个先生围着他和弘历两个,上书房年龄相仿的小阿哥有好几个,一堂课呢,也就一个先生。 并且,宫里的先生……又不是教导皇子,何必很严苛呢? 于是没几句,弘昼就开始磕磕绊绊了,学的不认真,也就回答不上来。 胤禛脸色就严肃了起来:“先生今儿可曾讲了?” 弘昼下意识的摇头,胤禛就冷笑一声:“先生今儿确实没讲吗?” 胳膊就被人碰了碰,胤禛抬眼扫一下,耿文华还在对面呢,那就不是耿文华要求情。转头去看,小格格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小竹竿:“阿玛,给。”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看视频的时候很可乐,但事情真发生在眼前了,却是笑不出来的,她起身拎着小格格往外走,坐在廊檐下问小格格:“为什么要给你阿玛棍子?弘昼是你哥哥,他挨打你很开心?” 小格格赶紧摇头:“不开心,哥哥挨打,疼。” “那你为什么要给阿玛棍子?”耿文华又问道,小格格眨眨眼,奶声奶气:“阿玛生气,阿玛生气会变老,阿玛生大气,哥哥更疼。” “你担心你阿玛气坏了身体?”耿文华挑眉,哦,所以阿玛比哥哥更重要,这个倒是可以理解,并且得夸一夸的。 小格格赶紧点头:“额娘说,小错赶紧认,要改,免得成大错。” 她伸手比划:“阿玛现在生这样大的气,打了哥哥,气变小了。不打,气更大了,到时候,哥哥也更疼。” 虽然小格格刚才说过了,但这会儿耿文华还是有些吃惊,难为她小小年纪,还能将这里面的逻辑给理清了,理清也就算了,还将话给说圆了,这可真是……她赶紧竖起来大拇指夸赞:“小格格想的是对的,阿玛生气呢,不能憋着,不然要憋出来病的,人都要这样,生气的时候得发泄出来。还有哥哥,趁着错小,得纠正,得拦着,不许他犯更大的错,咱们小格格可真优秀。” 她亲一亲小格格,小格格顿时笑哈哈的乐起来:“我就是很聪明的。” 她软乎乎的小身体往耿文华怀里靠:“我喜欢额娘,喜欢阿玛,喜欢哥哥。” 耿文华也笑:“额娘也喜欢你,你阿玛也喜欢你,你哥哥也喜欢你,嫡额娘也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 “我也喜欢嫡额娘,我也喜欢三哥,还有四哥,还有钮祜禄额娘……”小格格掰着手指认真数,又说她今儿在钮祜禄氏那边做了什么:“那个丫鬟手真巧,做的珍珠包好看。额娘,我下次还想要个宝石的包包。” 屋子里传来啪啪啪的声音,耿文华没忍住,探着身体往里面看,弘昼正伸着手,胤禛手里拿了竹板往他手心里抽,并没有用小格格给的小竹条。疼的弘昼连连往后仰,但胤禛拽着他胳膊呢,后退也后退不了,只赶紧哭喊:“我错了,阿玛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额娘救命啊。” 耿文华爱莫能助,又实在是心疼,只能转过头当自己看不见,还要警告小格格:“看,上学不认真就是这样,犯错了,别人要是教导你,你就需得认真听着,不能走神,知道吗?” 小格格赶紧点头,又问道:“走神是什么?” “走神就是你忽然去想别的事情了。”耿文华给解释道,顿了顿,抱住了小格格:“明天额娘教你画画吧?” 她那画技和现在的画技是不同的,画图嘛,精准度很有要求的,素描她也是略会一点儿的,打发时间学的,要说多精通,那是没有的,糊弄人还行。 清朝也是有西洋的油画画技的,不过因着康熙并不是很欣赏,所以国内流行倒是不多。这东西流行起来,大约是在乾隆时候?乾隆性子……好大喜功嘛,专门请了人给他绘制文治武功方面的成就,于是这西洋画法,才算是在清朝流行起来。 第288章 小格格眨眨眼,有些犹豫,她还想出去玩儿呢,并不想学画画。可要是学会了画画,好像也挺厉害的? “咱们画一下花朵?”耿文华笑着问道,院子里是有一盆菊花的,金菊,这两天开的正好,耿文华喜欢,小格格也喜欢,每天一早都是要摘一朵往头上带的。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花儿,也得亏是她长得可爱,不然那画面看起来,怕是会很别扭的。 娘儿俩说的认真,对屋子里的声音充耳不闻。大约一刻钟,弘昼才哭哭啼啼的出来:“额娘,阿玛说让你们进去。” 耿文华点点头,拉着他语重心长 :“你别误会你妹妹给你阿玛棍子的事儿,她给你阿玛棍子呢,是想让你尽早认错,早些挨打,可能三下就好了,若是再拖延,怕是得六下了,明白了吗?” 弘昼不说话,他也是小孩子,挨打了,心里岂能一点儿怨气也没有?但是吧,怨气没地方出,稍微的迁怒那么一下下,还是可以的吧? 他别扭的转头不去看小格格,小格格拽着他衣袖:“哥哥,疼不疼?我给你吹一下?吹吹就不疼了。我可聪明啦,我给阿玛的小棍子是不结实的,会断的,等下断掉了,你就不用挨打了。” 弘昼抽了抽嘴角,谢谢你,我的好妹妹,但可惜的时候,阿玛就没用那棍子,你这心思白费了。 低头看看小格格,对上小格格水灵灵的大眼睛,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憋在胸口那口气,忽然就没了,伸出来没挨打的那只手,在小格格头上揉一揉:“算了,我不生气,但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招人恨知道吗?” 要是额娘不解释,要是这不是亲妹妹,他高低得先将她给拖下水,让她也挨一顿才行。 耿文华进门,先小心翼翼的观察胤禛脸色,虽说胤禛那脸上,常年面无表情吧,但到底是枕边人,耿文华还是能略分辨出一二的,这是怒气未消呢。 她也不敢坐下,就站在旁边给胤禛揉捏肩膀:“王爷也别太生气了,小格格都心疼阿玛身体呢,真气生病了,不得将小格格给吓着了?” 胤禛抬眼看一下小格格,小格格还站在门口和弘昼说话呢,小孩子嘛,说不完的话,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嘴巴就闲不住,一点儿不记得吃饭前还和弘昼因为陀螺的事情争吵呢。 他也听见了小格格刚才在外面的解释,这么个软乎乎又懂事又贴心的闺女,看着就觉得心里怒气一下子消散了,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塔纳,进来。” 小格格连蹦带跳的进来:“额娘说教我画画呢,我明天画一幅画,送给阿玛,也送给哥哥一个,哥哥想要我画一个小房子的,阿玛想要什么样的?” 胤禛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想要个宝石包包?什么颜色的宝石呢?阿玛有红宝石,你可要?” 小格格迅速点头,她最喜欢红色了。 父女俩说了一会儿的话,短短一炷香时间,胤禛许诺了红宝石,黄金链子,翡翠扣子,珍珠扇子等等东西。 耿文华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赶紧催促:“时候不早,也该睡觉了,小孩子多多睡觉才长个子,弘昼明天还要一早上学,塔纳明天不是也要学画画吗?赶紧睡觉去。” 胤禛顿了顿,就点头:“额娘说的是,赶紧去洗漱吧。” 奶娘来抱,小格格虽说有些不舍得,但还是伸手让抱走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先去太和殿上朝,等大早朝结束,就往乾清宫去。乾清宫外面那屋子呢,就是文武百官等待宣召的屋子,有小太监端来茶水。胤禛先在这里等着,小太监急匆匆去找梁九功汇报,梁九功再告诉康熙。 若是康熙得空,立马就能见。若是不得空,那就得等。 巧了,今儿九阿哥也在,九阿哥大约是着急,等了大半个时辰,就往外面去找梁九功去了。胤禛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也并未做声,他又略等了一刻钟,梁九功才急匆匆过来:“雍亲王,皇上宣召。您请随老奴来。” 胤禛起身,出了门,正好遇见从里面出来的大臣,是张廷玉。 他对张廷玉素有好感,张廷玉也算是汉人中难得一见的聪慧之人了。对对方点点头,胤禛就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面走了,进了御书房,康熙正在低头写折子。 胤禛先上前行礼,康熙放下了毛笔才问道:“什么事儿?” 胤禛拿出自己的折子:“这是儿臣昨天写的计划报表,还请汗阿玛过目。” “计划报表?”这名词听着稀罕,康熙略有几分兴致:“拿过来。” 也不用梁九功,亲父子嘛,到底还是和君臣之间略有些差别的,胤禛自己上前几步,将折子给放到桌子上,康熙一抬手拿过去,翻开来仔细看。 这一看,就忍不住略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实在是这份儿折子,很有些特殊。 以往大臣们的臣子,分三类,一种是请安折子,一种是说正事儿的,求皇上拿主意。还有一种呢,就是事情办完了,给皇上回复的。不管是哪一种,所有的折子,都是有规定的,开头写什么,中间写什么,结尾写什么。 第289章 像是胤禛这种,全篇……有七成是数字的,康熙还是第一次见到。先不说折子内容如何,至少,胤禛这记性该是很不错的,这么多数据,得亏他能记下来。 第130章在外面,还是不要胡言…… 宫里的事情,耿文华是不太清楚的,她正在收拾东西,胤禛已经答应了她,今儿下午会陪着她去一趟尼姑庵,只她和胤禛两个人。虽说也只一下午的时间,但穿的衣服,带的荷包,都是要略准备一下的。 小格格今儿是去了正院玩儿,颁金节嘛,那拉氏也给自己放了三天假,闲着无事,索性带着小格格玩儿。 其余人……年氏大概也是想邀约胤禛的,不过她开口没耿文华早,所以被耿文华抢夺了先机。现在只能是自己在院子里消磨时间了,钮祜禄氏则是要给弘历做衣服,也没打算出门。 耿文华挺兴奋的,午饭的时候都叮嘱了知春让厨房少准备些,要去外面,那定然是少不了买外面的小吃,在府里吃多了,到外面可就没多少空余肚子了。 她吃了午饭就开始等,一般来说,宫里若是没有重要事情,最晚,也就是午饭之后——可能康熙会留饭,康熙若是不留,永和宫那边大约也会留,但宫里没地方给他午睡,乾清宫那边的班房,是给大臣们用的。他一个皇子阿哥,不是大事儿,就很少去那边。 所以很大概率,胤禛应该是午饭之后就回来的。她也就没有午睡,拿着一本书翻看着,看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外面,书本也没看见多少,倒是有些焦灼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等不到人,就又想,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事儿,但她往常是很少过问朝堂上的事儿的,这会儿干想也想不到,历史上,今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儿发生? 索性叫了知春准备午睡。 结果躺在床上了,又开始想,会不会等她睡着了,胤禛就回来了呢?若是如此,那可就要耽误出去的时间了。 翻来覆去的,她就有些睡不着。 硬生生躺了两刻钟,又后悔,早知道这两刻钟胤禛回不来,干脆她就睡了,若是睡了,这会儿精神也就足了。 结果,胤禛没来,她也没睡,两耽误。 于是起来的时候就有些气哼哼的,知春瞧着她脸色,也没敢多话,屋子里所有人走路都蹑手蹑脚静悄悄的。 耿文华自己拿着团扇使劲扇了两下,别看到十月了,早晚是要穿夹袄了,但中午还是略有些热气的,再加上她这心里烦躁,才觉得有些热的。 扇了两下又自己拍胸口,冷静冷静,这样动不动就生气可不太好,万一胤禛回来的时候自己没控制好,这情绪外露,那可就糟糕了。 得做一个牛马打工人,不能对老板生气。 实在是不行……大不了今天不出门了,就胤禛那性子,他能不补偿自己吗?若是补偿,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出去一整天了?反正她这也不是按时按点的上班,就当今天是放假了嘛。 虽说有些打乱今天的计划,对于一个……做事儿很有计划的人来说,这种意外不亚于是突发地震,但是,也并非是调整不过来的。 人生处处有意外嘛。 那现在该给自己找点儿什么事情做呢? “以前……有人喜欢制香,不如咱们也找管事要点儿香料,自己做香?”不想提武氏的名字,她就给含糊过去了,知春巴不得耿文华赶紧有些事情做呢,忙点头:“主子要做什么香?咱们需得先查查配料,再去找管家要。” “做……”她卡壳了,她对香水有兴趣,还是买过不少香水的,但香料这种比较古风的东西,还真没太接触过。 “我记得书房里有一本书,是记载香料的,咱们找出来看一看。”耿文华立马说道,带着知春去找。主仆两个翻找半天,然后看书,她之前等胤禛的时候也看书,但没看进去。现在抱着等不到胤禛,今儿不出门的想法来看书了,反而 是有些看进去了。 但……大约是天生的,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看半天,也就对那些名字很有好感,剩下的,没了。 这么看半天书,等看完,也已经是黄昏了。 她这边放下书,就看见知春那小心翼翼的神色,顿了顿才问道:“怕我生气啊?算了,王爷怕是有事儿耽误了,王爷自来重承诺,他既然答应了我,若是无意外,必然是要回来的。现在,怕是有正事儿,男人嘛,正事要紧。” 这又不是说现代,两个人都上班呢,工作不分贵贱,大家的时间一样宝贵。 这是古代,男人养家糊口,女人打理内宅,这事儿分的明明白白。再者,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他生为皇子阿哥,又是王爷,又是将来的帝王……强求他放下政事来陪着女人…… 啧,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想到古早,要美人不要江山,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她可万万不能将自己当成这样里的绝美女主。 耿文华都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颊,将自己当成女主这事儿,从相貌上来说,她有些……亏心。 自己将自己给劝说明白了,耿文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胤禛正巧进门,就忍不住挑眉:“今儿没能出门,还如此高兴?” “也不是高兴,就是想到好玩儿的事情,就将自己想象成绝世美人,然后我一句话,王爷放下所有的政务,陪我玩耍陪我闹……”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感觉特别好笑。” 第290章 胤禛也忍不住无语了一下,顿了顿,伸手摸一摸她脑袋:“今儿确实是有些事儿……” 康熙看了那计划报表之后很有兴趣,特意叫了户部的大人们一去看,随后胤禛现场教学,和户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人,又一起去户部翻看往年的账本,做总结,一下午没能从户部里面出来,这才耽误了的。 耿文华摆手:“我知道,王爷中午没回来,我就猜测是不是有事儿要忙呢,您且放心,我就是能将自己想象成绝世美人,也没法子将王爷想象成整日里无所事事只跟着美人到处跑的那种人啊。” 除非是逍遥王爷,否则,哪个王爷不是一大堆的事儿?就连九阿哥,那也是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的。 像是十三,就算是被皇上厌弃,没有差事,人家也是不出门,不可能说和里一样,带着女主仗剑天涯之类的。 官场是官场,江湖是江湖,不沾边。 耿文华这会儿心情大好,至少胤禛是忙正事儿了,又不是说扔下自己去陪着别的女人了是不是?就算他是扔下她去陪着别的女人了,她也能将自己给劝好——帝王嘛,雨露均沾。她又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凭什么要求一个皇上,对她守身如玉呢?就算她是天下第一美人,里,这些美人的男人,十有八九也会出轨的啊。 男人劣根性,除非是没了那祸根,否则,就总会管不住的。 既如此,她何必费心去管呢? 人嘛,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想得开,活得久,熬死了这男人,她做太后,这才是人生终极目标。要独占男人什么的,太不切实际,就不要去花费心思了,否则早晚将自己给气死憋死。 她笑眯眯的问道:“王爷今儿既然没能回来陪着我,那明天可有空?” 胤禛沉思片刻:“明天有空,明天一早出发,一整日你都可以在外面玩儿。”基本的格式已经教导过了,总结的数据也找出来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做汇总,自己来做预算,这点儿事情要是还做不好,户部的官员也都该自己摘掉顶戴花翎回家卖红薯去了。 耿文华眼睛一亮,看看看看,她说什么来着?胤禛这性子,这会儿耽误半天,下次不得赔偿一天吗?这下子,一整天时间到手了吧? 她高兴的都差点儿蹦起来了:“那中午也在外面用饭,晚上是不是也能在外面多玩会儿?”清朝是有宵禁的,清朝的宵禁制度呢,和别的朝代除了时辰上基本上相同,制度上还是有些差别的。 清朝有栅栏和堆拔两个下属衙门,栅栏一般设在大街两旁的胡同入口,早启晚闭,堆拨通常设在闹市旁,有执勤的班房。栅栏和堆拔的执勤工作是由八旗兵来担任的。 栅栏和堆拔是直属步军统领衙门管的,整个八旗呢,是围绕着皇宫来分布的,也就是说,城东是正白旗和镶白旗,城西是正红旗和镶红旗,也就是说,谁担任了步军统领衙门的职位,谁就能将整个皇宫的安危掌握在手里,所以当年隆科多的位置,就相当重要了。 嗯,隆科多现在,是已经做了步军统领吧? 耿文华也就是心里略闪现了一下这个念头,立马就给放一边了,反正有她掺和没她掺和,隆科多都会是胤禛的左膀右臂,既如此,她不闻不问才是正确的。 平日里都会有宵禁,但到了颁金节,宵禁时间就会推后。这个呢,也是有缘故的,颁金节是属于整个满族的大假日,现在这京城,内城这部分,十之八九都是满人。所以颁金节是整个京城的热闹,所有人都热闹,那宵禁时间自然也就会推迟了。 宵禁推迟,街上就是很热闹的,会有白日里看不到的风景。 胤禛微微挑眉:“好,你若是不觉得累,那晚上晚些回来也行。” 胤禛也就是过来和耿文华说一声,在玉兰院这边吃过了晚饭,他就去了前院书房安置,晚上还要熬夜看户部那边送来的账本,大概率晚上是要熬夜的,就不在耿文华那边停留了。 第二天一早,耿文华一起床,就看见胤禛已经在正堂里坐着了。今儿不用早朝,他穿了一身便服,靛蓝色的,显得人有几分白净,初升的太阳照在屋子里,在胤禛身上洒下一些金光,嗯,这个描述是有些很俗气的,但耿文华这会儿就觉得,这个描述有些很贴切——阳光里的胤禛,面无表情,增添了几分威仪,看着就像是那下凡的天神。 得亏他这些年身材保持的好。 要换个人……大肚子,往那儿一坐,肚子先出来,什么天神,那就是晨光里的红烧肉。 耿文华站在原地欣赏了片刻,这才赶紧出来:“王爷等很久了吗?” 她有时候都怀疑这男人出厂设置是没有休息设定的,就算是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也能精神奕奕。她觉得,要不是为了活着,大概他宁愿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闭眼。 胤禛摇摇头:“也是刚过来,可要去外面吃早饭?” 既然要出门,干脆就多放宽些,一大早就玩儿去吧。 耿文华顿时犹豫,往旁边厢房看一眼——弘昼上学去了,但小格格还在屋子里睡觉呢。 胤禛就问到:“可要带塔纳?” 耿文华忙摇头:“不带不带,小孩子家家,不好去尼姑庵。”借口,都是借口,带小孩子出门是个很麻烦的事儿,他们又不会欣赏风景,也不会鉴赏古迹,更不会感叹人文,出门做什么?还不如在家里玩儿呢。 第291章 她可是很久都没和胤禛一起出门了,这次是决不能带小小电灯泡的。 这样想着,就忙催促胤禛:“不是要去外面吃早饭吗?快些。” 两个人就这样出门,胤禛让马车直接往东市口,那边有许多早饭铺子,还有早饭摊贩。 护城河也在这边,所以也有许多河鲜产品,早上刚捕捞上来的鱼做的鱼片粥,生虾白水一煮就十分鲜嫩了,还有刚做好的鱼丸,又有凉拌的鱼皮,再加上十月的螃蟹。 耿文华每一样尝一点儿,剩下的就给侍卫丫鬟们,反正不浪费。 一路走一路吃,从这边街市口走到那边街市口,吃了十几样,感觉肚子都要鼓起来了,这才赶紧停下了——主要是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呢,若是再和上次一样吃的闹肚子,那可就亏大了。 吃完之后直奔尼姑庵,这尼姑庵是买下来的,耿文华有钱嘛,又让人给重新装修了一下。外面墙壁是那种青砖,大门是黑色的木门,很厚重。 尼姑庵分三进,里里外外都种了一些果树——耿文华别的不多,果树很多。一进院子种的是桃树,到了三四月,桃花盛开,那这里就是美景了。 不管是尼姑 庵还是寺院,你总得有个地方能吸引人来,你弄个破破旧旧的地方,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那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的,否则谁愿意进来? 所以这头一进的院子,必定得好好打造。除了桃树,中间还弄了锦鲤池,里面养了小鱼苗,还单独隔出来一个八卦池,放了两只乌龟在里面。 夏天这池子里会有荷花长出来,也算是个景儿。 第二进就是供奉了神像的,尼姑们做早课,还有香客们上香,都是在这边。 第三进就是茶室,若是有妇人要求助,尼姑们就会将人带到这边来,不管是因着什么困难——被家里男人打的受不了,生活上困难没有办法,都可以找尼姑们倾诉。 随后,尼姑们会去查访这些事情,若是属实,就会伸出援手来。 缺钱的给钱,被打的就找当人教训那男人,被婆婆责骂的就上门给婆婆讲道洗脑。至于生孩子这个……那就没法子了,他们是正经尼姑庵,又不是和尚寺院,能干什么龌龊事儿来。 不过,请大夫还是能做得到的,耿文华打算每个月帮着请一次大夫,请大夫的费用她给,就府里的大夫,医术那也是十分高超的。 耿文华带着胤禛里里外外的看一遍,她也不瞒着胤禛,自己要做什么,如何做,是怎么想的,怎么计划的,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胤禛就问到:“现下你可有人选?” 耿文华点点头:“原本这尼姑庵里是有三个尼姑的,都是上了年纪的,我也见过了,为人本分老实,我打算留下她们,再有就是我会问一问内务府,宫里可有自梳的嬷嬷……若是有想要出宫的,我就问问是否愿意来这边帮忙,也不一定就非得要出家,在这里做一顿时间的居士也是可以的。” 她自己有主意,也有安排,胤禛也就不插手了:“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可以和我说一声。” 耿文华笑眯眯的挽住胤禛胳膊:“你放心,我若是遇见困难,必然会找你,不找你找谁呢?你是我男人,弘昼又还小呢。” 难不成去找耿大人帮忙啊? 耿大人……也还有耿家要顾虑呢。 转悠了一圈,两个人就在二进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下,老尼姑就赶紧端来了茶水,耿文华让她去拿棋盘过来。 时间也还早,两个人就在桃树下面下棋。 耿文华的棋艺并不是很好,走一步需得想好几步,得亏胤禛不嫌弃,两个人下棋才下的心平气和。 正在下棋,耿文华就听见不远处有吵嚷的声音,她赶紧冲那尼姑招手:“哪儿来的声音?”她这尼姑庵因着人手还不够,暂且没开门呢,今儿也只胤禛和她,还有原本的三个尼姑在,伺候的人也都在院子里站着呢,声音哪儿来的? 老尼姑赶紧笑道:“是隔壁有一个家庙……说是佟家的。” 耿文华就转头看胤禛,胤禛也并不知情,家庙这种东西呢,说到底,其实多是给家里女眷用的。既然是女眷用的,那胤禛怎么会随意打听? “佟家的?”倒是耿文华,沉思片刻,忽然一拍手:“那赫舍里氏是不是也被关在这儿?” 做成人彘什么的,耿文华是不信的。大清虽然是……鞑子,外族人,但说实话,康熙还算是圣明,在康熙眼皮子底下,京城,这种地方,佟家是无法无天了才会将家里嫡妻,做成人彘吧? 再者,朝堂上那么多官员呢,事儿这样大,佟家总不能是和满朝文武打成一团,十分和谐,连个政敌都没有的吧? 隆科多还能得康熙重用,还能被眼里不揉沙子的胤禛重用,就算是宠妾灭妻,也不该是灭绝人性的吧?好歹,那赫舍里氏,也给隆科多生了一子一女的对不对? 所以她觉得,大概率这人彘的说法,是野史。赫舍里氏呢,要么是被送到了庄子上,要么是被关在家庙里,还有一种可能呢,为了杜绝她见人,关在府里不见天日。 现在她听说这里有佟家的家庙,立马就想起来这可能了:“就是隆科多的嫡妻。” 第292章 胤禛嘴角微微抽了抽:“你整日里……也不知道都听说了些什么,赫舍里氏怎么可能会被送到家庙里?就算是赫舍里氏落魄,赫舍里家又不是死绝了。” “她身子不好,一直在府里休养。”胤禛说道,这是明面上的说法,至于是不是真的身子不好,没人去问。反正她亲儿子岳兴阿也没闹,府里也没人对外说什么。 耿文华就有些不服气:“说不定是被下毒了……我觉得,日后王爷很该对这事儿表个态,男人嘛,若是连正经嫡妻都亏待,那德行必然有亏欠,这样的人,不堪重用。” 胤禛心思一动,问道:“什么叫本王对这事儿表个态?” 他表态能有什么用?上行下效,康熙因着宫里没有正经皇后,四妃掌管宫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再加上满人习俗,朝堂上官员,至少有八成,嫡妻地位也就那样的。 他又不是皇上……耿文华刚才说,日后。 胤禛看耿文华,耿文华还在走神呢,不假思索:“谁宠妾灭妻,你就不用谁,摘掉他的顶戴花翎,发配宁古塔。” 胤禛抿抿唇,摘掉顶戴花翎发配宁古塔这种事儿,是一个王爷能做得到吗?不,必然是…… 他微微吐口气,转头看苏培盛。苏培盛微微一点头,就冲院子里的人一摆手,带着人都出去了。如何让这些人守口如瓶,这是苏公公做惯了的事儿,很有经验。 胤禛这才伸手捏了个棋子落下来:“在外面,还是不要胡言乱语的好。” 耿文华略有些不服气,正要说什么,胤禛就问道:“你也并非嫡妻,若是我尊重嫡福晋,那你岂不是不能和嫡福晋争了吗?” 第131章盼着小格格能和耿文华……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随即就忍不住笑:“有东西可争,才算争,我和福晋之间,有什么要争的吗?哦,也不对,要争,争王爷,王爷若是去福晋那边多了,我心里也难受。王爷若是疼爱我多一些,福晋怕是也要难受。” 她伸手捂住胸口作出难受的样子来:“但是王爷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难道是我们争,就能将王爷给争到自己手里的吗?所以,我和福晋,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这个话题不太好,危险,她就干脆转开了话题:“王爷,弘历是不是该种痘了?” 清朝就有种痘法,不过种的是人痘。胤禛等皇子阿哥,年幼的时候就曾经种痘,弘时当年也种过。但是这种法子呢,在民间是并不普及的,因为种痘法子比较……谨慎,不是高明的大夫做不了这个,一旦种的量过大,那染病的概率就更大,病重的概率也大,到时候就直接成了患病了。 能种的大夫,必然是出诊费要的比较高的,再加上人痘也不是新鲜采摘的,需要经过处理,这个费用加上去,两项合并,所需就很大了。 可偏偏,掏钱多了,患病的概率却也并不小,并不是说你种了人痘就绝不会再沾染这种病了,那为什么要掏钱去冒险去受罪呢? 也只有钱人家,一来是可以请到医术比较好的大夫,二来是照看方面更细致精心,所以只上层阶级,才有一部分会接受这个种痘的事儿。 自打武氏之前弄过这天花的事儿之后,弘昼算是过了这一关,日后不用种痘了。但弘历并不曾经历过,所以他大约还是要种痘的。 耿文华当然不是为弘历操心,弘历种痘不种痘,自有钮祜禄氏过问。她关心的是小格格:“这种痘的事儿,可有年龄方面的优劣?小格格日渐长大,府里怕是关不住她了,我就想着,种痘的事儿,不如带上她。” 胤禛就皱眉:“小格格太过于年幼,小孩子,还是六岁之后再种痘比较合适。六岁之前过于体弱,种痘怕是会熬不过来。” “种痘……只有人痘吗?会不会是因着人痘太过于霸道,所以种痘的人才更容易高热呢?”耿文华笑着问道,她岂能不知道 小格格现在太年幼?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接下来的话。 弘历眼看要种痘,小格格是在弘历后面。 若是非得要推动牛痘法,这个时候提是最合适的。胤禛哪怕是为了弘历的安全呢,也必然会提前让人实验牛痘法。 从弘历到小格格,三年时间,难道还验证不出来哪个种痘法子更好用吗?也不光是牛痘和人痘的区别,还有种法的区别,有往鼻子里面吹的,有往伤口上撒的,甚至还有口服的,耿文华不学医,也不知道哪个法子最好,但下意识的,她觉得,鼻吸这个应该是更安全些的。 “我之前在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发现一个事儿。”不等胤禛说什么,耿文华自己就继续说起来了:“庄子上照顾牛群的人,多感染过牛痘,但他们只是略有些发热,并不曾有大事儿,并且这些人,从此之后,就未曾感染过天花了。一个庄子可能是意外,两个庄子可能是巧合,但三个庄子上的人都是如此……” 牛不便宜,也就耿文华这样的大庄子上,才有成群的牛,才会有专门照顾牛群的人,还不是一两个,而是几家人轮流着来照顾。 寻常百姓就是想发现这个事儿,没有成群的牛,也是不容易联想上的。 胤禛脸色就严肃起来:“照顾牛群的,总共多少人?” 第293章 “三个庄子上加起来总共一百二十个人。”耿文华说道,第一个庄子上的多,因为种植的是庄稼,总共喂养了三十头牛,光是这些,就将近一百个人专门照看牛群了。 剩下的牲畜就是骡子,驴子这些了。 胤禛没开口,耿文华笑道:“王爷可以让人往专门养牛的地方去看看,去问问。”朝廷不许宰杀的是耕牛,但有地方是专门饲养了别的牛的,这种专供牛奶,或者专供牛肉,当然,也是需得往朝廷报备的。 宰杀了之前呢,也需得和朝廷打招呼。 所以但凡古代,因着是手续麻烦,牛肉向来是比较昂贵的。 胤禛深深看一眼耿文华,她既然提出来了这事儿,那必然是有些把握的。指不定这牛痘法,就真的比人痘安全许多。 再如何,她也不会拿小格格来冒险。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探。”胤禛点头,耿文华顿时笑起来:“那王爷可得快些了,小格格马上就长大了呢。” 看看,这就将弘历给跳过去了。 眼看快中午,胤禛索性就起身带她往外面去,经过佟家那家庙,就看见门口听着一辆马车,有两个嬷嬷站在马车跟前,另外有两个站在家庙门口和庙里的女尼说话。 之前耿文华听见的吵闹声,这会儿还在持续,是一个略有些年老的声音正在咒骂。 耿文华就有些好奇,正走着呢,这会儿也忍不住停下来脚步,专心致志的侧耳往那边听。 胤禛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马明白,转身就往那边去了。 大约一刻钟,人就回来了:“是佟家送了赫舍里夫人来家庙,赫舍里家得了信儿,来了个嬷嬷阻拦……不过,只一个嬷嬷,没拦住。” 顿了顿,苏培盛继续说道:“听那意思,赫舍里氏病的不成人样了。” 这下子耿文华就更好奇了,胤禛无奈,摆摆手:“想去看就去吧,不过,需得尽快。” 耿文华忙应了,带着人往那边去。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这位贵人,我们这里是佟家的家庙,不许外姓人随意进去的。” “我是雍亲王府的。”耿文华笑着说到,伸手点了点:“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你说你是佟家的,难不成佟家就能随意将无辜人等囚禁在家庙里了?” “贵人,并非是囚禁,里面的乃是佟家女眷。”女尼立马说道,顿了顿,补充道:“人是佟家小公爷隆科多大人命人送来的……” 所以,这是佟家家事儿,送的还是佟家家庙,并不算是什么囚禁。 耿文华皱眉:“是隆科多亲自送来的吗?” 女尼顿时说不出来话,那当然不是,隆科多的事儿就算是京城没多少人议论,可他们这佟家家庙里的人,却是人尽皆知的,毕竟她们人人都猜测过这位赫舍里氏,什么时候会被送进来。 没想到,倒是撑得久,这距离李四儿进府都几年了,赫舍里氏才被送过来。 “既然不是隆科多亲自送来的,你们怎么确定那人就是佟家的呢?”耿文华接着问道:“若是有人打着佟家的旗号骗人呢?” 女尼都无奈了:“这……又不是进来享福,如何会有人欺骗呢?再者,佟家又不是小门小户人家,若是有人来骗吃骗喝,佟家岂能忍?贵人,还请见谅,佟大人吩咐了要照看好这位夫人,贫尼这还要收拾照看……” 就不陪你在这里废话了。 耿文华抬脚往里面走:“正巧我也是见过佟家的女眷的,我正好帮你分辨一下真假。” 女尼哎呀了一声,赶紧叫人来拦着。 耿文华又不是自己出门的,那后面还有胤禛在等着呢,胤禛能允许她看热闹,难道还能没想到这点儿吗?耿文华一抬脚,那后面的侍卫就跟上了。 几个嬷嬷,几个女尼,哪儿能拦得住? 硬是被耿文华给闯到里面去,都不用费心去找在哪个屋子,因为之前的叫骂声,立马就出现在眼前了呢,一个中年嬷嬷坐在地上正在叫骂。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隆科多你简直是畜生,那李四儿可是你的长辈,你也好意思下手。” “为了个贱女人,将自己的嫡妻糟蹋成这样,隆科多你不得好死!” “佟家子孙如此,佟国维你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大姑奶奶啊,您睁开眼看看,自打您没了,咱们赫舍里家,就人人都能踩一脚了啊!” 就算是看见耿文华,这嬷嬷也没有半点儿停顿,照旧在叫骂。 耿文华也只看一眼,就示意人去开了那房门,房门里面连个屏风都没有,推开门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往里面一转,就直接是床铺了。 床上躺着个人,脸色发灰,又带了些枯黄。 怎么说呢,难怪野史要说这位成了人彘呢,实在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饭了,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只剩下骨头撑着一张皮。 胳膊和双腿,就像是四根棍子插在身上,身上倒是不见伤口。 耿文华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去问外面那嬷嬷:“你是赫舍里家的什么人?” 第294章 “老奴是我家姑娘的奶娘。”嬷嬷抬头看耿文华,眼泪忽然就下来了:“自打李四儿进了佟家,我们姑娘就知道不太好了,忙将老奴送回到赫舍里家了,本来她还想将两个小主子也送走……可那是佟家血脉……” 就算是隆科多不在意,佟家也绝不会让人将他们带走。他们一走,那佟家的名声成什么样了?堂堂佟家小公爷,为了个侍妾,连子女都不要了? 所以,赫舍里氏只能将自己身边的人给送走。 这忠心可靠的人一送走,她自己就遭殃了。一天三顿饭能吃上一顿都算是李四儿心情好开恩了,病了没有大夫,渴了只有井水。李四儿还要时不时的到她跟前耀武扬威,逼迫她做一些伤自尊的事儿。 两个孩子自此就被隔开,送到了佟家大老爷那边去养。 他们也曾想尽办法来看亲娘,但每次他们来,李四儿都会威胁赫舍里氏。赫舍里氏也是大家族出身,后院之中,若是想让两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死掉,那可太简单了。 于是,在孩子们能偷偷见到她的时候,她都必得作出自己好好的样子来。 李四儿在折磨了赫舍里氏这么些年之后,大约是终于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儿了,正巧赫舍里氏也开始绝望,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要开始绝食。 隆科多并不愿意赫舍里氏死在佟家,李四儿也不愿意赫舍里氏死在自己跟前——她倒不 是有什么忌讳顾虑,她单纯就是觉得晦气。于是,两个人一合计,就干脆将赫舍里氏给送到家庙来了。 死也得死在外面,然后干脆将尸体火化了,只将骨灰留在家庙里就成了。这样一来,赫舍里氏就是消失的干干净净,在佟家,就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了。 那嬷嬷伸手拽着耿文华的裙子:“贵人,还请你救救我们家姑娘……她只是病了,请了大夫,就一定能治好的,我们家两个小主子还年幼……” 正说着话,耿文华敏锐的听见床上有动静,她转头去看,就见原本是闭着双眼的骷髅一样的人,这会儿正在费劲儿的往这边看。 那嬷嬷也顾不上耿文华了,赶紧往床边扑:“姑娘,您醒过来了,您放心,咱们遇上贵人了,老奴求求贵人,必定能为姑娘请得良医的……” 床上的人盯着耿文华,嘴巴动了动。耿文华略停顿了一下,还是往前走去,怎么说呢,她倒也不是圣母,但是眼前看来,怕是这赫舍里氏也没多长时间能活了,对于将死之人,人家也没得罪过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那她给点儿善意才是正常的吧? “不用请大夫……”等耿文华走到跟前,赫舍里氏就艰难的说道,声音几不可闻。 嬷嬷就不愿意,但赫舍里氏微微摇头,不让她说话,也不看耿文华了,只看那嬷嬷:“我一心求死……早些死了,反而是解脱。到时候,李四儿也能对岳兴阿放下心来……不会再为难他们兄妹。” 没有亲娘照看的孩子,李四儿顶多是漠视。又有佟家在,她并不敢要那两个孩子性命。李四儿真正憎恨提防嫉妒的,想要迫不及待除掉的,只有她,隆科多的正妻。 “赫舍里家,也并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自此之后,和佟家,一刀两断就好。”赫舍里氏继续交代道,顿了顿:“我的嫁妆,让赫舍里家带走,岳兴阿他们守不住的,也不用给他们留下。” 顿了顿,她眼神就有些迷茫起来了,好像,也不用交代别的了? 孩子自有佟家照看,虽说后半辈子可能会艰难困苦,但他们四肢健全,又自幼受苦,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了,背靠佟家,总不至于活不下去。 家里人……额娘没了,阿玛又是那样的混账……没人管他,他反而是更自在。 兄弟姐妹……各自成家,也不用她惦念照看。 奶娘丫鬟,她也都已经送回去了,也不用操心了。 这样想着,她眼睛就慢慢的闭上了,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所以她就是走,也能走的安心了。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尽快的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让人恶心的隆科多,让人作呕的李四儿,赫舍里氏脸上甚至微微带出了几分笑意。 耿文华眨眨眼,她还以为赫舍里氏看自己,是想要说几句遗言,拜托自己照看一下她的孩子的呢,结果,什么也没有? 跪在床边的嬷嬷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姑娘,姑娘!” 那哭声,当真是有几分凄厉。 耿文华在原地站了片刻,亲眼瞧着赫舍里氏的胸口再也没有半分起伏,她心里忽然就有一点儿……堵得慌。耳边是嬷嬷的哭声,她忍不住叹口气,然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赫舍里氏已经死了,佟家的嬷嬷,也没理由再拦着赫舍里氏的奶娘了,所以这奶娘,等会儿是想走就能走的。 至于赫舍里氏的身体……大约火化了,才是她心里最想要的。 胤禛还在不远处等着呢,瞧见她出来,正要说什么,见她表情不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了?” 第295章 她叹口气:“赫舍里氏没了,走的……还挺高兴的。” 胤禛就忍不住笑:“她自己既然走的高兴,你又何必为她难受?人总有一死,她既然一心求死,现在得偿所愿,你该为她高兴才是。” 耿文华张张嘴,想说她若是走了,孩子怎么办呢?但又想到刚才赫舍里氏半句不提,赫舍里氏被送来,身边也无子女侍奉……算了,人各有命,她何必替人操心呢? 赫舍里氏除了是个额娘,她自己也是个独立的人啊,她想死就死,想活就活,连生死她都不放在心里了,又何必顾虑孩子呢? 耿文华伸手拍拍胸口,就感觉刚才堵着的那口气算是散开了:“王爷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自找不自在,那咱们现下就去酒楼?” 人家赫舍里氏都没给她交代遗言,那也就说明这事儿她顶多算个过客,亲眼见证了一场离别而已。这种事儿,真不用很放在心里了。 胤禛点点头,率先往前走。 大约是想哄一哄耿文华,难得的跟着上了马车,拿了松子放在耿文华面前:“剥吧。” 耿文华眨眨眼,就拿起来小镊子开始剥松子。她剥出来一个,放在盘子上,也就一眨眼,胤禛就拿起来放在自己嘴里了。再剥出来一个,不等放在盘子里,胤禛又接过去放在嘴里了。 连着十来个,耿文华自己一个都没吃上。 她颇有些哀怨的看胤禛:“王爷,松子油大,吃多了不好。” 也给我留几个啊,好歹也是我辛辛苦苦剥出来的。 胤禛就笑:“不妨事,等会儿少吃些油腻的即可。” “妨事儿,吃多了口渴。”耿文华赶紧说到,剥出来的松子根本不往盘子上放了,剥了就往自己嘴里塞,然后挑眉看着胤禛笑,有本事你再抢啊,来我嘴里抢。 就胤禛这个有点儿小洁癖的性子,她就不信他能跟电视里的霸总一样,来抢女人嘴里的东西! 果不其然,胤禛很嫌弃的看她一眼,摆摆手:“正好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耿文华顿时无语,有些被噎住,就算她不信胤禛是那种人,但这种一点儿不作为直接投降的做法……还是让她有些被呛住了。 胤禛抬手给她拍了拍后背:“多大人了,吃个东西还能呛着。” 耿文华顿了顿,咬牙切齿:“以后我一定得教好了小格格,若是男人不爱你,你就需得爱自己,这世上,没人任何人,能让你放弃自己的生命,只要活着才有希望,必须活着,才能见到结局。” 胤禛挑了挑眉:“是,小格格该和你一样,浑身是生机,无论如何,也让自己活得好才行。” 就耿文华平日里的只言片语,胤禛大致能推测出来,她所来的地方,必然是要比大清好许多的。吃食种类更多,粮食更丰盛,路面更平坦,衣服鞋袜更舒服……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但至少有一点儿是知道的,那就是她从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到了一个不算好的地方。这其中的落差,若是一般人,大约是接受不了的。 就像是他自己,若是被剥夺了雍亲王的身份,从现在的亲王府,搬到一个寻常的民宅,一日三餐都是粗粮,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大约也会觉得生活很憋屈的。 可耿文华每日里,还是笑盈盈的。那些没有的东西,她自己可以折腾出来,她作出了更美味的食物,她弄出了更方便的滑板车,她做出来了透明的玻璃,她做了方便携带更好用的火柴,她觉得世上的人该是人人都用得起蜂窝煤的,还嫌弃蜂窝煤黑,容易弄脏手。 所以他说,盼着小格格能和耿文华一样,这话绝对是真心的。他作为父亲,确实能发誓自己可以一辈子护着女儿,可他也真心实意的觉得,他的女儿,该有坚强的心性,强大的心脏,更快接受生活改变的能力,以及,在很坏的环境里,让自己活的好的坚韧。 第132章我的了,不能给别人。……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午饭,就又去戏楼看戏。今儿的戏楼有名角儿,耿文华平日里是不如何看戏的,怎么说呢,年龄没到,这个戏剧的天赋还没觉醒 呢。有那听戏的时间,她宁愿刷视频,做点儿手工。 但现在这年代,娱乐项目实在是少。所以若是有戏剧,她还是愿意看一看的,听听人家的唱腔,研究一下戏服,感叹感叹戏剧内容。 年代局限,这会儿的戏剧大多宣传忠孝节义。耿文华看戏也是有挑拣的,忠孝的她就愿意看一看,但是节义这两个,她就不怎么喜欢,尤其是节,也不知道是世人理解有偏颇还是如何,本身节说的是制度之名,节止之义,制事有节,其道乃亨。可放到戏曲里,就多是节妇,耿文华恨不能上去抨击一番呢,哪儿能看得下去? 其实这年代许多政令,在传达上面,是有些误差的。就比如说康熙十六谕,康熙说的是一方面,传达到地方官的时候也并没有大差错,然后在地方官教导百姓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点点儿的不同了。 并非是所有人都识字的,那如何让百姓们知道这十六谕,并且遵守十六谕呢? 第296章 有些地方,文风重,那就直接宣传,再做了注释就行了。 有些地方,普通百姓居多,不识字的多,那就用白话来翻译一遍,用通俗简单的话来解释一下。 还有的地方,连口音都不同,那就画图,简略的画出来。 编撰故事,编排戏剧,这都是宣传手段。但这些东西,一旦有两种注释,本身每个人的理解能力都是不同的,再经过第二次理解,那更容易出现误差了。 同样的戏剧,有时候也会出现很多不同的呈现,表达出来的意思也就会不太相同。 今儿他们看的是杨戬劈山,耿文华总不自觉的将杨戬的相貌给具体化。怎么说呢,代入之后……她很能看的很认真了。 正看着,就听见下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耿文华素来好奇心重,立马就起身趴在窗口往下看,这一看,就忍不住笑,招手叫胤禛:“我看着像是十五弟?” 胤禛也起身看了过去,顿了顿,就冲苏培盛摆摆手。 苏培盛赶紧下楼,像是泥鳅一样穿过人群,来到十五阿哥跟前,伸手拽一下正在和人争论的十五阿哥的衣袖。十五阿哥没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太耐烦呢,皱眉转头,张嘴就要斥责,就被苏培盛抢先了:“小爷,我家爷正在上面等着呢。” 十五阿哥一抬头,正对上胤禛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心里的怒气就像是大冬天被倒了一盆冷水下去,连点儿烟儿都没冒出来,噗嗤一下就全灭了。 他可是太知道自家四哥的性子了,那是最讨厌皇子阿哥在外面胡闹了。 心里一慌,他就赶紧点头:“那还不快带路?赶紧的,别让四哥等着急了。” 他冲周围人摆手:“散开散开都散开,小爷今儿有事儿,就先不和你们计较了……” 没走得动,他是在和人争论呢,吵架吵到一半儿,人对面能放他走吗?一个挺嚣张的年轻人就伸手拦着:“怎么,这就打算逃了?你要走也行,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一个!” 十五阿哥的脸色就变了变,他十五阿哥就算是在汗阿玛面前不太有地位,那也是皇子阿哥,这紫禁城里,除了汗阿玛额娘,还有那些讨债鬼一样的哥哥们,谁敢让他磕一个? 不等十五阿哥说话,苏培盛就沉了脸色:“请问这位小爷,您是哪家的?” “小爷的名号说出去吓死你们!小爷姓年!年希尧是我伯父,年羹尧是我阿玛!”现在论起来官职,年希尧乃是从二品安徽布政史,年羹尧是正三品武将,年羹尧是在年希尧之下的。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年富是也。”那年轻人抬着下巴,挺着脖子说道。 耿文华眨眨眼,悄声问胤禛:“年羹尧的儿子?嫡子?” 年羹尧前后娶过两个媳妇儿,前面两个嫡子是原配所出,后面也是一个嫡子,是继室所出。年羹尧长年在外,这前面两个嫡子,就是养在年家的,年家现在是年希尧当家,他是年家嫡长子。 年希尧和年羹尧下面还有两兄弟。 胤禛微微点头,大约是因着年氏的缘故,或者是对年羹尧十分看重的缘故,他对年假还是略有些了解的,年富是原配所出嫡幼子。 因着出生就没了亲娘,所以不管是亲伯父还是亲哥哥,对他都十分宽和忍让。再加上年羹尧常年不在京城,年希尧呢,也并不在京城,于是没有长辈约束,年富就长的……有些纨绔性子。 年氏提起来的时候也说过这事儿的,不过她并不觉得年富有什么不对的——家世好,家里也不缺钱,他虽说没什么出息,是个纨绔,但也并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年氏只担忧他日后没前程,却并没有强迫年富改变性子的想法。 耿文华笑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和十五弟吵起来的。” 下面十五阿哥也皱眉了,他本身就和胤禛有几分亲近,自然也就知道年家和胤禛的关系。若是现在不管不顾,那到时候丢的,还是胤禛的脸面。可若是要忍着……他堂堂皇子阿哥,难道还要对个家奴低头认错? 再者,十五阿哥心里也不是没计较的——真要论起来,弟弟和侧福晋的侄子,哪个更亲近? “不好让十五弟为难。”耿文华推一下胤禛:“再者,若是再让年家那孩子口无遮拦下去,怕是也要连累你脸面,快些拦着吧。” 胤禛皱了皱眉,冲下面喊道:“十五,上来。” 十五阿哥正为难呢,听见这声音一激灵,赶紧抬头,见胤禛脸色越发有几分不好,就赶紧推开年富:“让开,你找死可别带上小爷。” 也别比谁更亲了,就自家四哥那性子,能看的过年富这行为才怪了。再如何是侧福晋的亲侄子,那也是外人,自家四哥总不能越过人家父兄,帮人家教训孩子吧?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三两步往楼梯上去:“来了来了,四哥别急,我这就上来了。” 年富岂能不认识胤禛?胤禛一出声,他这一看,脸色就变了,想也不想的,赶紧往外面窜。跑到了戏楼外面才反应过来,不应该逃走的,该上去赔罪的。 第297章 刚才那人喊四哥,上面又说十五弟的,那对方什么身份,这还用说吗? 现下好了,得罪了十五阿哥,又在四爷眼前逃走了……年富心里这懊恼,让他也不敢继续走了,只在原地转圈圈跺脚:“这可怎么办?事儿办坏了,都怪你们,不说这京城的贵人就没有你们认不出来的吗?今儿怎么就没认出来?你们要是认出来了,提醒了小爷了,小爷能犯下这错?” 下人被训斥的也不敢出声,年富转悠了两圈,一咬牙:“先去找大哥拿主意。” 他可不敢这会儿其余找胤禛,虽然自家姑姑总说这位四爷是面冷心热,但他看见这位就腿肚子打哆嗦,还是别去找不自在了。 年富逃走,谁也没问。 就像是十五想的那样,再如何那也是年家子弟,若是那拉家的,他倒是还能训斥一番,教训一番,可年家的,顶多是回头见了年氏提一句,人若是在跟前,他大约会问两句,人不在……那他何必多事儿? 胤禛心里,那是自有规矩的。 要不然你看看李氏和耿文华,那也是侧福晋,他现在怕是都还弄不清李氏有几个侄子,几个嫡出的几个庶出的。至于耿文华的话,同在京城,他大概也知道情况,可要说起来名字岁数,大概也没多少印象。 那拉家的就不一样了,那拉家那几个,谁有出息,谁是草包,他心里一清二楚。 耿文华也从不因为这个就觉得胤禛对自己有什么薄待的,她自己什么身份她自己不清楚吗?强求一个很看重规矩的人为自己破例……她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她 只会觉得坐立不安,承受不起。 因为一旦被人上折子喊一句妖妃,她估计就得死全家了。 所以她是能低调就低调,真正的好不在于胤禛记不记得住你的家人,而是胤禛给不给你银子花。 十五阿哥上楼请了安之后就规规矩矩的站着,脑袋都不敢抬,眼睛就盯着自己脚面。 胤禛沉声问道:“在下面争吵什么?” “弟弟听说今儿要唱杨戬劈山,就特意来看……那年富一进门,就说要看牡丹亭……”杨戬劈山算武戏,打斗场面居多。牡丹亭必然是文戏,唱的还是儿女情长。 十五阿哥就有些气愤:“那年富实在是不讲理,戏楼里唱什么,既然出了票了,就不能改,他凭什么一上来就要求换?” 这么听的话,十五阿哥就没错,耿文华就笑着拍胤禛胳膊:“若是我正看得好好的,忽然换了一出戏,那我怕是也要恼的,咱们难得看一出戏,被搅合了,这今儿一天的心情可就要糟了。” 胤禛顿了顿,有些无奈:“怎么就糟了?高兴一天了,临回去,要闹脾气了?” 耿文华眨眨眼,笑眯眯的:“需得尽兴而归啊,不能败兴而归。” 胤禛就不搭理她了,转头问十五:“今儿的差事可办完了?” 十五阿哥赶紧点头:“已经办完了,要不然也不敢来看戏。”偷摸摸看一眼耿文华,这就是被汗阿玛点名赞赏给了赏赐的耿侧福晋吧?这位小嫂子果然好本事,三两句,自家那棺材脸四哥就缓和了脸色。 胤禛点点头:“坐吧,等会儿看完了戏,早些回去。” 十五阿哥忙应了,看完戏不回去还能去干嘛?总不能跟着四哥去雍亲王府吧?哎,这个想法可以啊,听说四哥昨天在户部忙活一天,户部那边传来消息,要做什么报表,自己没听过,去请教请教四哥总还可以吧? 十五阿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就上面那些个哥哥,老大被圈禁,老二被圈禁,三哥看起来弄了不少东西,一个文治的边儿还是能沾一沾的,但那话怎么说来着,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三哥现在所有的支持都来自于读书人,朝堂上……真不是十五阿哥看不起自家三哥,实在是朝堂上那些有实权的大臣,三哥也就能掌握那么两三个,能有什么用呢?连点儿兵丁都没有。 于是也就剩下四哥和八哥了,毕竟老五老七不掺和。 这两个哥哥之中,十五阿哥是最看好四哥的,因为汗阿玛这两年,明显也是更看重四哥——让他去泰山祭拜,让他在御书房帮忙批折子,去江南时候特意将四哥带在身边,那些个封疆大吏,汗阿玛每一个都要四哥见一见,认识一番。 这若都不是看重,那十五阿哥都不知道什么是看重了。 所以十五阿哥一开始就很想和自家四哥打好关系,就算以后弄不到个从龙之功,那和皇帝哥哥亲近总不是坏事儿吧?但偏偏自家四哥这性子……常人真的很难接触。 连四哥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老十四,都躲着四哥走。所以一开始十五阿哥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亲近的,他没敢随意亲近,生怕弄巧成拙。 后来呢,就干脆仿效十三阿哥了。 凭什么四哥对十三哥那样看重呢?就算是十三哥被汗阿玛冷落,十年不得进宫,四哥也从没有疏远过十三哥。 不就是因为十三哥,对四哥,也是忠心耿耿吗? 所以十五阿哥就学到了,只要自己一腔赤诚,只要自己不遮不掩,只要自己真诚以对,那迟早,四哥对自己,也会像是对十三哥那样的。 第298章 那做弟弟的,有什么不会的,找哥哥求教,这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四哥,今儿我跟着您回府吧?”十五阿哥就凑过来,胤禛嘴角抽了抽,看他,略有些嫌弃,孩子有点儿没眼色呢,没听见你小四嫂说,今儿这一天,要尽兴而归吗? 男女出去玩儿了一天,晚上回家了会做什么呢?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非得跟回去,你四哥还得迁就你,还得照看你,对着你个大男人吃饭睡觉吗? 那这一天,岂不是就和耿文华说的那样,高兴了一半儿? “你去做什么?”胤禛问道,顿了顿,补充:“你出门在外,你福晋可知道?” 若是你福晋不知道,你是不是该回去打个招呼?你也有媳妇儿的,回家找媳妇儿不行吗? 十五阿哥笑嘻嘻:“福晋知道,今儿一早就和她说了想要看戏,她自己不爱看。四哥,户部之前说的报表了,那是什么东西?” 好四哥,你弟弟我是有正经事儿的,所以,你一定不反对我去你家蹭饭吧? 吃完饭,天黑了,正好顺理成章的留宿。住前院,咱们兄弟抵足夜谈,增进感情。 胤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说,尽兴而归……就差这半天了,可别前功尽弃。一个说,公务啊,正事啊,若是十五阿哥早点儿学会这报表,那内务府那边就可以整顿一番了。 两个小人拉扯半天,胤禛点头:“你若是想跟着去,那就一起回吧。不过,到底是成了亲的人,需得派人和你府里说一声。” 正事儿要紧,至于陪耿氏的事儿,一辈子那么长呢,以后再说吧。 耿文华可不知道胤禛心里所想,她所知道的雍正皇帝,那就是个工作狂,所以对眼前这个事儿,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很理所当然的:“也需得和咱们府里说一声,十五弟要去,福晋总得要准备吃的住的。” 可别那拉氏什么也不知道,你直接带个人回去。 胤禛微微点头,这些事儿,苏培盛自会料理的。 耿文华又问十五阿哥:“你平日里也喜欢看戏?都看些什么戏?我也爱看武戏,你可有什么推荐的?” 十五阿哥有些惊讶,女眷不都是喜欢看牡丹亭这一类的吗?但还是赶紧老老实实回答:“像是赵氏孤儿……” 他看的戏多,这会儿也是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将京城里的戏楼给点评一遍,这家的唱什么比较出彩,那家的唱什么比较好,谁家的戏楼点心好吃他都清楚。 说起来那些戏剧,也是头头是道。 耿文华听的认真,甚至还找了小二要了纸笔,十五阿哥说,她飞快的记录。 胤禛在旁边皱着眉看这两个人,也着实是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耿文华总算是收起来了毛笔,心满意足的将那张纸拿给胤禛看:“我回头给这张纸编一个编号,日后王爷得空了,咱们就一家家去。” 打卡嘛,她最喜欢这种事儿了。 只可惜没有照相机,要不然就能拍照留念了。不过,不拍照也行,回头她给画下来,一样算是留念了。 胤禛微微挑眉,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那我若是没空呢?” “一辈子那么长呢,你总会有空的。”耿文华笑着说到,若是胤禛没空,那就算了,她也并没有多喜欢看戏。再者,这种事儿吧,除了和胤禛,剩下的和谁一起打卡都不太对味儿。 和弘昼塔纳吧……就跟现代家长孩子一起看电视,看到了接吻画面一样。 和那拉氏她们吧,喜好不同,她们又不像是胤禛,哪怕不喜欢也不会挑三拣四。要跟她们一起看戏,指不定就 没耿文华挑选的余地了。 她冲胤禛摆摆手:“快认真看,马上就该打起来了呢。” 说完就转头,认认真真的盯着戏台子看。哎呀,那演员的一个翻滚,可真漂亮。 一出戏也就一个时辰,耿文华临走之前将自己荷包里的银子都倒在了包间的托盘里,戏楼里的打赏多种多样,你可以直接往戏台子上扔,也可以留在包间里。 耿文华跟着胤禛呢,怎么敢一掷千金往戏台上砸银子? 看完戏天色也还早,但因着十五阿哥是有正事儿,所以就干脆直接打道回府。 胤禛带着十五阿哥去书房,耿文华自己回玉兰院。 她这一进门,就对上小格格哀怨的眼神,小胖姑娘两手抱着胳膊在胸前,脸颊圆鼓鼓,谴责耿文华:“出去玩儿都不带我!” “不是出去玩儿,是有正事儿,你看我多惦记你,我还特意给你买了好东西呢。”特意吩咐知春去玩具铺子里买的鲁班锁,今年新出的,特别好玩儿。 她拿着在小格格面前晃悠,小格格才不稀罕呢,当她没有见过鲁班锁吗? “就是去玩儿了,年额娘都告诉我了,说是你们去看戏!”小格格气鼓鼓,耿文华就忍不住笑,年家跑的倒是快啊,这么一会儿功夫,信儿就给年氏送来了? 第299章 “你今儿去了年额娘那边玩儿啊?”耿文华笑着问道,小格格点头:“年额娘教我做颜料画画,然后说……” 她侧着头,想了一下,才捏着嗓子:“四爷带她去戏院,正好碰上了?年富也实在是……怎么就撞上了十五爷呢?” 学的惟妙惟肖的,耿文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点点小格格的脑门:“不许这样学,不礼貌,我和你阿玛上午去办正事儿,下午正好赶上戏院那边有新戏,就去看了看,除此之外,真没玩儿别的了。再者,你又不喜欢看唱戏,这样吧,下次我带你去看杂耍?” 这个小格格是喜欢的,赶紧点头:“好,那可说定了,你下次要带我去看杂耍,还有耍猴!” 耿文华全都点头应下来,又问那鲁班锁:“这个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送给别人了。” 小格格赶紧伸手抢下来:“说是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不能给别人。” 小孩儿脸,变得快,立马就是高高兴兴的了:“额娘,这个怎么玩儿?咱们一起玩儿吧?” 耿文华笑着应了,坐在藤椅上抱着小格格,母女俩一起玩儿。 第133章你又能在王爷跟前立功…… 耿文华第二天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一进门就先看见年氏的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府里的有头有脸的大丫鬟,跟着自家主子进进出出的,谁不认识呢? 不过怎么说呢,那拉氏管家很……宽松。一般都是谁的丫鬟谁管理,也就是说,年氏的丫鬟犯了错,那拉氏顶多就是斥责年氏一番,让年氏出面来管她自己的人。 现在这样直接将年氏的丫鬟弄在这里跪着,就是很不给年氏脸面的做法,相当于在全府人面前,一巴掌打到了年氏脸上。 果然她一进门,就见年氏脸色涨红,十分难堪的样子。 耿文华和年氏也没仇,干脆当没看见,只赶紧规规矩矩的给那拉氏行礼。 那拉氏面无表情的抬抬手:“且先坐下。” 等耿文华落座,她左右看一眼,就只有钮祜禄氏还没到了。她现在搬了院子,和钮祜禄氏那边也有些距离了,所以请安的时候并不顺路,大多数时候也就不能一起来了。 弘历和弘昼要去宫里上学,早早就出门,那拉氏念着他们读书辛苦,早上的请安也是免了的。 这会儿只小格格跟着来了,那拉氏还顾忌着小格格,大约是怕吓着她,缓和了脸色叫了嬷嬷:“带小格格到暖阁那边玩儿去,今儿早上厨房送了杏仁酪。” 她看小格格,带了几分笑意:“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趁着热乎,先去尝一尝,若是喜欢,等会儿就带回去些。” 小格格天真无邪,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呢,赶紧应了。 等小格格一出去,整个屋子就安静了下来。耿文华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今儿没带指甲套,显得手指头光秃秃的,回头她可以买个玳瑁的带上看看,最好是那种略微有些透明的,瞧着更好看些。 “给福晋请安。”正想着,钮祜禄氏就进门了,又分别给李氏耿文华,还有年氏请安,她显然是有些弄不清情况呢,请过安就大大咧咧的问道:“年侧福晋,怎么瞧见你身边那两个在外面跪着呢?若是她们犯了错,你在你自己院子里惩罚就是了,何必带到福晋这边来呢?怎么,是她们奴大欺主,你还想请福晋给你做主不成?” 耿文华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钮祜禄氏一心巴结福晋,这会儿为福晋出头……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怕是福晋也会更觉得她赤诚。 年氏那脸色就更难看了,倒是那拉氏缓和了几分语气:“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就说说今儿这事儿。门外那两个,是我让嬷嬷给押过来的。” 她看了看年氏:“按理说,年侧福晋身边之人,该自己处置才对。但我作为嫡福晋,这府里的人,哪个是我不能动的呢?”她带了几分讥讽看年氏:“还是你觉得,你身边之人,就算是犯了错,我也不该越过你来?” 一般情况下,确实是个人身边的人各自料理,但还有二般情况,那就是犯错的情况下。福晋是府里的女主子,别说是下人犯错了,就是年氏这等主子犯错,也照旧能处置,那料理几个下人算什么呢? 她也就是懒得出手的时候,才会将事情任由个人自己处置的。不然,她要出手,那谁都拦不住。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下人有时候,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 年氏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这会儿还得恭恭敬敬:“妾身不敢,福晋是主子,福晋说她们错了,那她们必然是错了。” 那拉氏冷笑一声:“我瞧着你还有几分不服气呢,我问你,府里的人,可能随意和外面传送消息?” 年氏脸色立马变了变,有些发白,略停顿片刻才说道:“不能,府里有规矩,没有主子命令,不许随意和外面的人说府里的事情。” “那十五阿哥来府里的事儿,年家是如何知道的?”那拉氏又问道,昨儿晚上,年家可就送了帖子,想要上门来给十五阿哥请罪。 第300章 年家想的简单,大约是以为在雍亲王府,有自家王爷的脸面,又有年氏敲边鼓,十五阿哥是说不出来不接受道歉的话来的。却没想到,事儿根本不是如此办的。 那拉氏原本还有些很忌惮年氏的,因着年家荣耀,年希尧和年羹尧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年希尧年纪轻轻就官居二品,年羹尧也是正三品。 和年家比起来,那拉氏的兄弟就有些不太够看。 却没想到,年羹尧兄弟俩不在京城,剩下那两个,竟是有些……过于平庸。 你就算是要道歉,也不该选昨儿,也不该将帖子送到雍亲王府来。你拿到王爷跟前,王爷该如何做?那不是陷王爷于两难吗? 正确的做法,该是等今儿,先送了赔罪礼去十五阿哥府上。十五阿哥聪慧,肯定会看在雍亲王府的脸面上,将这事儿按下不提,毕竟昨儿也没打起来,谁也没损伤。 若是十五阿哥当真要犯浑,不愿意原谅,你年家这才能到雍亲王府来求助。 结果,你什么也不做,就直接送帖子到雍亲王府,这事儿办的,简直稀碎。 胤禛很不高兴,那拉氏也不高兴。再者,年氏这事儿实在是办的犯忌讳,她大约是担忧年富,再加上没料到家里那两个兄弟实在是蠢货,这才让事儿成了这样。 若是有朝一日,年家和自家有了什么分歧,那年氏会不会,又偷偷的瞒着王爷,给年家送信儿呢?这才是这个事儿里面,最严重的一个关节。 所以今儿天不亮,胤禛就来找了那拉氏,将事儿给说了一遍。随后,胤禛和十五阿哥就上朝去了,留下那拉氏料理这事儿。 这会儿那拉氏问到年氏头上,年氏张张嘴,就有些说不出 来话。她平日里百般伶俐,这会儿也只觉得满腹话语,可这些话却是没办法对那拉氏说的。 她能怎么说?说打算请了胤禛来自己院子,撒撒娇,求一求情,然后将这事儿给轻拿轻放,两边人见一见,就算完事儿了? 偏偏,昨晚上她派人去请胤禛,胤禛连见都没见。 她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发冷呢,不知道是因着这事儿实在是错大了,还是因着胤禛没见她的人,连年家的人也给拒之门外了。 年家……因为大哥和二哥都不在京城,所以胤禛就不见年家的其他人吗? 那拉氏又说了府里的规矩,再次问年氏:“明知故犯,罪加一等,那两个丫鬟,一个私通外人,将府里的消息来回传递,一个私自往前院书房,打扰王爷公务。” 她问年氏:“你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年氏身体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脸色越发有些白,却不是怕的,而是难堪,她抬着头看那拉氏,那拉氏面上没有表情,只一双眼睛带了几分讥诮。 年氏只觉得,嘴里有一股子血腥味。 她沉默一会儿才点头:“妾身知道,仗责。” 那拉氏点头,冲身边嬷嬷摆摆手,嬷嬷立马出去吩咐了一声,隔着门帘子,能看见有粗壮的嬷嬷过来将两个丫鬟按在凳子上。 在前朝的朝堂上,打板子是要扒裤子的。疼痛之下,难堪也重。 但到了本朝,为笼络汉人读书人,打板子除非是另外吩咐了,否则多是不用扒裤子的。内宅之中呢,若是宅心仁厚的主母,也不用脱裤子被围观。 那拉氏……也算是宅心仁厚。 所以两个丫鬟直接被按在凳子上,有太监拿了板子来,拇指宽的细窄板子,抽在身上,那疼的……只一下,两个丫鬟就惨叫起来。 年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马转头往外面看,眼眶就有了几分发红,人也忍不住往门口走了两步。 但很快就又顿住,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扑出去拦着。 那拉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此次是个教训,年氏,你定要记住了这次教训,念在你初犯,又素来体弱,这次就只罚你禁足,再罚你一年月例。日后若是再犯,那就不止如此了。” 往日里听着只觉得稳重的声音,现在年氏竟是从里面听出几分阴寒森森。她定了定心神,这才行礼:“是,妾身领罚。多谢福晋教诲,妾身牢记于心。” 至于月例……开玩笑,她年家,能少了她银子用?区区一年月例,就当是扔到了水里。 至于禁足……也不用急,她回头给二哥写信就是了。大哥的性子最是谨慎,若是知道此事,就是不责骂她,怕是年富也要挨罚,还有家里两个兄弟,估计也得被大哥责骂。 只二哥,肯定会为自己出头的。 年氏心里所想,那拉氏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在对李氏和耿文华几个说话:“你们也且记住了,既然进了王府,那就是府里的人,府里的事情,一律不许对外传……” 李氏和耿文华几乎是一起起身,双手垂下站好,恭恭敬敬的领训。钮祜禄氏慢了一拍,但她素来没眼色,也捧着那拉氏,站起来就点头应声:“是,福晋且放心,妾身等人,一定牢记于心,日后府里的事儿,绝不会从妾身嘴里泄露出一个字!” 第301章 那拉氏很满意的点头:“如此就好。” 她拨弄了两下自己的指甲套,又说起来发放月例的事儿,这些都是定例,也并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不过为着不冷场,大家还都是赶紧应着。 这个说自己的月例里面的布料要如何用,那个问这胭脂能不能换一家,此前的这家送来的,有些不太好用。 谁也没理会年氏,年氏只垂着头,一边听着外面打板子的声音——丫鬟叫的太大声,嬷嬷们怕惊扰了主子,已经用手帕将她们的嘴巴堵住了。 那板子落在身上砰砰砰的沉闷声音,就像是厨房里捶肉的声音,年氏只觉得,自己都有些头晕脑胀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疼……她紧握着一双手,手指甲都掐在了手心里,可这点儿疼,也着实是不算什么。 好半天,外面的声音才停下来。年氏这边松口气,那边嬷嬷也进来回报:“两个都已经晕死过去。”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按规矩,送出去养着,养好了再回来。至于年氏身边伺候的……年氏,你可要再选两个人补上来?”若是养不好,那自然也就不用回来了。 反正这被打的,肯定是血肉模糊的,定然是不能送到主子院子里,出现在主子跟前的。 年氏脸色都带了几分透明了:“不用,她们能养好的,妾身……再等等。” 这事儿随意,也不是大事儿,那拉氏就应下来了,随即摆手:“行了,今儿这请安,也就如此了,你们各自回去吧。且记住这次教训,不光是你们自己,各自院子里的人,也需得约束好了,若是你们管不好,到时候我若是出手,可别又觉得我出手太狠。” 众人忙起身告辞,这要走,自然是要经过那两个丫鬟面前的。 二十板子,那可真不少。丫鬟们穿的也不厚,这衣服上都透着血迹,看着凄惨的很。 出了正院,李氏没说什么,只摆摆手就转身走人了。 宋氏素来不说八卦,也忙行了礼,往另一边走去。 只剩下耿文华和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忙压低了声音:“昨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福晋那意思,是年氏往年家送了信?这不年不节的,年氏就算是想年家人,送了个口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值得福晋发这样大的火? 耿文华摇摇头:“并非是年氏送口信的事儿……昨儿下午,十五阿哥和年氏的娘家侄子年富,在戏楼里争吵起来……” 她话没说完,钮祜禄氏眼睛就发亮了:“是争夺戏子吗?这种事儿,我素来只有听别人说的,没想到还真有啊,你怎么知道的?你昨儿也在外面,是正巧赶上了吗?既如此,那你可见到了他们争夺的戏子?长的真是国色天香不似人间有?”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这种八卦天性……算了,她也没资格嘲笑钮祜禄氏。在戏楼里的时候,她听见下面有争吵的声音,不也下意识的先去窗边围观的吗? “并非是争夺戏子,而是各自点的戏目不一样。”耿文华说道,还是不要败坏十五阿哥的名声了。 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又说了年家送帖子的事情。钮祜禄氏啧啧了两声:“这事儿……只能说,年氏太恃宠而骄了,她觉得王爷宠爱她,大约是会看在她的脸面上,给十五阿哥和年家,做这个中人,却没想到,年家再如何,也不过是奴才……” 年家并非包衣,年家是汉军旗,年遐龄的爹那会儿,就已经是投奔了满人,等年遐龄入仕,就直接入了内阁做了侍讲学士。所以年家也是八旗,但满人嘛,除了主子,其余皆为奴,更何况,胤禛还是年家所在的镶蓝旗的旗主。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了笑,钮祜禄氏话锋一转,又笑道:“你这样的尚且没有恃宠而骄,也不知道年氏哪儿来的底气。” 耿文华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有些不敢置信:“你说我,恃宠而骄?” 这个宠字,和她没有多少关系吧? 钮祜禄氏点头,带了几分嫉妒:“你看王爷每次出门,都是带着你。咱们府里,也就除了福晋,那出门的次数能和你比一比,剩下的,哪个有你出门的次数多?不是单独出门,那不算,是和王爷一起出门!” 耿文华张张嘴,又闭上,这个,好像真的有点儿反驳不了啊。 “我都是有正 事儿的。”耿文华为自己分辨:“要去看看庄子上的庄稼,要去看看铺子里的收入……” 钮祜禄氏打断她:“好像谁没有铺子一样,我也有铺子,李氏也有庄子和铺子的,哦,也就宋氏什么也没有。” 但凡有子女的,谁没有点儿产业呢?也就宋氏,没有子女,所以人家月例银子就够用,也不用接济娘家,自己也不奢侈,一年到头,那月子还能积攒下来几百两呢。 李氏那庄子,听说还是王爷给的呢,因着有一个弘时阿哥,就是福晋对这事儿也并没有反对。 可王爷陪着李氏去过庄子上吗?王爷陪着她钮祜禄氏去过铺子里吗?都没有!耿文华越是反驳,倒是越显得她与众不同了。 第302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3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4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5章 耿文华就问到:“那你们有没有……有时候觉得,织布机跟不上你们的动作?” 妇女就茫然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看,你的动作和织布机的动作一样的时候,你织出来的布料才是最平整的,你若是稍微慢一点儿,线就容易断开。那你若是快起来,那布会如何?” 这次倒是反应快了:“会让布料更紧,皱巴起来。”并不说是更紧就是好的,这样的布发硬,又浪费线,还容易皱巴,也不算上等布料。 上等布料就应该是平整,柔软,所有的地方都紧疏有致。 “那怎么才能让织布机的速度,再快些呢?”耿文华问道,那妇人张张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耿文华也没想让她回答,就转头去看纺线的妇人,她纺线倒是快得很,大约是手熟,纺锤压根就没有停顿,一条线穿过去穿过来,很快就成了一团。 耿文华看了片刻,索性蹲下来看,因为她忽然发现想起来个事儿,既然棉花能纺线,那羊毛,能纺线吗? “羊毛可以吗?”想到就要问,她自己经验不足,那就请教人家有经验的。 那人怔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应该是行的吧?但纺出来的线应该是比较粗的……羊毛碎,不比棉花是一团,就算是选用了最柔软的羊绒,也是不如棉花柔软……” 说起来自己所擅长的,妇人说话的声音就逐渐平稳起来,最后总结,羊毛十有八九是可以纺线的,但这种线大概不能用来织布,就算是织布,估计也会比较粗陋。 耿文华就没想过织布,只要用羊毛线,那羊毛衣羊毛裤最重要的羊毛袜,这就不来了吗? 真的,对于清朝的衣服她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想穿旗装穿旗装,想穿裙子穿裙子,甚至想穿裤装,也能满足一下。可就是这个袜子,她真的是……已经怨念很久了,一点儿弹性也没有,走的时候略长一些就容易往下滑。就算是上面绑住了,那穿着的舒适感也有些差。 若是能有羊毛袜,那简直就是改善走路体验感的最大利器了。 她顿时来了兴致,叫了知春去采购羊毛:“要最柔软的羊绒毛,多弄一些。” 织布机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织娘都请来了,她自己就也开始学织布,从最基础的纺线开始。等小格格从石榴院回来,看见自家额娘在学这个,也跟着学。 不过小孩子没耐心,纺线织布又是十分考验耐心的,你稍微烦躁一点儿,就会出差池,线断了虽说能再接上,但接连处会出现小疙瘩,等织布的时候也容易出现断裂。 你织布的时候快一点儿慢一点儿,都会出问题。 所以小格格很快就跑掉了,只剩下耿文华自己忙活。 她一直忙到黄昏,光线暗淡下来才收手,命人带了那两个妇人暂且王府里住下。然后才有空问弘昼:“今儿在宫里如何?学了什么?” 弘昼这年纪,还是很愿意和额娘交流的,小嘴吧嗒吧嗒,说起来在宫里的事情,又说宫里新得了个小阿哥,是二十二叔,玛麽让人送了贺礼之类的。 耿文华也就是感叹一下,她知道历史上的康熙是很多子嗣的,所以现在再有个二十二阿哥,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儿。 又说南书房的事儿,南书房原本是皇上专门召集了汉人学子,给他讲解四书五经,以及汉学的地方。但怎么说呢,就好像每一个皇帝都有自己重建重要部门的爱好一样,南书房从康熙四十多年起,就开始慢慢的掺与朝政。 到现如今,康熙的政令,几乎都是从南书房发出,这也就意味着南书房已经在朝堂上有了权利,南书房的官员也能光明正大的掺与政事,站立朝堂了。 本来这种事儿和弘昼这个小屁孩儿是没多大关系的,但今儿事情闹得有些大:“汗阿玛斥责陈大人,说他结党营私……先生今儿正好讲结党的意思,用了陈大人的事儿举例。” 清朝对于结党这事儿是十分的……防范的。 民间超过十个人的结义都是犯法的,朝堂上官员稍微走的近一点儿,皇上也要过问。 陈大人说的是陈梦雷,他前几年被康熙召回朝堂之后,就一直跟在三阿哥读书,帮着三阿哥修书,他当年被问罪之前,就是三阿哥推荐提拔上来的。后来被流放,也是三阿哥命人照看。 现如今被召回,照旧跟在三阿哥身边,对三阿哥自然是忠心耿耿。 大阿哥被圈禁,太子被废,按理说就该轮到三阿哥了。 陈梦雷作为三阿哥的……忠心下属,很是为三阿哥奔波,今儿宴请名流士子,后天拜访不受宠皇子,朝堂上联络文臣翰林,忙的不可开交。 这种事儿,康熙岂能容得下? 憋到现在,总算是在朝堂上发火了,斥责了陈梦雷。当然,陈梦雷才华还是有的,否则也不能在流放之地打听到康熙要东巡之后,就立马写诗献上,求得康熙饶恕,让康熙亲自下旨将人给召唤回朝。所以康熙爱其才,虽说斥责,倒是也没有治罪。 或者也是和陈梦雷现下的差事有关,他据说是要编纂书本,康熙极为看重。 第306章 耿文华听过也就算了:“可还有别的事儿?” “嗯,后宫娘娘们吵架算不算?”弘昼问道,耿文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娘娘们吵架?谁和谁吵架?” “宜妃娘娘和荣妃娘娘吵架。”弘昼说道,这事儿可不是他打听的,而是中午去永和宫吃饭的时候,听自家玛麽身边的嬷嬷说的。 玛麽大概也是想让他知道些后宫的关系网,嬷嬷说的时候,也就并不曾阻拦。 “为什么吵架?”耿文华问道,弘昼眨眨眼:“好像是为了一笔银子?” 第135章这都已经十一月底了。…… 弘昼年幼,他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再加上他这个年纪,除了学习还要吃饭玩耍,能分给这种八卦的心思实在是少,所以到现在,就有些说不太清楚。 耿文华也没多追问,宫里娘娘们的事儿,她也插不上手啊,怎么的,打听那么清楚是能做点儿什么还是想做点儿什么?所以听过也就算了,只将话题又换到了别处。 等弘昼和小格格去睡觉,耿文华暂且没困意,索性就让人去拿了本书来看。 正看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她怔了下,赶紧起身——外面那脚步声实在是太耳熟了,她一听就知道是胤禛来了。 她才到门口,那边胤禛就掀开门帘进来了。 “王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耿文华忍不住问道,胤禛没说话,先是伸开胳膊,这是让更衣的意思。耿文华就忙伸手去解开他脖子那里的扣子。 胤禛换了外面衣服,这才说道:“皇上今儿下令将康熙词典送往南三阁和北四阁。北四阁分别是宫里的文渊阁,畅春园的文源阁,奉天的文溯阁, 以及承德的文津阁,南三阁是镇江的文宗阁,扬州的文汇阁,杭州的文澜阁。” 耿文华没太明白,眨巴眨巴眼睛,看胤禛。 胤禛略停顿了片刻才说道:“南三阁和北四阁的书本,是可以借阅抄录的。” 当然,各处有各处的规矩,就像是宫里的文渊阁,是只能宫里的人才能去借阅。像是镇江扬州这些地方的,就需得是有上官手书才能去借阅的。 虽然限制条件一大堆,但确实是可以借阅。 耿文华恍然大悟:“王爷是说之前那图书馆的事儿?” 她都有些感动了,要知道胤禛之前说过此事不可行之后,她自己都已经将这种想法给按下去了。但现在,胤禛是特意来告诉她,大清也是有类似于图书馆的地方的? 一个东西,从无到有,那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但一个东西,原本就有,你要做的只是扩建,那事儿就简单多了。 既然原本朝廷就有类似于图书馆的地方,那是不是只要放开限制,那就跟她所说的图书馆,没什么大的差别了? 但很快她就又摇头:“这些地方……怕是约束太大。” 就像是皇宫,畅春园,这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吗?还有奉天和承德那边的,她都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个什么阁,是建造于行宫之内的。 那这些书,说是可以借阅,但其实,流通范围也就那么些吧? 胤禛顿了顿,点头:“但若是仿造呢?” 耿文华啊了一声,随即就笑:“王爷果然是足智多谋,这法子可太好了。”康熙设立这南三阁北四阁,无论目的是什么,明面上总是有说法的,比如说,惠及南北两地学子。 背地里嘛,其实耿文华也能想得到,不就是拉拢汉人读书人吗?满人是以少数民族统治江山,从多尔衮那会儿下令扬州大屠杀,顺治就知道,他们当初在关外的统治办法,是不合适的。于是,顺治开始,就已经是改变了策略,开始学汉人的统治手段,学汉人的那一套。 但顺治是走的太着急,以至于被满蒙八旗反抗——他要学汉人那一套,那满人的一套就需得摒弃,损害的会是谁的利益呢?所以,顺治的政令推行不下去,他做着皇帝,却是差点儿被当成傀儡。 孝庄虽然从中斡旋周全了,但顺治本就年轻,心情上略差一些,他郁郁不得志,再加上……实在是命不好,得了天花人就没了。 有了亲爹的教训,再有了多尔衮的前例,轮到康熙的时候,就又改了政策,既要用汉人,也需得打压汉人,既要用满人,也需得压着满人。 于是,康熙玩儿的就是杠杆。他推行过满人科举,但也就举办了一年——因为达不到他想要的目的,索性就不白费力气了。他设立了南书房,潜移默化的将汉人往朝堂上推。 这个南三阁和北四阁,就是康熙拉拢汉人学子的一个手段,彰显朝廷求才的诚意,在读书人那边收邀人心。 胤禛的意思就很明显,康熙可以设立南三阁北四阁,那民间,是不是也能有类似的存在呢? 但耿文华很快又皱眉:“王爷之前担心咱们府里若是出面是收邀人心……” 那仿造的事儿,是不是就不能由雍亲王府出面? 胤禛笑了笑:“我已有人选。” 耿文华眨眨眼,赶紧问:“我认识的吗?” 第307章 “陈梦雷。”胤禛说道,耿文华怔愣了一下,忍不住拍手:“事有凑巧,我今儿正好听说了陈梦雷这三个字。” 胤禛略有些好奇,耿文华就将事情说了一下:“弘昼也并不认识,只是听着先生讲课,这才记住了一个名字。不过,他不是和三阿哥走的很是近的吗?”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三哥他若是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儿,也算是功德圆满。”胤禛很不在意的说道,胤祉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怎么说呢,最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二做太子的时候,汗阿玛偏心,于是胤祉就站在太子这边。 太子被废,大阿哥志得意满,胤祉就时不时的到直亲王府拜访。 汗阿玛露出复立太子的意思,胤祉生怕太子出来为难他,当即就上折子说胤褆镇魇胤礽,并亲自出面去直亲王府搜查。 这种人说好听了,是识时务者。但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墙头草。 他自来是两边摇摆,现在两边都倒下了,按理说他就能出头了,结果他又缩回去了——康熙雷厉风行,处置了老大老二,他看在眼里,心里估计也是有些吓破胆了。 这种人,汗阿玛除非是眼瞎了,否则,绝不可能将他当成继承人的。 陈梦雷此人,有才华是真的,能干也是真的。就是……有点儿缺心眼,性子轴。既如此,索性给他找点儿事情做,让他既能“帮”到胤祉,又不会影响到大局才好。 所以仿造南三阁北四阁的事情,让陈梦雷来做,就很合适。 耿文华兴致勃勃:“既然是仿造,那名字定然是不一样的,王爷可想好了如何取名?” 胤禛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一秒和你说算计胤祉的事情,下一秒你就问图书馆叫什么名字,这合适吗? 耿文华眨眨眼,她当然觉得合适啊,要不然也不能将话题往这边扯。你算计胤祉的事儿,你自己知道就成了,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出主意提建议不成?再者,说得多了……日后你想起来了,会不会觉得我是那个知道你很多算计很不堪的人? 别说耿文华就是个侧福晋了,就是夫妻之间,都需得多点儿距离,别将对方看的太清楚太明白。 所以她不换话题等着干什么呢? “这事儿……谁来办,自然是谁决定。”胤禛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打算将事情透漏给老三,那取名字的事儿肯定也得是老三自己来决定。 “开民智,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良久,胤禛忽然说道,耿文华眨眨眼,赶紧笑道:“当然是对的,否则,如何教导他们忠君爱国呢?总要让他们知道,朝廷对他们是好的,他们需得回报朝廷才行。” 朝廷若不是个好的,那反了也无妨。当然,这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胤禛深深看一眼耿文华,就算她不说,难道他自己还想不到吗?但仔细想想,每朝每代,到后期皇上昏聩贪官横行的时候,造反起义这种事情也并不少。 并不是说,你不开民智,就能减少这些事情了。 所以,开民智这事儿,还是好处居多的吧? 胤禛还想说什么,耿文华已经抬手捂着嘴巴打呵欠了,开玩笑,这话题再继续下去就危险了,她又不是什么谋士门客,何必将自己放在这危险的位置呢? “王爷,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耿文华眼睛都泛上水花了,软糯糯的往胤禛怀里靠,伸手去拽他的腰带:“明天可要大早朝?” 胤禛顿了顿,这才伸手捏住了耿文华手指:“明天还要早起,安置了吧。”可别折腾了。 耿文华不满:“有益身心……”她也是正值青年的好不好? 胤禛都无奈了:“养精蓄锐,听话,好好去睡觉,明天我早些回来陪你。” 谁耐烦你陪着啊,与其你回来早,倒不如你多送钱。 可这话也不能说,耿文华只好委委屈屈的跟着胤禛往内室走了,因着没能达成目的,她都有些没睡好,一直到后半夜,实在是困了,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胤禛也确实是已经走了。她只好叹口气,叫了小格格,一起去给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也得知她弄了织布机的事儿,正好奇呢:“怎么就想到纺线织布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那拉氏 也知道她素来就是喜欢折腾的人,就只摆摆手:“你若是喜欢,想做就做。我等着你织出来一匹布,也给我做一身衣服。” 耿文华赶紧点头:“福晋且等等,妾身很快就能学会织布了,昨儿也织出来一点点儿……” 她掐着手指比划了一下,李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马上又一脸鼓励神色:“那你可得多多努力,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织出来一匹布。” 耿文华笑道:“若是织不出来布,我就给福晋做一件儿别的。” 那拉氏也笑起来:“那我可等着了。” 钮祜禄氏左右看看,忽然说道:“年侧福晋没来,我竟是这会儿才察觉到呢。可见平日里,年侧福晋多高傲了。” 第308章 年氏不爱理会人,就是来请安,多数时候也只自己静悄悄坐着,或者是嘲讽别人几句,从不会讨好那拉氏,也不会特意和谁亲热联络感情。 钮祜禄氏这话说的,一半儿说年氏不理会人,一半儿说年氏目中无人。 那拉氏脸上神色都顿住了,片刻才说道:“正禁足呢,何必说她呢?说起来,弘历昨儿带来了功课,写那几篇大字是很不错的。” 阿哥们从宫里回来,要先到那拉氏这边来请安的。那拉氏若是得空,也会指点他们功课。 说起来自家儿子,钮祜禄氏立马就将年氏这话题扔开了,笑嘻嘻的:“弘历回去也说福晋夸赞了他呢,很是高兴,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又问耿文华:“弘昼可得了表扬?” 耿文华摇头,她自己的儿子她岂能不了解?若是那拉氏夸赞了他,那回去必然是要提的,不光要提,还要两三遍的说,让耿文华也得夸赞他一番才行。 昨儿他既然没说,那必然是因为那拉氏没表扬他。 那拉氏就忍不住笑起来:“弘昼……我正要说呢,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很是调皮,我让他们写字呢,弘历就听话,规规矩矩的写字,弘昼写了没几个,就开始在纸上画乌龟。” 顿了顿,强忍着笑意:“他也是有优点的,那乌龟画的活灵活现。” 钮祜禄氏没憋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李氏赶紧打圆场:“孩子还小,确实是一心只想着玩儿,弘时那会儿,不也是在纸上胡写乱画吗?都如此,耿妹妹,你回去可别责备弘昼。” 耿文华笑道:“我不责备他,再者,想来福晋也已经说过他了,我何必再插手?小孩子嘛,下次改了就好了。” 那拉氏点头:“是,我已经说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下次必然不会再犯。” 钮祜禄氏就夸弘历:“弘历还是听话的,让他做什么,他就不会胡来。自小到大,因着他听话,我也不知道省了多少心呢。” 耿文华脸上笑容就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说她的弘昼不听话啊? 她就忍不住反驳回去:“男孩子嘛,调皮些也无所谓的。人各有不同,有些孩子生来稳重,有些孩子生来活泼,不是说这样的好,那样的就不好了。” 钮祜禄氏还要说什么,就被耿文华在胳膊上捏了一把,她立马顿住了,算了,又不是不知道耿文华的性子,何必再说些话让她误会呢?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不以为然的,弘历确实是听话懂事嘛,那弘昼也确实是调皮捣蛋,她也没说错啊是不是? 是,人是生来各有不同,可听话懂事的孩子才更出色,能耐得下心来学习,将来学有所成,才更有成就。至于调皮捣蛋的,富贵人家,谁家还没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了? 这样一想,她心里忽然就舒坦了几分,若是弘昼一直这样调皮,学不成样,那将来,有耿文华求着自己的一天呢。到时候,看她再犟嘴,说弘昼调皮也是好的。 钮祜禄氏心里所想,也无人知晓。 那拉氏说起来另外一件事儿:“小格格眼看也快三岁,这启蒙的事儿,耿氏,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妾身正想着如何求一求福晋呢。”耿文华赶紧说到,自打小格格生下来,这启蒙的事儿,她心里就已经做了决定了,那就是交给那拉氏。 那拉氏在她眼里,那是相当完美的主母形象。 为人宽和,待人和善,做事儿有条理,持家有方,对男人……既有亲近尊重,又有疏远不在意,从不吃醋,也不会因着没有孩子就自卑钻牛角尖,这其中分寸拿捏的正好。 若是小格格能学到那拉氏七八分,那耿文华就可以完全放手了,半点儿不用为她操心了。可以说,她将来无论是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能将自己的日子给过好了。 耿文华起身,很郑重的行礼:“妾身还请福晋赐恩,将小格格带在身边教养。” 那拉氏沉吟,并未立即答应。其余人也没说话,那拉氏的人品,大家还都是很信得过的。尤其是李氏,她本身就有女儿是那拉氏抚养大的,女儿过世她虽然悲痛难当,却也知道这事儿怨不得福晋。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谁能想到……二格格会病死呢? 钮祜禄氏没女儿,但她连阿哥都还想送到那拉氏跟前抚养呢,若是有女儿,怕是刚生下来就巴不得塞到福晋怀里去了。 “这事儿……且放一放,等小格格略大些再说。”那拉氏笑着说到,她现在也并没有养孩子的兴趣,教导的话……毕竟是王府的女孩儿,若是教不好放出去,别人也会说是她这个嫡额娘没教好。 “年后吧,反正她日日里也是在石榴院玩儿的,来玩儿的时候顺便启蒙。”那拉氏又说道,也算是应下来了。 耿文华大喜,忙行礼谢恩。 她回去就让知春准备礼物:“福晋是大家族出来的,金银珠宝这一些,她必然是看不上的。不如在外面寻摸寻摸,找些稀罕物件,无论贵贱,要独特又新奇,回头答谢福晋。” 第309章 至于她,是打算先将羊毛衣给织出来的。 织毛衣这种事儿,她……虽然不会,但是她会织围巾啊。到时候弄前后两片给缝起来不就好了吗?袖子也这样做,能穿就行。 这样一来,她纺线的热情就更大了。花费两天时间,熟练掌握纺线的诀窍,但掌握是掌握了,想要灵活运用还是要多加练习的,她每日里的时间安排就略改变了一些。 早上还是要习武,习武之后就开始纺线。知春已经将羊毛给买回来了,好几麻袋,这东西一多,堆放在一起,就一股子味道。 耿文华就吩咐知春她们几个:“想法子泡一泡,将这味道给除掉,另外,也染一下颜色,现在这颜色有些不太好看。” 当然,拿到她面前的,都是那种纯白的羊毛,可她想要大红色的,福晋是嫡妻,也最合适大红色了。 纯白色并不是不好看,而是在这个社会不合适,在这个年代不合适。 两个织娘也来帮忙,耿文华中途也断过许多次,接线的水平也嗖嗖的上涨。 小半个月之后,她就能熟练的纺出来很长的一段线了。于是,接下来就是织毛衣了,让院子里的小太监找合适的木头削的毛衣针,这东西她会是会,但多少年没用过了,于是一开始也是很费功夫。 但幸好,多拆几次,也就没问题了。 赶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耿文华将她来到大清之后的第一件羊毛衣给织出来了,大红色的,很朴素的样子,因为她不会绣花纹。 而且,她织的是长的,类似于半膝裙那种。可以套在衣服里面,也可以套在衣服外面。 早上去给那拉氏请安的时候就特意带上了,那小包裹太明显,那拉氏一眼就看出来了,联想到这段时间耿文华在忙的事情,就忍不住挑眉:“这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吧?这会儿能不能打开来看看?” “自然是送给福晋的, 我亲自做的,从纺线到编织再到缝合,全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假他人之手,这一整个冬天,我也只做出来这一件儿。” 意思就是,胤禛都没有,弘昼和小格格也没有,只那拉氏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裹给打开,露出那长长的红色毛衣。 那拉氏有些好奇:“真是用羊毛做的?” 蒙古那边养牛羊居多,羊毛也是有很多用处的,比如说,做毯子,缝到衣服里面做内瓤,或者干脆用羊皮做衣服的。但像是这种,纺线编织衣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那拉氏……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也是嫡福晋,政治眼光还是有的,立马就想到了这羊毛衣的好处——若是蒙古那边能大量编织,那是不是就能缓解棉花的稀缺? 布料这东西,哪怕是现在盛世,也是一种能当银子用的硬通货。羊毛变布料……那对蒙古,对大清,都是一件儿很有影响的事情,说不定是能改变朝廷和蒙古之间关系的东西。 那拉氏问道:“这东西,做起来难吗?一件衣服,需得两个月?”耿文华可是忙活了将近两个月了,这都已经十一月底了。 第136章好,我答应你了。 耿文华顿了顿才笑道:“若是学会,估计不难,我之前是不会,自己慢慢摸索,所以需要时间长,福晋可找几个聪明机灵的丫鬟来试一试。再者,就跟衣服一样,或许,也可以做成别的样式的?” 比如说,羊毛衫,羊毛裙,羊毛大衣等等。 羊毛的衣服和棉花的比起来,自然是有些差别的,也各有优劣。比如说,棉花的柔软,羊毛的略硬,棉花的单薄,羊毛的保暖。从不同特点来说,占据的市场也该是不一样的。 若是从下面百姓来说,蒙古那边,该是需要简单的,能保暖的。 若是从上面权贵来说,大清境内,该是需要好看的,能做修饰用的。 耿文华并不打算用这东西来插手蒙古那边的事情,这个事情现在太敏感。她一个侧福晋,还是个有阿哥的侧福晋,对蒙古表示亲近,这算什么意思?就是胤禛现下不怀疑她,日后……也保不准啊。 她接着说道:“至于纺线,该是人人都会的,福晋可悬赏民间,说不定能纺出来粗细不同的羊毛线,粗的可以做……嗯,类似于珍珠衫这样的网状布片,细的可以做现下这种的。” 还有织围巾,这个用大粗线更合适些。但是,技术问题,现在大约是纺织不出来那种绵软细腻的粗毛线的吧? 那拉氏惊讶:“你愿意将这做法,教给丫鬟?” “自然是愿意的,府里的丫鬟若是想学,都能去学。”耿文华点头,就知春几个,在她身边看了一段时间,现在大约也是能织出来毛衣片的。 再者,人多力量大,她不会弄花纹,也不会别的织法,但说不定这些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学,就能误打误撞的研究出来更多的织法。伟人那话怎么说来着,走到人民中去。 她不会的,说不定百姓里面就有人会。 李氏也好奇:“我也派人去学一学?” 这话看着是问耿文华,但其实是问那拉氏呢。那拉氏顿了顿,就点头:“好,你也派人去学一学。”府里的丫鬟嬷嬷,一大半是内务府送来的,那都是有名有姓的,跑得了自己也跑不了家人,剩下一半儿则是府里买的,有卖身契呢。所以她也不怕这些人学了,不经主子允许,就传到外面去。 第310章 于是耿文华这玉兰院,就开启了纺织女工培训班。 之前她从庄子上请过来的两个织娘,因着耿文华学会了纺布,就暂且被送回去了。现在倒好,因为丫鬟们要学纺线,又给请回来了。 不过,那两个倒是挺高兴的,之前伺候了半个月,一人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赐,家里得七八年才能攒的到呢,有了这赏赐,家里男孩儿能上学,家里女孩儿能添置嫁妆,这第二次来,哪儿有不愿意的? 学了纺线再学织毛衣片,这个更简单,聪慧点儿的,一天就能学会。但凡能送到耿文华这边来学的,哪个是蠢笨的? 原本那拉氏预估得到腊月呢,结果,不到三天,被送过去的丫鬟就被送回来了。 那拉氏都吃惊:“学会了?” 丫鬟生怕主子不满意,赶紧拿出自己学的样品来:“是有些繁琐,但并不复杂,耿侧福晋说,主要是记住这针法,回头熟能生巧,一件衣服大约三四天就能做出来。” 那拉氏顿了顿,就点头:“那你做一件儿衣服来,就按照……娘娘的尺寸来。” 眼看快过年,若是这衣服能赶得上过年,作为节礼送给娘娘,那可也是大功一件。不过,这事儿也是需得和胤禛商量的。 那拉氏集合满王府的丫鬟,先纺线——织布倒是容易,但羊毛线跟不上,所以就需得先将人给集中起来。 满府里这样忙,胤禛自然也就知道了。得知这事儿又是耿文华折腾出来的,索性就直接来了玉兰院:“那羊毛衣,看着倒是厚实……” 不等说完,耿文华就拿出来一双手套给胤禛:“铛铛铛,送给你的礼物。” 是那种五指分开的手套,现下这羊毛线虽然没多少弹性,但毕竟是织出来的,和棉布的比还是要略好些的。冬天写字手冷,若是能戴上手套,那就好多了。 当然,不方便肯定还是不方便的,毕竟,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像是裸手那样的感觉的。 胤禛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福晋的是衣服,到我这里,就只剩下手套了?” 耿文华眨眨眼,反驳:“那弘昼和塔纳,还只剩下袜子了呢。” 她将两双羊毛袜拿出来给胤禛看,小孩子嘛,脚也小,大人的一双袜子,能给他们兄妹做两双。正好赶上冬天,冬天,索性就先给他们两个做了。至于耿文华自己的,这不是还正在慢慢纺线呢吗? 两双袜子都是原本的羊毛的颜色,纯白的。胤禛捏在手里看了看,挑眉:“这个,倒是要更好用些。” “但穿一段时间也会变的松散起来。”耿文华笑眯眯的,并不一直说这东西的好处:“而且,磨一段时间,也会变得稀薄,洗的次数多了,也不如棉麻布结实耐用。”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比棉麻布厚实。” 对于百姓来说,遮体保暖,这才是最实用的。羊毛在蒙古那边产粮更多,当然,陕西那边也不算少。若是将这羊毛衣推广开来,至少这两个地方是受益的。 耿文华摆摆手:“这事儿自有王爷来操心,我正要和王爷说,这纺织机,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搬走了事呢。” 她之前还答应钮祜禄氏,要给钮祜禄氏找些事情做,结果一心只顾着织毛衣,差点儿将事情遗忘到脑袋后面去。若不是这两天,钮祜禄氏总用哀怨的眼神看她,她还真想不起来。 人家钮祜禄氏,一开始她学织布的时候,也还跟着来学了呢,还帮她纺线了呢。 但羊毛衣的出现,钮祜禄氏连个姓氏都没能出现。 耿文华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打算另外想个事情让钮祜禄氏忙去。胤禛今儿来,她正好让胤禛帮忙参详参详:“这羊毛线的事儿,福晋现在正在忙,我就想着,若是福晋忙不过来,能不能让钮祜禄氏去帮帮忙……” 反正钮祜禄氏也很愿意跟着那拉氏干。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对外联络这种事儿,钮祜禄氏怕是也做不来,怎么想起来给钮祜禄氏找事儿做了?” 耿文华也不瞒着,将之前的事情给说一下:“我既已经答应她,现在倒是不好食言。” 胤禛就忍不住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你这性子……说你聪明,你也确实是有常人没有的才能。可说你愚笨,你有时候做的事情,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人若是能自己立功,谁愿意将功劳平白分给别人的?耿文华倒是好,不光是能将自己的功劳平白分出去 ,还要给人家出主意让人家去立功。 她们若是同袍倒也算了,反正目的是一样的。但她们两个在后院,也并不算是目的相同吧? 倒是难得见这样大方之人。 再者,钮祜禄氏求的是功劳吗?人家求的分明是地位钱财。 “回头我和福晋说,这事儿你就不用理会了。”胤禛说道,耿文华顿时有些忐忑:“你这样一说,我越发不安,倒像是我背刺了钮祜禄氏一样。算了,不要你帮忙了,回头我自己去和她说。” 胤禛挑眉:“你和谁说?” “和钮祜禄氏说啊,我另外想法子。”耿文华说道,胤禛笑了笑:“你以为她会信你?她只会觉得,你并不愿意帮她,是用借口在搪塞她呢。反而是我,若是和福晋说好了,她才是感激不尽,觉得你是真心在帮她。” 第311章 耿文华不理解,眨眨眼,胤禛叹气:“福晋正忙着联络羊毛的事儿,那府里的事儿怕是就有些力不从心,可也还不到将事情分派出去的地步,那这会儿若是要找人帮忙,你觉得钮祜禄氏会不会应?” 耿文华张张嘴,又闭上了。 明白了,胤禛给的是协理管家的权利,以及福晋信任看重的态度。她给的,是前程不明,还不一定是功劳不是的,还需得钮祜禄氏自己费心费力的不确定因素。 “那我还是要问一问她。”停顿片刻,耿文华坚持:“她如何选择是她的事儿,我如何做事儿却是我的事儿。” 胤禛无语了片刻才捏了捏她鼻子:“你有时候,当真是固执的有些让人没办法。” 她的原则和底线,好像和别人有许多不同。 算了,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胤禛很大方的摆手:“你愿意问就问去吧,羊毛线的事儿,你是当真不愿意出头?” “枪打出头鸟。”耿文华不在意的说道:“我出的风头已经很不少了,不差这一个了。若是我事事都要出风头,站在风头浪尖上,怕是立马就要被吹走了。” “枪?”胤禛问道,耿文华解释:“火铳。” “倒是少听说有枪这种称呼。”火铳就是火铳,枪就是长枪,火铳是枪这种说法,胤禛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耿文华语重心长:“我觉得,火铳是一种比长枪弓箭好得多的武器,咱们既然有这样好的武器,就合该多研发些,西方那些国家,就已经开始用枪炮这些武器了,咱们若是落后……怕是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胤禛嗤笑一声:“无稽之谈,再者,咱们有红衣大炮,西洋那些国家敢来,咱们就敢开炮。当年汗阿玛□□,用的不就是火炮吗?” 火铳这种东西,反而是缺点很多。一个是瞄不准,不如弓箭好上手。一个是容易炸膛,敌人还没杀死呢自己先被炸死了,这是杀敌呢还是给敌人让路呢? 再者,戴梓作出连发火铳这东西之后,就自觉有伤天和,已经将图纸焚烧,现下朝廷也并不愿意再花费人力财物去继续做,所以火铳这东西,也就并不是很要紧了。 耿文华反驳:“红衣大炮现在是好,可人家若是都在进步,只咱们在故步自封,那岂不是有朝一日,红衣大炮也要落后于人?到时候,你用什么来抵挡西洋国家的入侵呢?” 胤禛皱眉,他还想反驳来着,但忽然想到一个事儿——耿文华身体里的,是个野鬼。她所说的话,有时候,很可能是真实的。 那她现在担心被西洋国家入侵,是不是说明,这事儿也确实是有呢? “落后就要挨打。”耿文华强调,胤禛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这事儿……日后再说。” 觉得胤禛并未很当回事儿,耿文华就略有些着急:“这可是大事儿,你让人仔细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现下那些西洋国家,是不是正在往外侵略扩张?他们现在侵占的,是那些不如他们的国家,若是他们哪天觉得,他们足够强大,能吞掉我们这个东方大国了呢?再者,一个吞不掉,那七八个联合起来呢?” 胤禛觉得这种言论有些好笑,扯着嘴角正要笑,但对上耿文华的眼神,就笑不出来了——耿文华是在真真切切的担忧,在真真切切的着急。 胤禛就觉得嗓子眼像是被堵上了巨石,他想说不可能,隔着海洋,他们侵占了之后如何管理呢?但又想到台湾,他们当年为什么不归还台湾? 台湾不也是和西洋国家隔着海洋的吗? 他盯着耿文华,耿文华叹气:“落后是真的会挨打的,并且,这挨的,惨痛啊。” 她想晃着胤禛的肩膀喊他睁眼看世界,但又怕胤禛觉得自己是疯子,顿了顿,只好又说道:“若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占领了西洋国家,统治了全球,你愿意吗?” 瞬间,胤禛就觉得胸口升腾起一股热气,若是给他一个机会……若是全世界的百姓都在大清的统治之下…… 好了,能理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距离遥远又算什么呢?版图所到,皆为我治下,触目所及,皆为我百姓! 耿文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信,顿时有些泄气,但又不能不要命的和胤禛争吵,索性就转头往屋子里走,让自己也能略平息一下心情。 胤禛跟到屋子里,耿文华背对他深吸几口气,然后给他倒茶:“王爷,之前我让工匠做纸,现下可做出来了?” 她想要卫生纸很久了。 但之前只做出来了硬纸板,她自己就有些泄气,干脆就将造卫生纸的事儿给交出去了——她是真不知道如何造卫生纸,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些工匠做出来了符合她要求的卫生纸没有。 胤禛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之前工匠倒是送来一些,略有些符合你的要求,你若是想看看,我让人去拿一些。” 耿文华立马点头,于是不到两刻钟,她就看见了一叠不是卫生纸,但又不是宣纸的东西。 说不是卫生纸,是因为柔软度和颜色都不够,也不是那种原色的,而是略有些灰扑扑的纸张。宣纸的话是光滑的,最差的宣纸可能是会有些小颗粒物,但现下这种的,上面就是一层层纸屑那种。 第312章 拿在手里搓一搓,掉灰渣,而且,不太结实。 耿文华就摇头:“有些不太好用,还是需得再柔软些,不过若是用的话,还是可以用的,这种的,造价如何?” 胤禛伸手:“若是按照这个人力物力来算,一个铜板能买二十张左右。” “还是太贵,我想要……一个铜板买一千张。”耿文华说道,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让所有的百姓都用得起这样的东西。” 胤禛早在她说要做卫生纸的时候就知道她要用这种纸张做什么,富贵人家,用丝绸,或者棉布。但寻常百姓,就只能用树叶,麦秸,土块,竹片——甚至更穷一些的人家,连竹片都要洗了继续用。 若是要人人都用得起这样的纸张擦屁股……胤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实在是有些难度。 耿文华笑了笑:“这种东西,就和衣服一样,该是百姓家常备之物。我也知道,也并非是所有人家都穿得起衣服的,但至少,现下大多数的人家,是可以遮蔽身体的。” 用棉也好,麻也好,总之,能遮挡住。 “我日后也会想法子,让人人都能穿得起衣服。”耿文华继续说到:“卫生纸呢,我觉得,也该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不管是用树皮还是用麦秸,或者用什么更普遍的东西,卫生纸,一定要足够便宜,但也一定得好用,不能连竹片都比不上。” “我回头再让他们想想法子。”胤禛说道,笑起来:“你倒是个心有天下之人。” “我不是心有天下,我是……”耿文华眨眨眼:“我是想为王爷邀买人心。” 胤禛沉默片刻,使劲捏一下耿文华的鼻子:“别用这种话来糊弄本王了,你心里所想,当本王看不出来吗?日后,你还是坦率些更好。” 现在这样,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耿文华略委屈:“我难道做不得谋士吗?” “你能做本王 的心爱之人。”胤禛说道,耿文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可别说心爱两个字了,谁家的心爱之人,是有一二三四五个呢? 不过,她也不拆穿胤禛,毕竟,就现代男人有钱了,都少不了找小三小四小五呢,你拿现代好男人的标准来约束古代管理阶层的人……做梦比较快,梦里什么都有。 “那王爷能答应我一个事儿吗?”不过,不拆穿是不拆穿,不妨碍她上杆子往上爬,反正又不是她逼迫的胤禛说出来的心爱之人四个字。 胤禛笑了笑:“你说。” “日后府里可以不要进人吗?”耿文华眨巴着眼睛问道,她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不会是肯定的,但是这么说吧,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所以她等着胤禛拒绝,然后好提出下一个要求,她都想好了——她要提出日后弘昼成亲之前不要侧福晋的要求来,她管不了自己男人,但儿子总还是能管一管的吧? 再者,嫡福晋进门之前先册封侧福晋,这也确实是后宅的一个弊端,她也想让弘昼的后院,更加平和些。 弘昼若是要纳妾,她大约也不会拦着。但弘昼若是自己愿意专情些,她也不反对就是了。至于胤禛到时候会如何想……她难道还能连这个事情也斡旋不了吗? 耿文华心里想的挺好的,就眨巴着眼睛等胤禛皱眉摇头了,然而等半天,她眼睛都累了,还没等到胤禛摇头,皱眉倒是皱眉了。 “为什么不要进人?”片刻之后,胤禛问道。耿文华笑眯眯的:“自然是因为我会吃醋,我心里爱重你,你若是宠爱别的女人,我心里会难过,会伤心,你就是不宠爱别的女人,我一想到你对别人也和对我一样,亲亲抱抱,我就会觉得喘不过气,想要哭,想要痛恨你,厌恶那女人。我不想我自己,变成一个毒妇妒妇,我也不想我自己,为了这种事情,将我自己变得不像是我自己,失去自我。” 耿文华靠在胤禛胳膊上:“我想一辈子开开心心,想点儿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吃点儿我自己想要吃的东西,而不是被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给占据了所有,我的人生该事有意义的,而不是只埋葬在和别的女人的勾心斗角之中。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若是再有别人进了府里,她们可能……会闹起来争端,我要先排除这些隐患。” 胤禛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脑袋,沉默半天,就在耿文华觉得他要反驳自己,要说他的不得已,说八旗选秀的意义,说祖宗规矩,说规矩礼法,说世人看法的时候,却是听胤禛说道:“好,我答应你了。” 第137章要是不困,就先吃点儿…… 耿文华甚至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她忍不住伸手在自己心口拍了拍,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幻觉呢?哪怕是做梦,都不可能会梦见胤禛说不纳妾之类的话啊。 不说他帝王的身份,就说这社会的认知,就说选秀的意义——满人和汉人不一样,清朝的社会体制也和之前的封建王朝不同,清朝是属于半封建半奴隶制度的社会儿,八旗就相当于是八根柱子,将满清的天下给撑起来了。 那作为皇帝,选秀就是一种手段,一方面是彰显主子权势,一方面是了安抚八旗,再一方面是联通八旗。 第313章 就是皇上自己不选秀,满蒙大臣也是不会同意的。汉人皇帝,就算是势弱,若是打定主意不选秀,臣子也只能暗中用手段来逼迫,比如让皇上的政令颁布不下去之类的。可满人,那是能光明正大的上折子,表示这种行为是伤害到了满蒙八旗的心的。 满人皇上靠怎么坐江山?靠的不就是满蒙八旗兵丁吗? 耿文华也从不觉得自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能让皇上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从来想的都是好好活着,精致的活着。然后,她就是打算开个窗,胤禛索性帮她将房顶给掀开了。 她狐疑的看胤禛,若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那是胤禛在开玩笑?或者正话反说? 看胤禛脸上并无笑意,连一点儿戏谑开玩笑的样子也没有,所以,是正话反说?这样一想,耿文华就有些头皮发麻,她瞬间想起来电视里帝王轻描淡写的一个杀,宫斗戏里的大女主在面对盛怒的皇上都只能起身下跪,她耿文华……今儿这条命还能保得住吗? 瞬间脸色就有些发白,耿文华抓着胤禛衣袖的手松开,起身就要下跪,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不是?她活的正有滋有味呢,她若是走了,弘昼和塔纳怎么办? 胤禛抓住了她胳膊肘:“怎么,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提别的要求不成?” 耿文华怔怔的看他,胤禛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着:“爷一言九鼎,应了你,日后也就不会反悔。府里进人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子嗣,本王已经有三个阿哥一个格格了,况且府里女眷都能生,日后也未尝没有别的子女。” 耿文华张张嘴又闭上,这话说的太绝对了,也不是都能生,那拉氏是不能生了,李氏是年纪大了也不愿意生了,为了个不知男女的不见踪影的孩子,就不要自己性命,也未免太傻了。年氏……胤禛是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能保住的不见得有。这话她当然也是不能给胤禛说的。 钮祜禄氏……历史上也只弘历这么一个儿子。 那也就只剩下她了,她本身也是随缘,毕竟打胎的危险和生孩子的危险几乎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下,胤禛说,日后还能有别的子女? “其次就是为了享受,但本王并不好此道。”胤禛又说道,耿文华抿抿唇,这话倒是可信的,因为前面和康熙比,后面和弘历比,胤禛这个中间的,确实是后宫人数最为稀少的。 当然这个少,也得看和谁比。要是和历朝所有帝王比,胤禛这后宫,也确实是不算少。 “再次是为了……朝堂。”胤禛又说道,顿了顿,却是收住了这话题:“既如此,答应你也无妨。不过,你也需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耿文华那眼神就有些警惕了,胤禛笑了笑:“你多给本王生几个孩子,本王自然也就不会再让府里进人了。” 耿文华很认真:“这个事儿,我却是不能答应王爷的,因为生孩子这事儿,并非是我能控制的,这事儿得看缘分,咱们之间若是还有子嗣缘分,我自然也就能生,若是没有……武氏就是前车之鉴。” 因为一辈子就只这一个目的,就只这一件事要做,所以才走火入魔。 胤禛笑道:“好,那就随缘。你也放心,本王已经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日后这府里,也就只你们几个吧。” 女眷多了是非多,别的不说,就老三那府上,你方唱罢我就登台,连他一个做弟弟的,都知道老三府上闹腾不休。可想而知,那府里该是多乱了。 耿文华犹自不敢信:“真的?你日后,确定是不会再要别的女人了?你没有觉得,我刚才提出来这事儿,是在胡闹,是在……恃宠而骄?” 她迅速坐直身体:“现下你还算宠爱我,若是一时意气答应了,那日后你若是不宠爱我了,这事儿算不算我的过错罪责?你不会为这事儿治我的罪吧?” 喜欢人家的时候喊小甜甜,不喜欢的时候喊牛壮壮。 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胤禛无奈:“我自己答应的事儿,日后我如何会怪罪在你身上?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怎么到现在,反而是你自己在退缩了?” 耿文华张张嘴,那是因为她从没想过胤禛会答应啊。 这事儿怎么说呢,就好像你一个普通人,忽然找□□说,以后你别出门了,我看见你出门就紧张,然后□□还真答应了一样荒谬。 胤禛却是岔开了话题: “可还有别的要求?” 耿文华赶紧摇头,这会儿她哪儿还敢有别的要求?万一胤禛一个脑袋进水,再答应了,她明天,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可能成为全后院的公敌。 她赶紧笑道:“我觉得我之前提那一个要求,就足以抵得上别的十个要求了,王爷能答应我,我现在都还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呢。” 胤禛低头亲一亲她:“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那倒是没有了,就是有一种飘忽忽的感觉。晚上胤禛也是留在玉兰院的,耿文华今儿晚上十分热情,她就是再如何只将胤禛当成领导,但胤禛今儿答应了她这种很不可能的要求这种事儿,就让她有一种自己在胤禛心里,也并非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的感觉。 第314章 就怎么说呢,有一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有了一个相遇相知的,感情朋友以上的牵绊了一样。 她这种热情导致的后果就是早上差点儿没能起来,慌慌张张的去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也并未说什么,随后等散了,她就邀请钮祜禄氏去自己那边。 “前段时间本来说要给你找些事情做,只后来一心沉浸在织毛衣了,将这事儿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实在是对不住,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生气,来来来,你打我一下。” 耿文华抓着钮祜禄氏的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拍了两下,钮祜禄氏又气又好笑:“你又来这一招,就是仗着我不舍得真的打是不是?你看我下次对你客气不客气,非得打疼,你才能消停。算了,这织毛衣的……现在你也交到了福晋手里,这事儿事儿大,你就是真给我了,我也做不成。” 她有自知之明,羊毛衣这东西,看着是简单,就是用羊毛线做一件儿衣服而已。可实际上,这东西意义挺大,用得好,指不定能改变朝廷和蒙古的关系。再者,民间也有养牛羊的,若是百姓们能用这东西做衣服,也算是给家里多一些收入改善。 这种事情,要么就是福晋出面,要么就是宫里出面,要么就是公主们出面,连侧福晋都不能沾手呢,更何况她一个庶福晋? 所以她很想得开,就是心里有些不舒坦而已。 耿文华就笑道:“福晋现下忙着这个事儿,怕是府里的庶务,就要有些分不开身了,再者呢,我这里还有个事儿……” 不等她说完,钮祜禄氏就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还能劝说福晋,让福晋将这管家的事儿交给我不成?你怕是发烧了吧?” 说着还伸手摸一摸耿文华脑袋,福晋虽然性子好,对耿文华也宽和,但要说福晋听耿文华的安排,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耿文华赶紧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自有别的法子。再者,你听我说完,指不定你还想做点儿别的事情呢?就纺线的事儿,现下羊毛线颜色实在是太单调,我有法子作出别的颜色来,咱们试一试染色的事儿?” 钮祜禄氏疑惑的看她:“用染布的法子不行吗?” “不行的,材质不同,布料能用的颜料,羊毛不一定能用。布料不能用的,羊毛不一定不能用。”耿文华笑着说到,钮祜禄氏沉默,过片刻,摇头:“这些事儿,我从不曾做过,怕是会耽误你的事儿。倒是管家理事,我还略有些经验,我在闺中的时候是学过的。” 这也就是做出来选择了,但其实闺中学的那点儿东西,这都几年过去了,哪儿还会记得呢? 她说完就小心打量耿文华脸色:“你不会觉得我是不识好歹吧?” “怎么会,人各有所擅长的,你没做过,想选择自己更擅长的,这是人之常情。”耿文华笑着说道,又有些挫败,还真是被胤禛给说着了。这事儿,还是要落在胤禛身上。 那拉氏不会听她的话,但胤禛若是直白提出这事儿,那拉氏怕是心里更排斥恶心。 所以胤禛的法子也很简单,将阿林保接到府里交给李氏照看,年氏既然禁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请了大夫给她调理身体去。宋氏一贯是喜好念佛,那干脆借着快要过年的借口,让宋氏去抄写佛经,等大年初一送到护国寺舍出去。 至于耿文华呢,要忙着羊毛线染色的事儿,忙的不可开交。 于是整个府里,那拉氏要找人帮忙的话,就只能找钮祜禄了,因为也只钮祜禄氏一个人是闲着的了。 钮祜禄氏自此就跟着福晋,福晋让人查探京城养牛羊人家,她就在石榴园见管事嬷嬷,询问府里的采买情况。福晋让人织毛衣,自己也跟着学,钮祜禄氏就在隔壁辛辛苦苦的打算盘,核对账本。 各有所求,各有所得,各自满意。 等过年的时候,雍亲王府就以两身羊毛衣做年礼,在一众皇子阿哥的年礼里面,一跃而出,独占鳌头。 羊毛衣两身是分别给德妃和康熙的,德妃的是羊毛裙,可以直接穿在衣服里面的,康熙的是羊毛衣和裤子,是按照斜襟衣服来做的,系带还是丝绸,裤子则是比寻常裤子紧一些,但也不至于是贴在身上。 康熙之前就知道雍亲王府在买羊毛,但看到成品,也是第一次。 他顿时来了兴致,仔细的询问这一身衣服,总共需要羊毛多少,做的时候可繁琐,需得多少人手,多少物力,需要多长时间。 胤禛虽说没亲手做,但那拉氏肯定是说过的,再者,耿文华纺线他也是见过的,他自己也有一双手套,所以对康熙的询问也是回答的十分详细。 耿文华作为女眷,就是一直陪在那拉氏身边的。那拉氏那边呢,也在回答德妃的问题,若非是在年夜宴上,估计这会儿她都能拿出来两根毛衣针,给德妃看看这羊毛布是如何织出来的了。 连荣妃几个也十分感兴趣,荣妃是有个女儿,也就是三公主嫁在了蒙古,若说是羊毛衣的出现对哪里影响最大,必然是蒙古那边了。所以荣妃也问的很详细,这东西若是制作简单,那日后指不定就能成为蒙古的一个贸易物资了。 第315章 只宜妃很不感兴趣,还伸手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道?该不会是羊膻味吧?天哪,将这东西穿在身上,那岂不是浑身都是羊膻味了?” 德妃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没好气的说道:“我记得你有一件儿珍珠绒的衣服?” 珍珠绒就是羔羊皮,小乳羊身上的皮毛像是珍珠一样的卷,特别细腻,特别保暖,也好看。 宜妃就笑道:“珍珠绒是没味道的,但是这个羊毛……若是想纺线,必得要长长的羊毛吧?乳羊是吃奶的,这羊毛可是养大了的羊,那能一样吗?” 德妃挤兑回去:“怎么不一样?乳羊就是吃奶,吃的难道不是母羊的奶?再者,别人都闻不见,只你闻得见,难不成你是狗鼻子?” 她特意问旁边密嫔:“你闻到了吗?” 密嫔和德妃交好,再者,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这都是跟着胤禛混的。这会儿自然是要捧着德妃的:“妾身没闻见羊膻味,仔细闻一闻,倒是能闻见月季的香味。” 那拉氏赶紧笑道:“密妃母果然是敏锐,这羊毛在剪下来之后,是用月季花瓣泡过的,又腌制了几天,一来是除掉腥味,二来是让羊毛更加柔软,搓线的时候不扎手。” 密嫔笑道:“德妃姐姐好福气,雍亲王和四王妃都如此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记德妃姐姐呢。” 德妃嘴角微微往上挑一下,有个有实权的儿子,那确实是好福气的。 耿文华像是看大戏一样,躲在那拉氏后面将这些个娘娘的暗中口角琢磨个透,然后就在心里感叹,这日子,真是好生热闹啊。 随着开宴,那就更热闹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是来不了的,三阿哥喝了点儿酒,忽然胆子大了些,不知道怎么就夸起来康熙的文治,说康熙字典的出现让学子们的读书变得轻松简单,说古今图书大全让西洋人都感叹康熙朝的百科全书很是了不得。 不管是康熙字典还是古今图书大全,都有陈梦雷的功劳。古今图 书大全,甚至还是陈梦雷主编,五年时间,目营手检,无间晨夕,这才著成。 耿文华都有些感叹,三阿哥胤祉和陈梦雷,也算是双向奔赴的?一个是无条件支持三阿哥,哪怕是在康熙流露出看重胤禛的意思之后,也还是愿意为三阿哥奔波,光明正大的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宴请朝中大臣,为三阿哥说和。一个是平日里胆量不大,墙头草,却很愿意在自家亲爹面前求情,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对方的前程。 感天动地。 但明显,康熙是很不耐烦的,直接将三阿哥当成了空气,略过了三阿哥,就问起来了五阿哥。 五阿哥最近刚得了一个阿哥,心情正好,用满语和康熙说着府里的事情,看起来倒是父慈子孝的。 大约是因着年纪大了,再或者是有事儿,今儿这年夜宴,并未持续很久。 但散场的时候也已经快十一点了,耿文华出了宫,扶着嬷嬷的手上马车,弘昼和塔纳还是小孩子,熬不了夜,早早就睡下了。这会儿也被嬷嬷抱着送到马车里,耿文华将小棉被给他们盖上,自己也靠在后面软枕上。 马车咕噜噜的走动起来,耿文华看到自己胸前怀表,又想到今儿进宫,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个怀表,有挂在胸前,有系在腰带上,有挂在衣襟上,就忍不住想笑。也是表盘太大,否则,她都想弄个表带,给胤禛系在收晚上了。 就那种黑色的牛皮表带,那带着可太有派头了。现下也比较流行那种窄袖子的衣服,正好可以将手表给露出来。 就听见外面有马蹄哒哒的声音,她略微将窗帘掀开一点点儿的缝隙,就看见胤禛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大约是察觉到这边动静,就微微侧头对她笑了笑,耿文华也笑,小声的和胤禛说话:“外面可冷?” 胤禛摇头,刚才喝了些酒水,身上正热,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王爷,一会儿就该子时了。”耿文华又说道,胤禛点点头,是啊,这个时辰一到,就是新的一年开始了,又是一年了。 “王爷,明天还要早起呢。”耿文华再次说到,叹气:“睡得晚,起得早,王爷和福晋定然辛苦。” 其实她也辛苦,她也得早早起来去给福晋请安拜年。若是福晋要带她进宫呢,她也要跟着进宫呢。嗯,大约是要进宫的,毕竟还有弘昼和塔纳呢。 胤禛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他就没回应了,只当自己是没听见。 耿文华又说道:“过年很是热闹的,明天下午,咱们去逛庙会?”大年初一的早上和上午很忙,但下午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若是精神头不够了,就去补觉,若是精神头还好,那就出门去转转。 大年初一的庙会最是热闹,各种杂耍,卖小吃的,甚至还有卖猫猫狗狗的。 当然,人多,最好是不要带孩子去的。 胤禛还是没说话,耿文华也就不说了,她悄默默的放下窗帘,大约是知道胤禛在外面,心里安定,再加上马车咕噜噜的,她也来几分困意。 到了府里,还是知春叫她起来的。大年三十嘛,胤禛肯定是要去石榴院的,耿文华索性将弘昼和塔纳都放在自己床上,母子三个一起睡。 第316章 到了子时,外面的鞭炮声和烟花声也是隐隐绰绰,深宅大院的,自家不放,别家的也就听个动静。 因为声音不算大,倒也没打扰到耿文华和两个孩子休息。 天不亮就去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今儿果然是要带耿文华进宫:“年氏身体不好,就在府里歇着。李氏,府里的事情你且多照看一些,耿氏和钮祜禄氏随我进宫,将孩子也带上,娘娘很是喜欢几个孩子。” 至于宋氏,每次都没她,所以也不用额外交代什么。 马车到宫里的时候,天都还不算很亮。胤禛要往乾清宫去,给康熙请安之后,就要随着康熙一起往奉先殿,顺便呢,带走了弘时弘历和弘昼三兄弟。 于是只剩下塔纳跟着那拉氏一起往永和宫去。 娘娘也已经起来,正在和身边默默说话,一瞧见小格格,脸上笑容就忍不住,赶紧招手:“起的这么早,困不困?若是还困,就到玛麽屋子里睡一会儿?” 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小格格的脸颊,确定小格格脸颊温热,并没有在外面冻到,这才满意点点头,又招呼嬷嬷赶紧拿点心:“刚出锅的奶糕,要是不困,就先吃点儿?” 小孩子呢,早起确实是犯困,听着能去睡觉,就忙忙应了:“我想睡觉。” 第138章那可就要遭罪了。 今儿这请安就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那拉氏拿着毛衣针,在教导德妃织毛衣。 德妃昨儿得了衣服,今儿就已经穿在里面了。羊毛衣这种东西呢,保暖功能还是有的,至少比单衣强。一层里衣,一件羊毛裙,外面再穿上棉袄,德妃能明显感觉到今儿这感觉是不一样的。 人嘛,就算是看起来年轻,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上了年纪了,胤禛都快四十了,她多大岁数了都?五十多将近六十的人了,一旦成了老人,那就怕冷的很,尤其是女人。 往年这时候,她是恨不能屋子里放七八个炭盆,一步都别出房门的。尤其是早上起床的时候,那真叫一个艰难。可今儿,坐在这里好半天,竟是也没有再往腿上放棉褥子。 察觉到这东西好,德妃就越发的好奇了:“羊毛能做成这样的衣服,也保暖,那当真是一件儿大功德了,民间种植棉花的还是少,百姓能穿得起棉衣的也不多。” 德妃也是有怜悯之心的:“往日里你们舅母进宫来请安,都说外面年年冻死人,京城都尚且如此,那外面就可想而知了。尤其是那戏文里还唱,用芦花做棉花……可怜的,若是能用这羊毛代替棉花,百姓家种不起棉花,还养不起几只羊吗?” 种棉花这事儿,不单单是你出力气的事儿,还涉及到地税。你家里多少地,多少人口,每年需得缴纳多少税,这都是死规定,虽说康熙有永不加赋的政策,但之前的税是定下来了啊。 再者,你家里添丁了,但是你家里也没多地是不是?所以就还是之前的情况,多少地多少税,寻常百姓家,所有的田地都用来种植粮食还不一定能吃饱肚子呢,再让他们挪出来一点儿地来种植棉花,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冬天天冷可以不出门,但冬天饿肚子是能饿死人的。 再者,种棉花也比种植其他作物更……耗费大,尤其是粪肥方面,少一丁点儿,那棉花都不开花,不开花哪儿来的棉? 当然,德妃说的养羊比种棉花简单,那也是有些想当然了,羊崽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不过那拉氏可不敢指责德妃说的不对,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非得要和德妃对着来,那拉氏就笑道:“民间妇人多会纺线,只要会纺线,这羊毛衣就能做,娘娘慈悲,这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对百姓来说,确实是好事儿。” 德妃笑眯眯的点头:“还需的将这织羊毛布的法子给推广开来才行,这东西,一开始是耿氏做的?” 耿文华赶紧上前行礼:“回娘娘的话,妾身也只是胡乱捣鼓了一下,也是福晋纵容,否则妾身哪儿有条件做这些?” 德妃就笑道:“好,嫡福晋宽和仁善,侧福晋知道感恩,你们都 是好的。” 说着就让嬷嬷去拿盒子,给赏赐。那拉氏管家有方,为人良善,不隐瞒侧福晋功劳,自然是该赏赐的。耿文华纺织羊毛布,为百姓立功,也有赏赐,当然,她的赏赐是要比那拉氏的略差一筹的。 耿文华肯定不会不满这点儿差别,人家是嫡福晋,她是侧福晋,本身身份差别就在这儿放着呢。她要真是要埋怨,也该埋怨穿越大神给她找了一个庶福晋的身份,没让她变成嫡福晋。 再说了,若非那拉氏心胸开阔,就像是她对德妃说的那样,她哪儿有那样的条件和资格在后院里不停的折腾? 这一切,不都是胤禛和那拉氏纵容允许的吗?只这一条,不限制,不反对,不打压,就已经是恩德了。 耿文华很满足,德妃也很满意——儿媳妇的功劳属于谁?还不是属于胤禛吗? 说了片刻的话,等着前面奉先殿的祭祀结束,胤禛就带着弘时几个来给德妃请安。 十四也带了自家儿子进来,十四一进门就杯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找德妃告状:“我四哥简直是脑子有毛病,今儿这样的日子,汗阿玛本来高高兴兴的,结果四哥就非得提起来十三,说十三也有好几年没进宫祭祀了,今年是不是也该让他进宫来祭祀,当时汗阿玛那脸就黑了……” 第317章 估计要不是在奉先殿,老爷子就要一个东西砸过来,让胤禛立马滚出去了。 德妃就看胤禛,胤禛顿了顿才说道:“十三总不能一直在府里关着,我之前去探望他,三十来岁的人,看着比我还老,当年在养蜂夹道又坏了身体,到了冬天,那双腿都僵硬生疼的动不了……” 再关下去,怕是人都要废了。 德妃叹口气,本来想要劝一劝胤禛,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来,十三也是在永和宫长大的,当年敏妃居住侧殿,十三阿哥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十四嘲讽道:“就你好心,别的兄弟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你在汗阿玛面前提起来这事儿,倒是显得你忠义了,别人都是趋吉避凶之辈是不是?” 人家都碍着康熙不敢求情,只你胤禛为了兄弟豁出去了是不是? 胤禛不愿意搭理十四,十四又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十三才是亲兄弟呢,你有那样的好心,倒是发发慈悲,提携一下亲兄弟啊。” 德妃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十四!” “额娘,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四哥这两年可出风头了,什么玻璃水泥,火柴蜂窝煤,他倒是大方,蜂窝煤的事儿让给了内务府,现下是老十六管着的。玻璃的事儿也让给内务府,汗阿玛的私库可是翻了一倍。火柴的事儿交给了老七,老七现在走路都很不能飞起来了。” 这话多少带了几分嘲讽的意思,老七的腿脚有毛病,他为了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平日里都是走得比较慢的,哪儿能飞起来? 水泥配方是公布出去了,谁都可以自己烧,这个也就无所谓了。 现下又弄了个羊毛布,他原本还想着,这事儿若是自己来办……结果倒好,胤禛今儿在奉先殿,先提起来了十三。虽然也没明确说想将羊毛布的事情交给十三,但冲他平日里对十三那份儿好,这差事怕是非十三莫属了吧? 一想到这个,十四就觉得心里像是憋着什么。 胤禛皱了皱眉,并未说话,德妃叹口气:“十四,大过年的,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且憋着。”别在今儿讨人嫌。 不过,德妃也还是看了胤禛一眼,到底是亲兄弟……你处处看亲兄弟不顺眼,只提携别的人,是不是也有点儿不太好?胤禛无奈:“并非是没想过十四弟,不过是因为十四弟性子不合适。” 十四就冷嘲热讽:“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都没试过,如何就知道不合适?”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凭什么就说不合适呢? 他这态度,看得人就忍不住心里生火气。不在意的人说是亲兄弟之间,犯不着客套,他对你不见外,所以才这样说话做事儿的。但胤禛是那种不在意的人吗? 他看重规矩,又严于律己,那越是亲兄弟,才越是觉得该严厉一些的。 再者,你做弟弟的对哥哥都尚且如此无礼,你对别人能是个什么态度? 胤禛心里不高兴,脸色就发沉,他脸色难看,十四也不高兴——什么意思呢,对别人都能和颜悦色,今儿还和十五阿哥说说笑笑呢,转头对亲兄弟就是这么个死人脸? 一个是自幼得宠,只觉得世上之人都该让着自己,亲哥哥也需得多疼疼自己。 一个是自幼被推出去,只觉得世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就算是亲兄弟也需得分寸。 德妃瞧着这两个人,就有些头疼,她摆摆手:“都不要说了,你们兄弟也大了,额娘说什么,你们也不会听了,既如此,外面的事情,就休要带到永和宫来说。但凡进了我的永和宫,无论心里什么事儿,都给我忍着。今儿是大年初一,我也不想坏了心情。” 说完冲弘时几个招手:“在奉先殿可吃了饽饽了?” 饽饽是供奉祖先的,早上御膳房给准备好,康熙带着阿哥们去祭祀的时候放上去,等祭祀完毕,就要将饽饽拿下来儿孙们分一分,算是祖先对儿孙后辈们的一个庇佑。 弘时赶紧点头:“吃了,孙子吃了一整个呢。” 德妃就高兴:“好好好,祖宗保佑,将来我弘时,长的高高大大,身体强壮。” 说着,拿出来一个绣着红色福字的荷包塞给弘时,满人是没有压岁钱的说法的,这是学的汉人的习俗,里面装着的是特意铸造的今年年号的铜板。 崭新崭新的,和耿文华印象中有些发黑的不一样,亮晶晶,黄澄澄,用红线绑着,看着就像是艺术品。 孙子辈的都有,小格格们也有——十四家也有两三个女儿呢。 因着距离午膳还有些时间,德妃就叫了那拉氏和十四福晋一起来打牌。耿文华就和钮祜禄氏,还有十四阿哥家的侧福晋凑在一起,也是打牌。 叶子牌嘛,三个人也行,四个人也行。 小孩子们则是在院子里玩耍,大的带着小的,男孩儿女孩儿还分开玩儿。男孩儿玩陀螺,小鞭子抽起来,嗖嗖嗖的。女孩子玩踢毽子,跳百索。 小格格年幼,这些都不会,就骑着她的扭扭车在院子里转悠。 外面就时不时的传来喊声。 “塔纳别到这边来,快撞到我的陀螺了。” 第318章 “塔纳快躲开,我毽子踢过来了。” “塔纳塔纳,帮姐姐拿一下绳子好吗?” 小小塔纳,就像是一块儿砖,哪儿需要哪儿搬。 胤禛和十四相顾无言,女眷有女眷的事情,孩子有孩子的事情,他们两个干坐着也不好,索性就起身,一前一后,往外面走,走到御花园,就遇见三阿哥等人。 三阿哥就叹气:“额娘又在生气,这大年初一……就不能忍一忍?大年初一生气,那这一年可都要过的憋闷了。” 讲究个好意头嘛,新年一开始就生气,接下来的一年怕是都不好过。 五阿哥就笑道:“我额娘和我福晋正在打牌,嫌弃我和老九碍眼,就将我们赶出去了。” 只有打牌这事儿,不会让人生气。剩下的聊天啊,告状啊,这都得择日再来。 老七生怕这几个兄弟凑在一起又闹腾,就给出主意:“要不然,咱们也打牌?”坐着聊天,早早晚晚,必得有一个会生气。很大概率,生气的会是老四,因为老四心眼小。 他也是为了他的好四哥着想,大年初一呢,消停点儿吧。 于是一直到中午,总算是没闹出来事儿。 回到府里,胤禛就问那拉氏:“可要去庙会?” 耿文华还没走呢,听着音儿就忙抬头,她之前可是说过这事儿的,胤禛是记在心里了? 那拉氏就摆手:“我就不去了,今儿累了一天了,再者,年纪大了,这昨晚上熬夜了,现在就有些睁不开眼。你若是想去,问问妹妹们,看谁愿意跟着去。” 李氏年氏宋氏都不在场,唯独耿文华和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立马就应声:“王爷带妾身去吧?妾身也有好久没出门了。” 胤禛看钮祜禄氏一眼,眼神略有些嫌弃,大约是觉得钮祜禄氏没眼色,本王想带谁,直接点不行吗?还要你来开口自荐? 钮祜禄氏眨眨眼,又去看耿文华:“耿妹妹想不想去?若是去,咱们两个做伴儿?” 耿文华维持笑容点头,算了,本来去庙会……也不能单独相处。 于是,一辆马车上三个人——小孩子谁也不能跟着去,免得这种场合,再出了什么意外。再者,小孩子多睡觉才长高,庙会初一十五都有,何必非得这会儿凑热闹呢? 胤禛坐在中间,耿文华和钮祜禄氏分别坐两边。 钮祜禄氏很殷勤,一上车就又是剥橘子又是端茶倒水的,在胤禛都拒绝了之后,就干脆开始剥瓜子。 耿文华看不下去了,索性就往车窗外面看。 然后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想到——民间百姓将滑板车和扭扭车,开发出了多种应用,前段时间刚下过雪,竟是有人将雪地踏结实了,用滑板车在上面溜冰? 还有人将车子给做成大的,下面居然还挂上了货筐?这不就成了现代的那种流动摊贩吗? 当然,因着承重能力问题,肯定是不能放大件儿的重物的,但头花木簪这些还是可以的。 另外还有……放大版的三轮车?然后放大的空间,做了车厢?这难道就是初代载人三轮车? “看什么呢?”胤禛见她大半天不回头,还以为她是在吃醋生闷气,就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外面不冷?这样掀开帘子,再将脸蛋给冻了。” 到时候一坨红,那就难看了。 耿文华挪开一点示意他也来看:“这些车子……用的人竟然还挺多。” 胤禛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前你不就知道,用的人挺多了吗?” “之前是达官贵人,百姓总顾忌会不会撞到人……他们可不用管这些,只在街上横冲直撞。但现在,百姓们也用的挺多。”顿了顿,她一拍手:“我知道了,必然是水泥开始大面积使用了对不对?“ 除非是路面平坦了,否则,百姓们是没有余钱余力来用这种“不好用”的东西的。 胤禛点点头,虽说朝廷早早就将水泥的配方公布出去了,但一样东西新出现的,一开始必然是先提供给有权有势的人的。就算是百姓自己能烧制,但他们也必然是先选择用此来赚钱。 所以说,这东西,当真是对百姓有大好处的,至少民间一些有想法,动手能力强的,就已经先通过这东西,赚到了一大笔钱。至于没能力,也做不出来的,挖土这事儿总会吧?烧制水泥的原料,总能找得到吧? 这东西不贵,花一点儿钱来改善自己每日里要走的道路,很多人都是很愿意的。所以,只要有市场,这东西就能赚钱。 据胤禛所知道的,京城周边的村庄,就有许多是有自己的烧制水泥的土窑的。 耿文华就忍不住高兴,顿了顿,又说道:“要想富,先修路,这思路果然是对的。” 胤禛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话简洁又十分有道理,又朗朗上口,之前我就曾问你,这话是谁总结的……” 耿文华笑道:“朝廷也有编写俚语,顺口溜,打油诗的人,王爷怎么还问我这样的问题呢?” 朝廷确实是有这样的机构的,以前叫乐府,也有的朝代叫教司坊,清朝呢,是叫升平署。掌管雅乐和俗乐两种,顾名思义,雅乐就是中和、丹陛大乐,是皇帝祭祀天地、祖先或朝贺、大典时所用的舞乐。俗乐也叫百戏,是各民间音乐戏剧的总称。 第319章 康熙年间又专门设立南府作为管理宫中演戏的机构,南府演戏的地点很出名,就是众所周知的漱芳斋了。 旁边钮祜禄氏听着,就忍不住打断他们:“王爷是想要听戏吗?听闻南府刚排了一出新戏,叫清忠谱……” 胤禛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本王知晓,你若是喜欢看,回头福晋进宫听戏,你求一求福晋,让她带着你。” 钮祜禄氏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戏她也没看过,怎么和胤禛讨论呢? 胤禛又转头看耿文华:“你可想要看看清忠谱?” 一听名字就没兴趣系列。 耿文华岔开话题:“王爷回头可以让人多编写些这样的话,在民间多朗诵几遍,人人知晓,他们就是自己掏钱也会将这道路给修一修的。再有民间富豪愿意修路架桥,这更是功德之事。不过,我听闻,有人修路架桥之后,就不许百姓免费过路,需得掏钱才能走?若是有这样的,需得严惩才好。” 顿了顿,又赶紧纠正自己的话:“也不是说严惩,毕竟人家修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但若是要收钱,万不能太过分,我倒是觉得,可以定一个规矩出来,比如,多长的距离一文钱之类的。” 就跟高速费一样。 耿文华眨眨眼,赶紧补充:“朝廷也可以出面,这样朝廷自己制定收费工具,也就省的民间富豪欺压百姓了。再者,若是这路修的好,朝廷也年年有收入。当然,路面也需得维护修补,朝廷不能只收钱不干事儿。” 胤禛就皱眉,若是要如此的话,那可就是很大的一摊子事儿了。 因为全国各地都需要修路,若是要修……必然是要联通全国,贯穿整个大清才好。到时候从哪个地区走,就是一个问题了。 再者,但凡差事,必定有贪污。若是修的时候就贪污了,那日后修补起来岂不是更费钱? 还有,那么大的一摊子,收费的事儿,又要如何制定呢?朝廷规定是一方面,但事儿办起来就是另外一方面了。朝廷还规定收受贿赂超过六百两就斩立决呢,也没见那些官员就洁身自好一点儿不贪污。 律法规定是一回事儿,但人性又是另一回事儿。 但若是仔细考虑的话,这事儿好像也只是朝廷和当地官府的事儿,对百姓来说,妨碍并不是很大。你愿意修,他们就愿意走,你不愿意修,他们另外走别的小路也可以。 你收费高了,他们也不是非得掏这笔钱走这条路。 胤禛沉默没说话,耿文华也知道自己的政治心眼,就那么点儿,半瓶水晃荡,说多了就容易出错,所以,稍微提点两句就完事儿,反正——她这一辈子,大约是没多少机会去走一遍全国的公路的。 耿文华又去看窗外,胤禛虽然在沉思,但还是伸手将她脸颊给扭过来,这样在外面吹着,现下心情好不觉得冷,回头真给冻伤了,那可就要遭罪了。 钮祜禄氏瞧着两个人一举一动的,心里就有些泛酸,又有些犯嘀咕——自己也有些听不太懂他们的谈话,好像耿文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她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呢? 第139章你帮我打听打听? 大年初一的庙会,果然是热闹无比,才走到寺院附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马车就已经走过不去了。胤禛只好带着耿文华和钮祜禄氏下车往前走,路两边都是小摊贩。 卖小吃的居多,什么糖葫芦,面人,糖人,烧饼,油条,炒饼,羊肉汤。各种鲜香咸辣甜的味道夹杂在一起,不光没有浑浊让人难以忍受,反而是让人口水直流,肚子都忍不住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耿文华赶紧伸手按住肚子——只她的肚子叫了,因为她中午在宫里特意少吃了些,就是为了今儿来庙会的。至于上次因为吃多吃太杂闹肚子的事儿,早就被她忘到脑袋后面去了。再说了,那会儿是不凑巧赶上了,现在她这肠胃经过多年锻炼,必然是能承受这许多的。 她讪讪然冲胤禛笑:“我每一样少吃一点儿,吃一口。” 耿文华的相貌不是最好的,但一双眼睛是尤为出色的,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又带着几分清透。每次她撒娇讨好,胤禛都是顶不住这样的眼神的,就好像是他幼年时候养的那只小狗狗,趴在他面前,讨好的冲他摇尾巴。耿文华差的,也就是那一条尾巴了。 见胤禛不说话,耿文华就拽着他袖子晃一晃:“爷?” 胤禛点头:“吃吧,反正闹肚子了, 受罪的也不是别人。” 耿文华顿时尴尬,转头看别处,就当胤禛说的不是自己。 当然,有胤禛在,她这次还是略有些收敛的,所有东西都真的只吃一口,实在是喜欢的,吃三口。拿到手先和钮祜禄氏分,剩下的分给胤禛。 胤禛若是不吃,那后面的丫鬟嬷嬷,还有太监侍卫,都能拎过来帮忙解决一部分。 钮祜禄氏原本心里还有些小别扭呢,一起出门的,都是王爷的女人,为什么王爷就一直和耿文华嘀嘀咕咕的?但吃起来了,这心情就多云转晴了,和耿文华并肩走在前面,还要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看法:“臭豆腐那味道我是受不了的,你要是买,就自己吃,这次我可不吃了。” 第320章 “算了,还是吃一口吧,瞧着这小葱芫荽挺新鲜的,我就爱吃这一口新鲜的芫荽。” “刚那炒凉粉你闻见了吗?那味道,喷香,咱们干脆多买点儿好了,我觉得这个我能吃三口。” “这是,红薯粉做的?红薯粉不是只能做粉条吗?”寻常凉粉是米黄色,或者白色。这个灰白色的,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个是红薯粉蒸出来的,烧热水,一点点儿将红薯淀粉活成的水往锅里下,再不停地搅拌,等水里面全部变成透亮的颜色,就能盛出来放凉了。 红薯凉粉的味道,和别的凉粉挺不一样的。 对耿文华这种喜欢吃粉条的人来说,用蒜水烧出来的红薯凉粉,绝对算得上是很符合自己口味的美食了。 除了这些卖小吃的,甚至还有许多卖小动物的,小狗,小鸭子,小鸡,小猪,小羊等等。 耿文华看见那些小鸡小鸭,都有些吃惊:“冬天能养得活吗?” 她恍惚记得,以前自己的奶奶养小鸡,都是在春天啊。就是城里,也是到那三四月,菜市场门口,有大爷大妈专门弄了竹筐卖小鸡小鸭子,招揽跟着家长去菜市场的小朋友为顾客。 甚至为了招揽生意,还会专门给小鸡小鸭子染色,有什么孔雀的,丹凤的,有通体一个颜色的,也有只脑袋染色的,五花八门,然后大部分的买回去活不了几天。 当然,也有一部分能养大,最后就是一锅炖。 卖小鸡的看衣服也能看出耿文华一群人是贵人,赶紧回话:“放在暖炕上是能养得活的。” “那你们孵小鸡的时候,也是放在暖炕上?”耿文华就问到,钮祜禄氏用手帕捂住鼻子喊她:“走吧,这些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是想要,回头让庄子上给你送几只过去不就成了?” 一只两只放在一起是可爱,但这么一群,说实话,光看的话也还是可爱,但那味道就有点儿不太好闻了,一股子骚臭味道。而且,鸡鸭这种东西是控制不住拉屎撒尿的,走着走着都能屁股往下一压,来一泡。 所以那框子里里外外,真的是……钮祜禄氏站的有一米远,绝不上前来。 胤禛倒是没催促,就站在耿文华身边听着她和那老者说话。 “是在炕上孵的。”老者就赶紧点头,有些局促,又摆手:“不脏的,我家里老婆子,天天收拾,再者,母鸡孵小鸡的时候也不会出来,很干净。” 耿文华笑道:“不是说脏不脏,我就想问问,母鸡孵小鸡这个事儿,能不能……嗯,想法子让母鸡进入到这种状态?” 母鸡孵小鸡也不是一直想孵的,而是一年之中有一次,民间说是老母鸡要抱窝。没有这种状态,你就是将老母鸡捆在鸡窝里,它也绝不会孵小鸡。 老者被耿文华问住了,民间只有阻止老母鸡抱窝的法子,谁会想增加老母鸡抱窝的次数呢? 老母鸡一旦抱窝,就会减少产蛋,自身也会降低食欲,体重降低,影响肉质。一旦开始抱窝,少说一个月时间,多了两三个月。民间养鸡,也不是每年都孵小鸡的,再者,没经验的人自己在家孵小鸡,容易造成很大的损失,孵不出来,有这损失还不如自己掏钱买小鸡了。 所以,大多数人家,是不愿意让老母鸡抱窝的。 回答不上来,老者就肉眼可见的更紧张了,脑门上都出汗了,耿文华赶紧安抚:“我看你是卖小鸡的,那想必家里是有很多抱窝的母鸡的,一年卖小鸡,能卖多少钱呢?” 老者吭吭哧哧的:“一年大概能收入二两银子。” 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不算。鸡鸭这些家畜呢,是很容易生病的,一旦生病,蔓延开来,那一场下来,就是一只不剩了。 他这种专门孵小鸡的,自然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十成十的孵出来小鸡。破了的,臭了的,出壳之后被老母鸡踩死的,一年能赚二两都算是运气好。 耿文华还想问,钮祜禄氏就开始催促了:“走吧,我瞧见前面有杂耍的。” 耿文华只好先放弃询问,看她要起身,胤禛就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稍微走开些,胤禛才问道:“怎么,你心里又有什么主意?” “刚才还有些想法,但问完就没有了。我原想着,他们能在暖炕上孵小鸡,那朝廷是不是能建造专门的暖房,一年到头不停歇的孵小鸡,以很低的价钱卖给百姓,或者佘给百姓……但现下想想,民间也有卖小鸡的,大冬天也能孵出来小鸡……” 耿文华顿了顿,笑道:“指不定朝廷做的,还没民间自己做的好呢。” 除非,朝廷这边的,是能控制住的,不会有人借这种事情牟利。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又说道:“朝廷若是出面建造畜牧站,那就更好了,专门负责为民间百姓的家养牲畜看病,造福百姓。” 畜牧站能做的事儿可太多了,给家畜看病只是其中一项,卖幼崽,骟猪骈羊…… 胤禛就笑道:“科举考中的官员,是绝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的。所以要建造你所说的畜牧站,就只能是从民间选拔人才,然后归属朝廷管理。” 第321章 就跟狱卒仵作一样,属于吏。 耿文华赶紧摆手:“这些我可弄不懂,我就随意一说。好了,我瞧见杂耍的了,王爷可带了银钱了?” 她荷包里装着的可都是今年的新铜板,还有专门打的银瓜子,银花朵,有些舍不得打赏出去的。胤禛顿了顿,将自己荷包摘下来给耿文华,耿文华扒开看一眼,颇有些失望的还给胤禛——别说零散银子了,连个银瓜子都没有,就只是塞了几张银票。 钮祜禄氏瞧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动作,就有些想鼻子喷气儿,显着你们两个和夫妻一样了,别人都不配出现是不是? 到底是碍着胤禛,没敢说什么,转头就让嬷嬷给自己开路,然后往前面去看杂耍了。 耿文华这边自有胤禛开路,他们穿着富贵,倒也不用挤进去,嬷嬷一开口,周边的人自会往旁边挤,给他们两个让出来路。 他们进去的时候,人家刚好表演到脑袋顶转盘子,不光是脑袋顶上,连半空中都是飞舞着盘子,小姑娘的脚尖上还挑着一个大大的酒坛子。 耿文华立马鼓掌叫好,胤禛是不为所动的,他看过的东西多了,眼前的实在是不算稀罕。 看了小半个时辰,耿文华掏了两次荷包,给了两把银瓜子,闹的后来人家杂耍的,都冲着她这边表演,倒像是给她一个人开的专场一样。 等散场的时候都已经是半下午了,钮祜禄氏实在是累,就问耿文华:“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我瞧着那边有茶摊,咱们去喝杯茶?” 耿文华摆手:“不去茶摊,咱们一鼓作气上护国寺。” 胤禛总陪着她们,这下半晌了,总得让他喘口气吧?他生平一大爱好就是数佛珠,那信佛,想必也能和寺院的人来辨一辩佛法? 至于她们——那茶摊上的茶水喝多了,万一想上净房怎么办?倒不如去护国寺,就是想净手,也方便的很。 生怕钮祜禄氏想不到,她就压低了 声音凑到钮祜禄氏跟前:“茶摊上的马桶必然是很多人用过的,你愿意用啊?倒不如去护国寺。” 耿文华不说,钮祜禄氏还没想上净房的感觉,她这么一说,钮祜禄氏立马觉得自己小肚子鼓胀胀的,那也别去什么茶摊了,直接继续往前走吧。 大部分的吃的玩儿的,都是在路两边的。这杂耍的场地大,已经是快接近护国寺了,所以不到一刻钟,几个人就赶到了门口。 门口的小沙弥也认识胤禛,忙双手合十行礼,又叫了师兄弟来领着胤禛一群人进去。 女眷自有女眷的去处,胤禛嘛,不出所料,是去找寺院里的大师讲解佛法去了。 耿文华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上了净房出来,就找了个小亭子,一边等钮祜禄氏,一边看外面风景。 今儿来寺院这边玩儿的人还真不少,耿文华瞧见好几个眼熟的。 不过,她也没让人过去打招呼,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你这样过去,人家还得来请安,多不好啊。 “可累死我了。”正看着,就听见钮祜禄氏声音,她转过头,钮祜禄氏顺势在她旁边落座,双手敲了敲大腿:“走了一个多时辰呢,我瞧着你精神还好,难不成习武竟还有这种好处?” “习武强身炼体,自然是有些用处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给钮祜禄氏倒茶:“莲子茶,护国寺的好东西。” 这莲子也不知道是如何炮制的,一点儿苦涩也没有,反而是带了几分莲花的清香,入口清冽,倒是挺好喝的。 钮祜禄氏抿一口,靠近耿文华:“我竟是头一次见你和王爷,相处的……比王爷和福晋相处的还要自在随意。” 耿文华忙摆手:“可不要乱说,这话若是传到福晋耳朵里,岂有我的好果子吃?咱们姐妹,我当你亲人一样,你千万不要害我。” 钮祜禄氏撇嘴:“看你这怕的,福晋性子好,是能吃了你还是能如何?” “性子再好,人家也是嫡福晋。”耿文华说道,钮祜禄氏摆手:“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会乱说,这话没有第二遍了。我是真羡慕你……你说咱们一起进府,我自觉的也不差你什么,怎么王爷对你,就更不同些呢?” 耿文华无语,你摸着良心说,咱们俩真的不差什么吗? 我在庄子上大热天守着土窑烧玻璃的时候,你在屋子里吃冰吹凉风。我在院子里辛辛苦苦捏煤球的时候,你在屋子里烧着炭盆昏昏欲睡。我在画图纸的时候,你在打牌。 虽然我不说,但并不代表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功劳啊。 她索性转头不去看钮祜禄氏了,钮祜禄氏大约也是察觉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对了,叹口气:“算了,你的本事我也学不来,我现如今这样子……也挺好。相比宋氏,我这日子算是好过的了。” 宋氏那边,王爷可是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去一趟呢。 人嘛,得知足。年氏有宠,但年氏有儿子吗?那拉氏是嫡福晋,但那拉氏有儿子吗?耿文华也得宠,但耿文华和自己一样,也就一个儿子,她儿子,还得喊自己儿子一声四哥呢。 第322章 钮祜禄氏就岔开了话题:“年前我那瓜子铺生意特别好,年后怕是就要冷清一段时间了。” “做生意就是如此,有淡季也有旺季。”耿文华说道,她那炸鸡店,最近不也是生意平平吗?一来是有仿制品,比她铺子里的卖的便宜,二来呢,也是过年嘛,大鱼大肉的,谁稀罕吃炸鸡? 说起来炸鸡,她倒是真能在庄子上弄个养鸡场。自己孵小鸡,自己养,专门提供自己那炸鸡铺子,这样光是货源方面就能节省一大笔了。 孵小鸡的话……她没有现代化设备,若是只人工监控温度的话,现在有大型温度计了,应该是能做得到的?但是养鸡她没经验啊,回头问问庄头,不如先从庄子里挑选几个人试试? 若是弄成功了,她指不定能写一本养鸡大全的书呢。 写养鸡大全不丢人,毕竟齐民要术都能流传下来,那养鸡大全指不定有朝一日,能和齐民要术一样? 钮祜禄氏拍了她胳膊一下:“我刚才说话你听见了吗?在想什么呢?” 耿文华忙转头:“没听见,在想新的瓜子口味,你再说一次?” 钮祜禄氏倒是不着急了:“那你想到新口味了吗?” “苦瓜口味的。”耿文华说道,钮祜禄氏嘴角抽了抽:“吃个瓜子都要吃苦瓜口味的?那谁还愿意吃瓜子?不如吃苦瓜了。” 这不自找苦吃吗? 她抿抿唇,果断重复自己之前的话:“你怕是还不知道,武氏没了。” 这话震惊耿文华,她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片刻才问道:“武氏?咱们府里的武氏?这大过年的……” “不是大过年的,是年前没了。”钮祜禄氏说道,压低了声音:“我之前不是一直帮福晋料理府里的事儿吗?庄子上送了信儿来,但眼看要过年,腊月二十八了都,福晋就先将消息给压下去了,说是等过了年再说。” 武氏是犯了错的人,现在死在了庄子上,大过年说这事儿太过于晦气,索性就等过了年再处置。 再者,大冬天的,尸体多放两天也无妨。 福晋既然压下去了,钮祜禄氏本来也是不能说的,但她这张嘴……实在是控制不住。再者,今儿瞧着耿文华和胤禛相处,她就觉得,她这好姐妹,估计日后是需要她多交好交好的。 武氏嘛,得罪过耿文华。那自己告诉了耿文华这消息,耿文华是不是就高兴点儿? 耿文华吃惊是吃惊,但要说多高兴,那是没有的,毕竟是死了人,死人这事儿……就算是大快人心,也难免惆怅。她就叹口气:“死了也好,至少她不用想法子再回府了。对了,人是怎么没的?” “病死的,所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她在庄子上,竟是染上了风寒。”天花传染人,风寒也传染人。她当初用天花来害弘昼,现在自己也死于这种传染人的病。 天理昭昭。 “看管她的人也怕染病,就将她锁在了屋子里,只一日三餐从窗户扔进去,大冬天竟是一口热水也喝不上,就这么活生生的熬死了。”钮祜禄氏又接着说道。 耿文华就有些诧异:“没请大夫吗?” “年底正忙呢,庄子上要分肉,还要给府里送,又要准备过年的事儿,谁顾得上给她请大夫?再者,请大夫买药不得花钱吗?武氏在外面几年了,哪儿还有钱?”她那钱,之前就花在塞人进府里了,结果选的是个蠢货,才进府,就被耿文华给发现了,随后连府里的规矩都更森严了几分,武氏就是再有钱也送不进来人了。 她那几个钱,哪儿能一直有呢?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到:“既然是风寒死的,怕是这尸体也不好多留,估计福晋明天就会让人处置了。”她其实想说的是,大约武氏的尸体,也不会被好好安葬。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口棺材,埋在庄子那边。 至于丧礼,大概也不会有。 倒是武氏的家里那边,是需得通知一声的,但武氏是自己犯错被送出去的,所以王府对她的死,也并无愧疚,武家的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耿文华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好像都有点儿想不起来武氏后来疯魔的那样子了,她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刚进府的时候见过的那个,明艳靓丽,妩媚娇柔的武庶福晋。 她端起来茶杯抿一口,岔开了话题:“庄子上可有风寒蔓延?” “那倒是没有的,就算略有几个,也治好了。”钮祜禄氏笑着说到,风寒会过人,所以要出现风寒病例超过三个,庄子上就必然重视,是要往府里送信,请主子拿主意的。既然庄子上没提起来,那必然是没事儿的。 “对了,我手里也积攒了些银子,我想打听打听,你那 庄子,是多少钱买的?”钮祜禄氏也不再提起来武氏,比起来铺子,庄子的收入虽说是略少些,但胜在平稳,再者,有个庄子,那一年四季吃喝就不用发愁了,自己有粮食,总比遇上灾年了,你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粮食强吧?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得看大小,再者,是上等田还是中等田,我那小庄子,当年买的时候是中等田占的多,所以只三千多两银子。” 第323章 钮祜禄氏厚着脸皮:“我也没什么经验,不如,你帮我打听打听?我现下手头正好有三千两银子。” 第140章就当自己刚才没带耳朵…… 耿文华自然是不能答应这样的事情的,钮祜禄氏要找她要三千两银子,她倒是能给,甚至五千两她都能给。钱财嘛,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不对?但代替别人买东西这事儿,耿文华就不能答应。 她当年出国旅游,也答应朋友代买东西,都不是做代购呢,就友情帮忙,结果呢,她辛辛苦苦带回来的东西被人嫌弃,不是这了就是那了,自此之后耿文华就发誓,再也不给别人代买东西了,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当然话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她就笑道:“你找我那不是白瞎吗?你看我是了解京城周边的田地还是了解庄子的远近?这种事儿,你不得找中人吗?再者,你那庄子打算种什么,你是打算买沙地还是水田还是旱田,或者是山脉,这不都得你自己拿主意吗?我觉得好的,你能觉得好吗?你若是不知道种什么,你也该问问中人,看周边庄子种什么。” 种地这事儿吧,就好像连成一片的话好打理。就比如说这个庄子种麦子,那周边庄子,十有八九也都是种麦子,因为种植一样的,不管是锄草啊,浇水啊,或者是灭虫啊,大家都能联合起来。要不然,光是挖掘浇水的河沟都是个大问题。 不等钮祜禄氏说什么,耿文华就连连摆手:“我真不好帮你打听,这样吧,你自己打听,若是真有合适的,你银子不凑手,你只管找我,我多多少少还是能拿出来一些的。” 给银子这事儿最实惠了,所以钮祜禄氏就算是不满,也是笑容满面:“那也好,我自己让人打听打听,回头若是银钱不凑手,还要找你借呢。” 耿文华也高兴,看,这就是她将钮祜禄氏当朋友的缘故,再如何,她没开口直接要。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胤禛那边派人来请了,她们才跟着一起回去。 耿文华一进门,小格格就先撒娇:“额娘没带我出去玩儿,我不高兴。” 小小的奶娃娃嫩嫩的撒娇,耿文华都忍不住笑,小格格更不高兴了:“我在生气,额娘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那小格格今儿和哥哥在家做了些什么呢?”耿文华岔开话题,小孩子的记性很短暂的,或者说,脑容量小?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忘记另一个问题,被耿文华一问,也不说生气不高兴了,掰着手指给耿文华算:“睡觉起来去花园里玩儿,遇见阿林保。” 阿林保是那拉家的孩子,所以昨儿晚上被送回去,今天下午又给接回来。反正有那拉氏在,那拉家也不怕李氏教导他什么不好的。 阿林保需得叫小格格姨母,叫弘历弘昼他们舅舅呢。 “和阿林保玩儿捉迷藏。”儿童乐园那边挖掘出来的新玩法,藏在任意一个游玩器械后面,都算是捉迷藏。小孩子嘛,对这种游戏简直是乐此不疲,除了玩儿捉迷藏,还有老鹰抓小鸡,还有一二三木头人。 反正丫鬟婆子一大堆,也不怕没人陪着一起玩儿。 “后来三哥回来,带了几个空竹,她们玩儿空竹,不带我和阿林保。”小格格继续说道,耿文华点头:“你们两个太小了,甩不起来呢,等日后再大点儿了,就能玩儿了。” 弘昼补充:“也给他们两个玩具了,三哥买了新的蹴鞠,上好的牛皮做的,弹性很大。” 弘时还很细心的给两个蹴鞠画了不同颜色,小格格的是大红色的,阿林保的是蓝色的。 耿文华就笑:“三阿哥倒是个细心的,那你三哥送你蹴鞠,你有好好谢了三哥吗?” 小格格点头:“我说谢谢,三哥说不客气。”这可都是绘本上有的,她学的可好了。 和小孩子说话就是这样,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就是絮絮叨叨。弘昼也说,说最近堂兄弟们要举办一个空竹比赛,谁要是抖的最好,就能有彩头,彩头是一个陀螺。 小格格又抱怨弘历:“四哥总生气,不好玩儿。” 弘昼倒是能解释清楚:“生闷气,就是得让他赢,他要输掉了就不高兴。” “他不高兴他的,你是做弟弟的,就不用哄着他让着他。”耿文华说道,弘历大约是因着钮祜禄氏只他一个儿子的缘故,娇宠的有些过了,性子是有些独的。 但弘昼又不是没额娘,他又不是做兄长的,何必非得让着弘历? 就不让着怎么了? “喜欢玩儿空竹的话,回头额娘让人做几个更好的?”耿文华问道,原本是府里的木匠的,后来耿文华经常要做玩具嘛,什么积木啊,拼接图案啊,滑板车之类的,慢慢的,府里的工匠也几乎成了她专用的。 耿文华有钱嘛,大方,人家给她做东西,她就给人家赏赐。所以要想再多做几个空竹,那是一点儿问题没有的。 弘昼倒是不贪多:“现在的就够用了。” 小格格提出要求:“我的娃娃要新衣服。”她现在喜欢换装游戏,就她那玩偶娃娃,小绵羊,小猫,小熊,都有衣服嘛,她就要不同的,今儿给换一件,明天给换一件儿的。 耿文华点头:“给,回头就让针线房给你做。”同样也要给钱,人家本身只给府里主子做衣服的,你要额外的东西,那肯定得多给钱。 第324章 想让工人加班就得给加班费嘛,一样的道理。不给加班费的,肯定会引起民怨。 两个孩子还小呢,她需得让他们在一个比较宽和友好的环境里长大。就算他们是小主子,若是下人心里存了怨怼,指不定什么时候使个绊子,那也是要命的事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打做了额娘,耿文华想事情就周全了许多,宁愿与人为善,也不能和人结仇。当然,与人为善也是有前提的,你若是仁善的一点儿原则也没有,那就等着人善被人欺吧。所以,仁善也需得有度。 说了一会儿的话,弘昼和小格格就开始打呵欠。早上起得太早,中午就算是睡了片刻,奶娘也没敢让多睡,生怕晚上走了困。现下坐着就有些想东倒西歪了,耿文华就忙叫了奶娘送他们两个回去休息。 她自己也累得很,在庙会上吃的东西多了,晚饭索性也没吃。这会儿洗漱了,就也跟着上床睡觉。 因着大过年的,她就给陈嬷嬷放了假,让人家回去探亲,和家里人团聚去了,所以今儿倒是不用习武,不过平日里养成习惯了,她还是早早就睡醒了,干脆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 没习武之前,她也练过太极拳,明知道这年代的医术不算是很发达,那肯定是要自己多锻炼保持身体健康比较划算。所以她是很注重养生的。之前练呢,就是感觉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别的感受。 但习武之后,她就忽然开窍了一样,什么动作哪儿发力会对人造成伤害,从哪个角度动作能让身体更舒展开,打一遍下来,通体畅快,身心愉悦。 她这边打完拳,弘昼和小格格也才起床。 耿文华就笑道:“今天咱们在家玩儿什么?” 那拉氏要去那拉府,提前说了今儿不用去请安,所以他们就在玉兰院用早饭。男孩子嘛,都喜欢玩儿有些刺激性的,于是耿文华就给他找了小弓箭,让他带着他的那些小太监哈哈珠子往园子里玩儿去。 小格格今儿倒是 安生,就在屋子里玩儿九连环。 耿文华左右无事,索性就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她那脑子也不是电脑,搜索一下就能有什么好主意。也是她自己想起来用什么的时候,才会想要折腾点儿什么。 最近生活安逸,也用不着别的东西,那就干脆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大约是昨儿走路的时间长了,今儿这一坐下来,竟是没察觉时间流逝,还是知春来提醒她该用午饭了,她这才回神,将自制的书签放在书里,她才问到:“弘昼和小格格呢?” “小格格看您在看书,就出去玩儿了。弘昼阿哥在花园里遇上了弘历阿哥,两个人索性玩儿了打仗游戏。”知春忙笑着说到,反正两个小孩儿各有人手,在儿童乐园那边,随便分两个据点,一人占据一个,就能玩打仗游戏了。 这游戏是胤禛提的,他还负责教导。弘昼若是打不过,就找胤禛咨询,胤禛给出主意,顺便教导兵法。弘历若是打不过,同样的步骤,也顺便学一学兵法。 两边军师都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仗打的,公平的很,一直都是一人赢一次,然后换对方的。 正说着话,小格格就一身土的回来了,手里还拽着几根树枝。 耿文华有些惊讶:“哪儿弄的树枝啊?” “园子里,额娘之前不总说要做什么嫁接吗?要用树枝,我看见花园里有,就特意给带回来了。”小格格口齿伶俐,她可比弘昼说话更早,也更流利些。 弘昼像是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说话都还有些颠倒呢。 耿文华顿时惊喜:“送给我的啊?那咱们小格格可真有心了,知道给额娘带额娘需要的东西回来了,咱们小格格又细心,记性也好,还孝顺呢。” 说着,也不嫌弃小格格脏,抱起来就亲一口。小格格顿时笑的眼睛都瞧不见了,也抱着耿文华的脑袋亲耿文华:“我最喜欢额娘了。” “额娘也最喜欢你。”耿文华笑眯眯的,外面就传来弘昼的声音:“额娘以前还说最喜欢我呢,现在难道就不最喜欢我了吗?” “也喜欢,对你和你妹妹,是一样的喜欢,你们两个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耿文华笑着说到,放下小格格,让奶娘带她去洗手换外套:“快些吃午饭,吃过了午饭,额娘给你们讲故事。” 这个事儿是兄妹俩最喜欢的了,吃完饭就趴在耿文华腿上,或者躺在耿文华身边。以前是讲绘本,兄妹俩还要凑过来看,现在略大了些,耿文华就开始讲小故事了。 三字经,增文广贤,史记,古今传奇,找到什么讲什么。 毕竟,两个孩子也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他们并没有耿文华那种——已经稳定了的三观和教育,所以最合适的教育,还是大清本身大教育环境。 讲到一半儿,小格格就呼呼睡过去了,弘昼还精神的很,能追着耿文华问。耿文华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拍他:“好了,快些睡吧,睡醒了再说。” 屋子里有炭盆,也不用盖着厚棉被,只薄薄的小棉褥盖着,这午觉就能安稳了。 到了大年初三,耿文华才有空带着弘昼和小格格去耿家,年氏那边呢,因着过年,再加上年家来请,所以那拉氏也给了面子,让她回了年家。 第325章 李氏的娘家不在京城,宋氏不愿意回去,所以府里也只剩下她们和那拉氏了,钮祜禄氏也是要回娘家的。 那拉氏在府里也并不清闲,过年嘛,三阿哥府上摆酒,邀请了胤禛和她。虽说胤禛并不想去,但到底是要给三阿哥一个脸面的。再者,办图书馆的事儿还需要用到陈梦雷,胤禛也就需得和三阿哥周旋一番。 耿文华在耿家也并没有停留多久,她记忆中倒是有一家子相处的景象,但怎么说呢,也可能是现下相处时间少了次数少了,也可能是耿文华身份变了,总觉得这一家子人之间,相互之间的感情分出了尊卑一样。 但凡感情有了尊卑之分,那相处起来必然是难受的。 所以吃了午饭,她也就带着弘昼和小格格回来了。进了园子,正巧碰到李氏,阿林保昨儿又跟着那拉氏回去了,所以今儿只李氏一个人。 耿文华就上前行礼打招呼:“李姐姐好,怎么在这儿呢?” “今儿日头好,吃了午饭想出来走一走,晒一晒太阳。”李氏笑着说到,冲小格格招招手,将人抱到怀里:“在果洛玛法家可吃饱了?” 小格格笑眯眯的点头:“吃饱了,吃了狮子头。” “还吃了什么?”李氏笑着问道,小格格童言童语的回答,她又坐不住,从李氏身上挣扎着下来,要去亭子外面玩儿。弘昼就带着她,在外面的小路上扣石头子。 耿文华看的一脸无语,她实在是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是怎么样的,这石头子抠出来,有什么好玩儿的?他们玩儿的是这个过程,还是这个石头子?或者是抠出来之后留下的坑? 李氏笑眯眯的:“小孩子嘛,你管他们玩儿什么呢,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就行了。” 耿文华点点头:“也是,他们自己高兴了,就少闹腾了,不闹腾就心情好,心情好就不生病。”跟大人一样,心情好肯定身体好。 她就问起来弘时:“过了年也就十三了,这婚事,可要相看起来了?” “还早。”李氏笑着说到,耿文华认认真真的点头:“确实是还早,现下相看,过个三四年,十六七了才成亲那是最好的。到时候,姑娘家身体也长成了,对两个人都好。” 这道理人人懂,大家又不傻,姑娘家什么时候成亲什么时候生孩子更容易存活,你就是不有意识的去统计,那身边接触的,也总该能看出来区别。 年纪略大些的,生下来的孩子就健康,好存活,女人大多数也能闯过这鬼门关。年纪小的……一尸两命的更多些。 但道理是道理,战乱时候谁管你那么多道理呢?再者呢,大清入关,那祖宗规矩就是如此,谁能违抗了祖宗规矩?更何况,生孩子总是好事儿。 李氏岔开了话题:“还需得请福晋掌眼,福晋的眼光素来好。“ 再者,估计也得胤禛点头才行。 不过,她倒是可以先给弘时选一选伺候的人,男孩子嘛,懂事儿的早,需得有人来引导。若是让他自己稀里糊涂的摸索,难免沉浸,坏了身体倒是不好了。 李氏也顺便说起来庄子上的事儿:“今儿福晋就派人往庄子上了,武氏那边今儿下葬。” 她以为耿文华还不知道,见耿文华并不意外,就笑道:“你早知道了?” “也没有,就是……恍如隔年。”耿文华也没出卖钮祜禄氏,李氏顿了顿才说道:“算一算,武氏到庄子上,也有两年多了。”可不就恍如隔年吗? “以前武氏并不是那样的,她刚进府的时候,也是娇俏动人,福晋当时还许诺,说她若是生下阿哥,就抬她做侧福晋。”李氏笑着说到,那会儿她得宠,福晋也是急需有人能制衡她,所以就抬着武氏。 奈何武氏不争气,一直怀不上。 或许是看着别人生眼红,或许是因着福晋之前的承诺太动人心,反正慢慢的,生孩子这事儿,就成了武氏的执念了,人也就开始跟着疯魔了。 耿文华没接话,不管她有什么苦衷什么内情,成年人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能因着她可怜,她无奈,她就去伤害别人。最重要的是,伤害未成年,死有余辜。 无论什么时候,未成年都该是被保护起来的希望。 李氏大约是看出耿文华对武氏的不喜了,叹口气,就说起来年氏:“听闻年羹尧给王爷写了信,你可知道?” 耿文华有些诧异,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信是为了给年氏求情吗?”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也就知道年羹尧写了信过来。”李氏摇头,她还以为耿文华会知道的更多呢,没想到耿文华连这封信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好歹也是王爷的心尖尖,平日里,好歹也问问这府里的事情啊。”李氏笑着说到,“否则哪天被人家使绊子摔跤了,你都不知道是谁伸出来的手。” 耿文华笑道:“咱们府里姐姐妹妹都是好人,我可不怕有人会使绊子。” “你可真是……”李氏都笑了,伸手点了点耿文华,但顿了顿,又说道:“难怪王爷宠爱你,福晋喜欢你呢,这样单纯天真,倒真是少见的很。” 第326章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也跟着笑:“我怀疑你在说我蠢笨,并且我有证据。” 李氏听不懂,只冲耿文华笑,是,我是在说你蠢呢。现在福晋喜欢你,是因着你没威胁到她地位,等你再生一个阿哥看看,福晋对你,还是不是如今宽和态度? 当年她就是太天真,真以为福晋自己有嫡出的阿哥,那她多生几个也无所谓……从没想过,福晋才一个嫡子,她连生三个,三个阿哥一母同胞,岂能不抱团?岂会不妨碍到大阿哥,威胁到大阿哥? 于是,她生的阿哥,就死的死,到如今也只剩下弘时一个。 她并不敢说弘昐和弘昀的死就有福晋的手段,她并没有证据,再者小孩子生病夭折也是常有的事儿,可她心里,始终对福晋,是有些忌惮的。 再者,就算是福晋对耿文华不伸手,那还有别的人呢。年氏,钮祜禄氏,现在看都是好的,可人心嘛,哪儿能一直都是好的呢? 武氏原先看着,也挺好的对不对?可武氏现在呢? “女人的花期就这么短短几年,趁着王爷对你还算是宠爱,你该多为自己想一想。”李氏笑着说到,顿了顿,补充:“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的孩子们想一想。” 耿文华笑:“他们都是王爷的子嗣,王爷总会为他们安排的。” “大千岁和废太子,那也是皇上的子嗣。”李氏紧跟着说到,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这种话,很是不该说的,于是尴尬笑一笑:“是我糊涂了,你就当没听见。” 耿文华伸手捏了捏自己耳朵:“对不住,刚才走神了,李姐姐说什么来着?”反正也没个人证,她难道还能用这事儿当把柄,将李氏给如何了不成? 与人为善呢,就当自己刚才没带耳朵吧。 李氏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是啊,都是王爷的子嗣呢,王爷如何能不上心呢?你这样想,倒是聪慧的很。” 第141章她见过更好的。…… 大约是因着之前说错话了,李氏又过了片刻就起身说要回去了。耿文华却是没着急回,今儿天好,晴空万里,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弘昼和小格格又在亭子外面玩儿,她索性就在这里多坐会儿,发发呆什么的。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过片刻,她还有些昏昏欲睡的。不过到底是没睡,就算是再如何暖和,这也是冬天了,她又不是想找病受。 半下午时候,钮祜禄氏先回来了,瞧着耿文华在这边,就也过来了,放了弘历去找弘昼他们玩儿,自己来找耿文华说话。 她从钮祜禄家带了些东西回来,有钮祜禄家厨娘做的点心,钮祜禄大人在外面买的一些特产之类的。 钮祜禄氏一边笑一边抱怨:“明明京城就有驴肉,非得要让人上安化去买,说是那边的最好,说实话,我是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的,今儿还非得让我带些回来,回头让厨房做了,给你送一些,你也尝尝,看看这京城的和安化的,到底有没有区别。” “那怎么没去区别呢?”耿文华笑眯眯的:“京城的随处可买,你也不稀罕,安化的是你阿玛拳拳爱女之心,你吃着定然也觉得好吃。” 钮祜禄氏哈哈笑:“你可真是……咱们这个年纪了,你这话说起来倒是顺畅。” “那有什么呢,就是七老八十了,若是有阿玛额娘疼我,那我也是要天天炫耀的。”耿文华笑眯眯的:“有阿玛额娘,那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等我八十岁,若是还有额娘端着碗喊,文华啊,吃饭了,那我真是……” 想到自己现代的父母,耿文华就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亲妈去得早,爸爸虽说为了她,后来也没再娶,可也是身边人不断。从小呢,她大多时候,也是跟着爷爷奶奶的,就是上学了,放假也必然是要被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照看的。 但无论如何,该她的,爸爸也从没少过她的,得空了也总关心询问。 可偏偏,在她穿越之前,爸爸也……得了癌症没了。她在现代,算是了无牵挂了。所以自打到了这边,她几乎从不去想现代的亲人,想也无用,她既不能穿越回去,亲人们也到不了这儿。 她也想将耿家的人当亲人,可终归,是不太一样的。 现在和钮祜禄氏说起来这个话题,她心里就又酸又涩的,以往看视频,看到九十岁的爷爷追着六十岁的父亲打这一类的,她就立马划过去,坚决不去看。可越是不看,才越是说明她心底的羡慕。 “你看你这是怎么了?”见她红了眼圈,钮祜禄氏都吓了一跳:“不就是一点儿驴肉吗?你要喜欢,回头都送你了,你哭什么呢?” 耿家父母可都好好呢,总不能是感怀什么吧? 想到耿文华平日里好折腾的性子,所以,大约就是嘴馋了?就这么牵强的……给耿文华找到了借口。 耿文华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当我是馋鬼啊?我就是感怀一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儿回去,怎么没多停留会儿?” 一说起来这个,钮祜禄氏也忍不住叹气:“我家里兄弟三四个,嫡出的庶出的……前段时间大嫂娘家侄子差事上出了错,求到了我大嫂跟前。年前我二嫂的亲姐姐,丧夫了,带着女儿来京城投奔,那女儿是汉家女,我二嫂就想给这孩子谋个前程,我三弟妹呢,进门三年无所出,想求我给请个太医看看……” 第327章 钮祜禄大人也才正四品,老三是庶出的,自己自然是请不到太医的。 就连老四也不例外,老四家的亲外甥,好赌,家产被输掉大半,求到老四跟前问问这银钱能不能要回来。 当然这事儿太丢人,钮祜禄氏也就没说了。 钮祜禄氏抿抿唇:“一桩桩一件件,知道的体谅我在王府做伺候人的活儿,过得好不好全看男人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皇后娘娘,什么都能帮他们办成一样。 耿文华就笑:“知足吧,比如你大嫂家的侄子,好歹没让你帮忙找个好差事,你二嫂家的也没让你做大媒,你三嫂也没让你给找生子方。” 这些钮祜禄氏更办不成。 钮祜禄氏想一想,也忍不住笑起来:“说的是,我该知足些。你呢?你今儿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看笑话总不能只看我一个人的吧?你家有什么笑话,也拿出来乐一乐啊。 耿文华笑道:“就是瞧着她们将我当贵客招待,总怕有什么疏忽慢待的,我心里不好受,索性就早早回来了。” 端一盘果子生怕太冷,上一盘肉菜生怕积食,弘昼和表哥们玩耍,她们就总训斥自家孩子,生怕惹怒了弘昼,弄哭了小格格。 这些孩子呢,去年年幼,还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当听不见大人的话,自顾自和弘昼他们玩儿到一起,今年略大了些,就显得拘束了些。 弘昼和小格格也玩儿不好,耿文华自己也被小心谨慎对待,心里当然不自在了。 钮祜禄氏顿了顿忽然叹气:“难怪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这儿媳妇儿进门,一开始再如何生疏,相处时间长了,也就熟悉了。这闺女再是亲生,一年到头回去几天?三五天不见就觉得生疏,三五个与不见就觉得无话可说,三五年不见……” 怕是双方相处,都多了避讳忌讳了。 “也 难怪大家都想生儿子,不想生女儿呢。”钮祜禄氏又说道:“生儿子总在自己跟前留着,生女儿确实要送她出门。生儿子是添丁,生女儿……是给人家送丁。” 一个是往家里带,一个是往外走。 耿文华干巴巴的辩解:“也不全是这样……生了儿子的,可能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生女儿的,若是嫁在近便处,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喊一声也能到。” 钮祜禄氏噗嗤一声笑出来:“谁敢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呢?不要孝道有亏,前程尽毁吗?就是女儿嫁在近便处,你看看谁家的媳妇儿,是能每天都出门的?哪怕娘家婆家就隔着一条街呢,一个月回去两三次,都算是很多了。” 婆家也不是没规矩的。 耿文华不说话了,片刻叹气:“这吃人的……” 钮祜禄氏没听清,侧头问道:“什么?吃什么?你肚子又饿了?这才吃完午饭多久啊,要我说,你这饿的有点儿快了啊,不过,你这光吃不胖,倒是挺羡慕人的,可有什么绝招?”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没有什么绝招,就是要动一动,我每日里习武呢,若是不习武呢,就吃少点儿。” 或者,苦味能忍受的话,让太医给开个方子也成。但是是药三分毒,这种减肥的药吃多了,对身体并无好处。就比如年氏,那么追求身体瘦弱,不照样不敢吃那些汤药吗? 她本身,孕育子嗣就不容易。 耿文华看小格格,顿了顿,严肃了脸色:“将来谁敢拦着小格格回娘家,那我得带着人打上门去才行。” 自家女儿自己护着,等自己死的时候,想必女儿自己也能立得住了。 钮祜禄氏笑道:“你若是不怕被人说闲话,你别说是打上门了,你就是住在你女儿婆家也没问题。” 耿文华嗤笑一声:“我岂会怕被人说?瞧着时候不早了,这边也没太阳了,我打算回去,你可要去玉兰院坐一坐?” 钮祜禄氏摆手:“不去了,我带弘历回去,咱们回见。” 两个人各自带孩子回去。 胤禛从外面回来,先来的玉兰院,大约是在外面喝酒了,进门之后,那身上还有点儿酒气。耿文华忙上前来搀扶,又叫人去准备醒酒汤。 胤禛摆摆手:“不用,没喝多,爷自有分寸,在外面是不会喝多的。今儿回耿家,可高兴?” 那自然是高兴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只有夸赞的话:“饭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都是我往日里喜欢吃的……” 胤禛就忍不住笑:“你还有不喜欢吃的?”连臭豆腐都要尝一尝,估计这世上也没什么是耿文华不喜欢吃的。 耿文华无语了一下,拍拍胤禛胳膊:“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我也很挑的好吗?对了,今儿去三阿哥府上,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胤禛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好玩儿的,十四喝多了,和十七比摔跤输掉了算不算?” 耿文华立马笑起来:“当然算,十四不总说自己文武双全,要做大将军的吗?怎么还输给了十七阿哥?” 胤禛也忍不住笑,讨厌的弟弟被自己欣赏的弟弟打败了,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一件儿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328章 “说起来文武双全,十七也不差什么,所有的皇子阿哥,自小都是如此教养的。”胤禛说道,不过是大家喜好不同,所以偏重不同而已,就像是三阿哥,人家喜欢读书,所以偏重于读书,但三阿哥也是精通骑射的,并不是说就真的是个文弱书生了。 还有胤禛,那是天赋所限,可正因为天赋所限,所以他才越发勤恳,技巧上总算是能有所弥补的。 一样的教导,那十七和十四,本来也就不会差太多。 胤禛顿了顿,说起来卫生纸的事儿:“今儿送进来的大有改进,并且用料也便宜了许多,因着你之前说,想要家家户户都用得起,所以我想着,不如将现如今这制法直接公布出去,百姓家自己随意做也就成了,好用不好用的,反正也是不用买了。” 甚至,可以将就的用来写字。对于寒门读书人来说,这估计也是个好事儿。 造纸术虽说是早早就有的,但是造纸这事儿并不是人人都会的,造纸的配方也是被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的。 大约是水泥的配方公开这事儿的影响,胤禛现如今对于公开配方这事儿,那真是……很顺滑,半点儿踌躇都没有。之所以之前没提,是因着造纸所需要的成本还太高,就算是他公布出去了,百姓也是用不起的。 当然,还是之前那句话,这种低成本造出来的纸张,用来写字画画是不行的,墨汁会晕开,而且纸张遇墨水会变糟烂,看都看不成,自然更不能保存。 以前胤禛也没想过用这种纸张上厕所的问题,他算有钱有权的这部分,就是再如何心系百姓,就跟康熙一样,考虑的更多的是百姓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有没有贪官污吏,土地人丁问题如何解决这些。 上厕所用什么……用树叶用土块也不耽误上厕所啊,几百年几千年来也没出问题对不对? 是因为耿文华坚持,胤禛才让工匠们继续研究,非得要做出这些低成本的纸张来的。他总觉得,耿文华要做的东西,必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就算是现下看不出好处,可日后指不定就能看出来了呢? “公开好啊。”耿文华赶紧拍手:“信息共享的好处就是所有人都能提出改善意见,人多力量大,经过改善的东西也必然是会越来越好用。” 胤禛疑惑:“信息共享?” 又是一个新名词。 耿文华眨眨眼,笑眯眯的:“就跟……传授技艺一样,许多有技能的人,总愿意将自己会的东西,传授给子孙,还说什么传男不传女,宁愿传徒弟也不愿意传女眷,这种的呢,就叫敝帚自珍,生怕被人偷学了他家的东西,然后传着传着,这种技能就可能会灭绝,或者是,将缺点给放大,将优点逐渐丢失,这样就不太好。” 胤禛笑了笑:“你这说法,是有点儿意思。但你想过没有,哪怕是一个做酱菜的方子呢,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家族世世代代的财富,就是能保障自己和子孙后代能吃的上饭的好东西,一旦分享出去,人人都会,那你说,他们这一家子,吃什么呢?” “若是有独特味道,自然可以作为传家的秘方。”耿文华说道,信息共享,享的是基础信息,可不是核心秘密,大饭店顶多是会说自己的菜是用什么原料做的,因为这属于一眼能看见的,守不住的秘密,但人家肯定不会告诉你,在基础操作上,人家有什么独特的步骤。 下料的先后,用料的多少,甚至火力的大小,这都是有可能改变味道的步骤,都是能成为核心秘密的。 “那怎么区分基础秘密和核心秘密呢?”胤禛问道,和耿文华聊天就是有一点儿好处,她所说的那些新鲜东西,总能让人琢磨出来不少事情。 就比如说信息共享,胤禛感兴趣的并不是信息共享的内容,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信息该如何共享,就算是朝廷颁布圣旨,因着各处官员的能力问题,忠心问题,甚至人性人品问题,朝廷都不敢保证自己所颁布的东西, 能十成十的传达到民众耳朵里。 嗯,能传达七成都已经算是朝廷治下有方,朝廷官员一条心了,明君清官,天下清明。 大部分时候,甚至是只能传达到五成左右的。若是朝廷再有些不太……清明,那四成也是有的。 康熙二十年左右,因着大清境内有藩王,各地又有战乱起义,所以朝廷的政令,就只有四成是能传达到民众那边的。至于现在,盛世嘛,康熙又有才能,大清安稳,这个传达的概率,就能达到八成。 可耿文华说起来信息共享的时候,那随意自然的态度,就好像……短时间内,能迅速传达,想让谁知道就让谁知道一样。 那么,是她所在的朝代,更繁荣更清明,还是她所在的朝代,有别的手段呢? 耿文华可不知道胤禛在套话,她想起来什么说什么,她记得历史上的雍正,好像是个铁腕改革家?光是摊丁入亩这个事儿,就让他在清朝皇帝里出尽了风头。 那说明什么?说明胤禛的性子,必然是个能接受改革的,但凡他觉得好的,能对百姓有益处的,能对朝廷有好处的,他都愿意接受,都可能会试一试。 第329章 反正胤禛现在又不能要了她脑袋,哪怕是看在弘昼和小格格的面子上呢,他就算觉得她妖言惑众,大概率……只会将她送冷宫?嗯,或者秘密关押? 要命的概率太小了,所以她比以前,更轻松自在了些。 说了半天,她忽然想起来羊毛衣的事儿,就赶紧问道:“我听说三公主如今也在京城,这羊毛衣的事儿,三公主可要插一手?” 三公主是和亲蒙古了,因着算是康熙名义上的长女,再者当年三公主出生的时候,荣妃也十分得宠,所以三公主在康熙心里还是很不同的,别的公主和亲蒙古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趟,三公主人不光是能随便回来,人家在京城还有公主府,回来想在京城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大概,这也是三公主比别的公主更长寿的缘故?和亲蒙古的公主,有将近四成,都是短命的。 胤禛摇摇头:“三公主现在并没有什么动静,这事儿还是要看汗阿玛态度,正好明年要巡蒙古……” 耿文华吃惊:“又要去蒙古啊?” 这都康熙五十八年了!再者,康熙这个岁数了,这老头都是不怕累的吗? 胤禛点头:“是,这次还要再去一趟西藏,册封西藏活佛。”这是大事儿,西藏这地方呢,是有些特殊的,治理百姓的事儿,官员权利不如活佛。 册封活佛,也就是西藏承认受朝廷管制的意思。 耿文华本来还说想跟着去呢,但听说去西藏,顿时打了个哆嗦,顿了顿,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西藏那边有阿姐鼓……” 生怕胤禛不知道阿姐鼓,还详细的给胤禛讲了一下。 胤禛沉默片刻,摇头:“自然不是真的,西藏的出家人是有用骨头做法器的习俗,但用的也是高僧过世之后的尸骨,出家人本就不沾女色,怎么可能会用什么女人的皮做鼓?” 再者,信佛的人就算不是善的,也必然是信因果的,用人皮做鼓,就不怕上面有怨气吗? 胤禛伸手揉一把耿文华的脑袋:“也不知道哪儿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后可不许随意说,尤其是当着佛教的人的面儿,再有,去西藏那边,有什么不懂的,宁愿做哑巴,也别当着人的面儿问。” 犯了忌讳就不太好了,人家能看在她是雍亲王侧福晋的面上不会对她如何,但难免心里会有抵触。 本身西藏和朝廷关系就有些微妙,人家愿意接受活佛册封也不代表就是真心归顺朝廷的,若是朝廷在外面还抹黑西藏佛教名声……哗变估计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了。 宗教这东西,在大清境内不算什么,你原因信佛就信佛,不愿意信了,信道教也成,甚至什么别的神明,都可以。哪怕是原先信佛的,忽然又信了三清的,都没事儿,没人追究你责任,也不会有人来处置你。 但西藏不同,活佛是西藏唯一的信仰,抹黑西藏佛教名声,那几乎是等同于和整个西藏为敌的。 耿文华忙点头:“我知道,我也只在王爷面前说一下,到了外面,我绝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去西藏?我也去?” 否则胤禛叮嘱她这是什么意思? “去吧,之前你总说孩子小,现如今孩子也大了些,你尽可以交给福晋照看。”胤禛笑着说到,挑眉:“难道你不愿意陪着我?” “我肯定是愿意陪着王爷的。”耿文华赶紧说到,眨眨眼:“就是吧,马车实在是颠簸……” “放心,官道并不如何颠簸,再者,外面许多地方都已经有人自行修路,坐马车也并不会很难受。”胤禛说道,捏着耿文华的手指把玩:“难道你不想看看有了水泥之后,外面的道路是如何的?” 耿文华眨眨眼,她不想看,再好能比得上高速公路?她见过更好的,那大清的这份儿低配,甚至低配都不是的,她自然是瞧不上的。 第142章王爷铁血真男人! 过了初五,开始上朝,然后皇上就下了旨,要在各地建立藏书阁,藏书阁的书本,是可以任意借阅的。当然,圣旨不是这么简单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有限制的,比如各地,康熙就临时指定了六个地方,除了原本的南三阁北四阁,另外在开封,金陵等比较有名气的六个地方,修建藏书阁。任意借阅的前提是,需得有功名在身,借阅的时候需得有同窗做保证,借阅也只能是在藏书阁里面看,不许外带。 负责这个事儿的人呢,定了三阿哥,陈梦雷帮衬。 满人自打入关之后,从顺治时候就多有对读书人示好的事情,所以这个圣旨一下来,大家就又觉得,这是朝廷对读书人的一种优待。一时之间,天下称赞朝廷的声音,竟是增加了许多。 尤其是三阿哥,因为他主持这事儿,他负责挑选书本,运输书本这些事儿,所以也是名声大噪。 三阿哥忙的屁颠屁颠的,据说每天送往三阿哥府里的图书都有上百本——能被放到藏书阁的书,必然是经过了朝廷的挑选的,那说明什么?至少是朝廷中意的,觉得有可取之处的啊。 对于读书人来说,科举入仕是一辈子的追求,但若是有著作流传,那也是致命的诱~惑啊。再者,科举和立作比起来,还是后者更吸引人,更重要一些。所以一旦有这样的机会,那几乎是人人挤破脑袋的往诚亲王府里钻的。自己进不去,那自己的书也必然得送进去才行。 第330章 三阿哥府上这热闹,看的京城里的其他阿哥都眼热。 也就是这时候,朝廷再下公文,将造纸术的配方给公布了出来,既然是公布,那自然是选择原材料最便宜的,公告中也说明了这样的纸张,比较适合用来如厕,或者是擦拭东西。至于百姓们自己要不要做,就看他们自己意愿了。 觉得可以费点儿功夫采集些原材料给自家做些厕纸放些用,那就可以自己去做。若是觉得土块石头也还行,反正祖祖辈辈就是这么过来了,不愿意费功夫……朝廷也不会勉强他们改变。 反正就按照胤禛说的,这种东西,合该是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的,朝廷反正也不指望从这上面赚钱——纸张这东西,本就是民间商人经营的,若是放在唐朝,这东西算金贵,物以稀为贵呢,朝廷指不定想掺一脚。但现在都是清朝了,纸张这东西,就是再如何……朝廷也看不上这点儿微薄利润的。 既然朝廷不赚钱,朝廷自然也不会想法子控制这种配方。至于这种公布配方的事情会不会冲击到民间商人,那必然是要有些影响的,但影响不算大。 因为康熙自己也看过造出来的那些纸张,当真是如厕最合适。所以,和市场上现下所有的纸张比起来,也并不妨碍到对方什么,既然影响不算大,那也就没什么了。 这种东西在民间如何,耿文华是不管的,她现在就可喜可贺——终于用上了类似于卫生纸的东西了。虽然柔软度还是不太够,但至少……也算是有了啊,至少她用棉布的时候不会觉得是在浪费了啊。 再者,最为关键的是什么? 这东西,可以取代月事带。 她所有造纸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清朝的月事带,她真的是一边用一边吐槽,一边用一边犯嘀 咕,实在是不太好用……不管是草木灰还是棉花,尤其是没经过压缩处理的棉花,少了不管用,多了……你能想象两腿之间放着一个小棉褥的感觉吗? 甚至和棉花比起来,草木灰都算是好用的了。 现在,她完全可以将卫生纸给叠起来用,这种办法还是她小时候见人用过的。用过的卫生纸,直接扔掉就成,用这东西换掉月事带里面的草木灰,立马就觉得更轻盈更透气了几分。 她有了这样的好主意,自然也不吝啬教导身边丫鬟:“而且这东西吸收的快……不会让人觉得黏黏糊糊很难受,现下这卫生纸,自家也能做,谁家有女眷,就多做一些放着备用,挺好的,你们回头也可以教一教家里女眷。” 这种事儿呢,只能是私底下传播。所以耿文华教导丫鬟之后,就暂且将事儿给放下了。 胤禛很快提出去西藏的事儿,他既然说了要耿文华陪着,耿文华就不好一直拒绝了,一边让人收拾行李,一边和知春她们议论这西藏的事儿:“听说需得会喝酒,人家敬酒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人家的意思。” 耿文华皱眉回忆,有这种规矩吗?好像是记错了吧?不应该是苗族或者别的地方才有这样的规矩的吗? “这季节,西藏那边应该是有些冷的,衣服还是要多带一些。”知春笑着说到,知夏反驳:“既然去了,那定然是要买些当地的衣服的,何必带这么多呢?随走随买就好了。” “我觉得还是该带一些,若是有什么万一,没赶得上去买衣服呢?” “那也不用如此多,两三件即可。” “有备无患,多一些又不用小主自己拿,不还有马车的吗?” “每个府里的马车多少都是有规定的,你以为想去几个马车就去几个马车啊?” 真要是如此,那许多人家怕是连家里老小都要带上了。按照朝廷规定,皇子阿哥顶多是三个马车,朝廷官员有些能分一个马车,有些甚至连个马车都没有,一路上只能和同僚换着歇歇脚,剩下时候都得骑马。 耿文华也不去管她们这些小争论,只交代小格格:“有什么事儿就找你嫡额娘,额娘不在府里你也不许捣乱,若是我回来,听谁说你办坏事儿了,你小心点儿你的屁股。还有,每日里需得吃饭,也不许熬夜。” 顿了顿,又叹气:“要不然,我还是带你去吧?算了,算了,别带了,你年纪小,若是一路奔波再给累倒了,那更糟糕。”真恨不得将弘昼和小格格变成小小的手办挂在自己身上带着,这样就能走哪儿带到哪儿了。 小格格还要安慰耿文华:“我会好好的,我听话,嫡额娘说带我去园子里住呢。” 园子就是圆明园,前些年的时候康熙赏赐给胤禛的。当然,现下的圆明园肯定是不能和后世的相比的,后世的圆明园,那是经过了胤禛,乾隆父子两代人,总共三十多年的修葺完善,一点点儿打磨出来的园林瑰宝。 现在嘛,圆明园就是个小院子,像是著名的十二生肖,那是影子都没有的。 那拉氏也是哄小格格开心呢,毕竟阿玛额娘都去外面了,却不带她,小孩子难免失落。所以呢,带她到园子里玩儿两天,里面养着的有许多小动物,天鹅,小鹿,丹顶鹤,还有猫熊。 小孩子哪儿有不喜欢小动物的? “不可以距离那些小动物太近啊,现下可没疫苗给你打。”耿文华叮嘱道,也不一定就非得是狂犬病,有很多动物身上都是携带别的病毒的,被抓伤都有可能会感染。 第331章 小格格连连点头:“我知道的,额娘放心,我就远远地看看。” 耿文华转头看弘昼,弘昼一边玩空竹一边随声应道:“我有空了就看着妹妹,但我要上学读书呢,天天进宫,估计也不能总看着她,不过额娘放心,嫡额娘喜欢妹妹,肯定会照看好妹妹的。” 说着就凑到小格格面前:“妹妹,你那个会转圈的小狗,能不能给我玩玩儿?” 会转圈的小狗是耿文华让人做的,外面是木头壳子,里面是一个旋转发条,就跟怀表里面的是一样的,不过就因为是一样的,所以那小狗就只会转圈,不会走直路。 而且,因着做得大,转几圈也就停下来了,也跟怀表一样,需得拧一下发条,上上劲儿,才能继续转圈。 不过大清从没出现过这样的玩具,所以虽然简陋,小格格还是喜欢得很,恨不能每天睡觉都搂着。也因为只这一个,弘昼想玩儿都得找小格格借。 耿文华就说弘昼:“回头就做出来新的了,到时候你和弘历一人一个。” 她完全就是现代人那种对待孩子的小朋友的态度,买了什么零食玩具呢,会让和小朋友分享一下。再加上弘历也确实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弘昼有的,弘历也会有,免得两个小朋友打架吵闹。 至于小格格有的……弘昼和弘历就不一定有,谁让小格格小,又是女孩子呢?当哥哥的,就需得多照看妹妹。尤其是清朝,女子生活不容易,若是有娘家照看,那才能轻松些。 “回头就让人多做些,放到玩具铺子里卖。”耿文华又说道,弘昼眼睛顿时亮了:“一个可以卖……嗯,三十两银子!” 耿文华都吃惊:“你抢钱啊?” 会者不难,这东西成本其实也没想象中高,就一个木头壳子,几个怀表零件放大组装,就算是加上人工,一个十两银子顶天了。 弘昼笑嘻嘻的:“别人都不会啊,独家生意,别说是三十两银子了,额娘您就是卖五十两银子也肯定有人买。” 耿文华忍不住仔细打量一下弘昼,然后伸手摸他脑袋:“天生做生意的料,但是呢,你也需得知道,就是做生意,也分仁商和黑心商,再者,你现在什么身份?你阿玛是谁?” “我虽说不求你和你阿玛一样,心怀天下,但你这种……不愿意让利百姓的行为,也不太好。”耿文华说道,弘昼眨眨眼,反驳:“可是额娘,这东西你也不是卖给平民百姓的啊,你是卖给有钱有势的人的,对于这种人,十两银子和三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是有些区别的,就比如说,有一家平民,家里日子就是普通,一年也就能赚个四五两银子,他家里呢,有个孩子养到了三四岁时候病重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个这样的玩具……” 耿文华问道,她也知道这样的例子是有些偏激的,但是不能否认这种事情确实是有的。 十两银子和三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的区别就是,十两银子挤一挤还是有的,顶多一家子省吃俭用三五年。三十两银子……变卖一下家产也能承受,甚至暂且借了亲戚朋友的钱也能应付。可五十两银子,可能他们穷其一生,都不一定拿的出来。 这些银子对应着的,也并非只有玩具这一样东西。 若是做生意,这些银子对应的可能是药材,可能是保暖的衣服,可能是填饱肚子的粮食,可能是盖房子的砖瓦,可能是修路的水泥石头。 这些东西单单一样看,少了哪个,都不会致人死地。可这些东西若是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家子的性命保障了。 弘昼若是普通人,他要学做生意,那耿文华会教导他如何做一个人人夸赞的仁商,既能自己赚钱,又能惠及百姓。但弘昼不是个普通人,他日后再不济了,也是个王爷。 一个王爷,对银钱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十两也好,三十两也好,五十两也好,都是一样的,那他去赈灾,会不会用三十两银子来买十两银子的粮食? 那到时候,饿死的灾民会有多少? 十两也好,三十两也好,弘昼都需要了解这些银子,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是意味着什么的。能卖十两的,就绝不许卖三十两,能卖三十两的,就不允许卖五十两。 不光他自己是如此,他若是有能力,那日后,所有商人,都必得如此才行。 当然,这点儿就有点儿……不太好实现了,毕竟奸商处处有嘛,但能有这么一个目标,这么一个理想也成啊。 耿文华坐下来,冲弘昼招招手,等他到了自己跟前,就伸手来揽着他,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弘昼顿时脸红:“额娘,我都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能要额娘这样抱着了,先生说,男女七岁不同席,长大了就需得留意男女之别,不能因着疏忽这点儿,就害了女子名声,这可能是会要人命的事情。 耿文华笑道:“你再大不也是额娘的儿子吗?额娘别说是抱抱你了,亲亲你都行。” 说着就一口亲在弘昼脸颊上,弘昼脸色更红,还不等他说什么,小格格就挤过来了:“我也要抱抱,我也要亲亲。” 一边说,一边很主动的先去亲耿文华:“轮到额娘了,额娘也亲亲我。” 第332章 耿文华立马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一口,然后捏着她的嘴唇不许她说话:“我先和哥哥说话,等会儿再轮到你,我和哥哥说的时候你不许插嘴知道吗?不然不礼貌。” 小格格点头,她知道这样不对,嬷嬷也说了,这样没教养,是很不好的行为。 耿文华就和弘昼说寻常百姓家过的日子,一个鸡蛋多少钱,一只鸡多少钱,百姓一年到头得干多少活种多少地,才能勉强维持一家温饱。 又说东西的贵贱,对百姓来说是什么意思,做生意的目的是什么——若只是赚钱,他拥有这么多,还要更多又是为了什么呢? 弘昼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他大了些嘛,学了规矩礼仪,看额娘态度严肃,就也不挣扎,认认真真的听着。 耿文华又讲社会构造,什么是农,什么是士,什么是官,各自的职责又是什么。 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个课本,反正从小到大呢,她就得最深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文章诗词了,需要背诵嘛,背熟了之后就留在脑子里,用不着的时候想不起来,一旦要用,仔细回想,就总能想到一点儿痕迹的。 还有各种思想教育课程,她学的就是文科。当年她高中的时候,流行的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相比较之下,文科的录取分数线就比较低一些,选文科的也少,过独木桥的时候就更好过一些。 她说的认真,自然也就没看见,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门口那边,也没打扰他们,也只静悄悄的站在那里听着。 耿文华说的口干舌燥,觉得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了,这才停下来,揉一把弘昼的脑袋:“人生在世,各司其职,你既然生在了王府,长在锦绣堆里,那赚钱就不是你的职责,你的职责是看到百姓的需求,为他们的需求做出努力。” 说完,停顿片刻,问道:“听懂了吗?” 弘昼不是很懂,老实摇头,耿文华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往他屁股上拍一下:“现在听不懂没关系,日后慢慢就明白了,多看看你阿玛,多学学你阿玛,你阿玛在我心里,那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尽职尽责,顶天立地。” 她本来想说,是大清最好的皇帝的,但这话犯忌讳,所以到了嘴边就又给改掉了。这是狭窄范围比较,所以她觉得胤禛好,但若是放在历史长河里,胤禛……嗯,估计连前十都不一定能进。 她心里最好的皇帝,是唐太宗。 小格格早就听的不耐烦了,趴在耿文华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弘昼认真点头:“我知道了额娘,我以后会多学学阿玛的。” 耿文华笑眯眯的:“好了,去玩儿吧。” 弘昼顿时放松,赶紧从耿文华怀里退出去,正要行礼,就看见了胤禛,赶紧请安:“阿玛。” 胤禛微微点头,过来揉一揉弘昼的小脑袋:“该剃头了吧?” 清朝的孩子,六岁之前是不留发不剃头的。不留发的意思是不留长头发,不好打理不说,还容易生虱子。不剃头的意思是不剃金钱鼠尾的发型,无论男女,一般都是那种小小的包包头,一边一个。 弘昼过了年也该七岁了,虚岁。 所以胤禛的意思是,该留金钱鼠尾的发型了。 耿文华顿时不乐意:“可以多留一些,这么多……”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哪怕是月亮头呢,都比金钱鼠尾好看。她这一伸手,就盖住了弘昼小半个脑袋。 胤禛就皱眉:“规矩如此……”金钱鼠尾可是有硬性规定的,必得能穿过铜钱才算合格的。你弄这么大一片,到时候能穿的过铜钱吗? 耿文华眨眨眼,和他分辨:“规矩也不是自来就有的,规矩不也是人定下来的吗?再者,年轻时候留这么少无所谓,到了年老,若是脱发掉发,那该怎么办?” 什么金钱鼠尾,到时候就成了老鼠光屁股了。 胤禛顿时想到耿文华以前也这样说过他的头发,就有些哑口无言了,顿了顿才说道:“这么大。”他伸手在弘昼脑袋上比了一下,半个巴掌大。 就好像后世男孩子的那种西瓜盖发型,但那个是在头顶上的,这个是在后脑勺的。 算了,小孩子嘛,尤其是男孩子,只要长的足够可爱,什么发型都是无所谓的。 耿文华就认输:“也行吧,反正等他自己长大了,他自己就会分辨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了。”到时候调~教儿子,比调~教男人更快。 打发了弘昼去玩儿,剃头这事儿今儿定下来,明天才能找剃头匠上门,到时候也不光是弘昼,府里的男主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需得来打理一下自己的头发。 小格格这会儿也不困了,被弘昼拖着去找会赚钱的小狗,弘昼现下还没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呢。 胤禛顺势在耿文华身边坐下了:“我倒是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好呢。” “王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就比如说,王爷铁血真男人!”耿文华笑嘻嘻的说道,胤禛也忍不住笑:“你倒是有眼光。” 耿文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岔开了话题:“咱们是什么时候出发?可要急速赶路?” 急速赶路就是一路不停歇,直奔西藏——快的时候,甚至能半个月赶到。不急赶路的话,就是中间的府城会挑选几个路过休整一番,慢的时候是真慢,可能得三五个月才能到。 第333章 第143章这些事儿,你是从哪儿…… 现在已经是二月了,天气乍暖还寒,马车走在路上,其实还是有些……比不上躺在家里舒坦的。但出都出来了,若是再抱怨,叽叽歪歪的,半点儿好处没有不说,指不定得被厌烦,所以一出门,耿文华就表现的很是积极热情,一路寻找能让自己高兴开心的话题。 路上看见早开的迎春花,就让丫鬟铺开纸张,自己坐在桌边慢慢描绘,得空了就绣在帕子上。她的绣技还是不太好,但肯定是比刚穿越来的时候好多了,至少那一团团,能看出来是迎春花。 胤禛拿出来用的时候,也不会一再猜测错误了。 树上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她也能听出来乐趣,等胤禛来的时候,就捏着嗓子给他的唱:“小鸟小鸟叫喳喳,问我今天吃什么……” 古里古怪的调子再加上她乐滋滋的脸颊,胤禛那赶路的烦躁劳累都能减轻许多,这样一个可人儿在身边,简直是给生活添色彩的,真后悔以前没带上耿文华,若是早些带上,早知道她有这样的……只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笑的本事,那自己这一趟趟的路程,肯定是美妙的很。 耿文华是很有调节自己心情的能力的,以前她出去旅游,什么事情没遇上过呢?火车晚点,高铁滞留,飞机停飞,景区宰客,酒店将自己定好的房子给了别人。甚至,在国外她还遇见过抢劫。 不是每一次的旅行都十分顺利的,甚至十次里面有九次会遇见问题。 她若是不会调节自己的心情那怎么办?遇见一次事情就退缩一次?火车晚点她可以多刷会视频,高铁滞留她就随机再去一个城 市,飞机停飞她就随意更换一下目的地,景区宰客……这个不能忍,必须要争取自己的利益。 反正,来都来了是不是?只要你自己调节的够快,坏心情就追不上你,没有坏心情,那就一路都是好心情,出门一趟也就值了了,人生嘛,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所以既然出来了,耿文华自然也就不会为难自己。 在休息的时候,她也兴致勃勃的下车野餐,还特意复制小时候看过的经典电视剧里面的野餐菜色,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红嘴绿鹦哥,燕草碧如丝,她亲自掌勺——野菜是随地采摘的,从京城出来,一路往西走,路上也是能偶尔见到青青野菜了。剩下鸡翅之类的,就是侍卫们打猎猎来的。 做好之后特意让人给胤禛送过去,胤禛作为皇子阿哥,有时候是要在康熙跟前伺候的,午饭就赶不及回来吃。 这次也是,父子两个正吃着,梁九功这边一回话,不等胤禛开口,康熙就先感兴趣的让人给端进来了:“也让朕尝尝耿侧福晋的手艺。” 等端进来,康熙就沉默了,他先看一眼胤禛,再低头看一眼盘子。 胤禛也尴尬:“汗阿玛还是别吃看……” 卖相实在是不太好。 康熙就挑眉:“她做不好朕能理解,毕竟人各有所长,她才能在别的方面,厨艺女红拿不出手也就算了。”毕竟康熙也是见过胤禛带着的手帕荷包的,那手艺,真的,也就勉强一个能看。这种程度的,放在宫里,连有点儿脸面的嬷嬷太监都不会用。 至于厨艺,胤禛倒是说过耿侧福晋会吃,要不会吃也弄不出红薯粉和炸鸡这些东西来。 但会吃不一定会做,这点儿康熙并不勉强。耿侧福晋又不是厨娘,她就是个侧福晋,能生孩子已经是及格了,更何况她还远远超出了这侧福晋应有的能力。 “朕就就是奇怪,她做好了,竟是敢送过来。”康熙接着说道,做的这么不好看,她自己愿意送,身边的人难道就没一个拦着的吗? 胤禛更尴尬:“儿臣有些纵容她了……” 康熙顿了顿才说道:“依照她的心性才能,你纵容她,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你若实在是喜欢,朕赐她一个封号?” 耿文华没有强大的娘家,又生了阿哥格格,又有功劳能力,赏赐个封号并不算是出格。 胤禛却是赶紧拒绝:“汗阿玛,并不用如此,儿子心里有分寸。弘晖当年,儿臣也是很看重的,只可惜……虽然那拉氏现在并无子嗣,但她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下宽和,对子嗣一视同仁,现在后院里安稳,全是她的功劳。而李氏,早年伺候有功,现在又有弘时是长子,儿臣并不愿意很驳斥她脸面。” 至于年氏,暂且就不提了。 所以耿文华呢,他可以偏宠一些,可以多纵容一些,赏赐封号这事儿却是不能着急的。 再者,他也算是对得住耿文华了——就耿文华之前提出那要求,汗阿玛若是知道,指不定就要赏赐一杯毒酒下来了。汗阿玛是不太经常插手儿子们的后院,但也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让儿子被后院女眷把持。 反面例子就是八阿哥了,八阿哥那后院里的事儿闹成那样,汗阿玛也从未直接明确的插手过他那府里的事情,唯一一次恼怒还是良妃因着八阿哥子嗣的事情生病,汗阿玛才斥责了胤禩几句——说他被后院妇人挟裹,无担当…… 胤禛是绝不会让自己落到胤禩那样下场的,因着女眷被汗阿玛不喜,简直愚蠢。 所以,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他是半点儿不会说的。 第334章 再者——这封号的事儿,现在汗阿玛给了,那在后院里必然是要挑起来风波的。若是日后自己给……那就无所谓了。他盼着有那么一天,他亲自来册封耿文华。 康熙静静听着,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有如此思量,也是极为周全的。后院安稳,才能专心朝事。后院若是不安稳,甚至牵连朝堂……” 他这话就有些意有所指了,因为皇子阿哥的后院再如何不安稳,对朝堂的影响也不算很大。但若是皇上的后宫……那影响可就不算小了。 就比如说康熙的后宫,前期是因为要用蒙古,要安抚蒙古,所以蒙古妃嫔是比较多的,但到如今,再看看那宫里,还有几个高位蒙古妃嫔?到中期,是要满八旗,因为要改变对汉人的态度,要用汉臣,那么吸取先皇时候教训,就必得先安抚满八旗,让满八旗觉得自己并未被卸磨杀驴。 所以呢,中期的时候,是满人妃嫔占了后宫的大多数的。尤其是先后三个皇后,当年被册封,都是有缘故的,甚至连佟佳氏也如此,一半儿是因着人将要死,给个册封抚慰一些,一半儿也是因着佟家。 到现在,南书房已经开始渗入朝堂,汉人官员在朝堂上占据了半壁江山,那后宫里,汉人女子就也多起来了。这个汉人后妃的出现,一个是要和汉人学子缓和关系,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江南的笼络,更大的一方面呢,也是因着康熙本就喜欢汉人女子。 需要和喜好结合在一起,那后宫里的汉人妃嫔,自然也就更多了。当然,大部分都是位份不显的,因为江南那边基本上已经被笼络住了,康熙也就没必要在后宫进行大肆册封了。 连康熙都是如此,那么胤禛想要继位,他的处境不比康熙艰难,却也并非就是说,他能随心所欲了。前朝和内廷,互不干涉,却又息息相关。 康熙这话说完就略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胤禛反应。 胤禛脸上有些愕然,随即就赶紧点头,诚惶诚恐:“是,多谢汗阿玛教导,儿臣谨记在心。” 康熙点头,又说道:“我知道你素来奖惩分明,但有时候,这奖励,也并不是说,要立马给的,略等一等,雷霆与怒皆是君恩……” 你之前不想给的,说不定就有机会不用给。你想给的,也暂且忍耐忍耐,说不定有了机会就能翻倍的给。 胤禛的性子,别的都好,就是有一点儿,太急躁,什么事情都得立马做。这点儿做臣子是好的,交给他的差事从不用担心完不成或者做不好,但若是做了帝王……这就是缺点了。 做帝王,是要耐得住性子的。 康熙这两年是越发觉得身子有些差了,所以现下,也是很认真在教导胤禛。胤禛认真听着,康熙在他心里,自来伟岸,能这样得他教导的,之前只有胤礽一个。现在换了他,他心里也是有几分激动的,不过是因为几十年习惯,面无表情都成了本能论,所以脸上才越发肃然,不显出激动来。 耿文华可不知道前面马车上的事儿,若让她知道几道菜就能引来康熙如此教导,她必定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要和胤禛分享这些菜——其实就是想暗戳戳回忆一下自己的上辈子。 现在嘛,她自己还吃的挺高兴的,还和知春议论:“瞧着是有些不好看,但吃着味道是很不错的,很入味。尤其是这个……在天愿作比翼鸟。” 她几乎是将那部电视剧给忘的差不多了,至于原本的是不是鸡翅,她是不去想的,也没人说必须得一比一复刻是不是?她说是,那就是,她说不是,那才不是。 “酥嫩的很,汁水饱满,虽说是烤出来的,竟然也不显得干柴。”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又看那炒青菜,顿了顿,忽然感 叹:“忽然想吃生菜……”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来着?她记得她小时候还是不怎么吃的,但后来就好像一夜开花,遍地就都是了。一开始吃是有些不太习惯的,但吃多了就开始觉得好吃了,尤其是包着东西吃的时候,包肉,包饭团,甚至包裹炒菜都可以。 知春不知道她说的生菜是什么,只赶紧阻拦:“小主,生的不可能吃,生的吃起来有苦涩的味道,这些东西都是要炒制了或者蒸熟了才能吃的。”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顿了顿说道:“我往常看书,常见南北蔬菜不同,若是有机会,咱们能尝尝南边的蔬菜,那倒是挺好的。” 生菜最开始传入中国,好像是先在沿海地区开始种植的?因为气候比较相似还是什么运输比较方便的原因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既然这东西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回头她可得打听打听去西洋的船队,然后找几个靠谱的,让人家专门给她带种子回来。 知春笑着附和:“等日后有机会了,咱们自然能去尝一尝。” 午饭的休息时间也就一个时辰,吃吃饭,稍微活动一下腿脚,有太监会来将马车上的净桶给搬走洗刷,然后再放回来。等这些事儿弄完,整个队伍就有开始出发了。 中午吃饱了,下午索性就在马车里画画。路上的风景,外面的人群,她现在还弄不出来照相机,也就只能人肉做记录了。等将来老了,也能拿出来这画册翻看一下,感叹一番自己年轻时候走过的路。 第335章 她正画的认真,马车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有人跳上来,并且先来了车帘进来了。 耿文华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进来了,但还是赶紧抬头看一眼,然后笑着请安:“王爷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对了,我今儿让人送过去的饭菜,王爷可品尝了?” 因为胤禛并不一定就是在康熙的马车上的,康熙的马车后面,还有几辆马车,是专供大臣们办公用的。 说起来这个,耿文华就很是佩服康熙,同情这些大臣们。真的,赶路都不能消停,早上还有朝会你能想象嘛!开完朝会,康熙若是留谁说话,谁就在马车里跟着。没留下的人,就到后面马车上办公,事儿多了去了,看折子,给折子分类,查阅各地资料,将各地上的折子给汇总,反正一天到晚不得闲。 耿文华觉得,估计是要比在京城里还要更劳累些的。 在京城里,你只要出了宫,哪怕在衙门呢,你都能偷偷懒,反正皇上看不见对吧? 但现在,坐在马车里,你但凡稍微有点儿偷懒,同僚能看得见,皇上就在前面马车里呢,你们几个凑在一起说说闲话,指不定皇上都能听得见,这种情况下,谁敢不认真干活儿? 所以她送菜的时候是真没想过这个可能的。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汗阿玛说,瞧着有些难以入口。” 耿文华顿时瞪大眼睛,连说话都结巴了几分:“汗汗……阿玛?” 胤禛微微勾一勾嘴唇,笑道:“是,不过,到底是尝了些,说是在路上呢,既然辛苦做好了,若是不吃,倒是浪费了。”所以也动了筷子,味道虽然差强人意,但也不是不能吃。 剩下的呢,就多是进了胤禛的肚子。胤禛虽说喜好吃清淡的,但也并不挑食,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愿意吃自己喜欢吃的,但是做好了送到面前了,他还是能将就将就的。 胤禛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脑袋:“也别丧气,爷倒是觉得,很有进步,你日后再多练一练,指不定就能做出更好吃的饭菜来了。到时候,爷有奖赏。” 耿文华立马被吸引力注意力:“什么奖赏?” “你想要什么?”胤禛问到,耿文华思考片刻:“能不能要一艘船?”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胤禛皱眉片刻才问道:“你可知道朝廷政策?” 大清对于出海的政策,怎么说呢,反反复复。康熙二十多年的时候是允许的,康熙三十多年,因为福建那边流寇较多,所以就禁海了。禁海四年,到了康熙三十八年呢,因着□□,所以又开了海禁。 然而没开多久,到康熙四十多年,因着西洋传教的事儿,康熙大怒,又封锁海岸,再次禁海。 一直到现在,康熙五十八年了,海岸还是禁严的。 耿文华眨眨眼,她当然略有些了解,但是怎么说呢,就算是朝廷禁海了,但其实民间对于海上贸易还是十分热衷的,因为利润足够大。别说是在沿海地区了,就是偶尔在京城,耿文华都能听说西洋那边的稀罕物件。 像是以前,京城还卖过水银镜,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面镶嵌一小片镜子。这东西一在京城露面,几乎是立马就风靡了京城。后来耿文华本来也想给那拉氏出主意的,但因着水银实在是不好弄,再加上上好的铜镜的清晰度也是很不错的。耿文华既然没有迫切需求,她自然也就不会去弄这些东西了。 所以海禁这个事儿吧……朝廷的态度是朝廷的,只要朝廷一天没说,随意出海的人都诛九族,那民间就能不当回事儿。 再者,出海也不一定非得就是去西洋,和周边的一些小国家也能进行一些贸易来往。 耿文华提出要一艘船,一个是为了方便自己搜罗种子,一个呢,还是那句话,从无到有比较艰难,但若是有,从小到大,那就比较容易了。 她得先给自己和弘昼打造一个船队啊。 万一日后夺嫡不成功……她打算带着弘昼绕道,新加坡,马六甲…… 她还不信活不了了。 胤禛见她不说话,就又问道:“你要一艘船做什么?若是想往西洋,想做海上贸易,那不光是要有船,还需要有人,有武器,有粮食,有商品,有海上航线图。” 海上航线图是最重要的,否则你以为海上贸易那么赚钱,为什么就没多少人参与呢?没有路线图,你在茫茫大海上只有一个下场——迷失在海面上,等着被海洋吞噬。 运气好,说不定遇上海盗,死的还痛快点儿。运气不好,不知道得在海洋上漂流多长时间呢,人是群居动物,海面上的风景又是一成不变的。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极容易被逼疯,尤其是你还清楚的知道你的结局。 这简直就是临死前的折磨。 九阿哥胤禟手里倒是可能会有海上航海图,但他是皇子阿哥,朝廷禁海,他就必然不能出海,不能偷偷违背朝廷禁令。 胤禛正想着,耿文华就笑道:“我现在没有这些,但是日后说不定会有呢?我先有一艘船,这样别人知道我有一艘船,那些有人的,有货物的,有海航图的,就会主动找上我了。” 第336章 这话说的,极其无赖。 胤禛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耿文华又笑道:“至于武器,我男人是谁?难不成我还能少了这些东西不成?” 胤禛气笑了:“那你说你男人是谁?为什么你就不能少了这些东西?” “我男人可是大清鼎鼎有名的铁面无私雍亲王,是京城里最被人害怕的冷面阎王胤禛,是皇子阿哥们最为忌惮的兄弟。”耿文华笑嘻嘻的说道,伸手抱住胤禛胳膊:“你是汗阿玛最为看重的儿子,你是我心里最能干的丈夫……” 胤禛摆手:“停停停,少说这些来糊弄我,武器是绝不行的。” 别说是他现在不能弄那么些武器了,就算是日后……他也绝对不能给耿文华配置这样的武器,后妃有武器,若是祖宗有灵,必然是要到他梦里痛骂一顿的。 耿文华顿时失望:“真不能给?” 胤禛果断摇头:“真不能给。” “那我自己去买?”耿文华眨眨眼,言出惊人,胤禛都有些吓一跳:“你去哪儿买?” “我若是有钱,哪儿不能买?大清买不到,那就去蒙古,蒙古若是没有,那就去沙俄,沙俄若是没有,那就去西洋……”耿文华笑眯眯的,她记得哪儿是武器交易区来着? 胤禛脸色越发严肃起来:“这些事儿,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何必从哪儿知道呢?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清尚且有军营中武器被倒卖的事儿呢,别处怎么可能会没有?但凡有倒卖,那不都是拿钱就能买的吗?”耿文华笑着说到,直白又简单,又带着几分天真。 胤禛沉默片刻:“大清武器倒卖的事儿,你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听府里人议论的。”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之前可是有大臣上折子,请求皇上,禁 严民间火器?” 第144章谁赢了? 清朝是允许民间百姓拥有武器的,包括不限于火铳,弓箭,刀枪,马匹之类个人能携带的,但不允许拥有大炮和盔甲。这个政令呢,是顺治时候公布的,因为那会儿南明势力比较大,再加上民间各处战乱起义,若是百姓没有武器,就不能低于贼人伤害。百姓若是拥有武器,至少是能保护自身安全。 但现在,大清境内不说是十分太平吧,至少也是盛世明景,民间百姓若是再持有武器,就容易引起械斗。械斗这种事儿在民间,不说是随处可见吧,但也不算罕见。 两个村子争夺水源,两个家族争斗,甚至严重时候,这些都是能闹出人命来的大事儿。没有武器大家伙儿还只能拿着凳子铁钎木棍之类的,就是死人,顶多也不过两三个。但若是有了武器,那可就是一死一大片了。 所有就有官员上了折子,请求禁止民间百姓拥有武器。但这折子,被康熙给驳回去了,康熙说的是天下安定在于施政得失,与火器无关。 也就是说你当地官员做的好,那百姓之间就没有纷争,武器这些也不过是用来打猎,改善民生。就比如说那两个村落争夺水源,官员若是早早就将这些事情安排好,两个村落犯得上争抢吗?两个家族有仇争斗这种事儿,你做官的,父母官,就不能出面调和吗?非得等出了人命,再说他们不应该持有武器吗? 于是这禁严武器的事儿,就算是放下了。 耿文华现在问,胤禛就忍不住挑眉:“难不成你还有别的看法?” 耿文华抿抿唇,有些小心谨慎:“我还能有别的看法?” “这马车上只咱们两个人,马车车壁也足够厚,你说了什么,除了我,也没别人能听见,你若是有意见,只管说,爷难道还能将你送到汗阿玛跟前吗?”胤禛笑着说到,耿文华顿时笑,过了片刻才说道:“这个武器的事儿……我觉得,不能全禁,但也不能不禁。” 全禁就是民间百姓一点儿不许用武器,古代社会嘛,肯定和现代社会不同的,你若是不许用武器,至少有一类人是没办法生活的——猎户。甚至,猎户在大清,是占据了一个不算小的比例的,这种人没有田地,不擅长种地,若是连唯一谋生的手段也被禁止了,那大约就只能是去当野人了。 不能不禁,说的是火铳之类的。大清的火铳可不是现代的枪,又能做到静音又能做到弹孔小不易察觉,这时候的火铳呢,甚至比不上建国初期的那种枪支。 这时候的火铳,极容易走火,而且射出来的子弹是炸开的,这种东西用来打猎,那打到的猎物就全身都是石子儿,是不能吃,也不能用的。 再者,弓箭射人,还有挽救余地。但火铳伤人,必死无疑。 所以耿文华说,该分情况。 胤禛就问到:“那若是猎虎遇到凶兽,需得一击毙命呢?”那弓箭的伤害力不够,不就得用火铳了吗?若是不许携带火铳,那不就是将猎人的性命送到凶兽嘴里? “猎户……也可以携带,但不许用于打猎之外的任何用途。”耿文华说道,律法不就是条条框框来限定各种条件的吗?朝廷若真是有心,就可以将武器这事儿单独拎出来规定,什么样的人可以拥有,什么样的人不能拥有,拥有的人不许在什么场合携带,这些都是朝廷官员应该考虑的事情。 第337章 “我自己想,必然是有顾虑不到的地方,但众人集思广益,必然是能将这事儿给考虑周全的。”耿文华笑着说到:“任何事儿都不能一刀切,这才是朝廷该有的态度。” 胤禛沉吟了片刻,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耿文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岂止是有些道理啊,简直是很有道理好不好? “汗阿玛为什么不建立火器营?”耿文华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赶紧压低了声音问道:“我素来佩服大明的火器……但本朝好像并不用?” 大明的军队那多有名啊,就算是她这个除了看电视刷视频就很少再有了解历史渠道的人,也听说过大明铁骑的名声。尤其是永乐年间,那简直就是,铁骑出征,寸草不生。 说的可能是略有些夸张,但不能不承认的是,大明朝的军队,确实是十分骁勇善战的。这么说吧,大清的疆域是历朝历代数得上的,甚至可以说是奠定了后来的版图的。 但是,大清的疆域,是承自与大明。 大清为什么用了好几代的人,才能入关坐了江山呢?不就是因为大明铁骑,将他们拦在了关外吗? 胤禛伸手捏她脸颊:“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大明的事儿,你竟是也敢点评点评?” “读史书学经验,总不能因为咱们大清坐的是大明的江山,那总觉得大明什么都不行,比不过大清吗?承认人家有些方面确实是强,和人家学一学,也不算坏事儿。” 耿文华说道,胤禛顿时似笑非笑:“学什么?学大明殉葬?” 耿文华顿时被噎住,这个殉葬的事儿怎么说呢……她是什么时候也接受不了的。哪怕对应的皇帝是她挺佩服的,一个碗开局得天下的草根皇帝,她也觉得这事儿办的,真他娘的让人忍不住爆粗。 所以她是很少看和明朝相关的后宫剧的,因为一想到这些个剧里的人,在历史上,有八成是被殉葬了的,她就觉得,看不下去。 相比之下,清朝的后宫虽然也不好混,但至少你不找死,也不会死。 可明朝就不一样了,你哪怕是安安稳稳的混到了最后,你从不找死,你也会死。 并且,明朝殉葬这事儿,还不是从前朝学的,唐宋时候,虽说也有殉葬,但总的来说,已经是很少很少了,尤其是经过宋朝之后,宋朝是出了名的天子和士大夫共天下,这种时候呢,对于士大夫的人品什么的,就要求很高,几乎是要完美无瑕,名声半点儿损耗也不能有,才能站在朝堂上。 所以自打宋朝之后,几乎是没有殉葬制度了。 明朝是重开了这种制度,甚至,朱元璋过世,整整殉葬了四十人!就连永乐大帝,后世提起来还调侃的喊一声朱迪的,死后也是殉葬了三十多人,而且还是吊杀,极为残忍的将尸体塞入深坑之中。 “殉葬确实是不好。”耿文华点头:“所以,这点儿咱们就不能学,不光不能学,还要批判,还要告知民间,殉葬不可取,民间若是有此等行为,也该严惩。” 上行下效嘛,皇上死了都能让妃嫔殉葬,那民间男人若是死了,是不是也能让妻妾殉葬? 她之前翻看明朝相关记录,这种事情居然还挺多,很是不可思议,但又是真实存在。男人死了,若是正室强硬,就能将姨娘侍妾给殉葬了。若是正室不得男人喜欢,男人怕她为难侍妾,临走也会留下话来,让妻子殉葬。 用迅哥儿的话来说,字里行间,满本都写着吃人二字。 “但是好的也要学,落后就要挨打,咱们若是不重视火器,西洋那边的火器就会超过咱们,到时候哪怕咱们有红衣大炮,但你能保证,人家就会一直没有红衣大炮吗?上了战场,人家都用火铳,咱们用什么呢?命令士兵在盾牌,拿着弓箭等机会?”耿文华问道,胤禛顿了顿才问道:“这个落后就要挨打,是你第二次说了。”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是吗?” 胤禛点头:“所以,落后就要挨打,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不然不会耿文华每次提起来,都有几分迫切,以及真情实感的恨,以及对西洋国家的不喜。 耿文华没说话,只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把玩。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告诉胤禛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说了,胤禛就会信吗?胤禛若是信了,会不会趁着现在大清兵强马壮,抢先发动战争?胤禛若是不信,会不会觉得她是胡言乱语,脑子出了问题? 前者的话,若是胤禛即位之后能立马发兵,将那个岛屿该占了,那她必然是额手称庆的。但万一胤禛是要对上别的国家呢?不说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就说朝廷备战,民间会如何呢? 民间会被征调苦役,修路, 运送粮食,甚至现在有绿营了,征调的就是汉人男子入伍。 民间会被调高赋税,因为朝廷打仗要看粮食要衣服要武器,这些东西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凡打仗,最受影响的,永远都是民间百姓。 第338章 本来雍正年间的百姓能过的很好的,结果因为她几句话,让这些百姓遭受颠沛流离之苦?那她怕是死了都不安稳,估计要被人挖坟鞭尸。 可不提醒也不行,后世若是当真一点儿防备也没有,百年国殇重演,那她穿越一趟有什么意义? 胤禛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头发,她不说也没关系。 “这种事儿,往史书上翻一翻也就能找出来了。”耿文华抬头看他,笑着说到:“就像是大宋,多肥的一块儿肉啊,谁都想吃两口,大辽想吃,大夏想吃……” 大宋的疆域,在唐宋元明清这些朝代之中,算最小的吧? “西洋那边的国家,虽说都是洋人,但也是人吧?既然是人,那是不是都是一样的?”耿文华笑着说到:“再者,蛮荒之地,不曾开化,就是咱们这样的有千年历史的地方,都有争权夺利的事儿,那他们看见别人家的东西好,是不是也会想法子占有争抢?”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眨眨眼,扒着他胳膊:“你也别以为我是在耸人听闻,爷让人打听打听东印度公司就知道了。还有,台湾为什么现下才回到我们大清呢?” 胤禛又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头发,耿文华抓住他手指:“爷别总将我当小孩子,我知道的事情很多呢,英国既然通过东印度公司来侵占别的国家,那你如何保证他壮大了实力,会不会看上我们大清呢?隔着海岸没关系,反正他们不要治理,只派人来掠夺就行了。” 胤禛无奈:“好了,爷明白你的意思,你之前也已经说过……” 若是有机会,让他能统治大西洋,他也是很愿意的,开疆拓土的功劳,谁不想要?若是自己能吞并海外国家,将那一片全变成大清的疆域,那估计,祖宗都得为自己让位置的吧? 胤禛不说话了,耿文华想了想,索性也闭嘴了,反正能说的她也都说了,不能说的……再说吧,她现下还活的好好的呢,又不是立马要死了,何必着急交代遗言? 若是之后胤禛还不信,那不大了……她和给弘昼说,将八国联军的事儿画成绘本给天下人说。 这样一想,她顿时就觉得,轻松许多了,就像是心上的大石头被搬开了。这说了半天了,也有些口渴了,转头给自己倒茶,顺便给胤禛倒一杯。 抿一口,再拿出自己的画本,还是要多练练画技才好。 胤禛半靠在马车里,一手捏着佛珠盘着,一边看耿文华画画。 耿文华一抬头,看见他这造型,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京圈佛子?” 可不就对上了吗?京圈,佛子,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名词。 胤禛没听懂:“什么?” 耿文华眨眨眼:“没什么,夸你佛珠盘的好。”一个个锃光发亮的,没有十年功夫,盘不出来这样的佛珠。 她顺手换一张画纸,准备将胤禛这样子给画下来。胤禛也并未阻拦,大约是因着午后的温度正好,暖洋洋的,马车又行走的比较平稳——他们是走的官道,官道是要比寻常路面平坦许多的。 没多久,胤禛竟是觉得略有些困意袭来。索性就闭上眼睛,放任脑袋靠在后面软垫上,又摊平了手脚。 过了一刻钟,耿文华有些无语的放下画笔,将旁边扔着的小棉毯给胤禛盖上,然后趁机轻轻摸一下他鼻子,实际上她是想捏来着,但放上去又不敢,没这胆量,也只好是摸一下完事儿。 没想到,再是如何……有气势,大权在握的男人,不平躺着睡觉的时候,也是会打呼噜的。 胤禛平日里是很少有这种现象,除非是太累太困,或者是睡姿不对。所以耿文华在府里的时候,几乎是不曾遇见过。这会儿……算了,打呼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有时候她着凉了,鼻子堵塞,晚上睡觉也会打呼噜呢。男女都会打呼噜,所以也不要因为别人打呼噜就觉得如何如何,将就将就嘛。实在是将就不了的……大不了,换个地方睡? 她现在也不睡,那胤禛打呼噜就更无妨了。 她将眉笔捏在手里开始简单涂底色,胤禛在旁边睡着,马车咕噜噜的走着,外面阳光透过窗帘,竟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惬意感。 不过也就是小半个时辰,胤禛到点儿自己就醒过来了,赶紧漱口洁面,然后就出了马车,准备往前面去了——要么是去康熙那边,要么是去朝臣那边。总之,还是那句话,别以为出了京城就能偷懒了。 越是在外面,越是半点儿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马车也并非是直接去西藏的,还是要先去蒙古。等到蒙古的时候,正好是四月,草长莺飞,茫茫大草原,正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好时候,尤其是这会儿的牛羊,多是幼崽,或者半大的,那看起来毛茸茸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天边的云朵,越发让人觉得舒心开怀。 胤禛且顾不上耿文华呢,于是耿文华就自己忙活。 找了同行的三阿哥府上的侧福晋,先去买蒙古的服装,然后又去给自己挑马匹。等胤禛忙活完,总算是回到帐篷这边的时候,耿文华都收拾妥当,准备和田侧福晋骑马去了。 第339章 胤禛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耿文华耳边毛茸茸的挂饰,笑着问道:“只骑马?可要打猎?” 耿文华忙摇头:“骑射我还差点儿功夫,就暂且不打猎了。” 再者,康熙每次来蒙古,都是有打猎的活动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康熙踏上蒙古的地界上的时候,蒙古这边的部落,就已经提前一步,将要打猎的场地给定下来,圈起来——将猎物给围赶到这边来了。 当然,大型的凶兽是不能有的,皇上若是在蒙古出了事儿,那蒙古就别想安生了。满清的铁蹄不踏平了蒙古,就都算是软脚虾了。 所以这会儿耿文华若是去打猎,除非是运气比较好,或者是骑射本事高,否则,能猎到东西的概率就比较小了。 她自然也明白这道理,干脆就不去费这个力气了。 兴冲冲的冲胤禛摆手:“王爷且在帐篷里歇一歇,我去去就来。” 然而等她出来了,田侧福晋却是失约了——人家留在帐篷里伺候三阿哥呢,只让个嬷嬷来回话,和耿文华道了个歉。 耿文华能说什么?说别伺候你家那男人了,咱们还是赶紧来赛马吧?不合适,所以她就只好自己骑马,让知春拿了怀表等着,她先测一测一圈下来得多久。 然后,尽可能的在这个时间范围里,给自己增加些难度,比如说,弄几个跨栏,找几个陡坡之类的。 虽然只她自己,但也算是玩儿的开心。 出了一身臭汗,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就赶忙骑马回帐篷。胤禛已经换了衣服,这会儿正坐在桌子旁边看书 ,见耿文华进来,就冲她招手:“谁赢了?” “田侧福晋没去,我自己玩儿的。哎,虽说服侍自家相公比较重要,但既然是提前约好的,该以邀约为重才对。”耿文华略有些委屈的抱怨,一边头发上东西都摘掉,一边问胤禛:“今儿不用陪着汗阿玛?三哥回自己帐篷了,你也在自己帐篷。” 之前在路上,阿哥们可都是要随时跟着康熙的。 顿了顿,说道:“我倒是看见十四弟了,往汗阿玛帐篷那边去了。” 胤禛并不很在意:“大约是汗阿玛宣召了,有过之前废太子的事儿,谁敢无缘无故的往御帐去?” 胤礽当年被废,就是因着偷窥御帐。汗阿玛年老多疑,再加上有人上了折子,说胤礽联络军队,于是心里就生了嫌隙,等到了晚上,又见帐篷上人影晃动,似有刀剑弓箭之影,于是立马就派人将胤礽给拿下了。 拿下之后,甚至都不愿意在蒙古停留,连夜直奔热河行宫。 到了热河行宫,确定了所处环境安全,这才拟定了废太子诏书,也下旨废了太子。 再者,十四也没有这种谋逆的胆量。他去御帐,那必然是康熙宣召了。 胤禛顺手将耿文华的小帽子给放在一边,问道:“可要吃饭了?”都快天黑了,也该吃饭了。蒙古这边呢,天黑的晚,这会儿瞧着天色不早,那必定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也就是出门在外了,平日在府里,这个时辰,已经算是很晚的了。 耿文华抬手闻一闻自己胳膊:“我还不饿,要不然我先去沐浴,王爷先用膳?” 胤禛抬眼看一下帐篷外面,太阳还斜斜的在天上留下了个弯弯的弧度呢,这会儿吃饭,确实是还有些早——关键是肚子不饿,下了马车,已经是用过了午饭了。 他伸手抓住耿文华胳膊:“我们一起沐浴?” 耿文华顿时瞪大眼睛,这是……新的篇章解锁了? 赶紧摆手:“还是不用了,我身上都是臭汗,再者,也有两天没洗了……”自己都嫌弃自己呢,一起洗澡到底是情~趣还是互相给对方搓泥啊? 胤禛笑道:“我不嫌弃你,在爷心里,你就是浑身泥土,你也是香喷喷的。且等着,爷就让人送热水。” 至于浴桶,他说要一起洗,难道下人们还能连个大点儿的浴桶都找不到? 第145章是英明人能干的出来的…… 耿文华是被饿醒的,本就赶路劳累,再加上下了马车就是骑马,后来又被胤禛闹了一通,晚饭都没吃就上床睡觉去了。这么大的消耗,半夜里自然是被饿的肚子咕噜噜的,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了。 旁边胤禛倒是睡的挺好的,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胤禛的下巴,这才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去桌子旁边搜罗点心吃。 蒙古的温差挺大的,白天还是挺暖和的,到晚上就有些冷,点心放在桌子上都有些硬邦邦的了,但人饿的极了就顾不上挑了,再者,又都是奶制品,就算硬邦邦也不是不能吃,她心急的抓一块儿塞到嘴里,咯吱咯吱的吃着。 “谁!”刚才戳一下没动静,现在吃东西倒是将胤禛给惊动了,胤禛喝了一声立马起身,耿文华赶紧发出声音:“是我,肚子饿吃点儿东西,你要不要吃?” 是熟悉的声音,外面的月色也能看见是熟悉的人影,胤禛就稍微松口气,随后点头:“我也吃点儿吧,不过,吃点心不顶饿,让人做些饭菜吃?羊肉面可好?” 第340章 “大半夜了,吃肉怕是不好消化,若是有素面,吃一碗素面就好。”耿文华说道,点心哪儿有热腾腾的汤面好吃啊。反正一块儿点心进了肚子,她觉得自己现在是能稍微忍一忍,等着热汤面了。 胤禛叫了外面守着的侍卫——本来该是苏培盛在外面守着的,不过大半夜的,苏培盛也是人不是机器,就已经退下去休息了。 要了两碗面,两个人凑在一起吃完。 蒙古和京城很是不同,她以前在王府吃饭,那碗都是小小一个,同样是汤面吧,府里的一碗面,大概也就两三筷子,剩下的就是菜肉,以及汤汤水水的,主打的就是荤素搭配,七分饱即可。 但这边呢,脸盆大的碗,一碗面有大半碗,面是那种比较宽的,虽说要了素面,但汤是高汤,还搭配了许多蔬菜,一碗面加起来,当真是比她脑袋还大了。 耿文华眼大肚子小,她以为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一碗面肯定能吃完,结果,吃一半儿,着实是吃不了。胤禛那边是刚好够吃,肯定也不能额外吃她这半碗。 于是,只能让人给端下去了。 这吃饱喝足,再上床,本以为是要睡不着的,结果,一眨眼,反而是很快进入梦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入睡的更快了。耿文华觉得,一方面是太累了,一方面,估计还真是,睡前运动的作用。 她以前失眠的时候也查过各种解决办法,最出名的就是这种双人睡前运动办法了。以前没男朋友没办法试,现在嘛,真心有效,若是有机会,她一定得发个帖子证明一下。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皇上这次出门也没带后妃,各家的嫡福晋也没来,所以就没了请安这事儿,她别说是睡到大天亮了,就是睡到中午,都没人会来搭理。 她一边梳洗一边问到:“王爷可是去御帐那边了?” 嬷嬷笑道:“一大早十四阿哥就来请,说是皇上要带人去打猎,让四爷准备些弓箭。” 耿文华就奇怪:“王爷带了弓箭?没带火铳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路上说火铳的事儿说的多了,胤禛后来就找侍卫要了火铳——御前侍卫带着的,那必然是最好的火铳,也就是戴梓被流放前发明的连发火铳,总计十二发,能连着打,打完了才用重换弹夹。 胤禛一路上没少研究,耿文华还以为他是要学用火铳了呢。 胤禛四力半的事儿,简直是……整个皇家都知道的事儿,弓箭方面他倒是略有技巧,但那什么,一力降十会,有时候在力气大面前,你那技巧半点儿用都没有。骑射这个事儿,你若是技巧好,你确实是命中率高一些,但若是动物皮毛厚,你力气不够,那射中和射死,就完全是两回事儿。 所以遇上打猎,胤禛素来是能躲就躲的——史书记载的,胤禛登基做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巡幸蒙古组织打猎这些事情了。和他亲爹亲儿子想必,简直就是宅到了极点了。 就连喜好都是宅人一派的,变装,搞设计,回帖搞骂战…… 火铳就不一样了,虽然火铳也需得有力气,不然就发射那一下的后推力,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起的,但总得来说,是要比弓箭更好用一些的,再者,冲击力这个问题,也并非是不能借力的。 胤禛拿着研究了好些天了,她就以为胤禛是要用上了。 “两个都带了。”嬷嬷笑着说到,火铳也挺大的,再者,因着有炸膛的危险,再者,体型其实也有些大,所以这会儿的火铳是用牛皮袋裹着,挂在腰上的,并非是后世随便胸口裤兜里掏一下就能拿出来的。 所以带没带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耿文华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她半夜里吃了大半碗的面,这会 儿肚子并不是很饿,但丫鬟带来了羊肉汤,浓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又有烤的很酥脆的饼——类似于新疆大馕,但又不是完全相似,倒像是用羊油做的酥饼,一层层起丝的那种。 两种加起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是有食欲。 她觉得自己可以少吃一点儿,让丫鬟摆好了饭菜,这一吃,脑子里就没什么少吃之类的提醒了,反而是放开了吃,吃的有些停不下来。 羊肉鲜嫩,一点儿腥膻味道都没有,羊汤浓郁,也没有香料的味道,更多的是羊肉本身的味道,甚至有些鲜甜。搭配上饼子,那真叫一个好吃。 耿文华又吃了个十分饱,吃完之后知春赶紧来给她揉肚子,因为她那肚子都凸显出来了。 嬷嬷也十分担忧:“要不然吃点儿山楂丸?” 这种东西是必备的,积食了自己吃一两个,也就犯不着请太医了,小孩子积食请太医还无妨,你一个成年人将自己给吃积食了……请太医来是丢人呢。 所以,宁愿是借着家中孩子的借口,给自己准备些,也少有人因为这个就请太医的。 耿文华摇头:“没事儿,散散步就好了,今儿中午就不吃了……” 嬷嬷不是很赞同:“若是中午不吃,下午饿的很了,又要多吃,倒不如中午少吃点儿,一日三顿还按照规矩来,吃个七分饱就好了。” 耽误了一顿,回头暴饮暴食,对身体也不是很好。 耿文华也觉得有道理,就摆摆手不再说话了。 第341章 等知春揉的差不多了,她就起身往外面去。这一片呢,都是帐篷,前面是御帐,紧接着是皇子阿哥们的帐篷,然后是文武百官的,另一边则是蒙古亲王和郡王的。 蒙古其实也是有城镇的,也就是人流聚集比较多的地方。 但因着康熙带的人多,不好往城镇这些地方进,所以他们就是驻扎在草原上。再者,驻扎在外面,天地辽阔的,来个什么人都能远远看清楚,也并不用担心会有反贼之类的。 若是想去城镇那边,骑马其实也不用很长时间,基本上两个时辰就能到。 耿文华是想去城镇里看看的,不过因为胤禛现在不在,她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所以出了帐篷,略站了片刻,就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到马棚那边看看,昨儿骑过的马像是还记得她,一看见她就十分兴奋,小跑着往她跟前凑,用脑袋来拱她。耿文华忍不住笑,伸手拿了旁边放着的萝卜往马嘴里塞:“带你出来转一转啊?” 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回头指不定能带走。那到时候,自己可也是拥有马匹的人了。再者,她昨儿特意挑选了,这可是个小母马,将来若是生了小崽子,指不定还能给小格格一个。 至于弘昼,他早就有小马了。 小红马高兴的很,被拽着绳子拉出来,两个大眼睛先看耿文华,嘴里咔嚓咔嚓的,一边吃,一边拱着耿文华,示意她上来。 “今儿不骑马,今儿散散步。”耿文华笑着说道,拉着马缰往前慢慢走,小红马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懂了,就跟在后面慢慢溜达。 看见地上有野花,耿文华就蹲下来采摘。这个季节,野花是开的正灿烂的时候,她一会儿功夫就抓了一大把。干脆坐下来编花环,知春帮忙弄来了柳枝,主仆两个你一下我一下的,将采摘来的野花给弄上去固定好。 等编完了,耿文华就往头上戴:“怎么样?” 知春赶紧点头:“小主本来就好看,带上这个就更好看了,面如春华,颜色艳丽。”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话一听就知道不真诚了,你家小主什么时候是靠美色的人了?不一直都是靠才华吗?”她自己长什么样子,她还能不知道? 知春就委屈:“奴婢可从不说假话,小主今儿确实是好看,就像是那天上的云朵,又像是夜里的月亮,又像是头上的花朵……” 耿文华赶紧摆手:“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不读书实在是屈才了,回头我教导你读书吧?” 知春面色大变:“小主,您弄的那些东西,奴婢可学不会。” “也不是让你学那些,你若是愿意学,学一下也无妨,能不能学会只看你自己。你不愿意的话,就看看书也行,读书并非是为了做什么事儿,而是为了明理,为了开智。” 耿文华笑着说到:“读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读书使人进步。” 知春还没说什么呢,后面就忽然传来鼓掌的声音:“这话说得好,读书使人进步,读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耿文华一转头,赶紧行礼:“耿氏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万福金安。” 康熙摆摆手:“起来吧,难怪你素来有主意,想必平日里是经常看书的,这两句话,是你说的?” “并非奴婢说的,也是奴婢听来的。”耿文华赶紧说到,具体是谁说的,她也忘记了,反正上学时候写作文,谁还不会引用几句名家名言了?引用到最后,就只记住了名言的内容,至于是谁说的……考场上想不起来的时候就随意编造一个名字,或者直接说有一句名言就可以了。 所以,名家名言这东西呢,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康熙笑道:“你在做什么?” 岔过了这话题,皇上嘛,就算是觉得这两句话好,但也犯不着和个后院女人讨论。所以,也就直接略过去了。 耿文华忙笑道:“采摘些野菊花,想着晒点儿菊花茶,蒙古这边的饮食多为肉类,怕王爷上火积食。” 她弄的那一堆野花里面,确实是有不少野菊花的,都是那种小的,黄色的花朵。 三阿哥就笑道:“四弟家的果然贴心得很,四弟有这么个贤内助,想必日子过的肯定舒坦自在。” 胤禛轻咳一声:“难不成三哥家里没有贤内助?” 三阿哥顿时被噎住,十四阿哥赶紧笑道:“小四嫂,这个菊花可比不上太医带来的菊花。” “我知晓,太医带的必然是杭白菊或者怀菊,我这个,顶多算是野花。不过呢,也不过是我一番心意,实在是喝不了,那就做成菊花枕头,做成菊花香囊,总不会浪费了就是了。”耿文华笑着说到, 又悄悄看胤禛,胤禛就提醒康熙:“汗阿玛,咱们还去打猎吗?” 康熙点头,自然是要去的,也不过是路过这边,听了几句有意思的话而已,倒不用为这个耽误了打猎。 于是一群人策马转身,一转眼,也就跑到另外一边去了。 知春赶紧拍拍胸口:“好吓人。” 虽说她跟着自家主子见过皇上,但大多时候都是福晋或者王爷顶在前面的,自家小主只要回两句话就成了,没有哪次和这次一样,是自家小主,直接面对皇上的。 第342章 再者,皇上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那一眼看过来,当真是可怕的很。 耿文华拍她胳膊一下:“不要胡说,皇上是仁君,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人,那是君临天下的气势,可不是什么吓人的事儿。” 知春忙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一下:“是,奴婢说错话了,小主的话奴婢记住了。” 她将那些野花给收拾起来:“咱们现下去哪儿?” “继续采摘野花啊,多弄点儿菊花,说好了给王爷做菊花枕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草原这么大,想凑够一个菊花枕,那可太简单了。 顺便,给知春也做一个花环,知春带上去也高兴的很,去找了水沟子来回照着看:“小主手艺好,这花环就像是特意打造的首饰,这颜色也搭配的好。” 耿文华只笑不说话,说实在的,古代当主子的,要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在下人这种夸夸夸之中,早晚得迷失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她顺手又给小红马搭上一个花环,小红马不舒坦的甩了甩脑袋,没甩开,索性就放任那花环卡在自己头上了。 “耿妹妹。”她正忙着,打算再给自己编一个手环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叫声,转头一看,是三阿哥府上的田侧福晋,她顿了顿才回应:“田姐姐安好。” 田侧福晋是骑马来的,翻身下马:“我一早就去找你来着,不过正巧碰上你们家王爷出门……” 她伸手拍拍胸口:“你家王爷实在是吓人的很,我也不敢问,连忙先躲开了,原想着你出来了就能看见我,没想到咱们两个倒是走岔路了。” 她蹲下来,坐在耿文华身边:“听说皇上带人往这边来了?” 耿文华点点头:“已经往另一边走了,打猎去了,你可是要找你家王爷?” 田侧福晋忙摇头:“找他做什么?他得跟 着皇上呢,昨儿实在是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扔下你一个人的,实在是……”她苦笑一下:“你也是女人,也是侧福晋,也该知道,咱们这样的人,身不由己。男人从外面回来了,你若是不伺候……” 她顿了顿,没说完。 就三阿哥那性子,若是她不在跟前伺候着,三阿哥就指不定拉着哪个丫鬟伺候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给三阿哥准备人,就是吧,这才刚到蒙古就如此,传出去也未免丢人。 耿文华昨儿确实是有些觉得田侧福晋重色轻友的,但仔细想想,自己和她也并非友,三阿哥和她……也并非寻常情侣,准确的说,该是主仆关系。 易地而处,换了她和胤禛,胤禛从外面回来,她能丢下人不管,去找别的人玩耍去吗? 侧福晋和主子爷,从来都不是平等相处的身份。哪怕是嫡福晋和主子爷,那也是要分个主次,分个高低的。所以,她很是不该因为这个埋怨田侧福晋。 她就笑道:“我知道,知道你去不了,我就自己玩儿了一会儿,也开心着呢。你可要个花环?” 田侧福晋顿了顿才摇头:“我就不要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若是让三阿哥看见,估计又要说我假娇嫩了。对了,你知道皇上过段时间要去见西藏活佛的事儿吗?” 耿文华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这个事儿是该如何回答,田侧福晋误会,以为她不知道,就说道:“到时候并非是带所有阿哥们去的,怕是有一部分,就要中途回京了。” 这个耿文华是真不知道,不过胤禛既然说了带她去西藏,那大约胤禛是不会被遣返回京的? 田侧福晋叹口气:“我倒是宁愿回京,西藏那边,比蒙古这条件还更差些,我怕是有些受不住的。不过,我家王爷倒是想去,听说那西藏活佛,算命很是准。” 耿文华眨眨眼,笑道:“我不太信这些,再者当年那京里的张明德,事儿闹的挺大,你家王爷难不成还打算找活佛问什么吗?” 张明德说的是八阿哥胤禩的那事儿,也不知道八阿哥是在哪儿偶遇了个道士张明德,那人一张嘴,就说八阿哥贵不可言。 皇子阿哥了,已经是很贵重的身份了,结果还弄了个贵不可言,那说明什么?再往上,可就只有那么一个位置了。 那会儿八阿哥正意气风发呢,因为一废太子,朝中也正在吵吵嚷嚷立太子的事儿,朝臣是有一大半,都支持八阿哥的。 也不知道是八阿哥一时之间被这些吹捧迷昏脑子,还是八阿哥被人给算计了,总之,这张明德的话,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十四个缺心眼的,在乾清宫,康熙询问他们觉得哪个兄弟更适合太子之位的时候,顺口就秃噜出来了:“连张明德都说八哥贵不可言,朝中又人人夸赞八哥贤明,那我觉得,八哥就挺合适。” 然后,就是朝中举荐了。 八阿哥不光没得到太子之位,还被康熙给臭骂一顿,说他出身低贱,说他心思奸诈,说他沽名钓誉。 再然后,那张明德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已经没了,反正在京城是再没人见过他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皇子阿哥们别说是找人算命了,连胤禛都减少了去护国寺的次数,就算是要和人谈论佛法,也是要在有认证的地方,也绝不会让人给自己扣一个做法之类的帽子。 第343章 “我家王爷……”田侧福晋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说他英明吧,他确实是博学多才,那学识在一众皇子阿哥里面算最高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太多,脑子里就容不下别的事儿了,办事儿手段总欠缺几分周全。 想当年敏妃过世,这位爷,竟是不到百日就剃头,闹的十三弟没忍住,在朝堂上就对他大打出手,你说他这事儿办的,是英明人能干的出来的? 但是吧,他偏偏又能体察上意,皇上想复立太子,于是提出推荐太子。朝堂上人人当皇上是真心想要大家推荐,只有他,立马提出当年废太子的事儿有蹊跷,太子谋反怕是个误会,于是一个镇魇太子的罪名就扣在了大阿哥脑袋上。 身为侧福晋,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儿吐槽自家男人,田侧福晋这话到了嘴边就又换了:“到底是读书人,怕是也想见识见识活佛,所谓的轮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146章不撞南墙不回头。…… 等胤禛得了空,已经是三四天之后了,这会儿康熙巡行蒙古比较重要的活动——双方打猎比赛,已经圆满结束了。胤禛没能拔得头筹,但他现在已经很想得开了,几十年了,想不开也得想得开了,用自己的弱势来和别人的长处比,还妄想得头名,不如睡觉做梦来的更快些。 再者,他是以智谋为主的,像是打猎摔跤这些……嗯,四肢发达的活动,就交给别人算了。 于是,最后拔得头筹的是十四阿哥。 十四这性子,挺一言难尽的,得了康熙赏赐的匕首之后,还特意来胤禛跟前炫耀。说实话,那匕首呢,观赏意义更大一些,毕竟上面镶嵌的宝石特别多,看起来就十分华丽。 十四还挺心机,笑眯眯的说道:“等咱们回京了,我打算将这个交给咱们额娘,匕首并未开刃,额娘拿着也不会有危险。再者,这样的好物件,额娘拿来切水果也挺好。” 想想德妃和后妃们都在御花园,她特意拿出这匕首来切水果……耿文华在屏风后面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了,说真的,画面太美。娘娘们吃水果,还要自己亲手切啊? 胤禛嘴角也抽了抽,但他素来知道十四性子,就很敷衍的点头:“也是你一番孝心。” 十四阿哥眨眨眼,凑过来:“那四哥打算给额娘带些什么回去?” “正打算带你小四嫂去附近城镇走一走,若是有什么稀罕物,买下来送给额娘。”所以,我和我家侧福晋有事儿,就不多留你了,不要那么没眼色,赶紧走吧。 十四像是听不懂:“正好我也闲着,不如我也去?送给额娘的礼物是有了,但是你十四弟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若是不给她带东西,她必然是要闹的。” 胤禛沉默片刻才说道:“完颜家姑娘素来庄重,你可别在外面胡说八道了。”你这样败坏你媳妇儿名声,你媳妇儿知道吗? “咱们亲兄弟,自家人,我难不成还怕四哥给我说出去?”十四不在意的说道,非得要留下来不走。对这样的厚脸皮,胤禛也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叫了耿文华出来,打算到半路再想法子将十四给甩掉。 没想到,十四原本的目的也根本不是买什么礼物,他就是来找耿文华的:“我是帮着我媳妇儿问的,她整日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听闻四嫂那玻璃摆件的铺子是小四嫂给出的主意?” 不是十四一个大男人,非得要询问女人做生意的事儿。 实在是这玻璃铺子赚的钱,那怎么说呢,日进斗金的形容都不为过。短短几年时间,雍亲王妃简直可以算是整个京城最有钱的女眷了,连给宫里娘娘送礼物,那都是大手笔的很。 就比如说去年的年礼,除了明面上的羊毛衣,私底下竟是给了德妃十万两的银票,说是让德妃打赏用,听听听听,这话说的,谁家的主子打赏奴婢是用的十万两的银票的? 偏这事儿额娘还保密的很,若不是自家小子在宫里读书,去永和宫吃饭的时候听了那么一两句,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连宫里娘娘都给了,那平日里那拉氏为人处事,也变得十分大方起来。胤禛是一旗之主,镶蓝旗的旗主,一般呢,逢年过节,都是旗下人给旗主请安送礼的,胤禛去年就特别大方的,给旗下有出息的奴才,赏赐年礼。 听说,给年家的年礼都价值好几万了。 本来胤禩能在夺嫡中和胤禛抗衡,九阿哥胤禟那银子,就要占据四成功劳。现在,胤禩不成了,眼看他十四也是有一争之力了,结果胤禛 这边忽然又多了财力。 这可就有点儿不太妙了。 胤禛这人,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冷硬,不近人情,铁面无私,为人严苛,这些特点综合起来,是有一个共同的点儿的,那就是必然抠门,不光是对自己抠门,对别人也抠门,不会说随手打赏多少银子,更不会说给你点儿好处让你通融一下什么事情。 但他现在有钱了,有钱的人,大部分在为人处事上,因为银子方面有底气,所以对银子的使用,就不会那么的吝啬了。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比如说,你有十两银子,那你绝不会无缘无故分给别人一两银子。 可你要是有一万两银子,那别说是分给别人了,你就是白白扔掉一两银子打个水花让自己开心,那绝对会舍得的。 第344章 胤禛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原本还有许多人觉得胤禛这性子刻薄呢,可去年过了个年,这些话,就再也无人提起来了,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 若是胤禛连唯一的缺点都给填补上了,那他岂不是成了完美无缺的人了?再者,有银子这事儿,那当真是十分重要的,别觉得谈银子俗气,就说当年八阿哥在追缴欠债的事儿里面为什么得了贤王名声,不就是因为他体贴百官,甚至偶会帮人掏出这笔银子吗? 相对比的,就是胤禛那十分认真,一两银子都要和你认真计较的吝啬性子了。 十四虽说表现十分鲁莽,但并非是真的一点儿成算没有的人。眼看在朝堂上,他是没几分机会了,因为汗阿玛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对胤禛的看重,甚至带着胤禛见了许多朝中重臣,许多官员,对夺嫡这事儿,基本上已经有了结果了。 他若是还想再争一争,就需得将眼光往外放。 自来这争夺皇位,除了名正言顺之外,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武力。若是他能掌握大军,那不到最后,也不是就完全没希望了的。 可他凭什么掌握军队的力量呢?除了自身本事过硬,他思来想去,也就还有一条,有财力。 这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自己的目的的一条路——收买人心。上层将领可以送金银珠宝,下层士兵可以送银两,忠君之人可以送武器棉衣,奸诈之人可以送宝物。 钱从哪儿来呢? 娘娘那边有十万两……当然,自己若是找娘娘要,这事儿是肯定不能让胤禛知道的。除此之外,就是老四这里了,给完颜氏找事儿做是个借口,若是这个小四嫂能真的给他出个赚钱的主意,那就是稳赚不赔了。 若是出不了这主意,他只要哭诉几句自己府上生活艰难,就不信胤禛这么有钱的人,能一文钱不给。 十四心里所想,胤禛和耿文华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会儿他说起来让完颜氏做生意,胤禛就皱眉:“你四嫂的玻璃摆件,是她自己的生意,我都不曾过问……” 你有什么脸来为你媳妇儿求情插手?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之前和你说了,那怀表,你只管自己做去,做好了拿出去卖,汗阿玛难道还会不许吗?” 那生意说是归内务府的,但内务府根本忙不过来,完全手工打造的怀表,一个月能出十来个都算是工匠日夜不休连轴转了,京城里能买得起怀表的人有多少呢? 三五千都是算少了,上到官员,中间女眷,下到商户,至少一万人等着买这怀表呢。 中间再有损坏的,要重新买的,内务府那订单都延续到几年之后了——内务府也不光是做怀表,还要做钟表,谁家有了怀表就不要钟表的? 十四若是要做,别在京城卖,拿到京城外面,那不比玻璃摆件赚钱吗? 他自己嫌弃辛苦,还需得自己研究这组装的事儿,不愿意干,那能埋怨谁呢? 十四就不爱听胤禛说教的话,他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了是不是?他都三十了,儿子都多大了,要听训导的话不会去找汗阿玛吗?犯的着听你一个棺材脸在这儿叨逼叨吗? 他那脸上的表情,顿时将胤禛气的一个倒仰。然而没等胤禛开口,耿文华先笑道:“抱歉,十四弟,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给你,你和我家王爷才是亲兄弟,我不过是王爷的一个侧福晋,王爷若是不发话,我如何敢随意给人出什么主意呢?” 她笑眯眯的:“我家王爷说的,那就是我想说的。” 你瞧不起我家王爷,还想我给你出主意?做什么美梦呢? 她拽一下胤禛胳膊:“咱们需得快些吧,不然都要中午了,我听说蒙古这边的奶茶,到中午就不卖了。” 胤禛摇头:“不会,若是不卖了,爷就给你找户人家再做一锅。好了,十四弟,你小四嫂着急出门,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你也别和我们一路了,不带你。 胤禛抢先带着耿文华出门,将十四给扔在了帐篷里——帐篷又不是书房,还怕十四在这里翻腾不成?帐篷里还有伺候的嬷嬷丫鬟呢,十四又不是一点儿脸面不要了。 十四连忙追出去,胤禛已经拉着耿文华上马了,两个人共骑一匹马,胤禛轻轻磕了一下马腹,马儿立马奔驰起来。十四一张嘴正要喊,立马就吃了一嘴泥土。 耿文华微微仰头看胤禛:“真不管他了啊?” 胤禛摇头:“不管他,那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倒是和王爷一样的,果然是亲兄弟。”胤禛那性子其实也是有些执拗的,不过估计这话他不爱听,她就笑道:“十四弟若真是想赚点儿钱,其实我是有个主意的。” 胤禛将下巴压在耿文华头顶上:“什么主意?” “就是这羊毛的生意啊。”耿文华说道:“羊毛布的衣服现下在京城还没流行开来,但是蒙古这边已经开始做了……”这得归功于三公主,人家在京城知道的时候早,立马就求了亲爹康熙,开年之后就带着羊毛布的做法回来,现下怕是手里已经积攒了许多了。 趁着别人都还没做出来,抢先将这一批羊毛布运回到京城,这又是宫里娘娘穿着的,现在这四月份儿的天儿,穿个羊毛开衫是正好,岂会赚不到钱? 第345章 然而十四性子急,没等耿文华说,就先惹怒了胤禛。 胤禛沉思片刻:“既然十四没这福气,回头我问问三姐姐……这些羊毛布,不如咱们先帮十三买下。”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难怪十四说话总阴阳怪气了。像是这种遇到好事儿只想着别人的哥哥,也真是他的“福气”。 耿文华很有兴趣:“那我去谈这生意?我有许多想法。” 羊毛布的做法,怕是三公主这边也只想到仿作羊毛裙,她自己呢,想要更多,所以自己去谈就能先得到一批羊毛衣。 稀疏些的可以做开衫,羊毛外套,厚重些的可以做半身裙,可以做羊绒大衣,若是再搭配上小礼帽,羊皮靴,那就必定能引领潮流。 耿文华虽然没学过设计,但她学猫画虎总还是会的。再说了,没做过衣服,不代表没看过衣服啊,就凭借她买衣服的经验,她脑子里的设计图就能层出不穷了。 光是一个羊绒大衣,就分长的短的,宽松的紧身的,有腰带的没有腰带的,带斗篷的不带斗篷的,双排金属扣的和单排羊角扣的,还有上面有没有花纹的。 但是这个羊绒大衣的布料,估计现在的制造水平是达不到的? 胤禛看她,耿文华很有自信:“我好歹也是有庄子铺子的人,这点儿小生意我难道还做不好?王爷只管放心就是了,回头我再赠送十三福晋一些设计图,保准这羊毛布,在接下来的几年,都能在京城引领时尚。” 听不懂的词语就联系上下文自己解释,胤禛已经很习惯了,顿了顿,就点头:“也行,你若是觉得自己能做,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你若是觉得有什么难处,回头告诉我,我再找人来做就是了。” 眼看要到城镇了,两个人就略过了这话题。 蒙古这边的城镇,若是非得 和京城比,那肯定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的。但和寻常城镇比的话,也还是很繁华的,道路两边都是那种比较低矮的房屋,并非是帐篷。 这种房屋后面的墙壁上,大多是贴着牛粪的,但是并没有什么臭味。房屋前面则是有各种铺子,铺子倒多是用帐篷搭建起来的,有卖皮毛的,羊皮牛皮甚至马皮,也有卖肉干的,还有卖……动物骨头做的各种东西的。 耿文华对这种并不感兴趣,不过羊皮和牛皮她倒是买了些,打算回去做牛皮靴,或者牛皮包。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是在小吃帐篷上,什么羊奶茶,牛奶搽,烤肉饼,来者不拒。 胤禛很是好脾气,就跟在后面来回转悠。偶尔也会遇见那种做工十分精致的羊毛毡,可以当门帘用,也可以当地毯用,耿文华一口气买一箱子。 顺便给胤禛解释:“看着买的多,实际上回去分一分,一人能分到两三个,也不算很多的。” 转悠完之后再去拜长生天,蒙古这边也是有不少喇嘛院的,两个人心里未必多信,但既然来了,那必然是要去看看的。 这样一天下来,收获满满。 这边天黑的晚,等他们回到帐篷那边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也该休息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胤禛照旧是去了康熙那边,田侧福晋倒是来耿文华这里凑热闹:“昨儿有许多马车回来,可是买了东西了?” 耿文华也不隐瞒:“买了些特产,羊毛毡,肉干,还有银器。” 这边比较有特色的东西,除了骨头做的那些摆件,就是银子以及金属打造的各种东西了。 田侧福晋笑道:“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你们王爷还愿意陪着你这样折腾,我原本还想着约了你一起去呢……” 耿文华也没问三阿哥,田侧福晋既然这样说了,那想必三阿哥是肯定不愿意去的。 她岔开了话题:“你若是去,今儿去也正好,听闻他们镇上有一个什么活动,人多热闹,还有许多稀奇物件呢。” “那你今儿可还要去?”田侧福晋问道,耿文华赶紧摇头:“我就不去了,昨儿回来得晚,腰酸背痛的。再者,既然来了蒙古,我还打算去给几位公主请安……我们王爷特意叮嘱了,不好不当回事儿。” 请安就要带礼物,田侧福晋犹豫了一下摇头:“我就先不去给公主们请安了,回头我问一问王爷……” 给公主们请安并不是单纯的亲人之间的来往,也是和朝堂,还有蒙古部落之间有关联的。再者,上门需得带礼物,三阿哥不一定愿意给这笔钱。但让田侧福晋自己白白往外拿,她也是不愿意的。 既如此两个人就不一起行动了,田侧福晋带人往城镇那边去。耿文华这边则是准备拜帖,既然是要拜访公主们,自然是要不好遗漏哪个的。 但也并非是哪个都要拜访的,也只胤禛的姐妹,康熙的女儿们,耿文华才会给送拜帖。然后就是准备礼物,茶叶香料是必得要准备的,这些东西在蒙古是比较稀少的,若是买,就比在大清昂贵许多。 再有就是京城的特产,耐得住放的点心,以及各种布料首饰。 三公主那边的回帖来的快,上午送的帖子,下午就收到了回帖,三公主的意思是明天就有空,随意欢迎耿文华过去。并不曾因着耿文华是侧福晋就看不起她——胤禛能带着来的,必然是有几分看重的。 第346章 再者,三公主在京城是常来常往的,如何能不知道耿文华名声?连康熙都夸赞聪慧,也赏赐过的人,能是什么凡夫俗子? 见了面,一寒暄,三公主就知道耿文华的来意了。 她本身也是爽快之人,对耿文华这种直接提自己来意的人,也是有几分欣赏的:“我这里羊毛布可不算少,本来呢,我是想先在蒙古这边试试的,蒙古天气和京城不同,京城现下四月,早上穿一层薄薄的外套就好,但蒙古,就需得多穿几件了。京城那边呢,到了五月,估计这羊毛衣就穿不上了。” 三公主聪慧,又和羊毛布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如何会不知道羊毛布的保暖性,是要比丝绸好许多的。 这种东西,就适合在初春或者秋季的时候穿。再或者,是冬季穿在里面。 京城那边眼看可就要夏天里,现在将羊毛布运回去,能卖的出去吗? “多谢三公主提醒。”耿文华赶紧笑道:“不过,衣服只要好看,又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无所谓冬天还是夏天,再者,还有反季促销这个说法呢。” “反季促销?”三公主倒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词儿,耿文华就不得不再解释一番,但对三公主来说,这个事儿并没有多少吸引力,一来是这羊毛衣现在肯定是稀缺的东西,但凡稀缺,就必定不愁卖不出去,物以稀为贵嘛。你促销说白了,就是降价,平白少卖许多钱,三公主怎么可能会答应? 二来呢,买衣服这事儿,对于许多百姓家来说,依旧算是大事儿。既然是大事儿,那必然是要买合适的,他们肯定要挑选了再挑选,衡量了再衡量的,大夏天买冬衣,如何确定那冬衣就能保暖呢? 等冬天试过了,发觉不保暖上当了受骗了,他们到时候再找谁来负责?所以反季促销,对购买者来说,吸引力也不是很大。 耿文华其实……真没多少做生意的经验,她看过,见识过,听过,不代表就真的能上手。就算是她那几个店铺,不也是掌柜们在出力吗?她偶尔给出个主意,其实做事儿的,还是掌柜。 可她出的主意,都是她所见过的,也并非是她根据实际情况,认真思索出来的。 所以这会儿,被三公主驳斥回去之后,她就有些沉默了,过了片刻,又提议:“这会儿送到京城,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提前占领市场……羊毛布现下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三公主如何确保半年之后,这东西还是独一无二的呢?” “我能让人做春夏也能穿的羊毛衣物,那这个季节售卖,抢先占领市场,是不是优势就很明显了?”耿文华笑着问道。 第147章这个呢,就属于新品种…… 三公主有些沉吟,做生意呢,就相当于是打仗,你要是第一场打的好,大获全胜,别人一提起来就会说觉得你是很厉害的。但你要是上来就弄个哑炮,第一场就大败涂地,那以后你要再说你有打赢的本事,谁信啊?就翻看一下史书,除非是败的特别有特色的,否则,史书记载的,是不是大多都是打赢了的? 这羊毛布是稀罕东西,新鲜东西,你第一次售卖就弄个一点儿水花也没有的话,以后谁还会买羊毛布的东西? 所以耿文华要说买走她的库存她是不反对的,因为耿文华有这个钱财,也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事儿关系到蒙古日后的发展,她就不得不慎重些,想要问清楚耿文华在这上面的打算。 三公主其实也是会做生意的,公主和亲蒙古,性格能力强硬的话,是能做一个部落的主母的,主母的职责可就大了,各部落之间交易来往,部落里面的银钱流向,还有管理人口,这都是主母的事儿。 三公主就属于性子比较强硬,靠山更加强硬的人,所以自打她嫁过来,就已经开始主管部落财务上的事情,两个部落之间交易,如何才能让自家的部落赚钱,这要是没点儿聪明才智,怎么能做得到呢? 别以为你是公主,就不会在这上面被人蒙骗了。你越是公主,人家才越是要蒙骗你呢,因为压下了你,人家那部落就能出头了。 总不能因为你一个公主受骗了,所以两个部落之间就要开战吧? 所以对于耿文华说的那些促销,相当于是让利来宣扬名声的事儿,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因为生意要长久,这个名声也确实是很重要。 耿文华 总共提出了三个法子,一个是换季促销,一个是招聘女工,扩大影响,一个是传单宣传,固定的地方售卖。 这个传单当然也是需要成本的,甚至还要聘雇几个人大街小巷的去喊。这点儿钱花的值不值,就看三公主自己衡量了。 做生意嘛,你提出想法建议,我思考,要是两边能达成一样的认知,那这生意就能成。若是达不成,生意做不了,也不妨碍彼此之间交情。 于是耿文华就暂且告辞,只等三格格自己想了。 再回去,她就将给其他公主们准备的礼物也让人一一送过去,胤禛的一母同胞的姐妹是没有在蒙古的,十三阿哥倒是有两个妹妹,不过有一个已经过世,剩下那一个,因着胤禛和十三的感情,耿文华就是需得亲自去探望的。 这位十三公主呢,性子是比较柔弱的,但是公主在蒙古也是有公主府的。她若是不想见额驸,也可以不见,并不用勉强自己,并且也不用担心额驸会欺辱人,因为但凡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在康熙几乎每年都要巡行蒙古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冒着灭族的危险去欺负公主。 第347章 倒是公主身边的人,可能是有些异心之类的。但他们也定然是盼着公主好,能长长久久的活着的。公主好好的,他们也才能好好的,公主若是出事儿,蒙古这边是必得要给朝廷一个交代的,也就是必得要查明公主死因,回禀朝廷,以让朝廷相信并不是部落里有谋害公主的意思的。 人家蒙古这边,凭什么为伺候公主的人遮掩罪行? 所以大部分时候,只要公主自己能想得开,她这日子还是能过的下去的。 可这能过得下去,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活着。外部条件好,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京城和蒙古的落差,再者,在京城生病了,那是有太医的。可在蒙古生病了,很多时候,他们是比较信封巫医的。 大清的公主,说实话,在宫里长大的,大多身体条件都不是很好。从繁华的京城到草原上的蒙古,落差不是一点点儿,再加上各方面的差异,饮食上的不同,习俗上的区别,能扛得住不生病的,是少数。 但凡生病……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耿文华见这位十三公主的时候,她就是正病歪歪的呢,脸色有些蜡黄,身体瘦削。见了耿文华先是流泪:“我这几日总做梦梦见额娘……” 这额娘说的是德妃,敏妃没过世之前一直是嫔,也是一直住在永和宫侧殿,从十三阿哥到十三格格,都是德妃眼皮底下长大的,他们都是要喊德妃一声额娘的。 “就像是小时候,额娘抱着我,外面太阳很是暖和……”十三格格说道,教养嬷嬷就在旁边劝:“大夫说了可不能再这样悲伤下去,对身体不好。” 又对耿文华解释:“郁结于心,额驸前段时间临幸了个女奴,对方有了身孕了。公主的身体,大夫说,最近是不宜怀孕的。” 身体底子差,再加上生病,若是要怀孕生子,对母体也不好。搞不好,那就得一尸两命了。 蒙古这边迎娶公主,也并非只是为了生孩子。孩子嘛,谁都能生,但是公主,就这么一个。公主活着,就代表朝廷和部落之间的亲近亲密,公主没了,蒙古大大小小那么多部落呢,朝廷能知道你是谁? 所以是宁愿没有孩子也得让公主活着的,十三公主既然病着,那额驸就很少上门了。 本就在草原上人生地不熟,性子内敛又柔弱,再加上十三阿哥在京城日子过的也不得志,本来额驸这种身边人,该是温柔体贴的,却偏偏又不见人影,还出了女奴怀孕的事儿,十三公主顿时更觉得,日子无趣了。 教养嬷嬷就很着急啊,得让公主振奋起来是不是?不然公主死了,若是京城里没人想起来他们,他们这辈子指不定都得在蒙古了,额驸要是念旧情,他们指不定还能有条活路,守着这公主府到死。额驸要是不念旧情,谁管他们这些奴才的死活呢? 耿文华就笑道:“若是想念额娘,就需得早些养好了身体,回头往京城去,你十三哥府上,难道还没你住的地方吗?” 十三公主在京城是没有公主府的,有公主府的就只三公主,以及当年嫁给了佟家的温宪公主。 “再者,你常年不出门,怕是不知道,现下蒙古和京城之间,也是有生意来往,三姐姐弄了那羊毛布,我家王爷说,回头想将这事儿安排给十三,到时候十三就能常来常往了,你们兄妹相见,也是很容易的事儿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拍了拍十三公主的手臂:“再者,现在外面的变化好大的,蒙古和京城之间,也不像是以往,来往十分不方便了,此次汗阿玛从京城出发,到蒙古,也不过是半个多月时间,你若是快马加鞭,大约十来天就能到?” 十三格格顿时惊讶:“怎么就那么快了?” “路面不同了,你得空出去看看也就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呢,尤其是京城,你难道不想知道京城变成什么样子了吗?”耿文华问道,十三格格抿抿唇,教养嬷嬷忙笑道:“是吗?京城这两年,可是有什么稀罕东西出现了?” “那可多了,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新鲜的,单单我说出来,你们怕是也不觉得如何新奇,回头还是要你们自己亲自去看看。”耿文华卖了个关子,你将事情说完了,人家怎么去看? 聊了片刻,留下些珍贵的药材,又有十三福晋让转交的信件银票,耿文华这才起身告辞了。至于十三格格嫩不过不能想得开,她该做的都做了,她是个人,又不是神仙对不对? 人家非要想不开的话,她难不成还要将人家的脑袋给打开吗? 等她将该拜访的人都拜访了,该买的特产都卖了,那边康熙就决定启程往西藏去了,蒙古和西藏并不在同一处,甚至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在西边,一个是在北边,从京城出来,先走北边来蒙古,然后绕道西藏,在西藏转悠一圈,就该走江南那边回京了。 这一趟走下来,估计得大半年时间。 路上如何辛苦是不用说的,反正耿文华也快习惯了。再加上她买了许多的羊毛毡,那马车里被她弄的舒舒坦坦的,一点儿都不显得颠簸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天气有些炎热起来,路上需得到处收购硝石,好用来制作冰块放在马车里。 第348章 三公主那边也答应了耿文华的生意请求,不过因着康熙他们是往西藏去,所以这批货就不能跟着耿文华走,而是应了耿文华的要求,三公主这边给送到京城去。 对接的人是十三阿哥,胤禛已经写信回去叮嘱过了——康熙虽然是命令十三在府里圈禁,不得出门,但也并不禁止有人探望。 这个事儿,耿文华就算是完成了使命了,借着胤禛要送信的事儿,她顺便给十三福晋也写信说了自己的想法建议,具体条例得看十三福晋自己的。 还是那句话,耿文华看过猪跑,也买过猪肉,也做过小炒肉,但像是比较复杂点儿的,什么锅包肉,红烧肉,狮子头,她就做不来,她只能给出大概的烹饪方法。 一路到西藏,已经是快要六月了。 胤禛一早跟着康熙出门去见活佛——西藏这边的风俗,比蒙古那边还要……不太让人适应些,蒙古那边,耿文华还能时不时的出门骑马打猎,还能和蒙古的亲王福晋们,公主格格们,聊天来往。 但西藏这边,几乎是不见女人出门的。 尤其是见活佛这事儿,更是连个女眷都不能带。这让耿文华想要瞻仰一下活佛真容的想法,一下子就落空了。 胤禛一从外面回来,她就赶忙迎上去了:“今儿可见了活佛了?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画像中一样,高高大大,很是威武?” 胤禛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那倒也不是,不过,今儿这活佛,倒是很夸赞了一番十四弟。” 他脸色带了几分奇异:“说十四弟是……仁德太子。” 耿文华忍不住哦豁了一声,这可真是,不好评价啊, 该说是艺高人胆大?笃定了康熙不能灭了他?所以大胆的在夺嫡的事情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汗阿玛……”耿文华忍不住问道,胤禛笑了笑:“汗阿玛说活佛的册封怕是要再等一等了。” 以前西藏的活佛都是自己寻找自己册封的,但后来大清势大,平定西藏——虽说也没完全平定,但西藏的活佛却是要通过朝廷的册封的。 一方面呢,是西藏求和的一种态度,一方面呢,朝廷册封了活佛,对于西藏的其他方面政务,就不好太过于插手了,也算是两边维持和谐的一个筹码。 所以康熙说朝廷尚未册封,并不是不册封的意思,只是要拖一拖。 耿文华忍不住笑起来:“那说明汗阿玛心里,其实并不是属意十四弟?” “也说不好。”话是这样说,胤禛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紧张在意:“十四弟年轻有为,又确实是英俊……” 耿文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话骂的可真脏。活佛说十四阿哥是仁德太子,结果胤禛只说十四年轻有为——然后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吗? 胤禛随即岔开了话题:“汗阿玛打算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回头我带你到外面走一走?” 耿文华忙应了:“好,我在屋子里呆着也是无聊,不过,不妨碍你吧?汗阿玛可是打算带你到处走一走?” 康熙既然看重胤禛,那必然是要带胤禛见一见西藏这边的政权人物的。 胤禛摇头:“并不妨碍,走吧,让人给你买些西藏的衣服,我记得你素来喜欢穿有特色的。” 到了什么地方就穿什么地方的衣服,很是入乡随俗。 两个人也只带了知春和苏培盛出门,一路上走走停停,吃些当地的特产,再买些稀罕物件,一天时间也就这么打发了。 倒是十四阿哥,大约是因着被活佛提了一句,很是有些意气风发的。 不过活佛的那句话并未传出去,大约是康熙下了令了。所以十四那意气风发就显得有些……突兀。 也幸好,康熙很快就决定离开西藏,否则十四那点儿小心思,怕是也就遮掩不住了。 出了西藏就是往江南,耿文华原以为是和以前一样,慢悠悠的去,到了江南再住到行宫里,随即见几个江南官员,见一见江南学子的。 却没想到,康熙的行程竟然很是匆忙,在江南也不过是停留了两三天,耿文华都没来得及出门,这边康熙就已经命令回京了。 回京之后,就册封了十四为大将军王,赏赐白银十万两,命十四带领大军西征。出征之日,康熙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一起送了胤禛往列兵之处。 也是这会儿耿文华才知道,策妄阿拉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清朝发兵救援。活佛之前夸赞十四,大约就是因着用得着十四。 耿文华还因为这个逻辑问题,又找胤禛询问了:“所以,活佛当日里,就已经知道,汗阿玛是要派遣十四弟前往?” 胤禛挑眉,笑道:“朝中能带兵出征的皇子阿哥,原本也就没几个,他总不能还指望大阿哥出征吧?” 三阿哥是标准的文人,胤禛嘛,康熙必然是不会让他去的——尤其是康熙身体越发不好的情况下,他看好的继承人,就该留在身边。 五阿哥倒是能去,但五阿哥最近有别的差事。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这三个都不擅长打仗。也就剩下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以及十四。 十阿哥那性子吧,康熙出于对八阿哥的不喜,是不会放十阿哥出征的。十二阿哥不擅长,十三阿哥被圈禁,那也就轮到十四阿哥了。 第349章 活佛要捧着十四,就是盼着十四能全力护着西藏。 那句什么仁德太子,西藏那边的话若是能被当真,那大清朝廷百官是干什么的? 这可真是……耿文华琢磨一下,摇头:“什么活佛,心可真脏。” 胤禛摆手阻拦:“既然是活佛,自然是有一颗慈悲之心的,若是能护得住西藏百姓,别说是让他夸一句十四了,哪怕是写文章传送十四仁德名声,他也是愿意的。” 耿文华立马双手合十:“是我心脏,活佛慈悲。” 夺嫡算什么狗屁东西呢?人家可不管你们大清的皇子阿哥们夺嫡不夺嫡,人家只管西藏能不能保得住,大清会不会为西藏倾尽全力。 这样一想,人家不愧是活佛呢,这思想境界,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岂能不知道康熙不喜欢被人提起来夺嫡的事儿? “活佛当真是能掐会算?”耿文华更好奇这个,胤禛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世上,总有些异常之人,不寻常之事儿,可能他真能看见以后,可能他就是足够聪明。这事儿既然已经定下,就不要再提了。” “你那设计本,做好了?”胤禛岔开话题问道,设计本也是耿文华自己给想的名字。她打算将羊毛布的做法,给全部画出来,然后卖给十三福晋。 自打从江南回来,她就是在忙活这事儿呢。 弘昼要上学,小格格被那拉氏拘着开始启蒙,耿文华每日里作画搞设计,也忙的不可开交。 胤禛这还是头一次被耿文华请过来呢——之前都是他自己主动过来,耿文华可没有主动找过。 耿文华摇头:“没有呢,不过也快了,再者,设计这种事儿,也不能只我一个人来,一个人的想法终究是有限的,若是想要百花齐放,那必得是很多很多人来出主意。” 她顿了顿,又问道:“十三阿哥现下能出门了?” 因着羊毛衣的事情,胤禛上折子求了康熙,想让十三阿哥出来,应对和蒙古的这些羊毛生意。 但康熙当日只将折子压下去了,暂且还没回复。 “今儿汗阿玛让人宣了十三,我刚从十三府上回来。”十三长久没出过门了,更没进过宫,一接了这传召,立马慌神了,赶紧派人请了胤禛过去。 胤禛劝解宽慰了他几句就回来了,并不能陪着十三进宫。他要是陪着,怕是康熙更觉得生气,怎么,当宫里是龙潭虎穴,他这个亲爹是洪水猛兽呢? 倒是显得你们兄弟是亲兄弟来了,连亲弟弟进宫都得护着,生怕我这个洪水猛兽在龙潭虎穴里吃掉了你弟弟? 而且这样也显得十三懦弱,若是如此,那别说是有差事了,怕是十三也不能再出来了。 所以哪怕胤禛担心,也只能放十三一个人进宫。 胤禛甚至连宫门口都不去,从十三府上回来,就直接回家来了。 耿文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胤禛,顿了顿,笑道:“毕竟是亲生的,再如何,也不会杀人的。” 看老大和老二,不也照旧好好的圈禁着吗?再坏,也不过是重回去圈禁。若是稍微有点儿好转,那十三不就可以出门走动了吗? 胤禛只点点头,并未说话。 耿文华就拉着他去自己的果园里面:“今年有个新品种弄成了。” 她之前弄的那水果嫁接,好几年了,总没信儿,胤禛还以为她这事儿不干了呢,没想到,今儿居然还有好消息? 两个人到了果园子,说是果园子,其实就是个小小院子,里面栽种了七八个果树而已,有好几个呢,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只长叶子不接果子。只两三个,现在上面挂满了果子。 胤禛凑过去仔细看,就见那果子,说是桃子又不是桃子,说是李子又不是李子的那种。 “我喜欢吃桃子,但桃子有毛,那毛絮弄在身上总痒痒,李子光滑无毛……”她其实也不单单是喜欢吃桃子,但凡新鲜水果,她大多是喜欢吃的,比如说西瓜葡萄这些。 相比较之下,是更喜欢桃子,因为桃子绵软甜蜜。对,她就是绵软党的,她不爱吃脆桃,但偏偏胤禛喜欢吃脆桃,也同样不喜欢桃子毛。 这个呢,就属于新品种了。嗯,就是油桃。 第148章他心里怕是更惶恐。…… 胤禛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只好笑道: “可尝过了?” 耿文华兴冲冲的点头:“那自然是尝过了,味道确实是不错,当然,比不得桃子……不过呢,人的口味不同,或许有人觉得这种的更好吃,我给你洗一个。” 院子里就有压水井的,是为了浇水方便专门打的。不管是苦水还是甜水,浇树总还是没问题的。 耿文华洗了两个,一个给胤禛,一个给自己留着。 胤禛在那油桃上咬一口,仔细品尝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和桃子也算是有些差别,这种果树,是要用种子培育还是要用枝条培育?” “人类驯化植物,大部分都是种子筛选这一个途径,留下自己需要的种子,一代代的培养保留自己所需要的特性。”耿文华忽然正经起来,这话她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或者是看哪个视频听来的?反正原话也不记得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光是植物,动物,甚至人类本身,都是如此。 第350章 一代代的筛选,一代代的进化。 胤禛沉默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用种子来培育?” 耿文华笑眯眯的点头:“是,这样种出来的果树说不定品性更稳定些。若是用枝条,可能会发生别的变异,再者,也可能会……嗯,死掉。” 所以,还是遍地开花比较好。 胤禛点头:“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人将这些种子都给挖出来……” “这个不用王爷来操心,我已经打算好了,带了弘昼他们来摘果子,洗果子,然后来煮罐头。”快赶上中秋节了嘛,干脆用这个做小孩子们的节礼用。 胤禛挑了挑眉,但还是默认了这事儿。 耿文华又找那拉氏说这事儿,毕竟是要在府里弄,肯定得先和那拉氏打个招呼的。 那拉氏也应了,同样挺感兴趣:“选在了哪天?我也去凑个热闹。” 耿文华掐指一算:“弘昼他们明天就休息,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可好?” 那就明天,拍板决定之后,那拉氏就让人去准备,要梯子,要摘果子的带网兜的竹竿,要装果子的竹筐,要洗水果的水桶,还有擦干水果的棉布,再有切开水果的刀子——这一步是不要小孩子掺和的,免得他们伤到了自己。 到了第二天,耿文华才刚梳洗过呢,弘昼就开始闹腾着要出门了,小格格也穿着一身汉家衣服,上面褂子下面裤子,背着她的小框子,在不停的催促耿文华:“额娘快着些,一会儿果子都要被人摘完了。” 耿文华忍不住笑:“没人摘得完,肯定会给你们留着的。” “三哥长得高!” “三哥手快!” 兄妹两个异口同声,耿文华忙忙点头,赶紧带着他们出门,也别吃早饭了,说不定果树园里的果子正好能充饥。 弘时果然是已经在那拉氏那边等着了,再加上一个弘历,那拉氏和耿文华还有钮祜禄氏跟着,几个人就往果树园去。 耿文华兴致勃勃的拿着剪刀剪下面的:“大的小的都要,反正是要煮罐头,咱们只将最好的挑出来吃掉就行了,剩下的都能做罐头用。” “啊呀,还有被虫子吃了的。”小格格惊呼,手里抓着的果子果然是有个很大的虫眼,耿文华笑眯眯的都逗她:“这种的才更好吃呢,肯定是很甜的,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小格格一张脸顿时皱巴巴的,那拉氏都忍不住笑:“你别逗她了,当真了可怎么办?别听你额娘的,虫子也没有将每一个果子都尝一口,怎么就知道哪个是最好吃的?” 耿文华就笑:“我小时候,我额娘也是这样骗我的,总说被虫子被小鸟吃过的,是最好吃的。” 其实这种说法是很没道理的,一树的果子呢,虫子和小鸟,还能一个个分辨一下吗?再者,就是分辨气味……除非是分辨成熟了的和没成熟的果子,否则,成熟了的果子大多是一个气味,怎么区分更好吃和不太好吃呢? 偏她小时候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家里买了水果回去,她就要挑有虫眼的,也幸好没过多久,果树就开始套袋了,再之后那市场上的果子,几乎就没有被小鸟或者虫子吃过的了。 当然,也少不了有虫子的……虫子这东西,毕竟是难防的很。 对了,套袋这个法子,指不定可以往外传一下。但是,该用什么来做这个袋子呢?用布料不行,百姓定然是舍不得的,买布的银子都够买多少水果了啊。 塑料袋……也没这东西啊。 杜仲胶做塑料袋的话,也不行,杜仲胶现在多珍贵啊,光是做罐头瓶子的密封圈都不太够呢。牛皮纸……也很贵的。 耿文华一边想,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也没留意那边弘时那边在使坏,他年岁大,动作快,一进来就窜到了树上,这会儿正拿坏掉的果子往下砸,专门瞄准了弘昼和弘历。 闹着玩儿嘛,也没有往脑袋上砸,就往身上,砸中了就哈哈大笑,砸不中就再来一下。 弘历是很不高兴的,皱着眉贴着树干站,这样弘时的果子就不容易砸到他了。弘昼就很不服气,捡了掉在地上的坏果子砸回去,从上往下砸是很容易的,但从下往上就不太容易了。 弘时几乎次次能砸中,弘昼……五次里面有一次就不错了。 气的弘昼哇哇大叫,小格格和亲哥哥同气连枝,拿了自己的小弹弓,取了果核瞄准树上的弘时,嗖一声,弘时的手腕就被击中了——也是弘时太轻敌,完全没躲避的。 “哎呦,四妹这一手很不错啊。”被打中,弘时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夸赞小格格:“没白学,不过你这个果核啊,打人太疼了,三哥现在很疼,就不跟你玩儿了啊。” 小格格掐腰:“那你拿果子打人也很疼的,你要是不打四哥和五哥,我也不打你。” “我伤心,妹妹好偏心啊,只护着你四哥和五哥。”弘时双手捧心,笑嘻嘻的说道,小格格可不好哄骗,她聪明的很:“人家又没先动手,你先动手的,我额娘说了,先撩者贱。” 那拉氏看耿文华,耿文华赶紧摆手:“不不不……” 第351章 那拉氏打断她的话:“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犹豫一下,反驳不得,耿文华只好认了,她给弘昼和小格格讲故事的时候,大约是顺口说了一句?或者是弘昼和小格格打架的时候,她断案的时候顺便评价了一句?反正她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真说过的,因为这话不可能是小格格自创的。 算了,既然是自己说的,那和自己教的,也没什么区别。 “你可真是……”那拉氏顿了顿,到底是没在孩子们面前说耿文华什么不对,不过顿了顿,也摆手:“日后和孩子们说话还是要多留意,尤其是小格格这岁数,正是学说话的时候,你说什么,她学什么,好好一个姑娘家,可别学的……” 粗俗起来。 耿文华赶紧应了:“妾身记住了,幸好小格格的启蒙是福晋您来的,若是让妾身来,怕是妾身就得抓瞎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所擅长的,和那拉氏必然是不同的。 同样是四书五经,她能看懂就已经很不错了,人家那拉氏是信手拈来,各种典故说的 清清楚楚。 小格格毕竟是生在这个朝代,若是连四书五经都不会,那日后必然被人看轻。 再者,这些书流传百年,必然也是有优点的,学东西嘛,不向来都是先学,学到手了再来分辨好坏,好的咱们就精进,坏的咱们就去反驳,但凡你有自己的思想,那好的坏的,都能为你所用。 到底是有孩子们在呢,那拉氏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制止了弘时:“做大哥的,不许欺负弟弟妹妹们,上面还有许多果子,快些干活儿,弘昼和弘历,你们来这边洗一洗摘掉的水果。” 弘时冲小格格做了个鬼脸,忙仰头去继续摘水果了。 钮祜禄氏背对着这边,只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其实福晋就该斥责弘时一番,他那样对待两个弟弟,就是不对的,就合该被训斥。福晋那两句不痛不痒的,可看见了,对弘时半点儿影响都没有。 当额娘的,心总是偏的。 一院子人忙活大半天,到后来其实就挺没意思了,干活儿这种事儿,也就开头不累的时候才有意思。所以到后面,剩下的事儿就都是嬷嬷丫鬟们来做了。 耿文华带了弘昼和小格格回玉兰院,兄妹俩还叽叽喳喳呢,一会儿说今儿摘果子很累,中午要大吃一顿,一会儿说罐头做好了要给谁送。 耿文华也不搭理他们,吵呗,谁家的小孩儿不吵架的?越是争吵感情越好嘛,只要不往死里打架就行。 中午她倒是没吃多少,一来是到了中午天气又热起来,没胃口,二来也是因着有些累。 吃了两块点心就去躺下了。 这午觉一下子就睡到了半下午,再一睁眼,胤禛就在床边坐着呢,耿文华还有些迷糊。胤禛伸手摸她额头:“没那么烫了,感觉怎么样了?” 耿文华眨眨眼,下意识的跟着伸手摸自己额头,好一会儿才问道:“我生病了啊?” 胤禛没好气:“你以为呢?自己竟是一点儿没注意到吗?身体舒服不舒服,自己感觉不到?你倒是睡着了,将弘昼和小格格吓的够呛。” 两个小孩儿睡醒了来叫耿文华,想着让耿文华带他们去厨房,看煮果子呢。结果,无论如何也叫不醒耿文华,耿文华又烧的脸色通红,浑身滚烫烫。弘昼一看就不好,赶紧喊嬷嬷来。 小格格就哭,她帮不上什么忙,奶娘干脆抱着她往那拉氏那边去了,免得耿文华这边再过病气给她。 大夫来的时候,正巧胤禛从外面回来,也赶上了,干脆过来守着,顺便将弘昼也给那拉氏送过去了。 既然醒过来了,就先吃药。 胤禛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拽了抱枕:“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耿文华赶紧伸手:“我自己来吧。”喂着一口口喝,得喝到什么时候了?本来这药味道就不好,没喝进去就已经先闻到一股苦味了。 每到这时候,她就万分想念西药。 胤禛将她拉起来,丫鬟赶忙将抱枕放在耿文华背后。 耿文华身上还有些没力气,胤禛一看就摇头:“你也别自己喝了,再将汤碗给打了,来吧,我喂你。” 知道耿文华怕苦,也就没用勺子,直接将碗沿凑到耿文华嘴边。 耿文华微微低头,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咕嘟嘟将一碗药给喝完。 这才喝完,胤禛就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冰糖:“小格格特意从厨房给你要的。” 冰糖很甜,耿文华嘎吱嘎吱的嚼着吃,胤禛就有些无语:“含在嘴里慢慢吃不好吗?”甜的更久些。 耿文华就发现,这人的生活习俗,可真是,方方面面啊,连吃个糖都要分出不同来。她就是喜欢嚼着吃,他不喜欢就不看嘛!干脆一转头,自己往下面慢慢出溜,没力气,坐不住,想躺着。 胤禛无奈:“嘴里还有糖块儿呢,躺着容易噎着。” 耿文华不搭理他,胤禛伸手整理了一下她头发:“大夫说你是积劳成疾,大约是前段时间赶路太累,这一回来,心里放松了,泄了那口气,病就来了。” 第352章 耿文华反驳:“都回来两三天了……” “回来两三天你歇着了吗?不照样在忙?”胤禛说道,头一天是给福晋请安,说路上的事儿,然后是给各处分送礼物。第二天就收拾行李,该扔掉的扔掉,该放起来的放起来,又准备给十三福晋弄设计本,忙活到深更半夜,只一天,那设计本就完成了三分之一了。 到了第三天,又摘果子做罐头…… 胤禛叹口气:“还以为你是年轻时候呢?这些事儿,该吩咐下去就吩咐下去,养着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若是连这点儿事情也做不了,要他们何用?” 耿文华生气:“你觉得我老了?” 胤禛嘴角动了动,他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是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这身体还能和没生孩子之前比吗? 他赶紧安抚:“不是,你在我心里,永远年轻。我的意思是说,你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大夫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得好好养着了,至少得养小半年,年前你就不要给自己找事情做了。得空了就吃吃睡睡,也别想事情。” 这积劳成疾,也不光是赶路累,还有心里累,两个人的行李还有赶路的琐事,都是耿文华来安排的,胤禛要跟着康熙,耿文华是拿主意的主子,她不操心谁操心? 耿文华就叹气:“我往日里总佩服福晋,现在看来,我也是真离不开福晋。” 胤禛就有些无语,福晋是你的福晋吗你就离不开! 耿文华眨眨眼,伸手来抓胤禛手指:“那我这小半年,就真的歇着了?” “是,歇着吧,什么事儿都没你这身体重要。”竭泽而渔的道理胤禛还是懂的,耿文华活着,那就有源源不断的主意,耿文华要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再者,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和想法了,自己其实也是有些……很舍不得她的。看见她高兴,自己也高兴,看见她难受,自己也心疼。 胤禛反过来捏住耿文华的手:“弘昼也大了些,原本就说今年搬出去的,索性趁着这次……” 不等胤禛说完,耿文华就打断:“等我病好了再搬出去,不然我生着病,他本就不安心,再让他搬出去,他心里怕是更惶恐。”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赶紧撒娇:“我都生病了,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王爷,胤禛,四爷,爷~” 一个字喊的九曲十八弯。 胤禛连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赶紧拦住:“好了好了,别叫了,应了你就是。” 他顿了顿又说道:“可惜了,原本沙俄来访,我还想着带你去见识见识呢。” 这倒是个稀罕事儿,耿文华赶紧问道:“什么时候来?来的是谁?” 胤禛说了个名字,耿文华眨眨眼,一脸懵圈,没听过啊。沙俄来访是在十月里,耿文华就有些无语:“还有一个多月呢,我难不成一个月还养不好病吗?到时候我必定得跟着去见识见识。” 胤禛笑了笑,不说话,有这个心气儿就行。人嘛,活的就是一口气,你若总打不起精神来,这病就好得慢。打起精神和忙碌,那可是两个事儿。 耿文华说着话就又有些犯困,胤禛伸手扒拉她眼睛:“不能睡了,一会儿该晚上了,这会儿睡过头,晚上就睡不着了。既然醒过来了,我让弘昼和小格格先回来看看你,也让他们安安心。” 孩子们来是带着口罩来的,进门之前耿文华就先问了,确保带的好好的,这才给进。 小格格眼睛还红通通的,弘昼也是很担忧,进门就先问:“额娘好点儿没?” 耿文华笑眯眯的,捏着两个小孩儿的小爪子:“好点儿了,放心,额娘过两天就好了,大夫都说不是什么大病,你们这几天在福晋那边,要好好听话知道吗?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生病可不好受,生病又疼又难受,还得吃药呢。” 小格格忙点头:“我不生病,我 好好的,我听额娘的,我也听嫡额娘的。” 顿了顿,又赶紧说道:“罐头快做好了,明天就能吃,我给额娘送,额娘吃点儿罐头就好了。罐头甜甜的,喝药之后也吃罐头。” 耿文华赶紧点头:“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弘昼也连忙说道:“我明天上学呢,额娘不是喜欢吃宫里的点心吗?我给额娘带点心回来。” 不管他们俩说带什么来,耿文华只管点头应,孩子们的孝心嘛,她不能拒绝。哪怕弘昼那点心是捏碎了放在荷包里带回来的……算了,想必宫里的太监想的周全,能给他个食盒让他带回来。 他们俩说了片刻,胤禛就让人又将他们给送走了。 因着耿文华实在是撑不住想睡觉,干脆这晚饭就提前了,耿文华也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半碗白粥,之后又喝了一碗药,在胤禛的陪伴下,立马躺床上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是实在是累,还是药物的作用,反正几乎是脑袋一沾上枕头,脑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昏沉一片。 睡觉这东西,果然是治病的好法子。 到了第二天,一睁眼,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胤禛也已经上朝去了,整个玉兰院,安静的连外面风轻轻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第353章 她整个人都感觉,轻了许多,不像是昨天,浑身上下沉甸甸,活像是压在石板下。 就这样略躺了片刻,她才拽了铃铛叫人进来。 “小主,大夫交代,还是要吃清淡些。”知春进来伺候她梳洗,又轻声说早饭的安排:“奴婢自作主张,让厨房还是送了白粥来,又搭配了两样小菜,还有一个奶馒头。” 耿文华点头:“很不错,陈嬷嬷可有来过了?” 知春笑道:“是,陈嬷嬷昨儿不知道您生病了,早上特意早早过来,奴婢说您生病了,就送了她去石榴院那边。” 耿文华生病不用习武,但小格格还是要照常练习的,所以陈嬷嬷就需得去石榴院那边。 早饭果然是清淡的很,她都怀疑那小菜里面没放盐。但也不知道是生病味觉发达还是如何,这清淡的,她居然也觉得挺好吃,很合胃口。 吃了早饭,大夫过来把脉。她现在虽然好些了,但高烧并未完全退,所以这药方也并未修改,就还是昨天的方子。 耿文华让人送了大夫,再让人将躺椅搬到屋檐下。她也懒得自己看书,高烧烧的眼睛不舒服,干涩,索性就让人在旁边念,她闭着眼睛听。小风吹着,倒也惬意。 第149章先吃药养着吧。 说是养病,也当真是养病。耿文华惜命的很,明知道这个年代的医疗不如现代,自然不会硬扛着让自己短命,她要是死的早……儿子闺女可怎么办呢? 所以,从生病这一天开始,她就当真什么都不做了。铺子里的生意自有掌柜的,庄子上但凡没有天灾人祸,基本上年年都一样,也不用额外留意。 果树的事儿,胤禛自会交给别人,也不用耿文华跟着操心。 弘昼照常上学,塔纳跟着那拉氏启蒙,算来算去,哪儿还有要她操心的地方? 于是,上午跟着陈嬷嬷习武,也不打拳练鞭子了,这段时间暂且改成了五禽戏,八段锦,金刚功之类的。下午就看书,听戏,眼看快颁金节了,过了中秋府里也没那么忙,那拉氏就特意请了说书先生,还有几个小戏子在府里,专门让府里的女眷们放松。 大家就约在花园里,今儿看戏,明天听书。这个戏看烦了,就换一样,京剧,黄梅戏,快板,唱大鼓,反正就轮着来。 耿文华一点儿心思不带,吃了午饭睡个午觉,这就溜达着去花园。钮祜禄氏给大家伙儿准备瓜子,之前做的罐头还有许多,没送完,剩下的就府里吃。李氏出钱买点心,年氏送了些茶叶来。 看戏也不是说都来,谁有空谁来。像是李氏,偶尔要给弘时做衣服鞋袜,两三天才来一次。像是年氏,人家不爱凑热闹,就喜欢自己看书自己弄个诗词文章什么的,人家也就头一天来一次,之后就不再来了。 钮祜禄氏也有事情做啊,下半年,年节多,瓜子生意是最好做的。她呢,现下有扩大生意的想法,做整个干货生意,所以也忙的很,两三天来一次。 唯独耿文华,只要天气好,一天不落,天天到场——光看书也费神啊,这个季节,坐在亭子里,太阳晒着,小风吹着,瓜子吃着,将脑袋放空,想听的时候听一句,不想听的时候就当是个背景乐,这日子过的多有滋味啊。 就一点儿不好,一个月下来,晒黑了许多,就算是秋天,那初秋的太阳,也照旧是有杀伤力的。 耿文华原先没太留意,但后来洗澡的时候一对比,就发现有些明显了——脖子和肚子,那就是两个颜色,分层了。 她沉默半天,问知春:“那些胭脂水粉里,可有什么防晒的效果比较好?” 知春也不知道啊,防晒还需得用胭脂水粉吗?天儿热了,谁出门啊?不都是躲在屋子里的吗?要是非得出门,不能带个斗笠面纱吗?谁跟您一样,就那么大咧咧的躺在太阳下面的? 耿文华叹气:“回头问一问太医,看能不能做些有美白作用的面脂来用。” “给我弄个面纱吧,回头我去听戏,就带着面纱。”耿文华又说道,本来就长的不是特别美了,现在再变成个煤球样……要是能美黑……算了,现在这年代,欣赏不来这么高端的美容。 她颇为寂寞的叹口气,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她欣赏喜欢的,就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再加上薄薄的肌肉,有一种很蓬勃的生命力。怎么说呢,对于平日里很丧的年轻人,这种活力,这种一看就气血充足,精力充沛的向上的生命力,是真的很有诱惑力的。 偏偏这年代欣赏的,是年氏那种柔弱的美人儿。 年氏人家可不是自我欣赏,人家那种的,确实是不管在胤禛心里,还是那拉氏心里,都是美的。 社会的病态的审美,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裹小脚时候开始的,反正裹脚这事儿,不单单是裹住了脚丫子,甚至还裹住了脑袋。 察觉自己想的太深入,又要动脑了,脑袋开始有些痒痒了,耿文华就赶紧拍一拍脑袋,现在是养身体阶段,暂且不要用脑。 外面传来脚步声,这声音可太熟悉,耿文华赶紧起身到门口去。 胤禛大踏步走在前面,苏培盛带着两个侍卫,那侍卫抬着一个箱子。 第354章 耿文华行了礼,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她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好东西,用不着康熙给赏赐吧? “之前不是说沙俄那边来了使者吗?这是沙俄那边送来的礼物。”胤禛笑着说到,耿文华吃惊:“这算是国礼吧?”两国来往,人家使者带来的礼物,你一个亲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抬到你家来了? 别说是你没登基呢,就算是登基了,这些东西不也得先入国库,登记造册,随后你才能拿到后宫,叫了妃嫔来欣赏把玩吗?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给搬回来了? 胤禛笑道:“汗阿玛知道你素有才能,才答应让我将这些东西带回来,一来看看你能不能仿制,二来也是问问有没有别的用途。不过,你也不用很放在心上,东西就放在这儿,工部和内务府的大人们也不都是蠢货,他们自然是能仿造出来的。所以,你就看一看,玩一玩就行了。” 若是只放在宫里,倒是怕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耿文华顿时来了兴致:“先打开我看看。” 苏培盛帮忙将箱子放在软榻上,两个侍卫就忙忙行礼告退。胤禛亲自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耿文华眼睛都亮了:“这是,望远镜?还有显微镜 ?” 光是这两样,她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说实话,在看见这个望远镜之间,她明明都捣鼓出来玻璃了,居然都没想起来弄一个这东西。怎么说呢,电视误我,就好像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千里眼,在大清好像很普及一样。 胤禛倒是都认识这些东西的,因为宫里有,也是从西洋来的,不过并非是这次沙俄送来的,而是之前汤若望从自己的故乡带来的,并且还指导过康熙用法。康熙会的,这些个皇子阿哥们,若是有心学,必然也是会的。 胤禛——只能算个半桶水,知道名字,知道做什么用的,操作起来却很是生疏。 “这个是,晴雨表?”看到另一样东西,她顿时惊讶:“沙俄现在就有这种类似于天气预报的东西了啊?” 晴雨表其实原理是比较简单的,就是根据空气中的水因子的多少,来推测会不会下雨——下雨之前,天气都是比较潮湿的,也就是空气中水分含量过多,会导致某些材料变色,或者改变体积之类的。 之前内务府的工匠曾经做出来过温度计,甚至因为有这个温度计,耿文华还曾想过大批量饲养鸡鸭,人工孵小鸡之类的事情。不过后来不了了之,因为兽医行业稀缺,万一出了鸡瘟她怕是搞不定。 再者,禽流感这东西,在现代可能不太算什么大事儿了,但是在这个年代,真的是能死人的。她并不敢尝试,生怕造成杀孽。 温度计和晴雨表,在某些地方是有些共同点的,但她从没联想到晴雨表这东西上。 “我能不能……算了,万一拆开就坏掉了呢?我回头自己想想,看哪种材质比较符合要求。”耿文华说道,胤禛沉吟了一下摇头:“其实这东西,作用并不是很大……只能推测短时间内天气变化,但短时间内天气变化,我们民间也是有许多推测方法的。” 唐朝就有相雨书,就是推测下雨天气的书本。 后来康熙也让人编纂过气象书,就是让人收集民间关于天气的观测,然后让工部官员编纂成简单易懂朗朗上口的谚语,再通过官府,在民间传颂。 现下民间是有已经有一套比较系统的推测天气的办法,一看云彩二看天,三看动物四看树,有经验的老农,甚至在地里走一趟,都能推测出来接下来几天是要下雨还是晴空万里。 耿文华笑眯眯的:“我觉得还是有点儿用的,若是造价不高,民间百姓该家家户户有一个的。王爷没晒过粮食怕是不知道,晒粮食的时候是最怕突如其来的雨水了,这种雨水是最没办法推测的,明明上一秒钟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你一眨眼,就是大雨倾盆,若是能有这么个东西……” 说着她自己就卡住了,因为忽然想起来,这东西的准确率也不知道是如何,万一错那么一两次……这可不是现代,现代你少一季的粮食也饿不死。可这朝代,若是少了一季粮食,那是真的有可能会饿死人的。 可就是现代,也没人能做到天气预报精准到一两个小时之内啊。 她就叹口气,胤禛知道她是为什么,伸手拍一拍她脑袋算是安慰:“你若是觉得有用,就试着做一个,哪怕只能帮人避免一两次,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对不对?” 耿文华点点头,将东西暂且放在一边,再去看其他的。 看来看去,她最感兴趣还是这前面三样,剩下的大清都是有的,她以前也见过。 胤禛就将剩下的东西都给收起来了,说是带给耿文华看一看,耿文华看不上的,自然还是要送回到宫里去的。 “这几个可以不用回去吗?”见他将箱子收起来,耿文华就疑惑,胤禛笑道:“你先留着看一看,回头再送回宫里。” 耿文华笑眯眯的:“这个千里眼……是不是有很大用处?” 第355章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若是用在战场上,也确实是挺好用,但若是没有,该如何也照常如何。” 有用处,但也不是说有了这东西,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打仗这事儿,总归还是要看将领的本事,以及士兵的士气胆量,以及配合度。 “还有别处可用吗?”胤禛又问道,耿文华眨眨眼,这个问题问她啊?那她的答案肯定就不是那么好了,因为她记忆中,这东西,好像还是防范的比较多?因为用在偷窥上很方便? “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用,我也能让人做几个呢。”耿文华说道,胤禛忍不住笑:“这个不用你来做,很是简单的东西,汗阿玛已经让人去做了。” 康熙本身就好学,他既然能想到这东西对于打仗的帮助,自然也就会想要研究一番。拆开一看,发现要做也挺简单,就已经让人去打磨镜片去了。 耿文华眨眨眼,有些无奈:“所以你说让我研究一下,其实重点就已经挑好了?” 就是这显微镜和晴雨表了? 胤禛笑道:“你愿意研究一下就研究一下,你不愿意就把玩两天还送回去,大清地广人多,济济人才,你并不用将所有的事情都兜揽在自己身上。” 若是没有成品,无中生有,那耿文华费神还值当。但既然有,不过是仿造,耿文华也就犯不着去费神了。 耿文华这一场病,不光是她自己有些改变想法,就是胤禛,都有些改变想法,还是那句话,天下济济人才,耿文华只有这么一个。 他想从耿文华身上知道的东西,比做研究更重要。 玻璃水泥肥皂确实是很好用,但他更想知道耿文华的来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何执政,如何管理,国家之间,又是如何相处。 所以他带这些东西回来,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真就是让耿文华看看,玩一玩。 耿文华也不管胤禛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拿着显微镜自己玩儿,先弄一张纸来观察,再去揪一片树叶,然后又用水滴来观察,上学时候学到的那些东西,就好像是刻在骨子里,明明平日里想不起来的,这会儿却是自动浮现出来。 “生水里面果然不太干净……还是要喝煮开的水才好,朝廷该将这个宣传出去的。”耿文华说道,当然,道理大家都是知道的,但能不能做到就不一定了。 毕竟烧水就要柴火,木柴是真的比较珍贵的。不过,现在有了煤球,大约是不太一样了? “煤球要再调一下价钱,争取百姓都能买得起才好。”耿文华补充,胤禛点点头:“回头我会上折子说这个事儿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耿文华就开始有些犯困,眼睛都不太想睁开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她养成了早早入睡的好习惯,到现在,已经是延迟了许久了。 胤禛看的无语,伸手盖住她眼睛:“你先睡。” 自己还得去书房,沙俄来访,这招待章程虽然是早已经拟定好了,但也需得每日里将事情再给安排一遍,免得有什么突发意外。 耿文华却是有些舍不得放开胤禛的手:“太晚了,你也留下?我晚上洗澡了,你闻一闻。” 晚上有些冷,胤禛身上暖呼呼的,若是能挨着睡觉,那可太完美了。 大病初愈,她还是有些怕冷的。 耿文华身上是月季的香味,不是很浓烈,但很好闻。胤禛喉头就忍不住动了动,耿文华挤到他怀里:“我们一起?你好久都没留宿了。” 她掰着手指算:“上个月到现在了,再过几天我估计又要来葵水……” 胤禛被她算的无奈,只好点头:“好好好,那你先起来,我去洗澡?” 耿文华赶紧点头,她又怕自己睡着了,干脆就跟着胤禛去洗漱,顺便帮胤禛搓背揉捏肩膀。 得偿所愿,这一觉就睡的香甜。 第二天起来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给那拉氏请过安,特意和人家商量:“今儿天气 好,想着带小格格到花园里放风筝,也不知道福晋今儿是如何安排的,若是功课忙,那我就等一等?” 那拉氏笑道:“你既然得空,那就带去玩儿,小孩子嘛,又不是正经入学,偶尔去玩一玩,孩子开心了,回头学的也就更好了。再者,你前几天瞧着总没精神,孩子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心里估计还是很惦记你的,既如此,你带着她玩耍一会儿,她也能放松些。” 小格格也只白天在那拉氏这边启蒙,晚上还是要回玉兰院的。再者,那拉氏也忙,管这么大个府邸呢,还有外面的人情往来,所以也并不是一整天都要照看小格格。 上午就是随便她玩儿,下午才会认认字,描红,认识一下布料珠宝之类的。 听说去放风筝,小格格高兴的不得了,连蹦带跳的,跟耿文华手拉手到花园里去。 母女两个都有风筝,大的小的,飞一下,两个人就乐的哈哈笑。 年氏从旁边路过,瞧着这母女两个高兴,顿了顿,伸手摸一摸自己肚子:“其实,生个女儿也挺好的,是不是?” 第356章 她身边跟着的嬷嬷就笑道:“生个女儿自然是好,贴心孝顺,再者,先开花后结果,有了小格格,再生个阿哥也好照看。” 年氏没说话,又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这才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耿文华也没留意,她和小格格玩了一会儿风筝,瞧着太阳升高了,就带着小格格在亭子里玩儿显微镜。 小格格年幼,看什么都惊讶,吱哇哇乱叫,耿文华有耐心的很,教导她一点儿……浅显的生物学,所谓浅显,就是她能回忆的起来的,至于回忆不起来的,那就算了。 母女两个在花园里玩耍一上午,到了下午,就收到了年氏怀孕的消息。 原本这种事情,耿文华以前是不如何在意的。她知道胤禛的身份,知道自己所处的年代,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这个世道的规矩。 所以她看那拉氏,是带着尊敬的,看李氏和年氏,就当是看同事,连钮祜禄氏,她都能当朋友。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次听说年氏怀孕,本来正吃饭呢,忽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犯恶心。 耿文华一张嘴,哇的一下全吐出来了。 小格格被吓坏了,呆愣片刻,就哭起来了:“额娘,额娘你怎么了?快叫大夫,我额娘又病了!” 吐出来了,胃里也没更好受,反而是有些抽搐的感觉,就像是整个胃收缩到了一起,疼的她脸色都有些变了,还要安慰小格格:“别哭,我没事儿……就是上午吃了些冷风,吐出来就好了……” 小格格从凳子上跳下来,来搀扶耿文华:“额娘先去躺着,等大夫来,我去叫嫡额娘,请太医。” 耿文华想阻拦,但顿了顿,索性摆摆手,任由她去。 本就是个小孩子,让她在这里守着有什么用?再吓着她了。 很快那拉氏就过来了,小格格也跟着回来了。 “塔纳说你生病……之前不是好了许多吗?”那拉氏问道,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也几乎没什么味道了,但耿文华脸色难看,躺在软榻上挣扎起身的样子还是能看出来有几分不舒服的。 她赶紧按着耿文华,让她别起来:“是肠胃不和?” 耿文华摇摇头:“不知道,大约是上午吃了些冷风……没什么大碍,福晋别担心,养一养就好了。” 说着话,大夫也过来了,伸手把脉,过片刻,却是有些皱眉,看看耿文华,又看看那拉氏,小心措辞:“倒像是有些……郁结于心。” 那拉氏都不太信,耿文华这段时间在府里过的不比谁逍遥自在?吃吃喝喝看看戏,悠闲自在的她这个嫡福晋都眼红,今儿还好心情的带小格格玩耍呢,怎么就郁结于心了呢? 但面上那拉氏也没说什么,只摆摆手:“先去开药吧。” 等送走了大夫,她就说道:“那药先别吃,今儿这大夫估计是失手了,正巧,因着塔纳着急,我让人请了太医来,估计一会儿也到了,让太医给你看一看。” 太医来的也快,不到片刻就进门了。 这一把脉,也是先皱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抽搐:“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要放开心怀,想开些……” 这跟郁结于心,有什么区别呢? 开的药方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一个添加了些更贵重的药材而已。 那拉氏想问,但顿了顿,还是没问:“你也该为孩子想一想,弘昼是还不知道呢,若是知道,该如何惦记操心?小格格又年幼,你这病情反反复复,她心里岂能好过?” 她将药方交给丫鬟:“有什么事儿呢,想开着点儿,先吃药养着吧。” 第150章我明天去将妹妹接过来…… 胤禛是下朝之后才知道这事儿的,他本打算是去年氏那边的。年氏有了身孕,这也是喜事儿,该给年氏一些赏赐的。但听说耿文华生病,还是来了耿文华这边。 他来的时候,耿文华正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愉悦,睡梦中都是皱着眉。 胤禛将大夫写下的脉案拿过来看,郁结于心……他就忍不住微微皱眉,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郁结于心了呢?别以为郁结于心就是简单的不高兴,这就跟积水一样,需得有个过程,有个积累。 他叫了小格格来询问:“你额娘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小格格虽然年幼,但话还是能说得明白的。颠三倒四的,可说的明明白白,早起做了什么,吃饭吃了什么,后来谁来了,说了什么话。 胤禛也不嫌小格格说的重复,只挑着重点听。随即,这眉头就皱的更紧了——是知道年氏怀孕,这才吐出来的? 若是别人,胤禛是不一定能想到这一茬的。哪儿有听说别人怀孕,就让自己郁结于心的?再者,哪儿有这么快! 可是耿文华,胤禛就觉得,自己有九分把握,她大约真是因着年氏怀孕的事儿,将自己给气吐了。毕竟,耿文华是有先例的,她之前就提过后院不许再进人。 后院这许多人,哪怕是那拉氏,也从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第357章 到外面问一问,哪个女人敢对男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别说是提了,哪怕是想一想,都要被批判是妒妇,是恶妇。可这样的要求,耿文华提起来,倒像是理所当然。 那是不是之前,她虽然面上没什么,但心里是一直对这种事情,压着不满和郁闷的?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郁结于心了——从入府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弘昼都实岁六岁,即将七岁了,这不满压了七年,那确实是能让人郁结于心的。 这样一想明白,胤禛就又有些生气,觉得耿文华有些蹬鼻子上脸。 也就是自己之前答应了她后院不进人,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事情上有了话语权,让她觉得自己能操控他了,这次才没压住对年氏怀孕的不满吧? 胤禛想甩袖子走人,对于后院女人,他素来是没有几分容忍的,你守规矩,听话,他就愿意给你几分脸面。就是他再宠爱一个女子,他也先是雍亲王,他可不能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让这个女人来操纵自己,摆弄自己。 耿文华……有些犯忌讳了。 他若是这次再哄她,纵容她,那她有朝一日,是不是能直接提出让自己休掉嫡福晋?或者,她是不是也能对朝堂上的事情做主拿主意?再或者,有朝一日,她是不是想要皇位,自己也得给? 胤禛起身起的有些快,正准备抬脚走人,他打算冷一冷耿文华,让她知道这王府的主人是谁,她自己又是个什么身份。这脚还没抬起来呢,小格格就拽住他腰带了:“阿玛,额娘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想额娘啊,我要额娘睁开眼。” 小格格哭的可怜巴巴。 胤禛从未见过小格格这样哭,她生来得府里人宠爱,上到那拉氏,下到钮祜禄氏,但凡见了小格格,说话都不会大声,不自觉就会用哄孩子的语气。所以小格格哭呢,大多时候是想要什么东西,她哭的很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得见,让所有人都为她做主的那种召唤一样的哭。 可现在,眼泪往下掉,她还断断续续的说话:“额娘还答应我明天继续放风筝呢,阿玛 ,额娘会不会再也不睁开眼睛了啊?” 小格格是知道死亡的,宗室里有丧事,那拉氏偶尔也会当着她的面儿说。 大人不好对孩子解释,就只说是再也不会动,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她没有哭声,说话却颤颤巍巍,明显带着几分恐惧,小爪子也抓的紧紧的,眼睛里还有几分惶恐不安,泪珠子一串串从脸上滚下来,比大声的哭越发的让人心疼。 胤禛本就疼爱小格格,他女儿缘浅,但凡回府,必要先抱一抱小格格的。 这会儿就赶紧伸手将她抱起来:“别担心,你额娘会好的。” 小格格被抱住了,反而是开始大哭起来:“我好害怕,额娘忽然倒下来,我喊她,她不答应,额娘说很多话,说想回家……” 胤禛心里就像是猛的被撞了一下,想回家?回哪个家? “阿玛让果洛玛麽来看额娘好不好?”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既然额娘先刚回家,那让额娘的娘家人来看一看额娘,额娘是不是就好起来了呢? 胤禛点点头:“好,回头就让人请了耿夫人来。” 这动静,别说是耿文华了,怕是死人躺着都得被哭醒了。 耿文华是亲娘,昏睡着也能听见小格格哭,就着急:“我听见小格格哭呢,小格格呢?” 父女两个听见问,赶紧从屏风那边绕过来。 耿文华赶紧伸手:“哎呀,这都哭成小花猫了,这是怎么了?是被哥哥欺负了吗?” 说完才侧头,看见胤禛,也照样笑道:“王爷回来了?今儿倒是回来得早。” 胤禛没说话,小格格挣扎着从胤禛怀里跳下来,扒在床边看耿文华:“额娘你醒了?你觉得好点儿没?” “额娘好多了,原来是额娘吓着你了你才哭的啊,那额娘给你说对不起。”耿文华伸手摸她头发:“额娘一会儿就能起来吃饭了,今天可以吃两大碗!好了,小花猫,赶紧去洗洗脸,再让知春姐姐给你倒点儿水喝好不好?” 打发了小格格,她才又看胤禛:“对不住,王爷也担心了吧?我没什么大事儿,大约就是今天上午吃了些冷风,一时脾胃不和。” 她没有问年氏的事儿,也没有问胤禛别的。 只说些白天的事情:“园子里的风不大,就是笑的太欢了,我下次必定留意。以前不这样的,估计还是上次养病没好利索,这果然是病去如抽丝。” 胤禛一直没说话,他有心想冷一冷耿文华,但现下看着她言笑晏晏,那些斥责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来。 再者,还有小格格在呢。小孩子不懂事儿,若是再吓着了该怎么办?本来耿文华就病着呢,病了还被阿玛训斥,小格格心里该如何想? “王爷心情不好?”他不说话,耿文华就有些诧异,顿了顿就说道:“是不是今儿差事不太顺?或者太累了?那王爷就早些回去安歇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休养两天也就好了。再者,我这病着,若是再过了病气给王爷,倒是不妥当了。” 第358章 耿文华还是很周全,又要胤禛带走小格格:“请福晋照看几天,她年幼,不好总在我这里守着,再者,我精力不济,怕是也照看不好她。” 胤禛起身:“那你歇着吧,我先将小格格送到石榴院。” 他亲自将小格格送过去,那拉氏本来也正等着呢,见他进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耿妹妹如何了?王爷,耿妹妹性子天真……她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和妾身说,妾身提点她就是了,何必和她置气呢?” 这是瞧着胤禛脸色不对才说的,本身耿文华就病着呢,胤禛这会儿和她生气,那岂不是更耽误养病? 胤禛还是绷着脸没出声,若是让那拉氏知道耿文华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她还能说出耿氏天真的话来吗?怕是得第一时间让自己处置了耿氏。 对于嫡福晋来说,后院女子争风吃醋可以,勾心斗角也可以,甚至为此构陷谋害都可以,可让一个女人独占男主子,这就是绝对不行的。 那拉氏叹口气,先抱了小格格安抚:“你额娘生着病,必然是很累的,也照看不到你,你先在嫡额娘这里住两天,嫡额娘让人给你做糕点吃?” 小格格没精打采的点头,又偷摸摸看一眼胤禛,她觉得,阿玛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胤禛叹口气:“耿氏这两个月,一直身体抱恙……怕是从外面回来,猛然被拘在府里也有些不自在导致的,我想着,倒不如先将她送出府去养病。” 那拉氏有些诧异:“送出去?” 这送出去养病,可不是个好事儿。生病了你需得休养,需得有人伺候,需得吃好的喝好的,需得用上好的药材。你在府里呢,不管要什么都是很方便的,除非是和主母有大仇。 可这要是出去了,你就需得自己操心这些东西。用什么东西呢,也不一定凑手,不管是庄子上还是园子上,也都没有存放药材的库房啊,单单这一点儿,就对于养病不太有利了。 胤禛平日里还是很宠爱耿文华的,甚至可以说,耿文华算得上是府里第一得宠之人了,连年氏到她跟前都要让一让的。 但现在,耿文华生病了,王爷要将人给送出去? 那拉氏皱眉:“王爷,若是耿氏做错了什么,就看在弘昼和塔纳的面子上,先让她养好了身体再说。” 倒不是那拉氏多喜欢耿文华非得要护着耿文华,而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耿文华没做错什么,但因为生病就被送出去,那府里谁不心寒? 她虽然是嫡福晋,但若是有朝一日,被王爷厌弃,王爷若是也要将她送出去呢?她甚至连个能为她求情的子嗣都没有。 所以,规矩就尤其重要了。 “你误会了,我并未说是不管她了,就先送到园子里,我求汗阿玛赏赐个太医,专门守着她……”胤禛解释道,耿文华既然是看着年氏怀孕不舒坦,那干脆眼不见为净,自己到园子里去养病吧,这指不定还能好得快些。 若是留在府里,本就郁结于心,再天天看着年氏挺着个肚子,那什么时候能养好? 他虽然是打算冷一冷耿文华,却没打算要耿文华性命。也是小格格那句话提醒了他,说耿文华想回家。 他都不知道耿文华从哪儿来,若是耿文华当真……回去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耿文华回来呢? 既要冷着耿文华,让她知道此时不可为,让她认识自己的身份,谨守本分,又要让耿文华活着,不能放弃自己的性命,他思来想去,也就是将耿文华暂且挪出去了。 园子是个好地方,风景好,伺候的人也有,耿文华大约是能稍微放开些心怀的。 “不如就送到圆明园去。”胤禛又说道,这园子可是康熙赏赐的,让耿文华去住着,总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厌恶耿文华,将她带病给赶出去了吧? 再者,耿文华自己对圆明园也是更有些兴趣的。 那拉氏皱了皱眉:“住圆明园?”倒也不是不行,但她抬头看胤禛:“若是她住在圆明园,这边年氏又有身孕,你要住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不亚于住在外面有没有足够的上好的药材治病。 对于后院女眷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是丰足的物资,无论受宠不受宠,都能保障自己的生活的钱财。另一个就是男人的看重宠爱,胤禛可别说什么每天先去哪边再去哪边。 他又不是什么闲散人,他是那种闲不住的,恨不得大事儿小事儿一把抓,全都亲自上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每天花费许多功夫在路上,这边跑跑那边跑跑呢? 若是都在府里,今儿看年氏明天看耿文华,还是能分的出来的。可若是将耿文华送到园子里,八成就要将耿文华那边给冷落下 来了。 如此一来,年氏在府里的地位怕是就要被抬高不少了。 年氏本就有显赫的家世,现在又有身孕,若是得王爷看重……那拉氏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怕是明白了胤禛要将耿文华给送到园子里的意思了,这是,要对年家彰显年氏的荣宠了吗? 第359章 又怕耿文华受委屈,所以先让耿文华躲避出去? 这样一想,好像就顺畅了许多呢。她就说,以前胤禛也挺宠爱耿文华的,怎么忽然一场病,说送走就要送走呢? 既然是和朝堂上事情有关,那拉氏就无所谓了:“也好,园子里更清净些,她若是去那边养病,也免得整日里被人打扰了。既如此,我回头让人收拾些药材先给送过去?” 胤禛沉默片刻,点头应了下来。事情既然交给了那拉氏,他就不再过问,反正今儿天色也晚了,索性也没再去年氏那边了,只留在了石榴院。 等第二天他从衙门回来,就知道耿文华已经去了园子里,小格格没去,不过弘昼那边倒是得了吩咐,每日里从宫里放学回来,只去圆明园陪着耿文华就好了。 小格格是因着年幼,又要被那拉氏带着启蒙,跟着去园子里不方便,这才被留下的。 至于弘昼,略大了些,有他陪着,耿文华也能少想些有的没的,至少看在孩子的面上,不会没有求生的意志。 胤禛将一切都考虑的挺好,他打算在耿文华没想开之前,就暂且不去圆明园那边探望了。 耿文华当然也不知道胤禛的打算,她被打包送到圆明园的时候自己都发懵呢,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被送出来了呢?但等了地方,她就不去想这些了。 她很努力的在自救。 她是很想回家,但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是真的能回去,还是真的死掉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敢去冒这个险,若是死掉就能回去——反正她在大清也是会老死的,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 若是死了就是死了,那她现在寻死,岂不是白死了? 无论什么时候,生命都是珍贵的,没有万全的把握,就不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她自小就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活着更重要的了。 她知道太医对自己的诊断,既然是郁结于心,那就让自己想开些,让自己别胡思乱想不就好了吗? 她早起会锻炼身体,虽说身体虚弱暂且不能习武,但是打打太极拳这些还是能做到的。锻炼片刻吃早饭,吃完饭之后就带着丫鬟嬷嬷在花园里散步。 圆明园可比王府大多了,而且景致也好,王府那边是以宅院为主题,这边却是在风景里面填充房屋,相辅相成,说是屋子,其实更类似于点缀,几乎是一步一景,怎么看都不嫌重复的。 现在这天气也好,虽说有些凉,但走一走散散步,正好微微出汗。 中午吃些清淡的,下午这午觉也是睡到自然醒。醒过来之后就看书,练字,为了让自己不要多想,她还开始学画画,她是有绘画的底子的,基础的漫画,素描,还有一些构造图,都是会的。 现在学的是国画,更注重意境的。 等到弘昼放学,就领着弘昼种菜。 弘昼实岁来算的话已经是快七岁了,眼看要过生日了。他比小格格大许多,也就更懂事儿些,大约是猜出来了些什么,也或者是看出来了些什么,是从不会和耿文华说府里的事情的。 耿文华也不问,只问弘昼的衣食住行,还有学习。 弘昼也尽量避免提起来胤禛,倒是也和耿文华分享外面的事情:“沙俄的大臣们想要一些水稻种子和红薯种子,汗玛法只给了红薯种子。” “沙俄那边马上就要走了,额娘之前不是说还想看看的吗?若不然,我带您上街上去?他们也会到街上去。” “沙俄那边人喜欢喝酒,街上酒楼是肯定能看得见的。” 耿文华就拒绝:“以前想看,现在也没那么想看了,就不去了。对了,你可有沙俄那边的地图?” 弘昼哪儿有,不过他倒是可以给耿文华找一找。 他说府里有地球仪:“回头我给额娘带过来,额娘看沙俄的地图做什么?” 耿文华笑道:“随意看一看,好了,今儿这菘菜也种好了,咱们回去吃饭?晚饭吃素炒虾仁,你喜欢吗?” 现在这季节,虾可不好抓了,都过了颁金节了,天气也开始冷了。 弘昼只管点头说喜欢,哪怕这会儿额娘让人给做他最不喜欢的饭菜呢,他也得说喜欢,阿玛都说了,额娘高兴为主,她这病,就是从心情不好上来的。 心里如何想,嘴上是一个字都不提的。母子两个很有默契,弘昼从不说府里,也不提起来胤禛,耿文华更是一个字不问,就好像外面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一样。 “天气冷了,你去年那夹袄也穿不上了,今年又长高了些。”吃过晚饭,耿文华就让人拿来了尺子,给弘昼丈量身体,又让人准备棉花:“棉衣还是要做的合身才好,大了小了都不保暖。” 大了钻风,小了露肚子露腰。 弘昼就先和耿文华商量:“我都八岁了,也不好再穿开裆裤了吧?” 也不知道耿文华从哪儿学的,棉衣和棉裤是分开来做的,棉裤就是那种上面有背带的,肚子带着肚兜的,这种的穿戴十分不方便,穿上之后需得从后面扣上扣子——除非到晚上,否则一整个白天都不会解开了。 第360章 那要上厕所怎么办呢? 所以,只能是将裤子做成开档的,外面再给套一层,只脱外面那一层就好了。 从小到现在,弘昼都是如此穿的。 小时候也无所谓,但现在大了嘛,他就不想穿了,怕被人笑话:“就做成斜的,我从旁边解开好不好?” 耿文华就有些皱眉:“若是做成那样的,怕是肚子不保暖,若是肚子受凉,会拉肚子的。” “额娘,我都大了,再穿开裆裤,会被人笑话的。”弘昼就撒娇,祸水东引:“给妹妹做开裆裤就好了,她还小呢。” 提起来小格格,耿文华也没做衣服的兴致了,叹口气放下尺子:“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你嫡额娘照看着,我本来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吧,我到底是牵挂。” 弘昼就有些后悔,但顿了顿,还是笑道:“额娘若是想妹妹,我明天去将妹妹接过来?” 第151章耿氏身体如何了? 弘昼第二天从宫里回来,就先回了王府接小格格。那拉氏正在看布料,这天儿越发的冷了,今年京城里开始流行起来羊毛布了,她让人买了些,打算给府里的下人发月例。 瞧着弘昼进来请安,就先让人给他倒一杯姜枣茶:“外面可起风了?中午听见外面有呼呼的声音。” 弘昼先规规矩矩给那拉氏请安,这才笑道:“中午是有些风,后来就停下来了,怎么不见妹妹?” “你妹妹正在暖房里玩儿织毛衣呢,瞧着丫鬟们做,就心痒痒,我拿了一卷羊毛线让她自己折腾。”在隔壁暖房,又叫了丫鬟去请,不一会儿小格格也就过来了。 弘昼的姜枣茶也喝完了,就将茶杯放在一边,先陪着那拉氏说了一会儿的话:“宫里也做羊毛衣服,有太监嬷嬷说,这东西穿在里面,竟是比寻常布料更保暖些。不过不防风,若是风大,就需得贴身穿了。” “娘娘今儿早起像是有些咳嗽,永和宫也准备了姜茶。” “今儿在上书房读书,汗玛法去了,很是赞了四哥的功课,今儿四哥不回来,留宿宫里了。” 宫里是有地方给弘历住的,不管是当年的阿哥所,还是说永和宫,弘历想留宿都是可以的。 那拉氏主动问起来耿文华:“你额娘身体可好了些?这天气 越发冷了,她若是好了,是不是得回来了?那园子里景致再好,到了冬天还能有什么景致?再者,也不如府里暖和。” 弘昼就笑道:“倒是能多走动一些了,却还是有些体虚,稍微一动弹就一身大汗,脸色也不如以往,太医也说还是需得多养养。” 这话确实是太医说的,弘昼小小年纪,这方面也还说不了谎。再者,那拉氏让人一问也就知道了。 那拉氏就笑道:“那还是好好养着吧,她自己觉得在哪儿养着好,就在哪儿养着。” 弘昼就点头,又说道:“正想和嫡额娘说呢,今儿想带了妹妹去给额娘请安,额娘给妹妹做了一身棉衣,也好让妹妹试一试,若是不合适,趁着天气没那么冷,需得尽早修改一下。” 那拉氏点头:“也好,你妹妹也有小半个月没见你额娘了,今儿还问呢。要不,明日里再去?今儿你好不容易回来,在府里好好休息一番?” 弘昼就笑道:“嫡额娘,我明儿也是从宫里回来,接了妹妹,再去院子里的啊。”是一样的路程,那今天明天,又有什么区别? 那拉氏也忍不住笑:“竟是我想岔了,既如此,那你们今儿过去也成,且先等等,我叫了嬷嬷和侍卫来。” 又说小格格:“行李不着急收拾,你额娘那里什么都有,再者,我明天让人给你们送也是可以的。去了那边,需得听话些,你额娘还病着,你不好太折腾了,知道吗?” 小格格忙应了,蹦蹦跳跳的跟着弘昼往外走。 因着胤禛不在府里,两个人也不用找胤禛辞行,到外面上了马车就直奔园子里去了。 耿文华一到晚上就开始犯困,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养成了习惯还是身体虚弱缘故,反正总有睡不够的感觉,随时随地,只要没事儿做,就觉得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但今儿是知道弘昼和小格格要来,精神就特别好,早早就吩咐人开始准备晚饭,尤其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八宝米饭,因着里面放的料多,又要做的软烂,几乎是从中午就开始准备了。 一听见外面脚步声,就要赶紧往外看,也不知道看了几次,总算是瞧见人影了,兄妹两个手拉手,都是小小的个子,后面跟着嬷嬷丫鬟。 耿文华忙起身到门口,小格格一看见她,就甩开了弘昼的手,伸开胳膊冲过来就要往耿文华怀里钻。但到了跟前又想到那拉氏的话,顿时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没将自己刹一个跟头。 她小心翼翼拉着耿文华的手:“额娘好了吗?天儿冷,站在外面是不是会生病?咱们赶紧进屋去吧?” 耿文华顿时有些心酸,她生病之前小格格还是憨吃憨玩呢,怎么现在忽然变得这样懂事儿了呢?她蹲下来抱住小格格亲一口:“额娘好多了,小格格不用担心了。” 要站起来了时候坏事儿了,站不起来了。不是腿麻了,而是手上没力气,小格格吃得好穿得厚,本就圆滚滚,又像是个小秤砣,压在她胳膊上,她用尽了全身力量……小格格脚后跟都没抬起来。 第361章 耿文华尴尬的啊,小格格很善解人意:“我自己走进去,额娘坐在凳子上了就可以抱着我了。” 耿文华的眼泪差点儿没跟着下来,弘昼赶紧来解围:“怕是穿的太厚,额娘的手没个着落点儿,用不上劲儿。我给额娘搭把手?” 耿文华赶紧摆手,弘昼才多大年纪?他就是搭把手,自己也不一定能将小格格给抱起来,要到时候还抱不起来,尴尬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何必呢? “赶紧进来,额娘让人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耿文华笑眯眯的岔开这事儿,拉着小格格和弘昼进屋子。略等片刻,身上暖和起来了,这才让他们脱掉了外面大氅。 屋子里暖烘烘的,胤禛虽说是让耿文华一个人在这里养病,但一来是那拉氏有交代,二来胤禛也没明确表示过对耿文华厌恶,三来就是弘昼时时来探望。还有更重要一点儿,耿文华自己有钱,她那钱匣子里的零碎银子铜板,从没见少过——用一些,就赶紧补充一些,每日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所以她在园子里的生活,还挺惬意的,想用什么有什么,就是没有的,银子也能派上用场给买来。 这会儿屋子里炭火放的足,她大病初愈之人觉得温度正好,但小孩子天生就体热,进门片刻就开始觉得热。脱了大氅,轻便了,兄妹两个也不着急吃饭,就先在屋子里转悠。 博古架上放的满满当当,有珍品,比如说那碧色的玉如意,一看就知道玉质绝佳,价值不菲。也有很寻常的物件,比如说耿文华闲着没事自己用树根雕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屋子里也满满当当,窗户下面是桌子,桌子上放着书本纸张。软榻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偶,墙角的花瓶里插着的是月季,小格格本来还好奇这季节哪儿来的月季呢,结果上手一摸,竟然是绸缎捏的,像是真的一样。 弘昼提醒她:“那花瓶里的都是假的,不是丝绸做的就是陶泥烧制的,只有这里放着的一盆是真的。” 小格格赶紧凑过去看,是一盆芍药,估计是没到开花的时候,只长的郁郁葱葱的,掐一片叶子,还真是能掐出来汁液来。 “冬天也有芍药啊?”小格格问道,随即一拍脑袋:“是我没想到,有暖房必然有花草。” 有钱人家,冬天养个花草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以前那暖房还要看有没有光亮,现在大多是玻璃窗户,那暖房就更好用了。也就是自己不如何奢侈,她都还在九叔府上,见过那种全部是玻璃的花房呢。 所以,冬天有什么花草,都不算稀罕。 耿文华知道弘昼带小格格转这一圈是为了什么,小孩子嘛,你觉得她天真的时候,那是真天真,但你要说她懂事儿,那也是真懂事儿。 别看小格格小小年纪,跟在那拉氏身边耳闻目染的,她能不知道一个屋子怎么样的摆设,才能说明日子过的好吗? 小格格这一圈看下来,至少这心里就能安定,知道自家额娘在这边是没吃苦的,是真的出来养病了,而不是府里反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额娘被打发出去了。 心里安定了,这晚饭自然也就吃的踏实了。 吃完饭,耿文华就搂着小格格坐在软榻上看书,弘昼则是自己到一边做功课。小格格看不进去,压低了声音和耿文华说话:“嫡额娘说天冷,让免了请安,也只钮祜禄氏额娘,还一天天的往石榴院去。” 耿文华笑道:“你钮祜禄氏额娘素来对嫡福晋本分。” 只说本分,并不是忠心。若是这嫡福晋换个人做,钮祜禄氏是照旧要如此的。 李氏也本分,她的本分就是那拉氏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拉氏说免了请安,她就不去了。 小格格又说道:“四哥这段时间总留宿宫里。” 耿文华点点头:“大约是天冷了,他不想来回跑了。” “才不是,我听阿玛和嫡额娘说,四哥功课做得好,汗玛法喜欢他。”小孩子也懂事儿,悄默默的转头去看一眼弘昼:“我怕五哥难过。” 两个人差不多年纪,四哥因为功课好就留宿宫里,五哥还要天天奔波来回转,五哥心里会难过的吧? 耿文华伸手摸一摸小格格的脑袋没说话,弘昼的功课很快就写完了。她招招手,叫弘昼过来:“若是你不用来园子里探望我,是不是也可以留宿宫里 ?” 弘昼赶紧摆手:“额娘想什么呢,我才不愿意留宿宫里,住在宫里有什么好的?半夜里肚子饿了都不敢让人去拿吃的,再者,每天看不见额娘,我也不放心啊,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事情惦记着呢。” “可若是留宿宫里,就人人都知道皇上喜欢你……”耿文华说道,乾隆登基之后不就一直宣扬康熙看重他的事情吗?就好像有这个事儿,就是脸上多贴了一层金一样。 再者,等来日里胤禛要考虑继承人的事情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当初康熙的看重? “得皇上喜欢,你阿玛也会看重你,你将来长大了,才会有更好的前程。”说夺嫡弘昼不一定能明白,再者,小孩子,万一口无遮拦再给说出去了怎么办?所以耿文华只能含蓄提醒:“你汗阿玛若是看重你,也会赏赐你好东西。” 弘昼顿了顿才说道:“没事儿的,汗玛法就是不喜欢我,我自己学好了本事,将来长大了,我也自己能拼一个前程出来。阿玛要是不看重我,我也要自己学本事,让阿玛不得不看重我。” 第362章 耿文华沉默了一下,就笑着揉一揉弘昼脑袋:“我儿有志气,这样也挺好,你有本事,别人才不能拿你如何。从别人的喜欢里面得了看重的,则是不一定能长久的。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喜欢你了呢?” 就好像她一样,她自己有本事,所以胤禛不喜欢,她这日子照样还能过,也还能过的更好。 若是她只有胤禛的喜欢……那胤禛不喜欢她了,她岂不是成了无人照料的花盆里的花草,迟早是要枯萎的吗? “真正的大树是根植于大地,经受得起风雨的,而不是找一个大树做庇佑……”耿文华说道,弘昼没听懂,疑惑的看她,耿文华笑道:“你需得好好学习才行,你看的你阿玛,小时候也是不得你汗玛法看重,那会儿你汗玛法最看重的是你二伯……” 她也不知道这些事儿能不能说,但想了想,屋子里也没别人,索性就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二伯也是十分能干之人……算了,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见得能明白。” 弘昼眨眨眼,只听开头,自己知道结尾——一开始汗玛法喜欢的是太子,但现在汗玛法重用的是阿玛。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阿玛更能干,自己更有本事吧? 所以别人的喜欢不能长久,也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自己学到手的本事,自己的才干,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依仗? 小格格伸手拽一下耿文华的衣服:“额娘,马上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府里?” 耿文华笑道:“你想让额娘回去啊?那额娘不想回去怎么办?” “额娘不想回去?”小格格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嫡额娘说,府里才是最舒服的。” 但府里不是你额娘的地盘啊,这话却是没说出来,因为圆明园也不是她的地盘,而是胤禛的地盘。所以她到现在,竟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吗? 那几个庄子……名义上是她的,赚的钱也是她的,但实际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胤禛现在虽然还不是皇上,但也快了吧?到时候这庄子还是她的吗? 所以她要不要给自己弄个地盘?这个主意怎么说呢,猛的一出现,就好像是一阵强心剂,耿文华原本还觉得有些……人生没有目标,现在就像是在茫茫大雾中看见了一盏灯。 耿文华顿时来了精神,笑眯眯的亲一口小格格:“多谢小格格。” 小格格不明白呢,一脸迷茫:“额娘?” 耿文华笑道:“府里确实是最舒服的,但额娘觉得,在这里更清静些,或者回头,额娘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你若是想额娘,就带着人到庄子上找额娘去。” 在胤禛的地盘谋划不太合适,所以她需得到别的地方去,庄子虽然以后可能不是她的,但现在是她的。 再者,这个事儿并非是一年半载就能谋划好的。在没有谋划好之前,她……可能还是需得和胤禛应付一段时间。 自己从圆明园回去,就显得落于下风了。所以,她得到庄子上去,然后,想法子让胤禛将自己给请回去。 胤禛别的不说,至少在民生这方面,算得上是明君。所以,要如何让他将自己请回去呢?耿文华笑眯眯的捏一捏小格格的脸颊,她现下心里,是略有一个大致的模糊的想法的。 嗯,人生一下子就有了目标呢。 “额娘不喜人多。”耿文华笑着给小格格解释,小格格眨眨眼,懂了:“我知道了,额娘想躲懒,不想和人打交道,也不想去请安,既如此,那额娘先不回去也是好的,嫡额娘说,眼看要过年,府里事情且多着呢。” 小格格理解的乱七八糟的,耿文华忍不住笑,又和弘昼说话:“之前你不是说要给我带地球仪的吗?” 弘昼赶紧解释:“今儿忙着接妹妹呢,就给疏忽了,明儿就给额娘带来。” 这地球仪并不算稀罕东西,康熙那边有,胤禛也有,弘昼自小也有。耿文华都是能自己做,但地图这东西,差以毫厘谬以千里,她不敢自己弄,所以得先对照着这年代的地球仪,先将大致的差别给分出来才好。 耿文华就笑道:“好,那咱们说定了,你明天可要记得帮我带。” 看着夜色也不早了,耿文华就打发两个孩子去洗漱睡觉。 她原本……是躺下就能睡着的,但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类似于似睡非睡的那种情况,总觉得一直在做梦,梦里很忙很忙,醒过来却是一点儿都不记得。睡眠质量不好,也就更累,每天也都缺乏精神。 今儿大约是……太过于兴奋了些,躺在床上没有和以往一样,闭上眼睛就开始模模糊糊的做梦。而是在心里开始梳理起来庄子上的事情,她想过了年再去庄子上,春暖花开,这季节正合适。 她想让胤禛将她请回去,这事儿就不能着急,种地的事情怎么能着急呢?但凡和种地相关的,那都是一年一年的事儿,所以需得静下心来仔细规划。 三月里种豆子,四月里种花生,五月里种玉米,六月里收麦子…… 一样样的将事情在心里排一遍,至于什么时候睡着了……倒是真不知道了。大约是睡觉之前想太多,睡着之后,竟是顺着这个做了个美梦,醒来也不知道那梦是什么了,但梦里高兴的心情还是记得的。 第363章 知春来伺候她穿衣,还笑着问道:“小主是做了什么好梦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呢。” 耿文华伸手摸一下脸颊:“忘记了,但必然是很好很好的梦,小格格可起来了?” 弘昼是一早要上学的,比耿文华起床早,这会儿估计早就到宫里了,所以是用不着问的。 知春正要回答,外面就传来小格格的声音:“额娘起床了吗?今儿可是好天气,咱们去采摘梅花吧?” 说着话,人就从外面进来了,像是一只小蝴蝶,穿了一件儿大红洒金的棉袄,又带着粉色的蝴蝶结,耿文华伸手捧着她脸颊揉一揉:“谁家的小仙女,竟是这样漂亮呢。” 小格格笑嘻嘻的:“你家的,我额娘家的,额娘也漂亮。” 她爬上凳子,给耿文华挑选首饰:“额娘今儿用这个,这个好看。” 耿文华就应:“好,听咱们小格格的,那今儿摘梅花做什么呢?” “做梅花饼,做梅花茶,做梅花书签。”小格格笑嘻嘻的掰着手指算:“还有插花。” 梅花饼和梅花茶……其实也就那样,并没有因为带了梅花两个字就更好吃些,但也因为带了这两个字,听着更风雅些,毕竟自来这梅花就是四君子之一。 听着好听,吃着……大概心理上会有些安慰?所以也就觉得味道更好了些? 母女两个简单吃了早饭,就挎着篮子出发了。 胤禛昨晚上回来已经很晚了,早上起来并未见到小格格,就询问了一句。得知是去了园子里,顿了顿,才顺势问道:“耿氏身体如何了?” 那拉氏笑道:“太医三天前送来了脉案,瞧着还是虚,得好好养着。” 肝气不畅,自然是气不统血,气血不顺,也就虚了。 胤禛皱了皱眉,顿了片刻又说道:“既如此,年前就不用接回来了,只让她好好养着。”既然想不开,那就多想想。 那拉氏叹口气:“若是爷和耿氏生气了,爷是男人,就多担待些,这过年也不许回来,耿氏心里怕是更不好受。”男女吵架多大点儿事情,闹得现在跟分居一样。 她倒不是同情耿文华,她就是可怜小格格和弘昼,来回跑,心里怕是也不安。大人再如何,不得多考虑考虑孩子吗? “再者,不提别的,耿氏好歹是有 些许功劳的,王爷略让一让她不行吗?”那拉氏问道。 第152章胤禛也必然是舍不得她…… 胤禛并没有接话,那拉氏顿了顿,又说道:“再者,到底是过年呢。若当真不接回来,宫里问起来,妾身该如何说?” 虽说娘娘不一定会问,毕竟也不过是个侧福晋,皇上和娘娘,谁正经会过问儿子府里的侧福晋的?可耿文华不同,她毕竟在康熙面前,还是有些脸面的。 再者,那拉氏还有另一层顾虑。 年氏本就出身高,现在又有了身孕,再加上年希尧上次立功——他做了山西巡抚之后,恰逢朝廷现在重用煤炭,年希尧竟是在那边发现了许多煤矿。 年家有功劳,年氏又有身孕。 耿文华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年氏就……略骄纵起来。寻常府里女眷怀孕,每日里都是有一碗燕窝吃的,年氏却是看不上府里给送的,请安的时候当众说这府里的燕窝不好,她要用血燕的。 你若是瞧不上,你自己私底下买血燕,府里的不管是赏赐给谁都行,反正你年家有钱,这看不上的东西自然是只能赏赐下人了。但你请安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儿,你是想说什么呢?说她那拉氏让人采买的时候,是特意压低了价钱买的劣质货吗?指责她那拉氏对府里的孕妇不上心,用寻常东西来应付吗? 说起来都是小事儿,不过是年氏挑拣的问题。可那拉氏就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不舒坦的很。 她觉得,年氏这是趁机抖擞起来了。 女眷嘛,自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她堂堂嫡福晋,若是亲自下场和年氏争斗,未免有失身份,再者,也太看得起年氏了。 有心用一用李氏,但李氏现如……王爷并不爱往她那边去。李氏自己也并没有多少争宠心思,只在自己院子里过活。 想用一用钮祜禄氏吧,钮祜禄氏实在是有点儿烂泥扶不上墙。皇上都如此赞赏弘历了,你做额娘的,就算不趁机找王爷要个侧福晋的位置,你好歹也要王爷多些陪伴是不是?结果呢,要了些金银珠宝,要了些锦绣布料。 关键是你钮祜禄氏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至少要这些东西能装扮一下自己,讨王爷喜欢。 可钮祜禄氏……还不如耿文华呢。 钮祜禄氏放在年氏跟前,那真是,杠杆压根平衡不起来。 所以还是得耿文华,或者,府里再进新人。 那拉氏仔细观察胤禛脸色,又说道:“王爷哪怕是心疼弘昼和小格格呢?” 算了,进新人这个,还是略等等吧。皇上这两年大约是身体多病,选秀的事儿已经有两三年没提过了,宫里娘娘也没什么动作,她自己去弄个人进门……最后还是给自己找麻烦。不得不得已,这一招先不用。 胤禛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丫鬟的声音:“王爷,福晋,年侧福晋那边来了人。” 第364章 那拉氏这一口气就有些上不来下不去,顿了顿她才沉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小丫鬟进门忙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还请王爷福晋见谅,这会儿来打扰,着实是因着事情略有些紧急,侧福晋也是不得已。” 那拉氏打断她的话:“有事儿说事儿,既然紧急,就不要耽误了。” 那小丫鬟赶紧磕头:“是,侧福晋昨晚上吃了些果脯,今儿早上开始就有些肚子抽筋,本来已经问过身边的嬷嬷,嬷嬷说是正常的,但可偏到早饭时候,一口没咽进去,就吐了出来……” 那拉氏嘴角就忍不住露出几分嘲讽来,就年氏的月份,现在还在孕吐期,吃不下东西吐出来,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王爷福晋也知道,侧福晋对这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看重……她以前……难免就有些心情不畅快,总放不开,奴婢就想着,是不是能请王爷安抚一下侧福晋。”小丫鬟忙忙说完剩下的。 人家可不是来请胤禛去当大夫的,是年氏心情紧张,她之前怀了,生了,可偏偏都没留住。于是到了这个,难免心里忐忑,越是看重,心里就越是……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要当成大事儿来看。 这种时候,总不能请那拉氏去安抚年氏吧? 怀的是胤禛的孩子,那自然是请胤禛去了。 小丫鬟这话说完,胤禛和那拉氏都沉默了起来,半天没人说话。小丫鬟也有些紧张,从嫡福晋院子里叫王爷走这事儿……她也是头一次,这事儿要办成了,自家侧福晋就能成为这府里第一人。 可要是办不成…… 小丫鬟又连忙磕头:“侧福晋本不让奴婢来的,怕耽误了王爷正事儿,可大夫也说,侧福晋这身上的不舒服,多是因着心理不放松来的,还请王爷拨冗。” 那拉氏笑道:“王爷去看一看吧,毕竟年氏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咱们府里的子嗣,无论如何,子嗣为重。不过,妾身瞧着年氏实在是,太柔弱了些,王爷又事务繁忙,这到了年底,朝堂上宫里,估计也离不开王爷。不如回头,我请了年家人来陪着年氏?” 若是有了年家人来,那胤禛就不好再往年氏那边去了,得避嫌。 她说着,看了一眼地上那丫鬟:“这倒是个忠心的,主子有事儿,跑在头里。拿了赏赐来。” 最后一句是给自己身边的丫鬟说的,小丫鬟抓了一把铜板来,那拉氏让赏给地上的那个:“拿着吧,回头买糖吃。” 她推了一下胤禛胳膊:“王爷快些去吧,今儿可要去衙门?还有耿妹妹的事儿,妾身说的,你多想一想。” 胤禛起身,抬脚往外面走,那小丫鬟急匆匆对那拉氏磕个头,赶紧起身跟着胤禛。 胤禛到了年氏那边,就见年氏正蹙眉坐在软榻上,面前是个小茶几,上面摆放了几个碟子,都是一些素菜。 胤禛就问道:“吃的如此清淡?” “怕胎儿过大。”年氏起身行礼,一边答话,一边顺着胤禛的力道起来,面上略带几分勉强的笑意:“到时候不好生,不如现在吃的清淡些……” 大约是想到第一个没保住的,忙又说道:“妾身问过太医的,肚子里的孩子并未受影响,这些吃的,也足够它吃的。王爷,我心里……一直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摸着肚子:“以前我肚子并未抽筋过,现在忽然如此,是因着孩子不高兴了吗?还是他在和我预警提醒?” 胤禛沉默片刻才问道:“大夫是如何说的?” 以前没人问过他这种问题,也不是没人和他说怀孕的事儿,耿文华经常说呢。 但耿文华说的是,今儿孩子动了,因为她给他读书了,是高兴的。明天孩子踢腿了,大约是觉得肚子里地方太小了,想换个大一些的地方。后天孩子打拳了,估计是听见胤禛的声音了欢喜的,想和胤禛打个招呼之类的。 简单的总结一下,耿文华说的都是好的,年氏这种顾虑担忧,胤禛还真是第一次直接面对。 年氏顿了顿才说:“今儿还没宣大夫。” 胤禛转头让人去宣大夫,年氏靠着胤禛坐:“王爷,我们的孩 子,定然会健健康康的,他肯定会没事儿,对不对?” 胤禛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肯定吧,年氏之前那两个确实是没留住。否定吧,她现在本就担忧,自己这话若是再让她多思,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会越发的不好。 “听大夫如何说。”胤禛说道,伸手拍一拍年氏的肩膀:“你也别总忧心,你好了,孩子才好,瓜熟蒂落,等该出来的时候,他自然也就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年氏苦笑一下:“我也想好好的,可我……” 总控制不住去想些很坏的结果,甚至梦见过几次自己难产,孩子生不下来的场面。 那边那拉氏瞧着胤禛走了,这才叫了身边嬷嬷:“去收拾一些点心药材之类的,等会儿送到园子里去,替我问问耿氏,看她身体如何了,再告诉她,前段时间,王爷已经将他最看重的一块儿玉佩赏赐给了弘历,那玉佩,是皇上当年赏赐给王爷的……” 第365章 她若是连儿子的前程也不要,那就算了。因为就算是回来了,她也不一定会压住年氏。 可这世上当娘的,哪个能真的不顾儿子女儿的前程? “耿氏若是问起来府里的事情,你也不用隐瞒。”那拉氏笑着说道:“再者,眼看过年了,耿家那边的年礼,该如何准备呢?是她自己来准备,还是咱们府里帮着准备?” 若是不看重孩子,那娘家呢?娘家也不要了吗? 嬷嬷忙应了,出了门就让人收拾东西,府里新作的点心,库房里珍贵的药材,还有宫里赏赐的鲜亮的胭脂水粉,大的小的,不分贵重不贵重,就是周全的很,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心思准备的。 到了下午,耿文华就见到了这些东西。 点心放的时间长了就冷了,不太好吃了。但她还是捏了一块儿慢慢的磨牙:“劳累福晋惦记,我这身体也是不争气,不然,我早就回去陪着福晋了。弘历阿哥的事儿,我也听弘昼说过了,听说皇上考问小阿哥们功课,是咱们府上的四阿哥拔得头筹了呢。” 所以盯着府里有什么意思?看看外面去吧。 “四阿哥为咱们府里赢了脸面,王爷再如何赏赐都不为过的。”耿文华笑眯眯的,不就是个康熙赏赐下来的玉佩吗?回头她给弘昼买个祖龙用过的玉佩! “至于耿家的年礼,回头还是我自己来准备,福晋操心着一家子的吃喝用度,已经是忙的不可开交了,我这点儿小事儿,如何还能再麻烦福晋呢?”要什么娘家啊,她真要,才该和耿家远着些。 免得回头自己走了,胤禛迁怒了耿家。 她和耿家越是疏远,耿家才越是不会有事儿。 耿文华现在可不太愿意回府里掺和,年氏得宠不得宠的,她并不在意。说实话,她郁结于心,也并非是因为钟情于胤禛,又因为胤禛宠幸别人,这才心里不舒坦,郁结于心的。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从一开始就知道,胤禛这样的人——并不能□□人。 所以,能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很享受。胤禛不在她这儿了,她心里就算是不舒坦,但也能忍得住。 她之所以郁结于心,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想念家乡,怀念故友,惦念财产。另一个,是古代这阶级,这主子奴才的地位,实在是让她憋屈。 跪一次,她就要在心里背诵一遍,性命要紧。 赔笑一次,她就要在心里背诵一遍,活命要紧。 请安一次,她就要在心里发狠,迟早要推翻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哪一个自由人,到了这年代,动不动就要下跪,动不动就要赔罪,说个话都要考虑会不会被灭九族,走个路都要考虑是不是会被抄家砍头,谁都会抑郁的。 尤其是她不光享受过自由,她还享受过平等,享受过公平,享受过法治。 这些才是她郁结于心的主要理由,午夜梦回,她甚至还哭过几次,可连哭,她都不敢出声。沾湿了枕巾,还要和丫鬟解释昨晚上大约是流口水了。 年氏的事儿……只是恶心,恶心的吐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不过是赶巧了。再者,她心里这些思念,积攒在心里这么些年,就像是缸子里的水,总有装满的时候,恰巧赶上被人砸了缸,于是,就必得要倾斜而出。 她这段时间在养病,就是因着一直在迷茫,她想回家回不了,这个世界也不知道算不算她的故乡,她就算是改造了,对她会有好处吗?算是填补了她的遗憾吗? 也就是之前,想给自己弄个地盘,这才重新振奋了起来的——可见这人啊,还是不能闲着,但凡闲着就生事儿。她这不就是闲了小半年,就给自己折腾病了吗?现在又有了目标,可不就觉得精神又回来了吗? 耿文华很好心情的应付嬷嬷:“年前我大约还是回不去的,大夫也说,需得静养,病去如抽丝……我现下还年轻,若是好好养着,将来还有长命百岁的希望。若是我现在不注重保养,将来万一只能活六十岁了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嬷嬷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只能活六十,六十已经很不少了好吗?七十古来稀,没看皇上举办千叟宴,也只以七十为线吗? 全大清,几亿人口,活过七十岁的,还不到三万人。 嬷嬷还想再劝说劝说耿文华,耿文华却是又说起来自己过完年打算去庄子上的事情:“园子里住的时间长了,也觉得憋闷起来了,倒不如庄子上辽阔,回头春暖花开,我就想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弘昼阿哥和小格格,还是要拜托福晋多照看几分。” 嬷嬷更说不出来话了,劝回府还没劝好呢,这又要去庄子上了? 耿文华这话,不光是传到了那拉氏耳朵里,连胤禛也听见了。 胤禛才不会承认是那拉氏说派人去接耿文华了,今儿才早早回来的。他虽说是要冷一冷耿文华,但心里……未尝不是没惦记的。府里少了一个耿文华,就好像忽然冷清了许多。 第366章 他偶尔有个什么事情,想转头问一句,结果一转头,耿文华并不在。 他去玉兰院拿显微镜和望远镜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到耿文华的书房里看了,那些笔墨纸砚,画册书本,都还是散乱着放在那里,好像一晃眼,耿文华就站在桌子旁边一样。 他站在院子里,就好像看见小格格骑着扭扭车,弘昼骑着滑板车,兄妹两个你追我赶,耿文华则是站在门口喊加油,虽然他也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 他和那拉氏,和李氏,和年氏,和宋氏,和钮祜禄氏相处,全都没有和耿文华相处时候的轻松自在。 那拉氏总说府里的事情,零零碎碎,夫妻之间客气又互相尊重。 李氏卑微,不问,她就不说话。 年氏倒是会撒娇,可年氏动不动就流泪,发愁,偶尔几次,胤禛倒是愿意哄着。可次数多了,胤禛也觉得烦闷。 钮祜禄氏倒是活泼,可说话没个遮拦,而且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宋氏……若不是那拉氏总提起来,他都快忘记府里还有这么个人了,总想不起来她的存在。 听见嬷嬷的回话,胤禛的脸色就冷下来了,不等那拉氏说话,他就说道:“既然她不愿意回来,那就让她在园子里住着。至于弘昼,今儿派人接回府,他和小格格,暂且养在你身边。” 那拉氏不答应:“我暂且照看小格格是行的,毕竟小格格还要跟着我启蒙,但弘昼的话,我怕是力不从心。” 她自来清明,她自己没儿子,那府里的阿哥,她就一样对待。弘时弘历弘昼,在她眼里心里都是一样的,那弘昼就不能养在她跟前。 “再者,府里事情繁多,年氏自来体弱,又有身孕,李氏不管事儿,耿氏又病着,我若是再不多顾着些,这年关将近,怕是府里的事情要有疏漏了。” 那拉氏说道,顿了顿:“不如,让钮祜禄氏暂且照看着弘昼?” 钮祜禄氏虽说身份略低些,但是和耿文华要好,让她照看也是不错的。 “再或者,让李氏来照看?不过我倒觉得,李氏怕是也没多少精力。”那拉氏说道,胤禛沉吟片刻:“那就让钮祜禄氏暂且照看着。” 钮祜禄氏得知这消息的时候都一脸懵呢,但随即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耿氏生着病,这眼看过年, 再让弘昼往园子里去,若是过了病气,再带到宫里了,岂不是不吉利?暂且隔开他们母子也是好的,那等弘昼回来,我会和弘昼好好说的。” 一边应下,一边又赶紧让人收拾屋子:“虽说他现下在外院也有屋子了,但既然是让我照看,那这边也给他收拾个屋子,万一休息片刻,午睡了,也好有个地方住。” 外院那边是不动的,弘昼也不是两三岁不懂事儿的孩子。那外院都是耿文华给收拾妥当的,她一个暂且照看的去动人家那屋子是什么意思? 笃定耿文华回不来吗? 耿文华也正叮嘱弘昼呢:“年前若是你阿玛不许你来,你就先别来了,天气冷,你回府里额娘才更放心些。你也看了,额娘自己在园子里也自在的很,日子并不会艰难。额娘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妹妹,现在你回府了,多少也能照看到你妹妹了,我这心里也才更安稳,也才更能放心养病。” “放心,回头额娘去庄子上住了,就派人去接你。”耿文华笑眯眯的,弘昼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舍不得分离吗?再者,教养孩子这事儿,她觉得,还是胤禛更合适些。 她若是只教导弘昼离经叛道,那弘昼将来必定是做不好一个皇上或者王爷的。指不定和她一样,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郁闷抑郁。 论起来心性坚强坚韧,她还是只佩服胤禛。弘昼最该学的,就是胤禛这一份儿隐忍,以及,不争是争。 她笑眯眯的摸一摸弘昼的脑袋:“额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放心,就算是额娘和你阿玛吵架了,你阿玛也不会将额娘给怎么样了。额娘呢,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就看在弘昼的面子上,她都不会被胤禛给处死,再者,她可是有大用处之人,她这样的人才,绝无仅有,世上独此一份而,所以,胤禛也必然是舍不得她死的。 至于离开……等她真的能离开的时候,想必弘昼也长大了,也能接受她的离开了吧?大不了,她将弘昼也给带上? 她再捏一捏弘昼的脸蛋:“额娘现在很开心,日子过的也好,你阿玛的日子想必也没有很难过,我们都过得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所以,你只让自己也过的好就行了,小孩子嘛,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弘昼,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自己好好长大,知道了吗?” 第153章他的人扑了个空。 弘昼不太懂,但是弘昼见过耿文华生病时候的样子,他又不是小格格那两三岁的岁数,他可是已经七八岁了,对于死亡,也有自己的理解了。 额娘和阿玛不见面,和额娘好好的活着,这两个选项放在一起,他都不用犹豫的,直接就能做出选择。 第367章 再者,后院女人,本也就不是天天能见到男人的。阿玛若是随着汗玛法出门,别说是十天半个月了,就是大半年不在家的情况也是有的。 额娘去庄子上也是有正事儿做的,就像是阿玛出京去办差了。 又不是说,永远都不回去了。 弘昼在心里将自己给劝的想开了,还兴高采烈的帮耿文华收拾行李呢:“庄子上寒冷,可没有园子里舒服,额娘您还是要多带些皮毛和棉衣才好。” 耿文华笑着应了,除了穿戴的,还有银钱。得感谢那拉氏,真的,她被送到园子里养病,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其实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怕是她是得罪了王爷才被赶出来的,否则胤禛怎么自打她出来,就再也没来见过她?那拉氏作为嫡福晋,能看不出来耿文华的处境吗? 看出来了,人家还按时送来了玻璃摆件铺子的分成,光是这点儿,就说明那拉氏的人品,果然是端正了。 她不光是这样想的,还是这样和弘昼说的:“后院女子,若是不得男人宠爱,那有钱也是好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需得保证自己有退路,不是有银子,就是有人。再者,你嫡额娘的品性,你也需得多学几分,看的长远些,银子虽然重要,但信誉更重要。” 她说的乱七八糟,弘昼只管点头,至于听懂了什么学到什么,耿文华也是不知道的。 弘昼再次进宫读书之后,就被告知,不许再到园子里去了,需得留在府里。因着有耿文华的交代,他倒是没多意外,每日里只照常进宫读书,回府给那拉氏请安,再和弘历一起去钮祜禄氏那边吃晚饭。 他早已经搬出了后院,在前院也是有自己的院子的,晚上就自己带着哈哈珠子一起住。 弘昼不来了,耿文华在园子里的日子也就更简单了,再加上下了一场雪,她更是连房门都不出了,只整日里在屋子里画图纸。 很快就是新年,她下午画了半天图纸,到下午忽然听见外面有砰砰砰的声音,怔愣了一下,就起身往外面走。 知春跟着她,笑着解释道:“是园子里的太监在放鞭炮。” 过年了嘛,辞旧迎新,今晚上是辞旧,明天早上是迎新。不管是辞旧还是迎新,都是要放鞭炮的,还要上贡烧香。园子里各处都贴着红色的纸张,大大小小的神位有二十来个。 水缸上的水神,角落里的花神,墙上的土地神…… 大神位面前放着的是供肉,小神位面前放着的是点心。 至于祖宗……爱新觉罗家的祖宗在宫里的奉先殿呢,耿家的祖宗在耿家呢。任何一个祖宗,都和耿文华没什么关系,和园子里的太监宫女也更没关系了,所以就不用供奉了。 她正看着,就察觉前面一片天空亮起来了,一抬头,一个大大的烟花炸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姹紫嫣红,绚烂夺目。 她看着就忍不住笑,知春也笑起来:“这方向,应该是宫里的吧?” “也有官宦人家。”耿文华笑着说到,毕竟是过年嘛,有点儿积蓄的人家都要放点儿烟花鞭炮的。 她看了片刻就回屋,知春有些犹犹豫豫的,耿文华一边在饭桌旁边落座,一边问道:“有话要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今儿过年,王爷不来吗?”知春问道,耿文华摇头:“他哪儿有空,怕是这会儿正在宫里吃宫宴,等出宫,也得后半夜了。再略一休息,就又要进宫祭拜祖宗,中午又要留在宫里吃团圆饭,这一天忙活下来,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她摆摆手:“咱们明天下午就去庄子上。” 知春还想说什么,耿文华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担心什么,但你仔细想想,我这段时间在园子里,可曾吃苦了?” 知春下意识的摇头,那倒是没有,不光没吃苦,甚至还比在府里的时候过的更自在了些。在府里还要早起去请安,在园子里,每天都能多睡一个时辰呢。 吃的也自在,不用提前打听厨房里都采买了什么,现在是主子想吃什么就采买什么。 耿文华伸手点了点旁边凳子:“毕竟是新年夜,我一个人吃难免寂寞,你和知夏也坐下来一起吃吧。”陈嬷嬷回家去了,人家并不是家生奴才,只是签订了合约来教导耿文华和小格格功夫的,到了年节,耿文华都会提前打发了人回去的。 她身边的贴心人,现下也只剩下知春 几个了。 知秋和知冬是留在府里的,她那玉兰院,虽说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但肯定是得留一个人看家的。毕竟,小格格还在府里呢,若是有个什么事儿,这两个就得闯出去给耿文华报信。 知春忙摆手,知夏也赶紧行礼推辞:“多谢小主赏赐,不过厨房那边也留了饭菜,奴婢们等会儿去厨房端了来……” 耿文华摆手:“让你们坐,你们就坐下吧。反正这一桌子的饭菜,我也是吃不完的,不好浪费了,浪费可耻。” 她奶奶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想起来爷爷奶奶,耿文华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几分,她不等知夏再说什么,又说道:“再者,过年嘛,我一个人吃,难免寂寞,来来来,坐下,咱们也一起说说话。对了,你们两个年龄也不算小了,日后是个什么打算?” 第368章 知春和知夏对视一眼,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好不坐下来了。 屁股占了凳子的小小一点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子上,就是夹菜,也只挑着眼前的夹。 耿文华就亲自给她们夹菜,又摆手不许她们起身谢恩,继续之前的话题:“若是打算成亲,是要家里人相看,还是让我帮着相看呢?若是不打算成亲,你们手里可还有银子?若是有,回头买了宅院,现下租出去,每个月也有些收入,若是没,回头我给你们一些,该买就买。京城的不好买,那就京郊的,盛世太平,京城只会越来越繁华的,京城的房子,怕是现在都不好买了。” 京城居大不易,这话无论哪个朝代都是对的。甚至,也不管盛世还是乱世,京城的房子,都必然是最贵的,最不好买的。 知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想晚两年再成亲……现下手里没多少钱,月钱都是交给了我娘了。” 反正等成亲的时候,主子是会赏赐嫁妆的,至于宅院,女孩子要宅院有什么用呢?嫁了人,不就有地方住了吗? 耿文华顿了顿,笑道:“女孩子有个宅院,还是很有必要的,你们看我现在,若是王爷当真不要我了,我能去哪儿呢?我有自己的庄子,所以我可以说走就走。可我若是没自己的庄子呢?” 知夏有些不解:“王爷让小主住在园子里……” 知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那是因着主子有用,又有小主子,王爷不好太过于刻薄……” 想想那武氏……算了,别想了,武氏就是有自己的庄子也住不了,她是犯了错被罚到庄子上去的,并非是不得王爷喜欢,所以被放出去的。 一时之间,知春和知夏都觉得有些……想不明白,好像小主说的有道理,买个宅子是有好处的,但又好像没道理,因为也不一定能用得到。再者,就是能用,男人不让用,那还能用吗? 耿文华瞧着她们脸上迷茫,只笑道:“反正,有多余的银钱就买了,没有就先不买,买了也不吃亏,月月有房租呢。” 这倒也是,买了也不吃亏。大不了日后,再卖掉换银钱。 主仆三个吃吃喝喝,一桌子的饭菜竟是也没有浪费了,吃到了后半夜,天上也没有一点儿动静了,耿文华才醉醺醺的去睡觉。穿越之后头一回,大年初一早上不用起床,也没人来叫她,所以她这一觉,一时睡到了快中午。 起床之后肚子也并不是很饿,索性就随意吃了些。 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行李,原本让她到园子里养病的事儿是胤禛下的决定,但因为那拉氏月月会让人送东西来,所以园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耿侧福晋确实是来养病的,并非是被禁足在了这里。 现在她要走,也就没人拦着了。 耿文华要了两个马车,一个自己和知春知夏坐着,一个拉着行李,就这么出了园子,直奔庄子上去。 到庄子上都已经是天色擦黑了,头一天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耿文华只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拿出怀表看一下时间,也才八点多。庄子上不如园子里安静,园子里也养着有动物,但多是关在一起的。庄子上却是养了鸡鸭,早上天不亮,就用大公鸡喔喔叫。 她硬是在床上赖到了这时候才打算起床的。 知春来伺候她梳洗,耿文华不要她拿那些丝绸衣服:“等会儿到地里转转,这些衣服不方便,就暂且收起来吧,日后外面就只穿着寻常棉麻的。庄头可过来了?” “庄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大年初一就过来,庄头心里也是十分惶恐的,又怕自家主子犯错了被赶出来,又怕庄子上是有什么大事儿,主子连新年都不能等,着急来处理。 所以,一大早就赶紧来等着了。 耿文华洗漱之后,忙忙吃了早饭,这才出来见庄头:“不用紧张,我这次来,是有些小事儿要办,庄子上可有技术比较好的木匠和铁匠?” 庄头略松一口气,顿了顿才说道:“木匠……佃户中并没有擅长木工的,不过奴才知道附近村子里有一户人家,祖代做木工,该是手艺不错的。铁匠的话,需得到城里去找。” 因着铁是朝廷管制,所以铁匠需得有“从业证明”,也就是你需得找衙门报备,朝廷允许你开铁匠铺,你才能开。开了之后,每天做了什么器械,卖给了谁,都是需得留下证明记录的。 所以要做什么铁器的东西,就需得你自己去城里铁匠铺。铁匠生意虽然累,但因着开铺子的少,所以也勉强算得上是独家生意,赚的钱也算是能糊口的。 当然,累是肯定会累的,但众生皆苦,什么营生不累呢? 耿文华沉思片刻:“那你先去将木匠请过来,就说我这里差事比较繁琐,看他们是愿意来住这边,还是愿意每日里来回。” 她拿出一张图纸来:“这个东西,你找人去铁匠铺子里定做,最好是三天之内能做好,工钱好说。” 庄头忙应了,随即看耿文华,等下一个吩咐。 耿文华顿了顿,摆手:“暂且没别的了,你先忙去。另外,庄子里面的事儿现在是谁管着?” 她寻常是不到庄子里住的,所以庄子里也没什么管事儿,只庄头自己安排,得空了会有人来这边打扫卫生。但现在要住人,那就该将各处都安放上了人了。 第369章 庄头忙回到:“是奴才的媳妇儿。” “好,厨房那边暂且还是她管着,但宅子里的事儿,让她找王嬷嬷来拿主意。”耿文华说道,王嬷嬷是她身边的嬷嬷,也有几分才干,在府里能管着玉兰院,在这里必然也能管好一个院子。 厨房那边还是庄头媳妇管着,院子里的洒扫是另外找了个佃户媳妇儿管着。再有就是浆洗衣服之类的,没住人的时候是没这回事儿的,谁的衣服谁自己洗。但现在住了主子,总不能主子亲自洗衣服吧?再者,知春她们的衣服,也需得有人来帮忙。知春她们的主要差事是伺候耿文华,并非是忙活洗衣服这些事儿。 这一摊子的事情,耿文华全吩咐给了王嬷嬷。 随后她就带着知春和知夏,一起到外面了。 正月初二,年前是刚下过雪的,除了道路上为方便走路清扫过了,外面的田地里,都还是一片白茫茫。不过,因着昨儿是晴天,大约是有些雪化了,白茫茫之下,偶尔还是能看见一点点儿绿色的。 那绿色,就是小麦了。 佃户所住的村落,距离庄子是有些距离的。耿文华远远能看见有不少人走动,大年初二嘛,必然是有许多人要带着丈夫儿子回娘家的。 对了,耿家那边她也没打招呼……也不知道今年不去,耿家会不会多想。 算了,多想就多想吧,多想想对耿家还是有好处的。别总觉得自家闺女生阿哥得宠,养的家人都将眼睛装在了额头上。若是知道耿文华这得宠,也不过是胤禛一句话,说送走就送走,那他们必然是能谨慎些的。 “这才开阔,一眼看过去,麦田看不到尽头。”耿文华笑着说到,知春应声:“是,瞧着都觉得心怀放宽了许多。” 其实不远处也是有山脉的,不过主子开心,顺着主子说也挺好。 主仆两个走走停停,走到一半儿,有个小姑娘急匆匆的从远处跑过来给耿文华行礼:“给小主请安,奴婢春花,是庄头的女儿,奴婢的爹让奴婢来伺候小主。” “起吧,正好我想找个人领路呢。庄子上不是养着有鸡鸭吗?咱们去看看。”耿文华笑着说道,微微抬手:“对了,年前我病着,也没来得及问,今年庄子上的佃户,都分了些什么?” 年底是要分些东西的,也算是一年辛苦,主子给的赏赐。 小姑娘很伶俐:“杀了三头猪,按照人口分的,老者一个分一斤半,壮年一个 分一斤,幼童一个分半斤。”不拘肥瘦,轮到哪块儿就是哪块儿。当然,肥肉是要更受欢迎些的。 “再有就是鱼,一家两条鱼。”民间百姓过年讨个好彩头,多是愿意买条鱼吃的,并且这条鱼,需得从年三十吃到大年初一,意味着年年有余。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耿文华让人到佃户那边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她素来体恤佃户,庄头也是挑选的懂事之人,所以现下也并不担心庄头会弄权,欺压佃户。 一路说着话,就又返回到庄子那边了。在庄子外面圈了个小树林,树林外面用栅栏围着,里面就养着鸡鸭,树林不算大,鸡鸭的密度倒也不小,反正站在栅栏边上,一眼看过去,都是鸡鸭。 “公鸡二十只,母□□十只,鸭子数量等同。”小姑娘不等询问就开始说:“本来年前该给小主送过去些的,但府里传了话,今年不让送,所以就暂且还养着。不过,小主也需得尽快决定,再养下去该掉肉了。” 家畜这些,并非是一直长肉的,大多长到一定程度,再喂养下去,不仅不长肉,反而会掉秤。所以养鸡鸭这种事儿就需得有个经验丰富的,瞧着长到了差不多程度,该吃就吃,该卖就卖。 耿文华顿了顿说道:“每样留下十来只,剩下的……佃户每家分一只吧,再有多的,就卖掉。” “佃户那边要分的,就等正月十五。”耿文华说道,小姑娘赶紧笑着给耿文华行礼:“主子慈悲,奴婢在这里谢谢主子了。” 耿文华摆摆手:“日后相处时间长着呢,我指不定还得和他们请教些种地的诀窍经验。” 小姑娘将耿文华说的话都记在心里,等回去了,就一五一十的学给庄头听。 庄头抽着旱烟发愁:“主子这是要在庄子上常住?我听那赶车的说,主子并非是从府里过来的……这是不是,主子在府里得罪了人?或者,被王爷厌弃了?” 他媳妇儿正在叠衣服,给他一个白眼:“你管主子得罪了谁呢,我就问你,这庄子是谁的?” 庄头顿了顿:“自然是小主自己的。” “既如此,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只管听话干活儿,伺候好了小主就行了。”庄头媳妇儿说道,就是在府里得罪了人,就小主这身份,能顾忌哪个呢?不外乎是得罪了王爷和福晋,但若是得罪了王爷,小主还能自己到庄子上来住吗? 怕是女人之间争斗,若是如此的话,别的女人,如何能管自家小主这庄子? 庄头还是有些发愁:“万一是和王爷吵架了呢?” 是,小主自己的庄子,别的女人伸不了手,那王爷还不能做主吗?不照样说卖就给卖了吗? “就算是……那也和咱们没关系,王爷顶多是将咱们也给发卖了,可到哪儿不是干活儿呢?”庄头媳妇儿说道,叹口气:“咱们就算是知道了小主的事儿,又能帮上什么忙?又能做点儿什么?既然什么也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那就伺候好了小主,等着就是了。” 第370章 是好是坏,总会来的。 再者,小主有阿哥,就算是小主真的……坏了事儿,那这庄子,是不是得给小阿哥? 庄头夫妻如何发愁,耿文华是不管的,她正在做鸡毛毽子,让人从小树林里挑选了长的十分雄伟的大公鸡,拽了尾巴毛,清洗擦干之后就开始做了。 下面垫上三个铜板,中间用绳子缠好,下面再裹上一层布。 毽子做的五颜六色,十分华丽。 她兴冲冲的站起身,随手一扔,人就跟上去了。一开始有些不太熟练,好久都没踢过毽子了,但毕竟跟着陈嬷嬷习武这么长时间了,身体灵活性还是有的,没多久,动作就跟上了。 知春和知夏在一边报数,看耿文华添了花样,两个人就赶紧鼓掌叫好。 她们这边玩儿的开心,府里气氛却是有些低迷,胤禛一大早想着给耿文华一个台阶下,就打算让人接了她回来,大年初二嘛,借口都是现成的——那拉氏要去那拉家,暂且没办法照看弘昼和小格格。结果,他的人扑了个空,耿文华离开了园子,去了庄子上。 第154章自然是不同的。 胤禛知道耿文华要去庄子上,耿文华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私自去,然后再给胤禛留下个话柄?这事儿虽然不大,可胤禛要是非得抓着不放,那可就成了女眷私自出门,不守规矩了。所以,她是提前和那拉氏打过招呼的,胤禛自然也就知道了。 但胤禛没想到耿文华的速度这样快,连过个年都等不得,大年初一,大年初一啊,下午就急慌慌的往庄子上去了。这是怎么的,觉得圆明园住着委屈了她是不是? 这样一想,胤禛就觉得怒气上涨,涨的人都要炸开了。幸好他这些年修身养性,惯会忍耐,不至于当场发飙,尚且还记得今儿是大年初二,是要送那拉氏去那拉府上的。 以往费扬古还在的时候,胤禛倒是能在那拉家停留一会儿,吃个午饭。但现在那拉家的男人……说实话,他是一个都看不上的,所以很多年了,他都是将那拉氏送过去,自己回王府。 今儿也同样如此,送完了那拉氏,他回到府里,越是想越是生气,索性就骑马往城外去。 到了庄子上,耿文华也并不在屋子里,而是在小树林里那边,她打算顺便将自己的庄子也打造成一个生态农庄。那喂养鸡鸭呢,她就想到了个好法子——饲养蚯蚓,再用蚯蚓来喂养鸡鸭。 但是这个蚯蚓如何饲养,她却是不知道的,以前也只听说过有这种法子,但却没见过。那种软绵绵又滑腻腻的东西……想一想都觉得身上要起鸡皮疙瘩了,她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事儿干,还亲眼去观察一下这个蚯蚓饲养? 但万事开头难,既然世上有这种法子,那就必然是能做的。她让庄头家的女儿,也就是春花,找了几个佃户家的小孩子,带着他们在树林那边挖蚯蚓。 胤禛到的时候,耿文华还正在说话呢:“抓十条蚯蚓可以换三个铜板,尽量要活的,抓到之后放在这个箱子里。” 箱子里是她让人弄的泥土,带着鸡粪,树叶,白菜根之类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蚯蚓吃什么,但是,一般蚯蚓都是生长在泥土里的,泥土里能有什么?不外乎就是腐烂树叶根茎,各种微生物之类的。 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儿来实验。 蚯蚓换铜板,这个事儿可真是得小孩子们欢心,几个小家伙挎着篮子,很是卖力的在地上挖掘,他们这些小孩子平日里是在地里玩儿习惯了的,什么样的土看着像是有蚯蚓,那都是门儿清。 所以,耿文华也不算是找错了人。 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转头看过去,就见胤禛正大踏步过来。 耿文华眨眨眼,要是没记错,今儿是大年初二?他这会儿,不是该在府里的吗? 还没想明白,胤禛已经到了她跟前。 耿文华忙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安好,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边?” 带着几分疑惑,耿文华微微侧头,神情中只有好奇,没有半分见到久别爱人的激动,也没有一点儿为之前的事情难过伤心的生气。 就好像,之前那小半年的分别是不存在的一样。她就是到庄子上小住,然后他来探望。 一腔的怒气,在耿文华的这种表情之下,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怒气就像是冰块,沉甸甸的将他的一颗心使劲的往下坠。 耿文华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照旧笑眯眯的:“王爷要喝杯茶吗?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可是有事儿?” 胤禛良久才问道:“你身体大好了?” 耿文华点点头:“该是大好了,太医也没给再开方子了,我自己也觉得挺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王爷是来接我回去的吗?不过不凑巧,怕是我近期回不去呢,我正让人到城 里去打铁器了,回头给王爷做几个稀罕东西。” 胤禛又停顿片刻才问道:“什么稀罕东西?” “多了去了,播种机,插秧机,打谷机,剥玉米机……”耿文华掰着手指算,其实还有施肥机,但这个用不上,现代那肥料都是颗粒状的,能用施肥机,但是现在都是人工沤肥,这东西,是必得人工来施肥的。 第371章 解决农具不好用,可以大大的提高人力,那多出来的人力做什么呢?开荒,大清的国土面积在这儿放着呢,人力有限的时候,那用不上的荒地就只能是野草丛生。 但若是有多余的人力……良田翻倍,粮食是不是也会翻倍? 耿文华笑眯眯的:“另外我还想养殖鸡鸭,这个估计得需要两三个月?或者更久,我暂且也不确定,所以王爷只怕是要白来一趟了。不过,我就在庄子上,王爷若是得空,时常来探望,我也是挺欢喜的。” 胤禛皱眉没说话,耿文华自顾自的说道:“这个鸡鸭养殖,我想用蚯蚓,但是这个蚯蚓怎么养殖,我还在实验。也不知道蚯蚓饲养的鸡鸭,和平常生长的,味道会不会有差别。还有那个养猪……是不是也能扩大一些规模。” 她记得以前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养猪的,但是现在佃户的村子里,养猪的好像也没几家。是因着不知道该如何养吗?那回头,她再让人来编写个饲养手册? 耿文华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她半句不问府里的事情。 就好像她确确实实是出来养病的,就好像胤禛那冷一冷她的想法,就只有胤禛自己知道。就好像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一场博弈,只是胤禛单方面的想法,耿文华根本不知晓。就好像这小半年来,只有胤禛在意这件事情,耿文华却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放在心里。 胤禛本意是要让耿文华认清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好像没有认清她身份的,倒是成了他一样。 原本对于耿文华的惩治,现在不仅没有惩治到耿文华,反而是让胤禛自己,像是吞掉了一百根针。 耿文华可不管胤禛心里在想什么,只继续说道:“王爷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说啊,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咱们合计合计,就能打造一个……嗯,很好的庄子呢?” 胤禛沉着脸问道:“那你打算不回府了吗?” “也不是不回啊,等事情办完,自然也就回了。”耿文华说道,顿了顿,又问道:“弘昼学业不繁忙的时候,能不能让他带着小格格到庄子里住几天?他出身好,皇家子孙,若是不懂稼穑,怕是日后也难免荒唐。”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他学业繁忙,怕是不得空。” 弘昼和小格格在府里,她尚且都不打算回去。若是弘昼和小格格也能时常到庄子里来,怕是她更不愿意回去了。 这世上,对男人狠心的女人不算少,但对孩子狠心绝情的,却是少数。 耿文华略有些失望:“也是,之前听他说,汗阿玛总检查他们功课……既如此,那就不用来了。” 反正,胤禛该是不会半点儿不教导弘昼的。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就在胤禛想找个什么话题的时候,耿文华忽然问道:“以前王爷说要给我一个赏赐,我要了一艘船,这个事儿,王爷还记得吗?” 胤禛皱眉,他……不太记得了,但是耿文华一说,他就又想起来了。 “你要船做什么?”胤禛问道,耿文华笑眯眯的:“做生意啊,羊毛布的事情我还记着呢,若是有多余的羊毛布,咱们也可以卖到西洋去嘛,西洋能来咱们这边做生意赚钱,咱们也能去他们那边做生意赚钱啊。” 胤禛没说什么,耿文华却是站的有些累了,又问胤禛:“外面到底是还有些冷,王爷可要到屋子里暖一暖?” 胤禛点了头,耿文华也就带着他往院子那边去了。 她还主动问起来府里的事情:“福晋可还好?正巧庄子上还有些一些鱼虾,我打算明日里让人往府里送一些,福晋若是得空,也让人给福晋请个安。” 往府里送东西,也需得提前和福晋说一声,胤禛既然今儿来了,就顺便做个捎话的人。 福晋许了,明天就能送。福晋若是不许,那就转头送往耿家去,反正是不白走一趟。 “钮祜禄氏也还好?”得到胤禛点头的回答,耿文华就又问起来钮祜禄氏,毕竟自家弘昼还要人家多照看呢,她好歹也得有些表示:“年前我病着,弘历生日我竟是也耽误了,这过了年了,也不好补了,索性就准备个小玩意儿当新年礼物算了。” 胤禛顿了顿就说道:“若是玩意儿,就不用送了,他现在读书用功,汗阿玛十分看重,总留他在宫里住,他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玩意儿。” 又说道:“弘历和弘昼只差两个人,弘历读书如此用功,弘昼却是因着惦记你,总不专心,这学业上,还是有些耽误的。” 他是想说,哥儿俩差不多的年纪,一个被皇上看重,一个因着你这个亲额娘的缘故,读书没进步,你是不是该反省反省,然后回去呢? 耿文华笑道:“他是王爷的儿子,将来无论如何,总少不了他一碗饭吃的。” 难道你这个亲爹,就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饿死? “本王公务繁忙,这些事儿,暂且顾不上。”胤禛说道,耿文华眨眨眼:“那不如让他到庄子上来?正好这一年,跟着学些稼穑之事。反正这四书五经,无论什么时候学都行,他又不科举,也不指望这些吃饭。” 胤禛顿时被哽住,他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你如何不问年氏?” 第372章 问了那拉氏问了钮祜禄书,怎么就不问问年氏呢? 耿文华眨眨眼,照旧笑盈盈的:“这不还没轮到吗?福晋是嫡福晋,该先问问的,钮祜禄氏素来和我要好,也该问一问。接下来该是李侧福晋了,李侧福晋可还好?” 偏不问年氏。 胤禛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一种发不出来的憋屈感,又有一种浑身的恼怒无处可发泄的恼恨。 他不说话,耿文华就自问自答:“想来是好好的,弘时也大了些,知道孝敬额娘了,李姐姐又自来守规矩,福晋也夸赞她老实,李姐姐必然是好着呢。那就该问年侧福晋了,年侧福晋如何?” 胤禛正满心烦闷憋闷,听耿文华这问话,更像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顿时一个受不住,甩袖子往前走了。 耿文华还摸不着头脑呢,让问也是他,问了生气也是他,这是做什么呢?今儿难不成就是来发脾气的? 算了,发吧,谁让人家是主子呢?这狗屁的半奴隶社会啊,真想一把火烧掉了。 耿文华也怕触霉头,她挺怕死的,死了有可能是最终结局,所以要是有可能,她盼着自己能寿终正寝。 所以,胤禛生气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磨磨蹭蹭,还要营造自己很繁忙的场景:“嬷嬷,让人到厨房说一声,今儿王爷在,午饭就多准备些,今儿早上不是刚杀鸡了吗?做个全鸡宴。” “那边两个,将屋檐下冰凌都收拾好,王爷个子高,可别碰到了王爷了。” “洒扫的人呢?这边再给清理一下吧,瞧着有些不太干净了。” “知春,书房那边收拾妥当了吗?” “王嬷嬷,陈嬷嬷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得让人给她带个信儿,可别咱们来庄子上了,她再去园子里扑个空。” 胤禛坐在屋子里等着,听着她在外面一声声吩咐,看不见表情,但是只听声音也能听出来,中气……比以前足,人也活蹦乱跳的,比之前躺在床上面若金纸的时候好多了。 人活着,还是好好的活着,这样的念头一升起来,他就觉得心里的怒气像是消散了些。 算了,总比人没强了。 他冲外面喊道:“还不进来?等本王请你去呢是不是?” 耿文华赶紧进来,还要解释一番:“我也是昨儿才来的,这庄子上许多事情都没料理呢,今儿若是 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 她很有眼色,也不再提起来年氏,只给胤禛倒茶:“王爷先润润口?今儿中午吃了饭是不是就得走了?”大年初二呢,总得去接一下那拉氏吧? 嫡福晋的脸面得给了,胤禛素来看重规矩,不会忘记这一茬的。 她看一眼怀表,很好,也就剩下一个小时了,熬过这一个小时,他一滚蛋,自己就又自在了。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也不说话,两个人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胤禛又转头去看耿文华,耿文华原本是盯着茶杯呢,察觉到他这视线,就抬头,对他笑,和以前一样,天真单纯,可却是少了几分依赖。 胤禛心里恍惚了一下,又去想以前耿文华是如何笑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了,他竟是有些想不起来。 “心里可是怨恨爷?”良久,胤禛问道。 耿文华眨眨眼,像是不太明白这话,但随即就又笑道:“王爷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怨恨王爷。王爷自小所见,所听,所学,都是如此,反而是我,才是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之人。” 人家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才是外来者。 俗话说,入乡随俗。她该做的是学本地人,而不是用外面的规矩,来约束人家本地人。 所以,错的是她。 但她错了,和她觉得恶心,这是两个不同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格格不入呢?”胤禛问道,耿文华都有些懵圈,这问题怎么回答?难不成我要说自己是外来户? 她顿了顿才说道:“因为我总在思考?” 对上胤禛的眼神,她尴尬的笑了笑:“开玩笑,大约是因为我不知足吧。” 胤禛又沉默,他本来该觉得耿文华的回答是正确的,因为他以前就是这么想的,觉得是耿文华不知足。明明他都已经答应她,日后府里不进人,可她,却是要求更多。 他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她不进人这事儿,这样就不会给她更进一步的奢望。 可耿文华这样回答了,按理说,和他心里想的一幕一样了,他该高兴,觉得冷一冷耿文华是对的,总算是让耿文华反思了,让她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然而,他心里,却是有一种莫名的空。 就好像,原本心里有一个地方,是放着耿文华的,以及和她相关的事情的,现在,那块地方掉下去了,消失了一样。 可明明耿文华就在他眼前。 胤禛莫名伸手抓住了耿文华肩膀,耿文华眨眨眼,照旧笑道:“王爷怎么了?” 胤禛忽然问道:“你会不会走?” “走?走去哪儿?”耿文华莫名其妙,她能出海去吗?现在条件不成熟啊,没有船队,也没有航海图,也没有船员和舵手,她能走去哪儿? 第373章 这大清境内,哪儿也去不了的,胤禛一句话,她就又得回来,甚至可能是被抓回来。 多丢人啊,多受罪啊。 她虽然不知道胤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下意识的回道:“我能去哪儿呢?王爷在这里呢,弘昼和小格格也在这里,我肯定是哪儿也不去的啊,王爷怎么了?” 胤禛松开手,他又看眼前的人,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耿文华还是很活泼:“王爷是昨晚上做梦了吗?梦都是反的,说出来就好了,您别怕,我好好的在这儿呢,我现下也病好了,我以后是能长命百岁的呢。” 她劝说胤禛:“王爷日后也需得多保养才是,人生在世,只有长久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王爷有大志,既如此,更长久的活着,也才有施展抱负的时间对不对?” 至于磕丹药,胤禛现在还没开始吃,她就暂且不提了。 胤禛想说点儿什么,门口嬷嬷却是提醒道:“午饭已经准备了,王爷,小主,可要吃午饭了?” 耿文华忙点头:“让摆膳吧,对了,抓一把铜板,那些小孩子抓了蚯蚓,就记得给钱,一点儿小钱,万勿忘记。” 嬷嬷忙应了,急匆匆抓了铜板,一边叫了别人来伺候午饭,一边自己亲自去给钱。 耿文华叫胤禛:“王爷,咱们先吃饭?您这一路急匆匆的来,想必肚子也饿了吧?” 她絮絮叨叨的:“庄子上的饭菜和府里的大不同,您可以尝一尝,府里吃的清淡,这庄子上却是大开大合,可惜是冬天,这若是春天,又有许多野菜,野菜粗疏的吃是不太好吃的,但若是做的精细,那也是十分鲜嫩的。” “王爷回头得空,也可以来吃吃野菜。”耿文华笑着说到,胤禛点点头,心里诸多念头想法,这会儿已经全部压下去了。 是啊,耿文华能去哪儿呢?弘昼在,小格格也在,她这辈子,大约也只能留在京城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给胤禛夹菜,重点介绍这酱料:“用黄豆腌制的,百姓叫黄豆酱,我发现府里是没吃过这个的,回头您可以让府里采买些试一试……” 胤禛打断她的话:“府里也是有的,不过只取其味,热油翻炒之后,就将这些酱料给铲出来了。” 不然好好的菜上,拜访几个褐色的黄豆,看起来能好看吗? 耿文华顿时讪讪:“那看来我这舌头还是有些不太灵敏,竟是连味道也没尝出来。” “府里用的,和这外面的,自然是不同的。”胤禛说道,多少也算安慰了,因为不同,所以耿文华没尝出来才是正常的。 耿文华很受用:“那我下次可得问问府里的大厨,他们是用的什么酱料。” “你又不打算做饭,何必问那么清楚呢?”胤禛说道,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竟是十分平和,气氛也相当融洽,竟像是之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争锋都是不存在一样。 耿文华是真的没有放在心里,至于胤禛……他大约也是不会将这小小男女之情放在心里的,反正耿文华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不算什么。女人嘛,能有江山重要吗? 第155章不如这个轻巧便利。…… 但胤禛很快就顿住了,他侧头看一眼耿文华——印象之中,耿文华是有几分好吃的,饭菜甜点咸点,她一口就能吃出来,好不好吃也总有自己的见解。 黄豆酱这东西不算稀罕物,怎么说呢,爱新觉罗家的中兴之地就在辽宁周边,那边更流行炖菜,但凡炖菜,少了黄豆酱,那菜就少了几分滋味。虽说这些年,从顺治到康熙,都更偏重汉人文化,但口味这个东西是很奇怪的,自小吃什么,长大了就爱什么。 顺治是八岁才来的京城,口味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那宫里自然也就更偏重于顺治的口味。同理,宫里偏重什么,康熙小时候就吃什么,吃到大,口味也就有了偏好。那宫里的厨子,自然也就更擅长做这方面的,分到胤禛府里的厨子,自然也是常用黄豆酱。 府里常用之物,耿文华如何会不知道吗? 也不可能说,她出来小半年,就将府里的饭菜口味给忘记这一说的。越是吃不到,反而越是会想念,人的口味就是这样奇怪的。 那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她大约是不像是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实际上心理,对于见到自己,也很是……无措?以至于连话也不知道如何说了,心慌意乱之下,随意挑了个话题还说错了? 如此一想,胤禛心里的难受恼火忽然就消散了些,他甚至还主动给耿文华夹菜:“瞧着瘦弱了不少,该多吃些的。” 他忽然这样和颜悦色,耿文华差点儿吓一跳,她是万万猜不到胤禛心里这七拐八拐的想法的,黄豆酱这东西虽然常见,但各处做的手法不同,那味道自然也是不同的。府里的是一种做饭,但庄子上的都是汉人,祖辈传下来的,又是另外一种做法,她这不是为应付胤禛,一时没将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吗? 胤禛忽然这样和善起来,耿文华赶紧端着碗笑:“多谢王爷,不过我最近 可没有瘦,反而是因着养病的缘故,吃的多,动弹的少,略有些发胖了呢。” 说着伸手摸一摸自己脸颊:“知春她们还说,我脸颊都圆润了许多。” 第374章 主要还是运动量减少了,以前是勤奋练武呢,现在是太极拳八段锦,只维持身材是略有些难的,不过半年只长胖三四斤,也说明这些运动并非是完全没有用处的? 胤禛盯着她脸颊看一眼,点头:“是有些圆润了,不过并不难看,别折腾着减,现下这样子更好看些。再者,病刚好,多少还是要长些肉,才能更强壮些。” 耿文华笑眯眯的点头:“是,我听王爷的。” 一顿饭吃完,耿文华生怕胤禛留下来,赶紧催促:“时候也不早,王爷不是还要接福晋回去的吗?您早些回去,路上也慢着些,日后得空了再来看我,顺便带了弘昼和小格格来,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我想带着他们在庄子上学一学这种地的事儿。” 胤禛没答应,但是也没反驳,只点点头,却是一动不动。 耿文华只好问到:“那王爷,可是要午睡片刻?” 胤禛冲她招手,耿文华就走到胤禛旁边,胤禛伸手拉了她在自己身边落座,耿文华心理上知道自己该是放松,该是和以前一样,靠在胤禛身上,或者抱着胤禛胳膊。 可到底是……有片刻僵硬。 她知道这点儿大约是瞒不过胤禛,毕竟两个人身体就挨着呢,赶紧解释:“好久没见王爷了……” 所以略有些陌生了,并不是抗拒。 胤禛盯着她看,耿文华不自在,捏着帕子盖住自己脸颊:“王爷总要给人一点儿准备时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不如,咱们从头开始?” 她将帕子往下面拽一拽,露出亮晶晶的眼睛:“王爷就当我是刚进府,我也是头一天见王爷?” 胤禛皱了皱眉,这算什么主意?明明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算了,从头开始也行,是不是在她心里,从头开始了,就代表之前的事情,是已经过去了?这样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点点头,略有些疲惫:“那我睡片刻,你就在旁边守着,半个时辰之后叫我起来。” 耿文华应了下来,亲自去抱了棉被来给胤禛盖着,胤禛睡觉,她就在旁边坐针线活儿,给自己做衣服。 做着做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也是有午睡的习惯的。再者,屋子里寂静无声,也确实是,挺让人犯困的。 她轻轻起身,本来是想自己回内室睡的,然而走到门口又顿住,索性伸手叫来了知春,点着自己的怀表给知春看:“半个时辰。” 看知春点头了,她才又蹑手蹑脚的回去,脱掉外面的大棉衣,慢慢拉开胤禛的被子,将自己给塞进去。 就那么靠在胤禛旁边,闭上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着,但是,这一辈子那么长,在她将自己的船队打造好之前,总还是要回去的。 既如此,就必得让自己重新习惯了这事儿。 耿文华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她自然不知道,胤禛在她拉被子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儿等她躺下来了,才略睁开眼睛看了看。 随即,又照旧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心里各有思量,耿文华是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忍耐,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胤禛是觉得耿文华服软,又有些满意又有些不自在,还有些……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心里被填满的满足。 说是同床异梦,他们这也算是对上了。 半个时辰之后,知春准时来叫醒他们。 耿文华不知道该和胤禛说些什么,索性就装作叫不醒,知春喊了两声,胤禛就摆手了:“让她多睡会儿吧,本王自己来。” 他利索起身,穿戴好,站在床边看了看耿文华,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这才转身出门,直接骑马走人。 耿文华听着房门被关上了,又躺了大约一刻钟,这才伸手揉一揉自己脸颊,叫了知春进来:“那些蚯蚓可都被放好了?可有死掉的?” 知春嘴角抽了抽,哪个女孩子会喜欢那种,软绵绵滑腻腻,看起来又是那种生肉一样的东西呢?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很。但小主问了,她还是赶紧回答:“死了有四五个,按照您的吩咐,让人剁碎掺杂了碎白菜一起喂鸡,鸡吃的挺好的。” 耿文华点点头:“将鸡分为三群,一群还是以前那样不管它,一群就只给碎白菜,还有玉米粒,另一群就给这种蚯蚓白菜,也同样给点儿玉米。” 知春应了下来。 耿文华穿好了衣服在床上略坐了片刻,就问道:“之前曾经到府里教导过我纺线织布的那两位大嫂呢?” “小主可要将她们找回来伺候?”知春问到,耿文华摆摆手:“不用伺候,你将人叫过来,顺便让庄头再去买了织布机就好了。” 她之前总想着要改造一下织布机的,到现在都还没点儿成绩。现在反正空闲时间也多起来了,她若是要做海外生意……这个布料就是个很不错的入手点。 因为那些金银珠宝,还有茶叶瓷器之类的,她并没有门路。再者,这些东西也极容易惊动胤禛,谁都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卖到西洋怕是获利更多。 布料则是不太起眼的,尤其是棉布。但是,这东西也看怎么卖了。一整个船队,若都是布料,找到比较偏僻的部落,或者是小一点儿的国家,也是能换取大量的钱财的。 第375章 这世上,能做交易的国家,并非只有那几个。 她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织布机改造出来的消息也不用隐瞒胤禛。胤禛推广不推广,那是他的事儿,但是耿文华必得要抢先办一个女工纺织厂,然后在织布机普及之前,先一步抢占海外那些市场。 她心里做着计划,面上却是轻松自在:“回头我让她们在纺织些布料。” 知春忙应了下来。 庄头办事很利索,她说要织布机,不到一个时辰,这织布机就送到了耿文华面前。耿文华自己将那织布机给拆掉,一点点儿的进行拼凑,想要改进就必得要先研究,将整个织布机的工作原理给弄明白才行。 抓蚯蚓的事儿也还是在进行,不过这事儿她也不用亲自盯着看了,只过了四五天,那些分了群的小鸡就开始有差异表现了,明显吃了蚯蚓的这一群更大一些,并且下的鸡蛋也更大些。 这说明蚯蚓是很有用的,所以庄子上的人,自发自动的就开始照看蚯蚓,观察哪一个箱子里的蚯蚓能活的更久,长的更大。然后,按照这个箱子的规格,仿造新的箱子,然后继续养蚯蚓。 还有人无师自通,开始将蚯蚓断开来饲养,这样的是比等它自己繁殖更快一些的。 因着这个发现,庄头就找了耿文华商量,今年庄子上饲养的鸡鸭数目,想比照往年,多翻一倍。 耿文华就忙起来这孵小鸡的事情,得知庄头是自己找抱窝母鸡,她就建议庄头弄个常温的孵化室。 但庄头给耿文华算了一笔账,表明弄这个孵化室很没必要。 你要保持常温,屋子里的炭火就不能断,屋子里炭火不断,还得要棉被,还要有人来翻动,来照看,还要打量采购温度计,还要搞消毒,屋子里保持湿度这个就不用算进去了,因为用水不要钱。这些总共花费出来的银钱,少说在十两银子左右。一个屋子,至少可以放两三百个鸡蛋,也就是一次性可以孵出来至少一百只小鸡。 但若是让老母鸡抱窝,一来是这个破壳的数量有保证,二十个鸡蛋,至少有十八个是能正常孵出来的,一百个小鸡就得用至少六个老母鸡,老母鸡抱窝一般是二十一天,抱窝期间不生蛋,也就是少生一百二十个鸡蛋,这换成钱,也就是说,三年时间,白费一两银子。 十两银子……这都三十年了。 三十年,那孵化屋子也该重建了吧?再者,煤炭还有消毒的药物,这些可都是用了就没了的,需得另外购买的。 耿文华顿了顿,伸手:“那 要是一次性孵化一千只小鸡呢?这一个屋子里用的东西不变,孵化小鸡的数量却是翻了十倍,那是不是顶得上老母鸡抱窝三十年了?” 然后,就节省了三十年时间。 时间可比任何东西都值钱。 庄头顿时说不出来话,张着嘴巴好半天:“一千只小鸡?咱们自己养不下啊。” “卖出去啊,再说,我也不是只这么一个庄子,我有三个庄子呢。”耿文华说道,另外,府里谁还没个庄子?那拉氏有,年氏有,李氏有,钮祜禄氏现在也有。 这一个庄子,不能买两百只吗? 一千只就是赚钱了,两千只岂不是更赚钱了?反正屋子里的地方空着也是白白空着,倒不如放满了鸡蛋。 “再者,咱们可以便宜卖!别人卖五个铜板,咱们卖三个铜板,百姓也能因此获利。”因为有更便宜的,所以大家买的时候也能多买些。至于原本卖小鸡小鸭的,耿文华也不会断了人家生路:“就告诉他们,若是愿意学这方法,也能免费学,只来帮着照看一段时间,自己也算是上手过了,觉得自己会了就成。” 到时候,全国孵小鸡的都会了,是不是所有百姓都能买得起小鸡了? 因为一个孵化室建立起来,就必然不会让它白白空着的,那毕竟都是真金白银的付出,为了回本,也得一年往外卖三五千只小鸡才行。 民间为什么有家财万贯带毛不算的说法? 一来是因为家畜一旦有生病的,那就是一整片的传染,说没也就没了,相当于半年心血白费。二来也是因着买小鸡小鸭不便宜,投入过大,一旦损失,那就是翻倍的赔钱。 但若是小鸡小鸭十分便宜呢?两个鸡蛋就能换一只小鸡小鸭呢? 若是喂养也十分便宜呢?随便订个箱子就能养蚯蚓,家里吃不完的菜用来做饲料,那投入成本是不是就没那么大了? 耿文华摆摆手,示意庄头去找人:“就咱们庄子上,问一问谁家孵小鸡比较厉害,请过来帮忙,咱们先试一试,若是能做,就一年四季都有小鸡可卖,若是做不成……我自己的银子,白费了也成。” 主子要做的事儿,庄头只能委婉说自己的建议,并不好拦着。 于是,只好听从耿文华的吩咐,先去佃户里面找擅长孵小鸡养小鸡的。 人才嘛,处处都有。 不到三天时间,庄头就将人给找来了。一个据说是孵小鸡能有九成的成活率,庄子上不管谁家要小鸡,给他送五十个鸡蛋,就能拿到十个小鸡。 一个呢,据说是养鸡十分厉害,养十只,能长成至少八只。 这两个都是妇人,见了耿文华也诚惶诚恐的,耿文华就将自己的这孵化室的事情给了一下,她自己只知道个大概,比如说这孵化室需要一个恒温,但具体多少度她不知道。也知道这个孵化室需要一个湿度,但是多高的湿度,她也不知道。 第376章 这些,都需得有经验的人来调整。 “第一次失败了没关系,咱们总结经验教训,但是我只给你们失败两次的机会。”耿文华说道:“别小看这事儿,做成了,我给你们请功,朝廷自有赏赐,我也会给你们赏银。” 都是普通农妇,你和她们说什么名垂千古,她们是听不懂,也不愿意要的。但你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事儿做成了能换银子,能改换门庭,她们就会干劲儿十足。 果然,耿文华一说完,她们互相看一眼,就忙磕头应了下来。 屋子是不用另外修建的,庄子上多的是空屋子。当天就能布置起来,为了能利用所有的空间,特意让人打造了木架子,架子上用稻草等东西铺成鸡窝,再让人做了长长的棉褥子做盖被,然后就是消毒,点上艾草,再喷洒药汤。 至于温度计,这东西虽说也还算稀有,但耿文华要,那必然是有的,她甚至都不用经过胤禛,她派人上内务府问了十七阿哥就能要得到东西。 随后这屋子,就是闲人免进了。 耿文华还特意做了记录手册,然后问了知春,她愿意去守着,就让她每天跟着那两个妇人去做记录,比如说室内温度多少度,感觉湿气如何,鸡蛋有没有动静之类的。 这些个事情都忙活完,也都快小半个月了。 庄头那边也送来了她让人打造的铁器和木器,因为她要的多,这才需要时间长了些。 她自己是不会组装的,正拿着东西研究,外面就又传来通报,说是胤禛来了。 她忙出来迎接,正要行礼,就见胤禛后面窜出来个小人儿直接往她怀里扑,等看清楚了,耿文华也忍不住笑,赶紧将人搂在怀里:“弘昼怎么来了?今儿不用上课的吗?” 弘昼笑嘻嘻的:“我今儿告假,正巧阿玛要来庄子上,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胤禛在后面说道:“娘娘问起来你,我说你正在庄子上做事儿,弘昼听着,就趁机问我能够来探望,我索性就给他告假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大约是耿文华一直不回府,宫里娘娘既然知道了,必然是要询问一下的——眼看皇上身体越发的不好,胤禛若是这会儿再闹出后宅不宁的事情来,怕是……不太好。 胤禛当然不能告诉娘娘,说耿文华是嫉妒年氏有身孕,这样说的话,估计等着耿文华的就是一杯毒酒了。所以他只含糊说,耿氏在庄子上有正经事情做。 虽说耿文华没回王府,但是她每日里做了什么,胤禛还真是知情的,他和娘娘说的时候,凑巧弘昼也在,听着自家阿玛不像是恼怒的意思,就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来,也算是……趁火打劫? 反正当着娘娘的面儿,胤禛是拒绝不了——耿文华既然没犯错,是有正经事情做,那为什么还不许孩子和她见面?说不通嘛。于是,弘昼也就跟着来了。 耿文华听着胤禛那语气也不像是真的恼怒了,就趁机低头给弘昼使眼色,让他去给胤禛赔罪。 弘昼机灵,赶紧给胤禛道歉:“我错了,阿玛原谅我吧。” 撒娇这事儿,从小耳闻目染,不说一模一样,也是有七八分相似。 胤禛伸手捏一捏弘昼脸蛋儿,摆手:“不是好奇那孵化屋子吗?去看吧。” 弘昼顿时欢呼一声,连蹦带跳的走了,胤禛带着耿文华回屋,看见地上那一堆东西,就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做个播种机。这个要在下面,将泥土给推开,这个是下种子的地方……”耿文华拿着图纸给胤禛解释,胤禛看了看,就拿过地上那些东西,这个拼一拼,那个凑一凑,也不知道怎么摆弄的,在耿文华的目瞪口呆中,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组装。 耿文华疑惑的看看图纸,再看看成品,再看一眼胤禛,难不成这天底下的男人,都自带这种技能?她记得以前,她爷爷,她爸爸,也是这样的,她在网上买了什么东西回来,自己看着零件都觉得头大,一筹莫展,人家看一眼图纸,立马就能上手,也是飞速完成组装过程。 “这样用?”胤禛不光是组装成了,还推着在地上走动了两圈:“这样的话,泥土会不会塞在这里面?” “不会前面是开路的,后面是掉种子的,最后这个刮片,是将种子给盖住的。”耿文华解释道,其实这东西也能当化肥机器来用,不过,没化肥,所以也用不着。 “回头要播种黄豆,王爷要不要来试试?”耿文华问道,顿了顿,伸手:“因着也不知道好不好用,我只让人做了四个。另外,还有个铲子,这个是用来铲草的。” 是那种尖头铲,小小一片,锄草特别方便。现在大清用的锄草的农具,大多还是锄头,笨重不太方便,不如这个轻巧便利。 第156章倒像是比以前更要好了…… 胤禛是个好奇心比较重的,瞧着这些东西和往日里用的不一样,就拿着东西准备到地里走一圈了,好不好用呢,不是看出来的,是用出来的,对比出来的。 耿文华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她今儿穿的是汉家裙子, 不太方便,索性问了弘昼去哪儿,就找弘昼去了。 弘昼正在小树林那边蹲着呢,耿文华对那些蚯蚓发怵,弘昼却是不怕的,他手里拎了两条,正在诱哄小公鸡过来,见了耿文华,还解释:“之前弘晴堂兄说要斗鸡,宫里也有比较凶狠的公鸡,但我瞧着都不如这一只,额娘,我能将这个小公鸡带走吗?” 第377章 耿文华笑道:“当然能啊,不过,你可不能玩物丧志,每日里需得张弛有度,上课的时候就得好好听先生讲课,做功课的时候也需得认真,一日里该完成的功课都完成了,才能去玩儿。” 小孩子嘛,哪儿能拘束的那么紧。你越是什么都不让他玩儿,他长大了,才也是对什么玩儿的都好奇。 胤禛自己也亲口说过的,他小时候,康熙还亲自教导过他们完骰子呢,甚至康熙那一手掷骰子的功夫,还挺高,去赌场,都能小赢一些——之所以不是大赢,是因着人家赌场也不会让你大赢。但凡赌场,怎么可能会没点儿手段兜底呢? 所以,赌博这事儿,当真是沾染不得的。 弘昼现在也年幼,他周围又有许多同龄人,人家都玩儿,他若是不能玩儿,先不说合群不合群了,是不是也略有些可怜了呢?童年都不能有点儿玩儿的。 耿文华甚至还帮他挑选:“这只小公鸡是看着毛色靓丽,但你看它爪子,是不是有些不太结实?我倒是瞧着那边的更好些,你要不要换一个?” 弘昼看过去,顿了顿,摇头:“不换了,我要这个好看的,那个长的有些丑。” “行吧,你们斗鸡可有赌注?”耿文华问道,弘昼点点头:“自是有的,大多是两三个银瓜子,额娘放心,阿玛和我说过的,这种事情呢,量力而行,你也别想着通过赌博赚别人的银子,自己没有输干净就好了。” 耿文华点点头,岔开了话题:“你妹妹怎么样了?” 弘昼笑眯眯的:“她打算学织毛衣呢,说是想给额娘做一个披肩。” 耿文华立马想到小时候她自己有的一种披肩,也是毛线勾的,上面是帽子,下面是椭圆的披肩,前面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线球,她那会儿可喜欢了,出门必得要带着的。 只不过后来长大了,那帽子也有些小了,这才不带了的。 回头她试试,将这个给小格格做出来一个?就跟小红帽的那个小斗篷一样,小格格带上去肯定好看极了。 想到就做,耿文华就让知春去买羊毛线:“要大红色的。” 其实小红帽的是那种厚重的呢子料,但她现在没有,也只能是用羊毛线来做了。其他布料的话不太合适,绸缎太软太滑,棉布容易皱巴巴,倒是不如毛线了。 想了想,又多要两种颜色:“还要藏青色的,再有黑色的。” 男孩子穿戴这个,应该也会好看的吧? 这父子两个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这会儿各自消磨了一下时间,也就到了用午饭的时候。胤禛不挑食,弘昼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猛然换换口味,反而是吃的更香甜。 耿文华现在则是偏爱野菜些,也快到二月了,最早冒头的一批野菜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吃着也挺好吃的。 胤禛说那些农具:“是挺好用,尤其是那尖头铲,用来锄草很是方便,轻省耐用,而且,做成这种小小的,价钱必然便宜,寻常百姓家是能买得起的。” 铁器是比较昂贵的东西,有些村子里,甚至是几家联合起来买一套农具,用的时候就轮流着用,今天你家用锄头,明天我家用搂耙。 所以大多数的农具,都是木质的。 但木头这东西比较钝,没有那么锋利,用起来就比较吃力了。 耿文华眨眨眼,想起来组合农具,就是一套农具,又可以做钉耙,又可以做搂耙,还可以做锄头,还能做尖头铲……但是仔细一想,就算是组合的,他需要的铁量还是一样的,并没有节省到哪儿,反而是因为既要这样又要那样,全面兼顾,反而是将自己原本的用处给……阉割掉了些,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同样的钱,买到了一套不太好用的农具。 所以,这个概念不行。 她只笑道:“朝廷应该将炼铁技术提高些。” 说到底,还是铁器的产粮太低,朝廷自己都不够用,民间百姓用的自然也就会昂贵了。若是朝廷不用,这些铁全给民间用,说不定百姓还能免费得一些用呢。 胤禛顿了顿问道:“你有提高炼铁技术的法子?” 耿文华摇头:“没有。”她本来想说,若是朝廷将现在军队用的武器给换成火器,说不定就能节省下来铁器来。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这火器,也是需要大量铁的? 铁这个东西,是朝廷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个问题。 她没再说话,胤禛顿了顿,也岔开了话题:“还有一个打谷机,我并未试,等八月里收了稻子再来试一试。” 耿文华笑眯眯的点头:“好,反正东西就在这里放着呢,王爷今儿可要回府?” 胤禛看一眼她:“着急赶我走?” “王爷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想赶你走,也不想赶走弘昼啊,我想让王爷和弘昼在庄子上多住几天呢。若是今儿不走,我就让人收拾屋子去。” 耿文华笑着说到,伸手摸一把弘昼的脑袋:“天儿冷,需得用炭盆暖一暖屋子,还有那被褥,趁着今天天儿好,也需得晾晒一番。” 弘昼赶紧眼巴巴的看胤禛:“阿玛,咱们在庄子上住几天?” 胤禛没说话,弘昼又忙说道:“我带了功课的,我保准会好好完成功课。” 第378章 耿文华也看胤禛,带着几分期盼,她将弘昼从手臂长,养到了现在,母子两个从没有和现在一样分开过这么长时间的,说心里不想念,那是骗人的。可形势比人强,若让她那么灰溜溜的认输回王府,日后那王府里,必定人人都低看她。 尤其是胤禛,拿捏了她这一次,日后就是拿捏一辈子了。 别说是后院女人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了,其实夫妻之间,也是如此。你若是能拿捏他,那一辈子他都需得顺着你。他若是拿捏了你,那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听他吩咐了。 所以她这次出府,是万万不能自己回去的。 这道理她不能和弘昼说,弘昼年幼,若是再给胤禛学了两三句,她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回去了。再者,有些事儿呢,身教比言传更有教育意义,所以她不明着说,只做。 弘昼若是能看明白,算他的本事。弘昼若是看不明白……那等他长大了再来思索,也能有所得。 所以哪怕是心里十分惦记弘昼和小格格,她也是决不能认输的。再者,弘昼是王府的小阿哥,小格格是府里唯一的女孩儿,胤禛自己会不上心吗? 耿文华不在府里,那拉氏会允许弘昼和小格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儿吗? 既然有胤禛操心,又有那拉氏照看,耿文华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女人嘛,关键时候,还是要略狠一狠心的,别总觉得孩子离不开你,其实,是女人自己离不开孩子。但凡能狠下心来离得开的,都能有个比较不错的日子过。 耿文华也是如此。 胤禛大年初二第一次到庄子上来,其实就已经是一个信号了——这场博弈里,胤禛输掉了,他先忍不住来了庄子上。就算是他没有赔礼,也没有说软话,但耿文华已经是站在了上风。 尤其是他这第二次来,还将弘昼给带过来了。什么娘娘询问,弘昼插话,这都不算事儿,胤禛若是不想来,他有的是法子拒绝,就比如说耿文华在闭关。可他来了,还带了弘昼一起来,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己想来。 耿文华已经不只是占了上风了,她现在,是大获全胜。 既如此,那她想念孩子,想和孩子相处这事儿,自然也就能提出来了。 再者,夫妻之间呢,就算是争执,就算是博弈,也并非是战 争。战争是必要有个你死我活的,但争执和博弈,分出了输赢,就需得有个退让,有个让对方能下来的台阶。 她要留弘昼,在胤禛听来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在留胤禛。 胤禛本来输掉了,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呢,耿文华这样递上来一个台阶,再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带了几分期待,带了几分忐忑,那胤禛这会儿是什么感受?心里软绵绵的,也想伸手摸一把耿文华的脑袋。 但是一侧头对上弘昼的视线,他也只能是将蠢蠢欲动的手给按住了:“既如此,那就在庄子上住两天吧,不过,不能多住,你汗玛法过两日估计还要考校你们功课,你这两天也万不能放松了。” 弘昼顿时高兴,转头冲耿文华笑:“额娘,那咱们明天做什么?” “明天啊,上午你做功课,下午带你去树林里采摘菌菇?”耿文华问道,弘昼赶紧点头,胤禛问道:“这季节,可有菌菇?你们可别白跑一趟,再者,你们认识菌菇吗?可别采摘了有毒的回来。” 耿文华眨眨眼,笑着问道:“我正想和王爷说呢,王爷明天可得空?若是得空,能不能带我们去采摘菌菇呢?我虽说不太认识菌菇,但王爷定然是认识的。” 胤禛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正巧我明日得空,那我就陪着你们一起去吧。” 说完话,丫鬟嬷嬷来收拾碗碟。 耿文华让胤禛先带了弘昼去自己房间午睡,她则是吩咐丫鬟去收拾屋子。弘昼大了,现在是不好跟着父母一起睡了,耿文华就将东厢房给收拾了出来。 屋子里要放上被褥,还有茶壶茶杯之类的,再有书桌凳子也要安排好,笔墨纸砚也得准备好。 这些事儿,她亲自盯着——庄子上的下人少,她总担心他们办的不能让弘昼满意。 忙活完再出来,就有些疲乏,到内室看了,胤禛和弘昼睡得香甜,她索性也就没打扰,只在外面软榻上暂且歇一歇,闭着眼睛躺一会儿,也算是睡过午觉了。 下午胤禛要去看那孵化室,耿文华就带他去。 看完之后呢,胤禛又来看耿文华折腾那纺织机,他就顺便在旁边帮忙。弘昼自己去玩儿,佃户家的孩子多,他带着一群人一会儿玩蹴鞠,一会儿老鹰抓小鸡,忙活的不得了。 到了晚上,耿文华吃过晚饭,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心神忐忑。 胤禛先带了弘昼去东厢房,今儿玩一天了,晚上睡觉之前就需得看看书,学点儿东西。 耿文华一会儿想,要不然干脆自己先去睡觉算了。一会儿又想,早晚是要有这么一遭的,除非是自己死了,或者是被胤禛彻底厌弃了,否则这事儿是躲不过去的,过了初一还是十五,现在躲避有什么用呢? 本来还拿着一本书做样子呢,也看不进去,心里乱七八糟,一回神,那书也被她折腾的乱七八糟。 第379章 她索性将书给放下了,然后去练字,练字静心嘛,她现在写出来的字,和刚穿越来的时候可大不一样了。那会儿只有形,看着那字儿就是软踏踏的,站不起来一样。现在嘛,倒是有几分骨了,瞧着有模有样的。 不过,若说好……也还是差那么点儿意思的。 写完一篇字,她自己端详,自己给自己点评,短短六七年时间,她能练出这样的字体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假以时日,说不定她能写出来自己的风格,嗯,若是有幸能回去,她说不定还能做个书法大家? “这个字儿写得最好。”正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胤禛的声音,她差点儿吓一跳,要转头,脑袋却是被胤禛按住:“看这里,这里就有点儿不太好,是不是写的时候走神了?” 声音太近,就好像话是在贴近了耳朵说的,耿文华就总觉得,胤禛的鼻息,像是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了,有一种……快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她甚至能察觉到背后胤禛的心跳,这证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非常近。胤禛身上的热量,好像也透过衣服传过来了,让她有一种,灼热的感觉。 额头都有些想冒汗。 她想往前走一步,结果却是走不了,因为刚才已经是往前倾,抵在了桌子上了。 胤禛居高临下,能看见耿文华发红的脸颊,他伸手摸一下耿文华的脸颊,耿文华抖动了一下,却是没有躲开。 胤禛又捏着她下巴,让她转头,盯着她眼睛看了片刻:“可要休息?” 不等耿文华说话,胤禛就又说道:“你若是身子没养好,爷可以等。” 耿文华本来心里还在盘算自己该如何应对呢,听着这话,却是忍不住愣住了,所以,胤禛连借口都帮她找好了?她有些意动,可要点头的动作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给阻止了,点不下来。 顿了顿,她转身,伸手来抱着胤禛的腰:“你上次来,我就说过了,我养好了。” 胤禛笑了起来:“养好了?那你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耿文华点头,她自然知道。死不得,走不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她原以为胤禛赶路,白天又忙活一天,晚上该是很好熬过去的。却没想到,第二天再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是快中午了,只知春在旁边伺候着。 “小主醒了?”知春可不知道耿文华的心思,她做奴婢的,看着自家小主得宠,只有高兴的,这会儿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王爷带了小阿哥在外院玩儿,庄头送来了几只小狗,小阿哥喜欢的很。王爷特别叮嘱了,不许奴婢叫您起床,你自己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什么时候起。” “王爷对小阿哥说,您昨晚上熬夜看书来着。”知春解释道,定然不会让耿文华在小阿哥面前难堪难做。 耿文华点点头,伸手示意知春扶着自己起来,她刚试了一下,后腰酸软的很,自己起不来。 等站在了地上,也察觉双腿有些发软——从当年刚穿越到现在,这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之前一直觉得,言情都是夸张了的。却没想到,竟是真有这样的事儿。 也不知道胤禛到底是憋了多久,或者说,他心里对自己,有诸多怨气?所以才发泄的狠了些? 相比较前者,她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的。若是后者……她也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有怨气,那现在不也是发出来了吗? 她梳洗好了就到外面来,胤禛那边很快得了信儿,就带着弘昼回来,两个人拎着个大大的箩筐,里面摆放了许多稻草,稻草上面放着四五只小狗。 刚出生没多久那种,一个个都是圆滚滚,胖乎乎的。 弘昼很是兴奋的让耿文华看:“庄头说,那佃户人家养不起,要送人,正巧知道我和阿玛来了,就问问咱们要不要,若是不要,回头就送别的村子里去了。” 也就是现在盛世,大家才有余粮养猫狗。但一家也就是那么一两只,绝不会太多,多了也还是养不起的,一只狗吃的,几乎能比得上一个人吃的了。 不用耿文华开口,弘昼自己就说个不停:“我和阿玛打算给他们弄个小屋子,之前正找木头,我来画图做设计,还要弄狗盆,厨房有瓷盆,正好可以拿过来用……” 耿文华抬头去看胤禛,胤禛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耿文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耿文华顿时脸色一红,很是无语了。 胤禛轻咳一声:“你额娘这会儿才起,也没吃 早饭,估计是肚子饿了,看她都有些站不稳了,不如咱们先用午饭?” 弘昼赶紧点头:“对对对,额娘肯定肚子饿没力气,那咱们就先午饭,额娘,那咱们下午去采摘菌菇?” 耿文华点点头,胤禛轻声问道:“下午真能去?可别强撑,若是去不了,爷帮你找个借口?” 耿文华嘴硬:“去得了,再者,你能找什么借口?总不能还是之前病没好利索吧?我这病,都大半年了,该好了。” 胤禛轻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既然你非得要去,那可别喊累。” “累也不对你说。”耿文华嘀咕道,胤禛嗯了一声,耿文华赶紧笑道:“若是累了,王爷难不成还能将我扔在树林里不管吗?我总还能回来的。” 第380章 两个人这样拌嘴,倒像是比以前更要好了些。因为说话时候,两个人脸上眼里,都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弘昼虽然小,但小孩子对于父母之间的关系是最为敏锐的,一下子就能感受得到,别提吃饭的时候多愉快了,本就是个嘴巴不停的,现在更是恨不能长了三张嘴,一会儿问耿文华摘菌菇怎么吃,一会儿问胤禛要带什么东西去摘。 听的耿文华都恨不能将他嘴巴缝住了。 她只好和胤禛说正事儿:“我是想着,菌菇也是吃的,这东西,能不能和蔬菜水果一样,种植出来呢?采摘一些回来,先养几天试试……” 听说东北那边是有人工栽培的,但并没有大批量的种植。菌菇市场,九成还是以野生为主。耿文华就想试一试人工培育,尤其是平菇,嗯,她最熟悉平菇种植了。 因为她的暴发户亲爹,在有钱之后也想回馈乡里,就搞过这个什么菌菇培育的培训课程,专门下乡给乡亲们讲,还承诺包回收,也红火过两年,但两年之后,也就没剩几家种植了。 这个平菇要是能栽培出来,她这饭桌上,可就又能多一道菜了。 第157章那耿妹妹可着实是辛苦…… 弘昼是个懂事儿孩子,耿文华说正事儿,他就不再说话了。胤禛耳边也清净了片刻,还真思考起来耿文华说的菌菇种植的事情。他是知道木耳可以人工种植的,江南那边现在就有种植的——一来是天气合适,二来是树木繁多。 另外,香菇也是可以种植的,这个也是有先例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他是真不知道。 不过耿文华说试一试,那就试试。 几个人吃了午饭就赶紧上山,弘昼精神好的不得了,第一个往前冲,当然,后面也是有侍卫和太监跟着的。胤禛和耿文华就慢慢的在后面跟着,遇上什么菌菇,胤禛就会给耿文华介绍介绍。 胤禛自己不认识的,就询问特意带来的庄头。 能吃的,耿文华就会详细记一下这菌菇的生长环境,不能吃的自然也就不用管了。 这边树林子不算大,两个人转悠一个时辰左右就差不多是转悠完了,弘昼正跟着侍卫抓兔子,耿文华实在是累的不行,索性就找了个倒下来的树桩坐着。 胤禛在她旁边站了片刻,瞧着旁边有柳树,索性就去拽了柳枝过来。 初春季节,柳枝鲜嫩,用小匕首切掉一段儿,拧一拧,就能将皮和枝条分离开——民间有灾的时候,实在是没得吃,也会剥树皮吃。所以对于剥树皮这事儿,胤禛也是有几分经验的,他亲自赈灾过好几次。 树皮除了吃,也还有别的作用,就像是这个柳树皮,就能做口哨。 完整的树皮被抽下来,胤禛将上面一截仔细给弄好,然后放在嘴边,略试了试,就吹出来了声音。 柳笛的生意和普通的笛子声音还不太相同,这个声音很是清脆,又好像是带着几分鲜嫩。耿文华听了片刻就忍不住双手托住了腮帮子,也不知道胤禛吹的是什么调子,听起来竟是很有几分……甜滋滋,甜掉牙了感觉。 耿文华忍不住侧头打量胤禛,怎么说呢,瞧着还是很有气势,垂下眼帘也显得有几分深沉,这男人的相貌,确实是很不错的。或者说,自来这皇室,大多是相貌不错的——选妃不可能选貌丑者,一代代筛选下来,要真生的丑——那也只能是自己太不争气,只挑着丑的长了。 胤禛是很争气的,康熙相貌本来就不丑,德妃能从包衣做成四妃之一,那必然也是十分貌美。所以胤禛这相貌,哪怕是只继承了父母双方六成的优势呢,也绝对算得上是英俊了。 再者,身为上位者,常年下来,本也就有一种……威严的气势。现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医美,甚至连金钱到了权势面前都要退后。胤禛现下这位置,绝对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毕竟,除了康熙,他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都无需退让忍耐,连德妃,现下都必得是要和胤禛商量事情了。 胤禛一曲吹完,一低头,正对上耿文华的眼神,怎么说呢,很有几分迷茫。 他伸手捏一把耿文华的脸颊:“在想什么?” “在想,我何德何能,居然也能和你这样的人中龙凤在一起。”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嫁给国家二把手,这种事情简直是做梦都不敢做的好吗?再者,她也不一定就愿意做这样的梦。 嗯,当然,她这不是嫁,她这是……合法的妾。所以这事情,还是美中不足,很不如意,让人憋屈,让人无措。可她能有什么法子呢? 胤禛没说话,只揉一把耿文华的脑袋,伸手给她:“要不要起来?时候不早,也该回去了。” 耿文华将手放在他手心,胤禛捏了一下又说道:“手掌粗糙了不少,可见在庄子上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过,既如此,不如回府?你若是想种地,在府里给你开一块儿田?那些果树,你反正也不太用的上了,不如移走?” 耿文华摇头,见胤禛皱眉,赶紧笑道:“王爷,您在娘娘面前都说了我是有事情要做的,那现下,我至少得做出来些事情才好回去啊,要不然不说我自己了,您这脸面往哪儿放?您再等等,三个月……不,两个月,再等两个月,孵化室那边很快就会出成果,这个菌菇栽培,我也有些信心,到时候只这两样,我就能回去了。” 第381章 胤禛略有些不悦,耿文华靠在他怀里安慰他:“再者,王爷最近也忙……” 她伸手揉一揉胤禛的脸颊:“我瞧着王爷都比以往瘦了许多,我回去又帮不上王爷的忙,指不定还要给王爷添乱,倒不如我现在留在庄子上呢。” 胤禛微微皱眉,想到府里年氏,年氏……快要生了。 耿文华本就是因为年氏怀孕,心里难受,这才生病的。若是她这一回去,正赶上年氏生孩子……算了,倒不如让她在庄子上呢。 这么个善妒的女人……若是以往,他早就不耐烦,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了。但换成了耿文华,大约是因着这一次争锋输了,胤禛就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既然不喜欢,那就暂且避开算了。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他是真顾不上后院这点儿事情的,汗阿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打他在明面上多夸赞了弘历几次之后,兄弟们之间,也颇有些打探试探。 尤其是弘历后来被留在宫里,胤禛借着弘历留宿宫里的事情,也多宫中进出,兄弟们之间更是剑拔弩张。 这会儿让耿文华回去,确实不一定是好事儿。 但让她留在庄子上,胤禛也是有几分不太放心的。他顿了顿就说道:“不如我多派些侍卫过来?” 这个耿文华是无所谓的:“王爷决定就好,我知道王爷是为我好,大不了,我就不出这庄子,任何事儿,只让庄头来办就是了。” 胤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弘昼就窜回来了:“我抓住了好大一条蛇!” 初春了嘛,该从土里钻出来的也都出来了,什么蛇鼠,都忽然变多了起来。弘昼又是个傻大胆,俗 称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常人看见蛇是要躲开的,他看见……是要抓的。 侍卫当真拿过来一条蛇,弘昼十分得意:“是我自己抓的,我看见这条蛇在地上,就用树杈扎住了它脑袋,然后侍卫帮我拎住了尾巴。” 耿文华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蛇这种东西,除了一张嘴给你一口之外,剩余的攻击力,可都集中在尾巴上了,那尾巴抽一下,或者缠住你勒紧,那都是挺要命的。 对比之下,杈住脑袋这事儿,实在是……算了,也能占一半儿功劳吧。 耿文华当即夸赞:“弘昼可太能干了,不过以后可别干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小小个子,这种事情没有万全把握就不要做。再者,你虽然勇敢能干,却缺乏几分思量,你该谢谢这位侍卫大哥……” 她看一眼,不认识,就继续说道:“若非人家帮你善后,你怕是小命不保。” 耿文华屈指在弘昼脑门上敲一下:“这就是俗话说的,顾头不顾尾。” 旁边胤禛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侍卫也赶忙谦虚:“奴才并未帮上大忙,主要还是小阿哥勇武。” 耿文华摆摆手:“你就不要吹捧他了,小小年纪,很该知道量力而为四个字才行。” 做主子的教导小主子,那侍卫也就不敢再继续说了。 那条蛇确实是大的很,毕竟也算是弘昼的战利品了,于是带回去,蛇胆用来泡酒,蛇肉本来是要给厨房的,但耿文华吃不惯,她自来受的教育就是不吃野味,干脆也不让胤禛和弘昼吃:“若是想吃,回头让人饲养了几条就成,这种东西还是别入口了。” 有时候她的坚持确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胤禛也不愿意这时候和她作对,就默许了。至于弘昼,小小年纪,反抗不得,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侍卫将蛇肉给带走。 胤禛毕竟公务繁忙,能在庄子上住两天已经算是很忙里偷空了。他这次回去,也没带弘昼,只自己回去了。 一早出发,到了京城先回衙门。再次回府,也已经是晚上了。 回到石榴院,那拉氏还没睡下,见他回来,就让人去准备热水来伺候他梳洗。 胤禛就问到:“小格格呢?” 那拉氏笑道:“已经睡下了,这几天也开始照旧习武了,白日里累得很,晚上就睡得早。” 因着陈嬷嬷跟着耿文华去了园子里,小格格这边没人教导了,所以那拉氏就又重新帮小格格寻摸了会功夫的嬷嬷。也不求小格格练出多高的水平,强身健体就好。 她觉得耿文华这方面做得也挺有道理,索性也没改耿文华之前的习惯规矩。 胤禛点头:“回头送她到庄子上住两天。” 那拉氏就挑眉:“爷可是和耿妹妹和好了?” 被嫡妻调侃这种事情,胤禛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她也认错了,现如今在庄子上正忙活些事情,好做出些成绩来赔罪,估摸着也快做好了。” 那拉氏有些好奇:“做了些什么?” 胤禛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打造了些新农具,让人做了个孵化室,专门来孵化小鸡小鸭,还打算饲养鸡鸭,再有就是准备种植菌菇。” 那拉氏叹道:“如此多的事情?那耿妹妹可着实是辛苦了。” 她当然知道耿文华作出这些东西,对胤禛会有多大的帮助。康熙重视农耕,这么说吧,但凡做皇帝的,稍微有点儿明君之相的,都必然要重视农耕。 康熙尤甚,一来是因为满人吃够了没粮食的苦头,二来还是那句话,少数统治多数,想要站稳脚跟,就必得要将人数最多的阶层给抓在手里。那自来人数最多的阶层是哪个呢?自然也就是种地的老百姓了。 第382章 他看中农耕,朝堂上就会有明确态度,朝堂上态度分明,那百姓自然也就知晓。 所以说,耿文华这些事儿若真是能做成,那在康熙心里,胤禛必然是更有几分好的。 那拉氏又忍不住笑道:“她倒是个聪明的。” “有点儿小聪明,知道自己错了,不敢就那么回来,非得要拿着功劳回来,才能免得别人嘲笑奚落。”胤禛说道,这话也是提点,那拉氏当即就点头:“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若是耿妹妹回来,我必然会约束好府里的人的。” 尽量不许人觉得耿文华落魄,然后来嘲笑欺辱她。 胤禛点点头,顿了顿,才说道:“辛苦你了,年氏还有多久要生?” 那拉氏算了一下日子,六月怀上的,现如今已经是就八个月了,还有两个月。 这个生孩子的季节……有些不太巧,算一算时间,正好是四月底,五月初,天气正热的时候,这季节做一个月的月子,人可受罪了。 但又不是那拉氏受罪,所以那拉氏也只是想一想就放过去了。 胤禛又问起来别的事儿,那拉氏一一回答了,瞧着夜色已深,就问道:“可是要在这边歇下了?” 胤禛点头应下了,不过老夫老妻了,胤禛又是忙了一天,累的很了,洗漱之后,几乎是沾枕就睡,这一晚上倒也是平和的很。 耿文华带着弘昼忙得很,早上要监督弘昼背书,中午则是带着他准备菌菇袋子,没有那种薄膜袋子,她就需得想法子,然后还得达到保温的效果,这代替材料可不太好找。 到了下午,弘昼要做功课,耿文华就去孵化室转一圈,再去养鸡的树林转一圈,然后再折腾自己的纺织机。 在小格格到庄子上之前,她对纺织机的改造,总算是略有了些眉目,只等着让木匠给打造器材了。 小格格的到来,让耿文华特别高兴,抱着小格格原地转三圈,然后对着小格格的脸蛋儿亲了又亲的。 弘昼就嫉妒了:“我跟着阿玛来的时候,额娘可没有这样高兴,所以额娘是不是看见妹妹,比看见我还高兴?” 耿文华笑眯眯的:“那自然不是,我看见你和看见你妹妹是一样高兴的,但你是男孩子,都已经长大了,额娘自然是不好再亲你了,你若是非得要的话,那额娘亲一亲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弘昼,弘昼赶紧躲开,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早就有性别意识了,又觉得只有小孩子才会被亲,心理上九有些抵触:“不亲不亲,您亲妹妹就好了。” 耿文华赶他去做功课:“你忙你的去,我和你妹妹说话。” 她费力的将小格格抱起来:“在府里有好好吃饭吗?瞧着没有长胖。” 小格格抱着耿文华脖子:“长高了些的,去年的衣服不能穿了,嫡额娘让人给我做了新衣服。”说着,扯开衣服让耿文华看,耿文华笑眯眯的:“那你可得多谢谢你嫡额娘,这衣服布料也是顶好的,你嫡额娘对你费心了。” “额娘你病好了吗?”小格格问道,耿文华点点头:“年初就好的差不多了,但因着忽然有些事情需要做,就到庄子上来了,额娘带你去看看额娘要做的事情?” 她可不能让小格格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就只是在后院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所以,能让弘昼自己看,自己去体悟的东西,小格格却是不用着急去学的,不然怕移了性情,让她一心只沉浸在和男人的情感争斗上。 她得让小格格知道,这世上,除了男女感情,就是女人,也可以有正经事情来做。 弘昼就不用担心他变成恋爱脑了,说实话,就胤禛那教导,弘昼不变成冷面王都算她耿文华功劳大了。所以,真不用担心这年代的男孩子,尤其是皇家的,长成恋爱脑的概率大。 她带小格格去看养鸡的树林:“若是鸡长的更快更大,那百姓家,一年至少能多吃两只鸡。” 一只鸡的生长周期是十四个月,母鸡的话会更长些,基本上能到两年,两年之后不下蛋了就能杀掉吃了,若是缩短鸡这个生长周期,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长大,那百姓就能多养殖几次。 当然,不可能是缩短到两三个月一个周期的,但若是加上人工孵化的小鸡,可以低价大量购买,那一家一年多吃两只鸡,确实是能做得到的。 小格 格眨眨眼,不太明白这种事情的意义,她年纪小,确实是没吃过苦的。不像是弘昼,三四岁就能被胤禛带着见识民间疾苦,她是女孩子,胤禛自来觉得,无论如何,她都是能无忧无虑,不缺吃穿的过一辈子的,所以也并不会特意让她去看外面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耿文华也不多解释,只笑道:“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公主,公主是什么呢?得到百姓奉养的人,既如此,那你长大了,就该为百姓做些事情。” 伸手摸一摸小格格脑袋:“听不懂没关系,只记住了就行,日后慢慢就可以懂了,走,带你去看看别的。” 小格格忙伸手拉住耿文华的手指头,母女两个又去地里看佃户们种地,现在地里的人多是在锄草,初春了嘛,不光是动物们出来,野菜野草也是一茬茬的往外冒。 若是不锄草,野草和庄稼争肥料,庄稼得的少,就容易减产。 第383章 除掉的草不能留在原地,因为那根须沾土就复活,野草的生命力,可比庄稼的强多了。所以除掉的野草,还需得拿出来,回头堆起来晒干,这可不是没用的东西,这晒干的野草也能做柴火用,也能烧了做草木灰用。 母女俩也拿着小铲子下地锄草,小格格一开始挺兴奋的,新奇嘛,以前没干过。但没多久就开始没意思了,总这么一个动作一直重复,小孩子哪儿有这耐心呢? 耿文华也不勉强她,索性叫了庄头家的女孩儿带她玩儿。 去抓虫子,摘野花,做柳笛,反正只要不出庄子,这漫山遍野的,到处是有可玩儿的东西的,甚至,还能抓几只野兔。 等织布机终于重新组装好的时候,也已经是到了三月底,夹袄这些衣服是早就穿不着了,耿文华换了薄薄的春装,指挥那两个佃户家的妇人:“你们一人用新的,一人用旧的,就按照自己平日里的织布速度来,一天时间,我看看能织出来多少布料。” 小格格在庄子上住了十来天就走了,是和弘昼一起回去的,弘昼肯定是要回去读书的,他自己做功课,多有不明白的,这个年纪是离不开先生教导的。 至于小格格,那拉氏也想念的很,她自己也得回去学规矩礼仪之类的。 将这兄妹俩打发了,胤禛倒是又来了两次,不过每次都是只过夜,白日里还是要留在京城的。耿文华自己住在庄子上,倒是挺自在的,她日子也过的充足,每日里是有忙不完的事情的。 这织布机只是其中一个,养鸡的事情也已经让庄头都给分下去了,养殖蚯蚓的事儿也算是办成了,还要抽空将养殖的法子记录整理成册,前日里刚送回京城准备印刷售卖了。 虽说活儿是那两个妇人干,但耿文华也没闲着,两边转着看,观察那布料有没有区别,线条的粗疏,还有布料的厚薄,以及纺织时候耗费的力气。动作越大,肯定是越费劲儿的,就看哪个动作更小些,更少些了。 一天很快过去,中午都是要停下来吃饭休息的,两个人同步。 只中午的,用了新机器的,就比用了旧纺织机的,多织出来两米的布料。别小看两米,十米布算一匹,这要是再加上下午,相当于一天能多半匹布了。 一个人多半匹,那小型的纺织厂,至少得有三五个纺织妇人吧?一天下来,是不是能多出来两三匹布料? 大一些的纺织厂,那得有几十个纺织妇人,一天得多出来多少布料? 耿文华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要赚大发了,要不然,先开个纺织厂?这样一来,胤禛也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纺织了多少布料,那若是往外卖,胤禛也不会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吧? 第158章福晋心里,我就是那等…… 耿文华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先斩后奏,先将这纺织厂给开起来再说。至于推广新型纺织机的事情,她并不打算将图纸保密,谁来学都可以,她也不贩卖图纸。 布料这种东西,在民间是属于可以当钱财用的硬通货的,也就是说,家家户户都少不了。她若是只推广纺织机,不一定能得到重视,再者,她恍惚记得,好像这种纺织布料因为产量大,曾引起过江南纺织业的……嗯,抵抗反对? 早些年学的历史,除了后来看电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糟粕,剩下的精华是早就被她扔到脑袋后面去了。所以这个纺织机的事儿,她确实是不太清楚后来发展。但想也知道,物以稀为贵,布料若是大量出现在市场,那势必是要引起降价的。如此一来,虽说生产量是上来了,但其实是有些得不偿失的——生产也是需要原材料和人工的。 原材料这个,是比较恒定的,因为国内的土地就这么多,能种植棉花的也是有数的。 那布料降价,压缩的就是纺织行业作坊主的利益了。 那么他们反对这种改革,也是正常的。所以指望他们来推广这种新型纺织机,有些不太可能,极大可能就是引起商战。但若是耿文华自己开个纺织厂,背靠胤禛——那她的布料想卖多少钱就能卖多少钱。 那些人就算是想要毁掉耿文华的纺织厂,也是要多想想的。 耿文华就找了庄头,打算在自己庄子这边开办纺织厂,她让人拿了周边的地图来,伸手点另一边:“这边是谁家的地方?” 庄头看一眼,笑道:“这一片是无主之地,因为这片的地不能种庄稼,下面是那种比较硬的土,存不住肥料和水,荒了好些年,连野草都不如何长。” “若是买下来盖房子……”耿文华顿了顿,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样一长排的瓦房,两边面对面,需得多少银子?总共十间屋子,对面需得有厨房,还要有净房。” 另外还要修路,从这边修到京城那边。 再者,因着是纺织厂,她打算用的都是女工,既然是女工,就需得确保安全,不能让男人混进来。所以也需得有看门的,还需得有做饭的嬷嬷,巡逻的婆子,已经准备交通工具,从这边到京城,每日里早上接过来,晚上送过去。 她不太清楚盖房子的花费,这些就得找庄头询问。然后修路呢,她自己是有水泥配方的,现在这东西也是随便可用的。 第384章 庄头报了一个价钱,耿文华将剩下的都算上,然后得出一个数字,需得两千两银子左右。这个价钱,在京城,大约也只能在外城买一个小点儿的院子。 但是在外城,就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土地的价钱,那真是,只一道城墙,就隔出来几十倍的差别来。 以后这个纺织厂还会扩大……所以最好是现在一步到位。 她点了点那地图:“就将这片地方买下来,先建立围墙,然后盖房子,就按照我说的来,十间屋子并排,中间可以留下一个过道,后期若是需要装门就装,若是不需要,就空着。另外,需得有大窗户,两边都得有,窗户要安装玻璃,这个玻璃……回头我会问问内务府那边。” 庄头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主子建造这屋子,是要做……” “我打算办一个纺织厂。”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顿了顿:“到时候这边需得安排巡逻,你可有推荐之人?” 将推荐人的事儿交给庄头,也是表示对庄头的看重,以及要用他的意思。 庄头果然有了几分激动:“奴才的大儿子,曾学过两年拳脚,为人也算是老实本分……” 耿文华点点头:“回头你让他来见我。” “这盖屋子的事情也交给你,买砖头瓦片的事儿一概你来办。另外,这一排屋子是要建造成上下两层的,下面这层做工坊,上面那层做休息的屋子,要放上床铺之物。床铺呢,打造成上下两层的。” 这是考虑中午午休的事情,屋子里放上双层床,然后就可以多放一个桌子凳子之类的,女孩子嘛,哪怕是临时休息的地方,也需得给弄的好一些,最好是每个屋子两个梳洗架子,放 脸盆,毛巾,香皂之类的。 另外呢,若是有想晚上也住宿的……这个就需得好好考虑了,毕竟白天人多,这个安全的事儿是没太大的问题的。但晚上若是只剩下几个人,哪怕是有巡逻队,估计也不太安全。 耿文华却是没现在提,只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出来:“另外这围墙上面,需得安放玻璃渣,墙角下放老鼠夹,之前小阿哥养的那几只狗,回头等那边屋子弄好了,也挪去养……” 厨房里必得每天有热水,院子里也得栽种一些花花草草。 哪怕这是做工赚钱的地方,也需得收拾的整整齐齐,不然一天都在这里呆着呢,若是光秃秃的地面,看时间长了也烦闷啊。人工作的时候需得保持好心情,这样效率才高。若是心情低落,烦闷,那工作效率就别提了,肯定不会太高。 “这头一次招工,就从咱们庄子上来找,一个屋子里可以摆放十台织布机,十个屋子就是一百台……暂且招工五十个人,小媳妇儿大姑娘都可以,但提前说好,三天试用期,要是能做得好,自然可以留下,做的不好,那就不能留。” 也免得耽误功夫。 “三天试用期一天只十个铜板,若是正式开始做工,就一个月一两银子,然后按照织布的数量算奖金,规定每天三匹布,超过一匹,就算五个铜板,多劳多得。”耿文华说道,庄头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给主子家干活儿,不都是拿了月钱,你就得加紧干吗?怎么还有想干多少干多少的? “但不可超过工作时间,一天总共五个时辰。”耿文华说道,需得考虑纺织工的眼睛,天黑了就不能再干了。当然,她们自己可以摸黑来,但耿文华这边是不许的。 “当然,布匹需得合格,若是不合格,就要扣掉十个铜板。”瑕疵布当然也能售卖,但肯定是质量好才更好啊。 庄头连连应声,过了片刻,小声问道:“这纺织厂,到时候主子可要另外派管事?” 耿文华无奈了一下:“我都和你讲的这样清楚了,怎么会是另外派管事呢?这庄子里的事儿,你到时候交给别人,你暂管着纺织厂的事儿,我会另外叫个嬷嬷来帮忙,一个管内,一个管外,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索性说的更明白些:“外面的事儿,就比如说,采买厨房用品,修葺房屋家具,采买粮食煤炭,安排马车,敲钟开工,敲钟下工……内里的事儿,就是这纺布的安排了,你只听一听,心里清楚就好。” 庄头赶紧点头,耿文华也是缺少人手,要不然也不能从这庄子上调人用。 庄头既然是有了纺织厂的事情忙,那就得另外找个庄头。她之前瞧着那个纺织的媳妇儿的男人就不错,干脆将人给叫过来问一问。 夫妻俩是不能一起共事的,所以这媳妇儿可以担任纺织厂的小组长之类的,却不能让她男人去管着纺织厂,两边交叉来用,才能防止里外勾结。 当然,两家也可能联合起来应付主子,所以耿文华就需得将纺织厂的内管事,放个别处来的人——比如说,王府里的嬷嬷。再者,养殖的事儿,也要从庄子上剥离开来,单独形成一条线。 因着这些繁琐事情,她本来是要定在四月回府的,结果一直拖到了五月。 五月初是胤禛亲自来接她的,因着马上要过端午了,端午节耿文华是要进宫的,这次是康熙点名要见她,所以她需得提前回去,也好收拾一番。 第385章 胤禛也是常来庄子上的,十天半个月,总要来那么一两次。每次来,瞧着那边大变样,就要忍不住去转一圈,回来就要问耿文华进展:“瞧着是要收屋顶了,你这纺织厂,是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六月开工,虽说屋子是快建造好了,但是纺织机尚且没有全部做好,再者,屋子里也还没有家具。”耿文华掰着手指算,这些事儿她都弄了计划书,生怕自己不在庄子上,那管事儿的到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那些女工,中午就暂且回家吃饭休息,下午再来做活儿。”耿文华笑着说道,转身摸一摸小格格的脑袋,看胤禛:“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是现下启程吗?” 胤禛点头:“早些回去,福晋说要给你办接风宴。” 耿文华点头,拉着小格格准备上马车,胤禛忽然又开口:“你不打算带几只小鸡回去吗?福晋对这个事儿,可是十分好奇的。” 耿文华正要说话,胤禛就叫小格格:“塔纳,你跟着去挑选几只小鸡来。” 小格格挺高兴,忙应了:“好,我这就去。” 等小格格跑走了,胤禛才说道:“年氏生了。”反正这事儿,耿文华早晚是要知道的,与其等她回到府里自己亲眼看见,倒不如自己先提醒她一声,免得她这气性……再将自己给气出来个好歹。 耿文华眨眨眼,笑着问道:“是吗?生了阿哥还是格格?”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是个小阿哥。” 耿文华就点头,又说到:“挺好的,年侧福晋总盼着能生个小阿哥呢,这下子必然是十分高兴。” 胤禛没说话,耿文华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了,就忍不住笑:“王爷是担心我会生气?王爷多虑了,我纵然生气,也不会生年侧福晋的气,也不会看小阿哥不顺眼。更何况,年氏怀孕我是早已经知道的,就是生气,也已经生过了,何必等现在呢?” 胤禛皱了皱眉,没忍住:“你不生年氏的气,也不生小阿哥的气,你生谁的气?” 耿文华冷笑一声:“王爷是聪明人,我都如此说了,您还想不明白吗?” 她伸手点胤禛的胸口:“我生的,自然是王爷的气啊,我将王爷当成我的天,当成我的支柱,当成我这辈子的依靠,可王爷心里,我却并非是最重要的,我也不是无可取代的……” 胤禛就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冤枉:“你如何不是本王心里最重要的?再者,你也没问,你如何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不是能被人取代呢?” 他明明也十分看重耿文华,明明对耿文华也很宠爱,她怎么就会觉得在自己心里,她不重要呢? 耿文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有些无力,看吧,这就是看法认知的不同了。他觉得他的看重,就是赏赐,就是独一无二的宠爱,就是处处维护,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宠幸别的女人。 而自己对婚姻的看法,忠诚就是最基本的条件。 可忠诚这个词儿对于胤禛来说,大约是只能对康熙才有的吧?在婚姻里,在后院里,对一个女人用忠诚这两个字,在他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甚至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若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你眼里心里,就只能看得见我,其他别的女人,在你眼里就会差一些什么,哪些人不是我,你和我在一起会感觉高兴,会觉得舒服。你和她们在一起,会觉得不自在,会在意我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生气,你能体谅我的情绪,我的感受,那我才是你不可取代的看重。” 耿文华顿了顿,还是将这话说出来了。 不说出来她难受,反正都已经因为这事儿闹过一场了,那为什么就不干脆的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呢?若是胤禛愿意听,那自己就算是有收获。若是他不愿意听……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对不对? 难不成他还要因为自己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再将自己往园子里送一次? 胤禛皱眉,他张嘴要反驳,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小格格高兴的拎着笼子进来:“我挑选了八只小鸡,回头送给十三叔家的姐姐妹妹,还有十四叔家的。” 因着这段时间她总是跟着那拉氏的,那拉氏但凡出门也带着她,女孩子嘛,到底是更愿意和女孩子玩儿。于是,她和十三十四府里的姑娘们就多了几分交情。 耿文华也不管她,反正夺嫡这种事儿呢,是轮不到这些姑娘们操心的。 她就伸手摸一摸小格格的脑袋:“好,回头额娘让人帮你送,或者你自己去送?” 小格格要自己去,她自己去,不就又可以出门玩儿了吗? 胤禛的话被打断,这母女两个自顾自上了马车,谁都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胤禛也就只能将那些话给咽回去了,他觉得耿文华说的不太对,他整日里前朝外院的事情忙都忙不完,哪里有和别的女人多相处的时间呢? 也就是耿文华,才能大白天的 见到人。后院其余哪个,不都是晚上才有机会见一见? 第386章 再者,和耿文华相处,他是能留意到耿文华的情绪的。但是和别的女子相处,他用得着考虑自在不自在,舒畅不舒畅吗伺候的好自然有赏,伺候的不好就没下次了,这样耿文华都觉得不对? 她这醋性,也实在是太大了些。 之前胤禛还要觉得耿文华不识好歹不分尊卑,现在,他就只是无奈皱眉,然后将这事儿给扔到了脑袋后面——气性大,醋性大,这他不是早已经领会过了吗?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再将她往园子里送一回吧?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送园子里还是庄子上,耿文华自己都能生活的挺惬意,这事儿对她来说,压根不算惩罚的,倒是对他,让他有几分心神不宁,心绪焦躁,所以也不知道到底算对谁的惩罚了。 一路赶回王府,下了马车直奔玉兰院。 玉兰院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所有耿文华习惯用的东西,也都还是摆放在原本的位置,就好像耿文华不是出门了小半年,而是出门了小半天一样。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满院子的人见着她,都十分激动,甚至眼眶发红。 耿文华叫了知秋来收拾行李,再吩咐了知春去拿一些银瓜子:“我不在府里,怕是大家伙儿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没想法子走,也算是忠心了。” 所以,该赏赐就要赏赐。 毕竟年氏那边怀孕,现在又生了阿哥,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若是有心想走,就算去不了年氏那边,也能到府里别的地方去。 知春是大丫鬟,这种赏赐的事儿就该她出面。也免得她跟着耿文华在外面这么长时间,院子里的下人不服她。 庄子距离府里其实也不算很远,但一路赶回来,耿文华还是有些累,草草用了午饭,就赶紧带着小格格睡觉去了,等睡醒已经是半下午了,让人收拾了东西,就带着小格格去给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正在自己打棋谱,见她进门,打量了一下,就笑道:“可见是养好了,瞧着面色红润,虽说没有长胖,却也显得更结实了些,在庄子上可还有日日锻炼?” “还是每日里练一练的。”耿文华笑着说道,恭恭敬敬跪下来请安:“这段时间多谢福晋关照,若不是福晋,我之前病重,还不知道怎么熬着呢,这是我在庄子上闲着无事,给福晋做的几件衣服。”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来小包裹,打开让那拉氏看:“还有两双鞋子,福晋等会儿可以试一试,都是我亲手做的呢。” 用的是西洋那边来的布料,做了几件大衣,虽说不如呢子料做的硬挺,但也别有一番风格。 最重要是,大清从未有过,这种样式的衣服,是绝无仅有的。 并且,件件都是大红色。 那拉氏瞧着也有几分喜欢,面上笑意就更真诚了几分:“你病着还做这些,我难不成是那种性子严苛的人吗?就是要做,回来做也成。不过,到底是你一番心意,我还是很喜欢的。” 顿了顿,又说道:“你之前让人送来的斗篷,我也挺喜欢,我和小格格一起带着去了十三府上,十三福晋瞧着也觉得好,特意命人用羊毛线钩织了许多送人呢。” 京城里前段时间最流行的就是那羊毛斗篷了,春天有风嘛,那东西厚薄正合适,又能做装扮,又能挡风,防风沙,最重要的是,并不如何昂贵。 所以,许多女孩子都有这种斗篷。 当然,那拉氏是贵人嘛,既然别人都有了,那那拉氏就不用了,暂且给搁置起来了。 耿文华就笑道:“不过是随手钩织的,福晋喜欢也是我的福气了。再者,小格格这段时间也劳福晋费心了,这份儿恩情,妾身实在是无以为报,日后福晋若是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那拉氏摆手:“小格格也是要叫我一声嫡额娘的,你再说那客套话,日后我可就不敢再照看了。” 她将点心碟子往耿文华身边推了推:“一段时间不在府里了,尝尝这府里的厨子,手艺可曾进步了。” 耿文华噗嗤一声笑出来:“福晋心里,我就是那等好嘴的?” 那拉氏也跟着笑:“满府里,你最好嘴了,连小格格都比你强。”顿了顿,她说起来年氏:“刚生了小阿哥,还在坐月子,回头你也给准备一份儿贺礼。” 她也只认为耿文华是争风吃醋呢,虽说是气性太大了些,但女人嘛,进了府里不就是琢磨这点儿争宠的事儿吗?当年李氏接二连三的生子,她心里岂会好过? 不也是一日日的,只将苦楚自己咽下,自己憋在心里不能和人言语吗?没憋出来病都是因着自己是嫡福晋,好歹还有一份儿权利在手,好歹还能用别的事儿分一分心神。 再者,后来又有了武氏……她也就明白了,李氏算什么呢?但凡胤禛活着,这府里就总少不了别人的,李氏就是能生,她死了两个儿子之后,不也老实起来了吗? 第159章你当真给她大船了?…… 认定耿文华是吃醋,所以她也就顺嘴提醒了一句,年氏的哥哥正得用,王爷对年家也有几分看重,耿文华若是和年氏闹起来,到时候府里不安生,还是她这个嫡福晋难做。 第387章 耿文华赶紧应下:“是,妾身已经准备了些贺礼,正说让福晋帮妾身掌掌眼呢。” 她拿出来礼单,上面的东西倒是也不多,七八样,有给年氏准备的,也有给小阿哥准备的,不算特别贵重,但也是有几分价值的。最重要的是,花费了心思的,比如说玉石打造的长命锁。 那拉氏看了一眼,就点头:“确实是花费了心思的,我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回头你只管送去就是了。” 随即就打发了耿文华:“刚回来就多歇会儿,小格格……今儿可要带回去?”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妾身这才刚回来,白日里收拾院子且得几天呢,乱哄哄的,妾身就想着,不如晚上让她回去,白日里还是在福晋这边,跟着福晋学些东西?” 就那拉氏这份儿大气,小格格多学学也没什么坏处,反而是更有好处的。 那拉氏就笑道:“也好,否则这忽然将她送走,我这心里也怪舍不得的。” “福晋对她好,她心里都记着呢,每次见了我,都要说嫡额娘又教了她什么。”耿文华忙笑道:“还说日后一定会孝经嫡额娘,她这样懂事儿知礼,也是福晋的功劳,妾身还要多谢谢福晋。” 那拉氏摆摆手,小孩子嘛,小时候都是会说好话的。至于会不会孝敬她,这会儿真说不准。但养孩子不就是如此吗?她养小格格,也不是指望小格格长大了孝敬她。 她堂堂亲王福晋,难不成日后还会孤寡终老? 养孩子就是养个景儿,养个乐趣。 那样小小一个人儿,绵绵软,奶声奶气的和你说话,又会给你点心吃,简直跟养个小宠物一样,哦,小孩子比小宠物要强多了,小宠物会说话吗? 这种抚养,是双向的,小孩子也是会给大人带来喜悦和欢乐的。 所以小格格长大之后不孝顺,那拉氏也无所谓。若是孝顺,那就是锦上添花,那拉氏也只有高兴的。 耿文华从正院这边回去,就又叫了知春带着人分别去李氏和年氏那边。李氏那边呢,是送了些庄子上的特产,比如说果子,菌菇——真是野生的,并不是耿文华让人养殖出来的。年氏那边呢,就是各种贺礼了。 钮祜禄氏那边也没落下,给钮祜禄氏送的东西更实在些,除了庄子上产出来的那些,还另外加了些皮毛,野猪皮,兔子皮之类的。还有蛇胆酒,不是弘昼泡的那一坛子,而是另外泡了。 之前初春嘛 ,山上的野物也都开始苏醒了,有脑子迷糊往山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 她这边派人送去,没多久,钮祜禄氏就自己过来了:“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呢,还算是你有良心,没忘记给我带好东西。” 她伸出胳膊让耿文华看:“最近有些风疹,蛇胆酒正对症,还要多谢你。” 野生的蛇可不好找,家养的蛇胆又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耿文华就笑道:“该是我多谢你,之前我不在府里,弘昼也说了,你对他多有照顾。” “那不是王爷和福晋吩咐了吗?我还能不管啊?”钮祜禄氏笑嘻嘻的说道,耿文华挑眉:“咱们什么情分?你还来糊弄我?那看管和照看也是不一样的,你对弘昼用心不用心,孩子岂能察觉不出来?” 每日里询问,一日三餐,晚上起夜,衣服厚薄,身体好坏,详细的很。又怕弘昼饿肚子,总给弘昼准备他喜欢的点心,还煞费心思的弄消食的酥饼。 耿文华亲亲热热的推一下钮祜禄氏:“你这份儿心,我感激不尽。” 然后招呼知春:“将我特意带回来的盒子给拿过来。” 钮祜禄氏也有些好奇:“是有东西要送给我?你也说了,咱们之间什么情分,你儿子不也是我孩子吗?哥儿俩自小是一起长大的,难不成弘历在你这玉兰院,还吃不上一块儿点心?所以,你何须和我客套呢?” 等小盒子拿过来,她伸手按着,都不让耿文华打开:“你要这样客气的话,那下次我可不敢帮你照看孩子了。” “不是贵重东西,你且看看再说,我保准你必然会喜欢的。”耿文华无奈,捏着她手指扔开:“你先看一眼,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也知道,我这大半年,可并没有做什么赚钱的营生,现在打算开个纺织厂呢,还光是花钱呢,我哪儿有钱给你买贵重的。” 钮祜禄氏将信将疑,将手拿开,看一眼,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意来:“这可真是……果然是你知道我。” 耿文华送的是一个玻璃烧制的螃蟹灯,里面点上蜡烛,整个螃蟹就是橙色的了,再加上烧制的栩栩如生,拎在手里那简直……精致的很。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十分贵重的,放在那拉氏那边的铺子里,少说得小一千两银子了。但对耿文华来说,确实不算钱,她只要给那拉氏图纸,自己就能免费获得一个样品。 以前是她不愿意要,毕竟身边有孩子,若是孩子不懂事儿给砸碎了,倒是麻烦呢,她又不是没见过玻璃摆件,不至于为这个在孩子身边放点儿危险品。 但现在要送礼,这个就是现成的了。 钮祜禄氏拿着爱不释手,这东西本来也小小一个,捧在手里也正合适:“是不是还能做暖炉用?中秋时候天气可能会有些冷,用炭火难免燥热,用这个估计正合适。” 第388章 “你随意,到时候你试一试,若是好用就当手炉用。”耿文华笑着说到,反正东西送人了,人家怎么用,她是管不到的。 又让知春去拿了几本书来:“你也知道我是有个印刷铺子的,偶尔也会接些印刷的活儿,前段时间刚得了几本书,据说是珍本,我给了人家钱,多印刷了两套,听说弘历这段时间在宫里读书十分认真,皇上多次夸赞他?这书,就送给弘历。” 确实是珍本,她自己留了一套,给弘历一套。 至于弘昼……若是想看,她自己这边的就能看。 钮祜禄氏也出身官宦之家,就算是学的不如何,至少是读过书的,现下就翻开来看:“读书浅谈?是哪位大家的?呀,是程先生的?” 耿文华点点头,并非是程朱理学的程,而是同时期的另外一个姓程的学者,也是十分出名的。 钮祜禄氏更高兴了,比得到那螃蟹灯还高兴:“你费心了,等弘历回来,我让他亲自来给你道谢。” 耿文华摆摆手:“不费什么功夫,人家送到我面前来了,我若是不留下两套,岂不是可惜?” 钮祜禄氏就笑道:“那也得你心里惦记着,才能想起来这事儿是不是?心里没点儿惦念,东西送到跟前你都不会想起来给谁用。说起来,年氏那边不是生了小阿哥吗?你知道年家那边送来了什么贺礼吗?” 耿文华当然不知道,她略微摇头,钮祜禄氏就说道:“送来了些珍珠,知道的是给年氏的,不知道还以为年氏是生了小格格呢。” 耿文华无奈:“你可真是……你都说了,知道的是给年氏的,年氏生育辛苦,年家心疼自家妹妹,给送些好东西安抚一番,不是正常的吗?” “可寻常哪儿有给产妇送东西的?不都是送给新生儿的吗?”钮祜禄氏不服气,谁家生了孩子是给做额娘的送礼物的? 耿文华就不出声了,看吧,生了孩子,就好像整个社会都在默认你已经不算个单独的个体了,你从此之后就只是孩子的附属物了。 但这种事情,她又不能和钮祜禄氏分辨,索性就岔开了话题:“小阿哥相貌如何?身体如何?” “相貌倒是和年氏有几分相似的,太医也只说有些虚弱,但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碍。”钮祜禄氏说道,又问耿文华:“之前听王爷说,你打算给小格格接种天花?” 因着弘昼已经出过天花,弘历暂且还没出过,弘历年纪又比小格格略大些。所以小格格若是接种,就顺带要加上弘历了。 钮祜禄氏毕竟也是弘历的亲娘,这种事儿呢,自然是要问一问钮祜禄氏。 耿文华怔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起来这事儿。接种天花的事儿,还是去年她和胤禛提起来过的,但后来从蒙古回来,那么多事情,她又忙着养病,一下子就给忘记到脑袋后面去了。 难不成,胤禛是已经让人做过牛痘实验了? 她含糊应道:“若是王爷有万全的把握,我自然是要给小格格接种的。” 钮祜禄氏顿时为难:“那弘历呢?也要接种吗?可我总觉得……接种也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这个耿文华也不好保证什么,哪怕是疫苗,谁也不敢说就是万全的保障呢。也有可能疫苗会带来危险,也有可能接种了没预防住。 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同的,接种出现的反应以及后续身体影响,肯定也不一样啊。 万一到时候弘历有别的反应,她现在劝着钮祜禄氏答应,到时候岂不是要被钮祜禄氏迁怒? 因着这事儿,钮祜禄氏也没心情在这儿说话了,再者也快到放学时间了,她需得回去等着弘历了,就先起身告辞了。 胤禛是和弘昼一起回来的,大约是因着耿文华回来,弘昼一回来就很是兴奋,叽叽喳喳的和耿文华说话:“刚才去给嫡额娘请安,嫡额娘说您回来了……阿玛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胤禛没说话,小格格在外面喊:“五哥五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呢,你来看看。” 弘昼不去,他想和额娘一起呆着。 胤禛冲他摆手:“去吧,顺便带你妹妹到你三哥四哥那边转一圈。” 弘昼只好出门去,耿文华给胤禛倒了茶,问那接种的事儿:“好像京城并没有关于这事儿的讨论说法?” 胤禛点头:“汗阿玛的意思,是先从皇室开始。” 你若是想让民间百姓相信这东西,那就需得自家先试。连皇家都用,那东西肯定就没问题了啊。至于百姓到底用不用,怎么说呢,朝廷也并不能勉强。 “有几成把握?”沉默片刻,耿文华问道,胤禛伸手:“八成。” 耿文华略微松口气,八成其实已经是很高的一个概率了。 她抿抿唇:“定下了什么时候吗?” “八月吧。”胤禛说道,那会儿天气也凉快了,若是孩子们出现什么反应,也好照看些。他安慰耿文华:“其实是好事儿,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 被感染上强……那会儿弘昼生病,孩子受罪不说,你也费了不少心思。这次咱们早些准备好,太医,汤药,孩子也不用那么难受。” 第389章 耿文华不信这话,生病哪儿有不难受的?你就是准备的再好,到时候该难受还是要难受的。 “明天那拉氏会带你进宫,到时候汗阿玛会有些事情问你,你先做好准备。”胤禛转移话题,他刚已经和那拉氏交代好了,那拉氏是嫡福晋,耿文华是侧福晋,耿文华一个人是不好进宫的。 耿文华打起精神来:“好,我知道了。” 晚上胤禛自然是留宿玉兰院的,不过他要早朝,起的早走的早,耿文华起床的时候,胤禛人早就上朝去了。她收拾妥当去给那拉氏请安,那拉氏也穿了大礼服,今儿还免了其他人请安,只等着耿文华一个人。 侧福晋也是有大礼服的,那拉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竟是清瘦了些,衣服都有些空荡荡了。” 耿文华赶紧笑道:“许是因为穿的单薄了些,实际上还是挺有些肉的。” 那拉氏点点头:“若是想身体康健,还是要略胖些好,但也不能太胖,太胖了对身体也并不好。”所以,丰满最好。 但这个度是比较不好把握的。 那拉氏让厨房准备了些肉干和点心,叮嘱耿文华马车上吃一些:“少喝水,到了宫里不太方便。” 耿文华以前也是进过宫的,有经验,可这次和以前不同。以前呢,她是跟着那拉氏去给德妃请安,德妃基本上不会理会侧福晋的,她自己坐着发呆,或者悄默默去个净房,都是可以的。 但昨儿王爷交代了,今儿是要去见皇上。 若是在和皇上说话的时候想去净房……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那拉氏宁愿多叮嘱几句。 两个人很快到了宫里,直奔永和宫,先去给德妃请安。德妃也知道今儿的事情,叫了起之后,也是先打量一下耿文华,这才说道:“皇上问话,你只管回答,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可随意回答。” 耿文华忙应了,德妃就问那拉氏府里的事情,比如说年氏如何了,小阿哥如何了,府里可还好之类的。 大约是半个时辰之后,外面才传来了静鞭的声音,德妃立马起身,带着那拉氏,示意耿文华跟上,婆媳几个到外面去迎康熙。 康熙大约是刚下朝,还穿着龙袍,后面带着胤禛。 进了永和宫,先伸手搀扶了德妃:“先更衣吧。” 德妃忙跟着进去,先帮康熙更衣。 换了家常的衣服出来,康熙就从一个威严的皇帝,变成了个……威严的老者。 他抿了一口茶才问道:“你那孵化室,孵化率是多少?” 上来就直奔主题,耿文华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回答道:“能达到八成成活率。”也就是放一千个鸡蛋,能孵出来八百只小鸡。头一批小鸡已经分完了,根本不用卖,她自己三个庄子,一个庄子上分两百只,剩下的两百个是佃户们给分了的。 第二批现在是正在孵化中,估计再有三四天,也就有结果了。 康熙又问道:“那孵化出来的小鸡,可容易养活?” 这才是重点,孵化容易,养活不一定容易。老母鸡孵化的,和人工孵化的,若是没有半点儿差别,那这孵化室就能推广,若是人工孵化的不好养,容易生病,那朝廷就不能推广这孵化室,免得浪费人力物力。 耿文华沉默片刻:“目前养了一个月,我自己庄子上总共六百只,还活着的是五百三十只。” 也就是死了四十只:“其中有二十只是被老鼠给咬了,还有二十只是被人踩死了,还有三十只是病死了。” 康熙自己在心里算了一个这个数值,然后微微点头:“如此算来的话,两样孵化,也是没太大的差别的。再有那菌菇,可真有收获?” 耿文华点头,肯定有生长出来的,但比较尴尬的是,产量是比较低的,而且,薄膜不好找,她现在所用的是替代品,也就是各种猪尿泡羊尿泡,这东西……成本太大。 她将这投入的成本一算,康熙也跟着皱眉了,听起来养殖菌菇好像是有些不太划算的。不像是孵化室,小面积的控制温度和湿度可以,但大面积的……就太耗费人工物力了。 再就是那些新的农具,这个胤禛是更有经验的,于是就是胤禛取代了耿文华回答的位置。 康熙问的很详细,如何节省人力,如何节省种子。 这一问一答,就是一整个上午。期间耿文华也多有补充,比如她是如何想到这样改的,还顺带问起来那新的纺织机的事儿。 耿文华到后面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但也不敢随意喝水,就怕中途想上厕所。 眼看快用午饭,估计康熙也是饿了,这一场提问才算是终止。 嗯,也不算终止,因为康熙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也算是辛苦,不管是孵化室还是新型农具,都是你的功劳,你在外面忙了这半年,朕记你的功劳,你想要什么赏赐?” 耿文华也是醉了,你们这一个个的上位者,要是真心想赏赐别人,就不能自己主动开口给吗?非得要问,问问问,问个屁!我要说我想要个红衣大炮,你给吗?好,退一步,红衣大炮不能给,我那要一百个连发火铳你给吗? 第390章 一百个是不是有些太少了?要不然要一千个? 耿文华微微转头看胤禛,胤禛垂下眼帘连个提示都没有。 耿文华狠狠心:“回汗阿玛的话,儿媳想要红衣大炮。” 怎么说呢,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能行呢?她就是要一下,康熙不至于因为她要了一下,就给她治罪吧? 万一康熙要给了,那她岂不是发了?若是不给……大不了她回府再禁足一段时间。 一语惊四座,德妃已经变了脸色,那拉氏都有些腿软,赶紧看胤禛,等着胤禛救命。胤禛微微握紧了一下拳头,也迅速转头看耿文华。 屋子里哗啦啦跪下一大片,古往今来……算了,从大清入关以来,敢冲皇上要红衣大炮的,虽然耿文华不是第一个,但她是绝无仅有的女人。 这东西,是能随便要的吗?可别皇上一怒,整个永和宫跟着陪葬。 康熙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要红衣大炮?你这胆量可不小,你先和朕说说,你要红衣大炮做什么?” “王爷之前曾答应了给儿媳大船,儿媳想着,那船白放着也是浪费,放坏了更可惜,倒不如,组建一个船队。”耿文华笑着说到:“儿媳听说,做海上贸易还是挺赚钱的。到时候,就将咱们大清的瓷器,茶叶,换了西洋那边的金银珠宝回来。” 康熙挑眉问道:“只是要做海上贸易?” 耿文华点点头:“是,听说海上海盗横行,西洋人又霸道,那边又有茹毛饮血的野人,所以我就想着,要做海上贸易,必然是要有强大的武力才行的,汗阿玛若是不舍得给,那给些弩机也是好的。” 反正都是武器……比没有强。 康熙没理会她,转头看胤禛:“你当真给她大船了?”怎么什么都给呢?大船也给啊。 第160章特意让人送的。 胤禛一张脸几乎要绷不住,原本还是面无表情,现在面对康熙询问,则是略有些尴尬了:“还没给……” 康熙皱了皱眉,胤禛忙说道:“去年曾答应要给,她说要将羊毛线卖到西洋去,要一艘船,儿臣就应了下来。”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两个人聊天,说到了西洋的武器发展,对比了大清现在的武器吧? 有些话题是不好直接说的,所以只能推到别的事情上。正巧,当时也是讨论过羊毛线的,再者,现在也确实是有更好的说法——纺织机的改造。 又有羊毛线,又有新型纺织机,那耿文华之前所说的,要将布料卖到西洋的 话,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既如此,胤禛许诺给她大船,也不算是被美色所迷,昏了头了。 康熙又看耿文华:”你敢保证你这布料能在西洋大卖?西洋也是有自己的布料的……”之前沙俄使者来访,也是送过一些西洋的布料来的。和大清的不太一样,那边的十分厚重,大约是因着天气缘故?沙俄那边毕竟是更冷一些的。 新型纺织机既然能纺织棉布,那必然也是能防止羊毛布的。 耿文华眨眨眼,话赶话赶到了这儿,那就赶鸭子上架吧:“我不确定,但是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行不行呢?若是行,咱们的棉布和羊毛布,都能有一个好价钱,能换来金银珠宝。若是不行,我也可以做别的生意啊。反正海上贸易赚钱这事儿,是人人都知道的。” 确实是人人都知道,大明朝在前期为什么那么有钱? 但海上贸易这事儿,利益着实是大,朝廷当年是有些把持不住的,后来世家,士族,官宦,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于是就从朝廷嘴里夺肉,以至于发展到大明后期,世家还想把持朝廷,不愿意再给朝廷利润,皇家又不愿意被钳制,两边搏斗,再就是发生了焚毁海船的事情。 自此之后,海上贸易的事儿就被禁严,大明的造船业也被叫停。不管是海军还是造船术,从此都开始走下坡路。 到了清朝,一来是吸取明朝教训,不允许出现党争——钱财动人心,海上贸易的分红,就是党争的一部分。二来呢,也是为了省心,清朝内部尚且不太平稳,哪儿有时间钱财去管海上的事儿?只一个台湾,大清就用了多少年才收复回来? 三来呢,可能是因为明朝后期毁坏的太彻底,到了清朝,也并没有十分先进的造船术。 康熙自然也知道海上贸易赚钱,所以这海禁,自打康熙继位,就像是电灯,开了关,关了开,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 耿文华知道海上贸易并不算稀奇,知道海上贸易赚钱也不算稀奇——或者说,世人谁不知道海上贸易赚钱呢? 但人家交易的,那都是很珍贵的东西,用大清境内的茶叶丝绸瓷器,换对方的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在大清听起来是寻常,但其实,也都是价值昂贵的东西。 茶叶是上好的,平常百姓喝不起的名贵品种。 丝绸……寻常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穿得起一件丝绸衣服。 瓷器这东西,若是寻常人能用,何至于有官窑出品这说法?宫里用的,流落到民间,那都是能换大价钱的。 所以在康熙的印象里,这种贸易,就是物换物,用你自家很值钱的东西,换人家的金银珠宝,赚肯定是有得赚的,毕竟西洋人也做不出来这样瓷器丝绸。 第391章 但棉布羊毛布这些,实在是……太廉价了些。你弄一艘船,再搭配两个红衣大炮,结果就运送出来一船的棉布?在大清,十来个铜板就能买一匹,哪怕是你一船能装一千匹,呢才能换多少钱呢? 所以他这会儿只皱眉:“运送的成本,你可算进去了?” 耿文华眨眨眼,她……还没算过。但是棉布虽然便宜,却是生活必需品,她完全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啊,她掰着手指和康熙算:“听说有地方,种植一种叫燕麦的东西,产量也是很高的。还有一种叫面包树的植物,可以提取类似于面粉的东西,还有橡胶树,杜仲树毕竟还是太少了些……” 她抿抿唇:“再者,也不一定非得去西洋那边大的国家,我可以找那些比较小的部落……” 到时候她若是要去西洋,落脚点肯定是选择那些小国家,这样才好收编,才好建立自己的势力。她总不能在大清待不下去了,带着人和钱,去英吉利这些国家避难吧? 那不开玩笑吗?她宁愿死在大清。 所以,要么就留在大清做个太后,这个得熬死胤禛。 要么,就找一些无主之地,再收编些小部落,建立属于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国家。 她现在是两手做准备,两手都要抓。 能有一个说法,将她探寻小部落的行为放在明面上,她巴不得能赶紧说服康熙呢:“越是小一些的部落,越是需要这些……他们自己做不了的,但又必须得用的东西。” 顿了顿,补充:“当然,我的船队也必须有更好的武器。” 因为越是小的部落,越是,茹毛饮血,野蛮粗俗。 耿文华抿抿唇,又悄默默看胤禛,胤禛瞪她一眼,对康熙笑道:“汗阿玛,您别听她的,想一出是一出的,船都尚且没有,就张口要红衣大炮,红衣大炮又不是火铳,一句赏赐就能给。红衣大炮乃是军中重器,朝廷总共有多少,各处军营又分配多少,何时使用,这都是有严苛规定的,哪儿能随意给人?再者,又是个女子,此口一开,日后若是人人要这样的赏赐,那朝廷岂不是要难做?” 先不说朝廷有没有那么多红衣大炮赏赐了,就说这京城里,人人都要红衣大炮,那是不是哪天不顺心了,对着皇宫来一发,皇上到时候怕是跑都来不及? 这东西不是火铳,民间是不禁火铳的,但民间是绝不许有红衣大炮这种东西出现的。 越是杀伤力大的武器,私人越是不能拥有,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这炮口会对准哪个呢? 听着胤禛的话,耿文华也是略有些失望的,但也不是特别失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数量她可以随便报,但粮食是真没有。现在就是如此,她可以随便要,但康熙给不给,她心里其实也有预感。 康熙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答应给她几艘船?” 不等胤禛回答,耿文华就抢先说到:“回汗阿玛的话,王爷自来抠门……”对上胤禛的眼神,改口:“自来节俭朴素,只答应了给妾身一艘船。” 对上康熙的眼神,胤禛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看低的感觉。 康熙对耿文华倒是和善:“红衣大炮是不能给的,你家王爷说的有道理,军中重器,若是人人开口,朕不好做,朝廷不好做。但朕可以给你火铳,且这火铳,只允许你用在船上。” 反正民间百姓都可以执有武器,那耿文华要了,这么个功臣……他也不好一点儿不给。胤禛小气都要被这儿媳当面挤兑,他要是小气抠门,这儿媳面上不说,心里还不定如何琢磨。 再者,爱新觉罗家,也不能都是些小气抠门的吧? 康熙沉思片刻,伸手:“赏你五十把火铳。” 一艘船,五十把火铳,能干啥呢?啥也干不了。 别说是出海了,估计也就是在境内,在江面上走一走。 海上贸易,真不是说你有一艘船就行的,你至少,得有五艘以上的船,一艘船至少配备一百把火铳,那五艘可就是五百把了,除了朝廷有这样的大手笔,民间也是很少有人能凑够这么些的。 所以,民间船队,多是用弓箭,弩机,以及投石机之类的。 有比没有强,本来她就是试探着提一提,真没想过自己能一张嘴就要来红衣大炮,这会儿能得到火铳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耿文华脸上的喜悦都没遮掩,赶忙行礼谢恩:“多谢汗阿玛。” 康熙看胤禛:“你既然承诺了,该给就给,一艘船而已,不过是几万两银子。回头朕再给你些侍卫,也一并送到船上。” 如此一来,耿文华用这船做什么,康熙和胤禛也都是知情的了。 再者,她有儿子呢,堂堂侧福晋,有儿子,难不成还能去做海寇?开玩笑呢是不是? 胤禛狠狠瞪一眼耿文华,耿文华赶紧往那拉氏身后躲。那拉氏也是无奈,就算自家王爷抠门……啊呸,生活节俭,这种事情,你怎么就非得说出来呢? 她壮着胆子提醒德妃:“额娘,汗阿玛和王爷说了这么半天,怕是也饿了,这午膳……” 德妃赶紧起身:“皇上,那妾身先让人摆膳?” 康熙一点头,德妃就忙叫了那拉氏,带上耿文华,往外面去了。只留下这爷儿俩,估计是还有话要说的,她们女眷就不掺和了。 第392章 吃饭自然也是要分开的,胤禛那边陪伴康熙,那拉氏带着耿文华伺候德妃。 吃完饭,胤禛很识趣,忙带着那拉氏就要告辞出宫。 一行三人,出了皇宫上了马车,胤禛就伸手点了点耿文华:“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那拉氏笑道:“就是,再者你也太偏颇了些,王爷虽说生活节俭,但你却是从不抠门的,你那吃穿用度,王爷时时询问,就怕你吃苦,你怎么能如此说王爷呢?” 胤禛无奈:“本王不是说这个。” 说的是红衣大炮的事儿,一个后院女眷,皇上问你要什么赏赐,一张嘴要红衣大炮,你怎么不说你要兵符呢? 但瞧着耿文华躲在马车角落里,也不和他对上视线,胤禛顿了顿,就叹气:“回头本王就给你定一艘船。” 这船肯定不是说有就要的,要么买,要么自己做。买的话,因为朝廷之前又禁海,他若是以雍亲王府的名义出面买,民间不一定有敢卖给他的。 自己造就简单了,打听了造船的人,将事儿给交出去就成了。 不过,既然要造,不如多打两艘,给耿文华一艘,他自己留两艘。若是这海上贸易真能做,别看他是王爷,他也没钱。 耿文华眼睛一亮:“那我能不能自己选图纸?” 胤禛顿了顿,摇头:“不能,不过你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给,定不会给你小的,最大的总行了吧?” 可不能再给耿文华一个自己抠抠搜搜的印象。 耿文华赶紧点头,笑眯眯的:“多谢王爷,也多谢福晋今儿护着我,您放心,等我有了大船,做了海上贸易赚了钱,我给福晋买首饰。” 那拉氏忍不住笑:“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皇上金口玉言,下午就将圣旨给送过来了,当真是赏赐了五十把火铳,但圣旨里也说明白了,这火铳只允许用在船队上,不许耿文华私自拿出来用在别处。 至于那侍卫,回头得胤禛去挑选。选回来之后,暂且充作王府侍卫,回头等船队组好了,他们才会被送往船上。 这圣旨并未遮遮掩掩,一下子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一个女眷,得了武器赏赐,这可是整个大清建国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情。 再一打听这耿文华是为什么得了赏赐,好家伙,耿文华那庄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去的多是参观的,要看看孵化室是什么东西,新型纺织机是什么东西,新型农具是什么东西,养殖场又是怎么搞。 耿文华当时就交代过,若是有想学的,尽管学去,谁也不许藏私不教导,就连附近百姓去打听,庄子上的人也得不吝教导。 所以耿文华很快就得了个善人名声。 她却顾不上这名声,她正忙着编纂养殖说明书呢,生怕庄子上有人弄鬼,没将各种细节给说明白了。或者,口口相传这种教导,她是有些信不过的,这中间一旦出现一点儿偏差,那最后差的就是十万八千里了。 总归还是要有个能对照的标准,这样一来,传播的时候也才不会有太大的差池。 她忙的很,小格格也开始懂事起来,早起跟着她习武锻炼之后,就很自觉的自己拎着书包去找那拉氏,白日里几乎都是在那拉氏那边,下午则是回来陪伴耿文华。 耿文华抽空呢,也去探望了年氏。年氏还没出月子,她本就体弱,这生了孩子,又是一场遭罪,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憔悴,脸色枯黄,身体也更加枯瘦了些。 小阿哥在她身边躺着,瞧着倒是白白净净,不过耿文华生了两个,也一眼能看出来,这小阿哥身体是有些小的,正常来说,刚出生的,健康的孩子,多是在五斤以上。可年氏这个,大约也是四斤,瞧着也不到五十厘米。 当然这种话耿文华是不能说出口的,只夸赞小阿哥长的白静:“这眉眼一看就和你有八分相似,长大了必然是个玉面郎君,怕是到时候京城又要盛传美名,引得所有少女稀罕了。” 年氏微微笑一笑:“只盼着他能健康长大。” “必然能的,咱们王爷什么身份?在咱们府里,吃的用的,都选最好的,小阿哥必然是能健健康康的。”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她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年氏的丫鬟,又问年氏:“可是要做双月子?” 年氏顿了顿,微微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现在又觉得,坐月子挺憋闷的,若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外面天气热,你若是出去走走,怕是要出汗,再见了风对身体也不好,还是多养养吧。”耿文华笑着说到,然后,就没什么话要说了,她和年氏,本也不是多要好或者多熟悉。 她养病的原因,年氏是不知情的。 胤禛知道是胤禛当时在,那拉氏知道是因着那拉氏请的太医,再加上小格格多嘴。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传出去对耿文华名声也不好。所以,不管是胤禛还是那拉氏,都不会再对外提,甚至也教导了小格格不许再说。 年氏也只知道耿文华是养病去了,没什么话题了,就顺势问起来这养病的事儿:“瞧着竟像是身体比以前更好了些,可是有什么养身的诀窍?” 耿文华就笑道:“哪儿有什么诀窍?不过是按照太医说的,少思少虑,睁眼就想中午吃什么,闭眼就想明儿玩什么,心思放开,身体自然也就康健了。” 第393章 年氏有几分误会:“但你也没少思少虑啊,那庄子上的事情,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连我都听说了几分,我倒是很佩服你的。没想到,你倒是愿意在这些事儿上多下功夫。” 不管是农具还是孵化室,不是种地就是养家畜,好好一个贵人……将自己弄的像是个农妇。 不管是下地还是养鸡,这些事儿,年氏想一想都觉得要恶心,那地里的粪肥,那鸡鸭身上的臭味,难以忍受。 可耿文华竟是在这两样上做出来了功绩,甚至得了皇上赞赏。年氏心里就颇有些不自在,一方面觉得不应当,一方面又觉得,应当。 她在耿文华面前倒是不遮掩这种看不上的小心思:“若是换了我,怕是忍不住这臭味的。” 耿文华也不是个受气包,就挤兑回去:“倒是也没耽误你吃饭,我瞧着那鸡鸭鱼,你也吃的挺开心的。” 瞧着年氏变了脸色,耿文华就笑道:“不过是玩笑几句,年侧福晋要生气了吗?” 年氏抿抿唇,摇头:“不生气,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顿了顿,伸手捂住了额头:“我有些精力不济,刚生了孩子,身体还有些虚弱,怕是不能陪着耿姐姐说话了。” 耿文华忙起身:“那是我的不是了,我竟是耽误了年妹妹休息了,我这就走,你且躺着,千万别起身了,好好养着才是。” 不等年氏反应,摆摆手就出了屋子。 见到外面阳光,才算是有一种,心情开阔的感觉。但略走几步,就又忍不住躲在了廊檐下,实在是太热了点儿,阳光这东西,平日里是少不得的,哪怕透过窗户看,都让人觉得心情灿烂痛快。可夏天晒太阳,那就成了痛苦事儿了。 耿文华连忙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吩咐了知春将自己编纂好的书本让人送到印刷铺子那边:“早些印刷了,就放在那铺子里售卖,一本书就卖……三十个铜板吧。” 知春有些反对:“怕是本钱都不够。” “不够就不够,反正那印刷铺子也不是第一天赔钱了,正好我又有了银子,也给印刷铺子送过去些。”耿文华沉吟了一下,伸手:“就送过去三千两吧,暂且用着,用完了再说了。” 她这态度,知春都忍不住笑:“小主倒是大方,那印刷铺子生意也并不是很好,奴婢瞧着倒不如关了。” 耿文华摆手:“虽说生意并不是很好,但也是有生意的。若是关了,寻常百姓想给孩子买书,上哪儿买去呢?还是开着吧,等……咱们也开个幼儿图书馆。” 三阿哥那图书馆也快普及开了,到时候这图书馆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那出一个幼儿的,也不打眼。 知春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去拿了银子,又叫了小太监来跑腿儿。 耿文华在廊檐下站了片刻,问道:“现下可有新鲜的莲子?” 知春笑道:“小主若是要,奴婢就去给您找。” “那就买些吧,弄些新鲜的莲子,煮一碗莲子粥吃。”耿文华笑眯眯的,事儿又做成了一件,接下来是不是该奖励自己一段休息时间了? 或者,可以再去园子里住几天?算了算了,刚从庄子上回来,还是别提这事儿了。 她正想着,那拉氏就派了人叫她过去:“之前耿侧福晋一直不在府里,这月例只送了 银子过去,还有些布料香料之类的,趁着今儿得空,福晋打算给耿侧福晋清点清点。” 银子也是派人送到园子里去的,怕耿文华手头不方便,特意让人送的。 第161章你等本王想一想。 耿文华看着那拉氏让人拿来的一大堆东西,赶紧道谢:“多谢福晋还想着妾身,可这些东西也太多了……” 那拉氏摆手:“不管多少,该你的就是你的,你自己若是用不了,和身边人分一分也好。这是规矩,规矩不能坏。” 她笑着问道:“之前小格格还说要自己做胭脂水粉来着,现下可做成了?” 富贵人家,谁家没几个秘方呢?小格格大约是在年氏那边看年氏倒腾这些了,也就跟着念叨了几次,那拉氏没管,等耿文华回来,小格格又找亲娘念叨。耿文华……还在让人收集荷花,准备给小格格练练手。 “还没做成,只收集东西都没收集完。”耿文华笑着说到,女孩子嘛,又不是说天天学习要准备高考,她这一辈子长着呢,想玩一玩也是正常的,耿文华并不在这些方面约束她。 想做胭脂水粉就做,甚至年岁大些,想学喝酒也可以。女孩子的性格不一定就非得是什么样的就是最好的,世上有千百种花,每一样都是有自己的特色和美的。 那拉氏点点头,她今儿有些忙,就没有多留耿文华说话。 耿文华将那些月例带回去,挑了胭脂水粉赏赐给丫鬟,至于布料香料之类的,用不着的暂且放在库房,用得着的就留出来。顺便又清点了一下库房,将库房给整理了一番。 这样忙活了两三天,年氏那边的小阿哥就满月了。 满月宴上,年家人带来了消息,年羹尧要往山东去了,山东那边出现了一股流匪,甚至抢劫了官仓,皇上震怒,就派了年羹尧为钦差,查明流匪身份,消灭流匪。 第394章 年氏心里有些不太好受,虽说年羹尧在京城的时日也不长,但毕竟年羹尧是嫡出的,比那些庶出兄弟强多了,又有出息,王爷也看重。年羹尧在京城,连带着王爷都对自己多几分看重,年家那边送来的节礼什么的也并不敢糊弄自己。 年羹尧若是出了京城,她就总觉得,年家那边的人,和自己不太亲近一样。 尤其是大嫂子……以往额娘在的时候,即便不年不节,大嫂也会陪着额娘一起来探望自己。可现在,竟是除了年节,就再也见不到大嫂子身影了。 但年氏的这点儿难受,并不能阻拦年羹尧出京。不过年羹尧到底是心疼妹妹,特意吩咐了自家媳妇上门安慰。 年羹尧的这个媳妇儿是继室,年氏是有些不太喜欢的,她更喜欢前面的二嫂一些。不过可惜,生孩子难产没了,这事儿,实在是怨不得人,她也只好是接受现在的二嫂。 那边的事情,耿文华是不管的。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的热了,她也更不爱出门了。 倒是胤禛,时不时的就来玉兰院转一圈。他最是怕热,进了玉兰院就要先更衣,换掉外套,只穿着竹衣和里衣,竹衣就是用主子做成的,类似于珍珠衫那种镂空的,这是为了让衣服不贴身,留些缝隙出来,也好透气凉爽,再就是让不让衣服汗湿贴在身上,越发闷热。 耿文华头次见的时候还稀奇的很,但现在,都好些年了,也见怪不怪了——这东西,她是穿不得的,因为总觉得会夹肉。当然,那是她错觉,胤禛什么样的身份?人家穿那竹衣,能是寻常百姓穿的那种吗? 人家那竹衣,用的可都是极好的材料,又是最好的工匠编制,别说是夹肉了,穿在身上是连一点儿份量都感觉不出来的。 这会儿看胤禛又换了衣服,耿文华就笑着问道:“让人再放些冰块来?” 胤禛微微摇头,顿了顿才说道:“寒气过重也不好,你在做什么?” “做衣服,小格格的衣服。”耿文华说道,小格格长得快,她偶尔得空了,也会亲手帮忙做两件,大多时候,都是她想打扮一下小格格,做的并非是寻常衣服。 就比如这会儿,她打算给小格格做蓬蓬裙。夏天嘛,衣服贴身穿总会闷热,那就跟竹衣一样,将衣服给撑开隔开。 胤禛看了一下,皱眉:“西洋那边的裙子?” “有点儿类似,但不完全相同。”耿文华说道,肯定不会袒胸露乳,再者,裙子里面也是要穿裤子的。 胤禛就点点头,顿了顿,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耿文华的肚子:“小格格也有五岁了,你怎么……”还没喜讯呢?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她虽然没有特意避孕,但也没有想过要再生一个,所以平日里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忌讳的,佩戴的荷包里也会用麝香,用的香料里面也会有红花。 “大约是缘分不到。”当然这话是不能给胤禛说的,再者,这种麝香红花之类的,其实并没有避孕效果,它们只是会有些活血效果,短时间接触没什么大问题,长时间接触才可能会造成孕妇出血之类的情况发生。 所以,若真是有缘分……身上佩戴十个荷包装麝香也是拦不住怀孕这事儿的。 那没怀上,自然也就是缘分不到了。 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身体若是不康健,也是不太好怀上的。之前我病着,怀不上也是正常的。” 胤禛皱眉:“可现下你这身体却是好了不少。” 耿文华忍不住白一眼胤禛:“你以为生孩子就像是做饭,你想吃了就能做出来?生孩子那是……看缘分!”要是想有就有,这世上哪儿还有那么多求子求的魔障了的? 不说已经死了的武氏,就是隔壁八王爷府里那郭络罗氏,不也快魔障了吗?早些年竟是想收养个孩子来带子,又不想正式定下收养名分,就只将胤禩当年的先生的女儿给接到身边来养着。 宗室子弟收养孩子,一旦定下来名分,是个……比较复杂的事情,是要上玉牒的。所以八福晋不愿意这样。 耿文华笑眯眯的:“再者,有了弘昼,又有了小格格,就算是日后没有……我也没什么遗憾。就是王爷,也该没什么遗憾才对。” 忍了忍,还是将胤禛可以找别的女人生这话给咽下去了。 有些事情呢,看着是过去了,但其实并非是真的过去了。这话要说出来,那可真就成了两个人之间扎着的刺了。倒不如不提,虽然刺儿也在,但没人提醒,就不会那么痛。 胤禛也没说话,只垂下了眼帘。 过片刻,胤禛又说道:“这几天天气热,你可要到园子里?” 前几天耿文华还真想过这事儿呢,过了片刻,她就摇头:“之前在园子里住的时间太久,若是再去,怕是府里其他姐妹也有想法,到时候王爷也不好做……” 胤禛笑了一声:“何曾见过你如此体贴?你不向来是想去哪儿就必得要去哪儿的吗?” 想去庙会就百般央求他,那会儿倒是不说不带别人不好意思。想去街上也直白的很,怎么不见她主动提起带别人一起去呢?现在倒是想起来要顾虑别人了。 第395章 胤禛又叹气:“总 觉得你安静了许多,本来该高兴的,却又有几分不自在。” 耿文华瞪大眼睛:“还有这样自己找不自在的?王爷倒是多虑了,我并不是因着心里还有什么不痛快才安静的,我是因着长大了,懂事儿了,才安静下来的。” 她笑眯眯的往胤禛身边靠了靠:“我对王爷,不是一如既往吗?” 胤禛沉默,是啊,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该撒娇撒娇,该要东西就要东西,该示弱就示弱。可他总觉得,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就好像……那天上的太阳,以前的耿文华,像是初夏的太阳。现在的耿文华,像是秋末的太阳。 一个是炙热里面带着晴朗愉快,一个是暗淡里面带着冰冷苍白。 耿文华摆手:“王爷真是多虑了,人嘛,总要长大的是不是?谁能总和以前一样呢?您看弘昼,还有小格格,不都是一天天在长大吗?我虽说是做额娘的人了,但随着年龄增长,也要变一变性子啊。总不能我七八十岁了,还蹦跶着让王爷带我去庙会吧?在儿孙面前,也不稳重对不对?” 世上之人,谁不变呢?都在变呢。 胤禛叹口气,伸手摸一摸耿文华脑袋:“爷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 “谁都会更喜欢以前的自己的,因为以前两个字,就代表着更年轻更有活力。我以前可以跟着王爷去庙会上,吃遍一条小吃街,可现在我若是再和王爷去庙会,大约是吃不了那么多东西的。我以前瞧着庙会上的杂耍很有趣,但现在我会想他们练成那样的本事,需得吃多少苦头。你看,年龄不一样了,想的事情也就不一样了,对不对?” 耿文华尽力的劝说道,可别再扯出来之前的事情,她都强迫自己过去了,胤禛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跟戳她的伤疤,将她的伤口再一次给掀开,露出里面的血淋淋的行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一生气,她也戳胤禛伤疤:“难不成王爷就一直没变过吗?我听娘娘说,王爷年幼时候,脾气还十分急躁呢,现在不也是十分稳重吗?” 胤禛皱眉不说话,使劲戳了一下耿文华脸颊:“确实是没变太多,这胆量还是和以往一样。” 耿文华笑嘻嘻的:“我知道王爷疼我,必定不会生我气,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个了,回头我也给王爷做一身衣服?” 胤禛沉吟片刻:“也做西洋的那种?我瞧着他们那燕尾服挺不错的。” 耿文华点头:“好,那就做燕尾服,回头王爷抱着小格格,我给你们画肖像。” 这个胤禛就更喜欢了:“那可需得快点儿做了。” 说了片刻话,耿文华就照旧忙自己手里的针线活儿,胤禛则是去书房那边拿了书来看,两个人也不多说话,瞧着气氛倒是挺好。 正忙着,外面天色忽然就暗淡下来,胤禛视线受影响,率先抬头去看。随即外面就是一声炸雷,天边一道白光窜过去,耿文华正捏着针线呢,被吓一跳,一针就戳在自己手指头上了。 她一惊呼,胤禛看过去,就顺手将她手指头捏过来塞自己嘴里了。 耿文华都没反应过来,随即脸色涨红,赶紧拽回来:“王爷!” 胤禛笑道:“怎么,难不成还害羞?” 顿了顿,索性起身:“反正也看不见了,这些东西,回头再做吧,咱们回屋子去,你给爷再生一个?不管是格格还是阿哥,爷都喜欢。” 外面雨过天晴,耿文华反而是不愿意起了,她累的很,索性一觉睡到晚饭时候。 一场雨过后,外面天气不仅没有降温,反而是越发的有些闷热起来。 胤禛拿着扇子站在廊檐下,对正从后面出来的耿文华说道:“怕是晚上还要下雨,明天可能会稍微有些凉快。” 耿文华伸手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就怕下过雨会更热。”真怀念能剪短头发的时候,嗯,更怀念的是空调。就算没有空调,有电风扇也好啊。 对了,人工风扇怎么做来着? 她看一眼胤禛手里的那扇子,她记得这东西不用自己发明,好像大清原本就有?圆明园里哪个地方就好像是弄了这种人工转动的风扇。 “若是将发条放大,是不是能用在七轮扇上?”七轮扇是汉朝就有的,和现代的电风扇是很相似的,到清朝时候,已经改进成竖立样式的了,也就是越发的接近现代的电风扇了。 当然,也是需要人工的,或者脚踏,或者手摇,必得有人专门来干这活儿。 耿文华也不会发电,暂时能想到的法子也就是用发条来代替人工。而且,这个风扇是只要转动起来就有风的,并不像是手表那样,还需得精细才能校准时间。 所以,这发条放大,也并非是不可能。 胤禛沉吟片刻:“倒是个好主意,若是用发条,就不用人时时刻刻守着那七轮扇了,回头我让工部的人琢磨琢磨。” 正说着话,弘昼就回来了,小孩子嘛,难得下雨,也是高兴的很,一路回来,不好好走路,专门找水坑跳,水花溅一身,他就高兴的哈哈笑。 耿文华就叫他:“慢着些,小心脚滑。” 第396章 弘昼冲到院子里,胤禛才问道:“你妹妹呢?” 今儿弘昼是在宫里读书,一早德妃就派人来将小格格给接进宫了。按说,兄妹俩该是一起回来才对的。 “我们去给嫡额娘请安,嫡额娘先将妹妹给留下来了。”弘昼笑着说道,耿文华就笑:“怕是又要问你妹妹启蒙的事儿,你衣服湿不湿?要不要先更衣?” 弘昼倒是没淋雨,不过因着热,身上的衣服也是要换一换的。 胤禛就顺势说起来小格格上学的事儿:“该请个先生回来。” “这读书的事儿,虽说福晋能教导,但福晋毕竟是主母,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再者,长辈教导,总不如先生能狠得下心来。”所以才说,做先生的,只教不了自家儿孙的。 你看那书院的先生,哪个是亲自教导自家的孩子的?不都是将自家孩子送到别人跟前教导吗? “我想着,请两个先生,一个是教导功课,另一个教导女红。”胤禛接着说道,耿文华摆手:“女红这个……不用另外请先生,回头问一问她自己,若是想学,那咱们就从江南请刺绣大家回来。若是不想学,回头府里随便找个绣娘,只要会量体裁衣就好。” 她的女儿,不用被女红这些约束。 至于其他,琴棋书画,这些也自有女先生教导。 她顿了顿,问道:“这事儿可是交托给福晋?” 总不能是让她自己来找吧?她对于外面……好像大清有个女科学家?她有些记不太清,再者,是不是胤禛这个年代的都不一定,万一是乾隆年间的呢?那现在还不一定出生没有,怎么去找? “可否给小格格找几个伴读?实在是不行,我自己出钱办一个学院也可以。”耿文华忙说道,有能力学格物的,还学出来成绩的,家世定然不是那种普通百姓的,指不定就是官宦之女。 若是小格格有伴读,甚至能进学院,那就可以作为一个表率,指不定这些个女子,都是有机会上学的。但凡能上学,那将来说不定自己就能见识见识。 若她有机会见识,那必然要将这位科学家给保护起来。 亦或者,其实她不掺与,对这位科学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那她就打听打听,若是人家本身过的好,她就不掺和。若是过的不好……那她就有责任将人给保护起来。 “找伴读?”胤禛一时之间有些诧异,实在是……女孩子找伴读这事儿,大清自来是没有的。就连宫里的公主,也多是跟着教养嬷嬷学习,宫里顶多是会给个绣娘带她们学女红,就是女先生,也并不曾有——宫里格格的教导,多是来自于各自母妃,或者宫殿主位娘娘。 胤禛的 二格格,也只是请过先生,这个伴读,那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耿文华笑道:“咱们府里只她一个女孩子,王爷疼爱,福晋宠着,就是李姐姐和年妹妹,还有钮祜禄妹妹,看见了她也多是疼着爱着,她哪儿知道女孩子之间,该如何相处?” 本就是个提议,但越说耿文华越是觉得,这个伴读或者学院的事儿,是真的很有必要。 因为小格格生活的环境,太过于理想化了些。府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不喜欢耿文华的,看见小格格也不由多几分喜爱,到现如今,府里连个对她呵斥的人都没有,她很容易会觉得这世上都是好人的。 后院女子之间的争斗残酷,她不曾见过。 同龄女孩子之间的比较,她不曾经历过。 甚至,同等的相交,她也没学过。 小时候还好,毕竟懂事儿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呢?可长大了,若还是不长进,那谁会喜欢犯蠢的人? 再者,耿文华和胤禛,又不能护着她一辈子。 所以,还是要将她放在人群里。她要学如何正视自己的身份,如何看待别人的出身,如何分辨好话里的恶意,如何分辨恶言中的善意。 “我觉得还是办个学院。”耿文华不等胤禛说话,又着急的自己接下来:“宗室里也有许多女孩子,让她们一起读书,有同窗情分,哪怕是日后都和亲蒙古……那也能连成一片。” 胤禛沉吟了片刻:“这不是小事儿,你等本王想一想。” 办学院这事儿,哪怕是个女子学院,也不是说你想办就能立马办的,也不是说你有钱,想买个院子办就能办的,需得看朝廷什么意思,然后再和当地衙门沟通,确定可以办,才能办。 再者,若是要办学院,先生从哪儿来?学生有没有什么限制? 这都是事儿,因着胤禛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耿文华顿时来了精神:“我回头写个计划书?” 胤禛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耿文华现在很爱写计划书的。当然,这计划书,就跟那报表计划表一样,确实是很有用的,朝堂上现在已经用了两年,好用的很,不管是六部的哪个衙门,定了计划书,就不能再推诿差事,也杜绝了许多办事不力的现象。 但是,动不动就写计划书,胤禛还是觉得,颇有些无奈。 第397章 他伸手揉一揉耿文华脑袋:“写吧,回头我看一看,这事儿也不用着急,塔纳如今才五岁,就算是要上学,等十岁也是来得及的。” 耿文华瞪大眼睛:“不是七岁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十岁也好,年岁大些,也懂事儿了,若是上学,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胤禛无语了片刻,问道:“谁能欺负她?你是不是对你家爷,有什么误解?”比如说,以为你家爷是个很窝囊的人?女儿都能随意被人欺负的? 耿文华眨眨眼,忽然笑道:“是我错了,我家爷,顶天立地,咱们家的小格格,怎么可能会受欺负呢?”那将来可是公主的,只要不是谋反,横着走都行的,会被谁欺负? 第162章谁还记得弘晖呢? 办学院的事儿是急不得的,但是给小格格请先生,再另外找两三个伴读的事儿,还是能立马做到的。胤禛大概是特意和福晋叮嘱了,所以中秋之前,府里就腾出来一个空院子,福晋也找好了两个先生,专门来给小格格上课。 至于伴读,一个是选的那拉家的女孩儿,一个是选的钮祜禄家的女孩儿。耿文华娘家是没有适龄的女孩子的,所以耿家这边就没法子了。 小格格一开始上学新奇的很,每天早上高高兴兴蹦蹦跶跶的去,但上了也就是四五天,就开始觉得无趣了。 正好呢,十三福晋来,本来是要商量着羊毛布的事情呢。蒙古那边的羊毛线太多,她都给收购了过来,但自家纺织的话有些……力不从心。 正巧呢,耿文华这边要开纺织厂,房屋已经建造好了,纺织娘也招聘了二十来个,厨房马车家具,也都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十三福晋就是来找耿文华商量这个羊毛线纺织的事情,她提供羊毛线,耿文华负责纺织。 这个事情呢,有两种合作方式,一个是耿文华购买羊毛线,那十三福晋从此就转为运货商,只负责收购各处羊毛线,耿文华这里反正都能消耗的了,最后的布匹也都是归耿文华所有。 另外一个方式呢,就是十三福晋提供羊毛,然后付钱让耿文华代工生产,生产出来的布料是十三福晋的,十三福晋还可以做经销商。 说正事儿的时候就顺便说起来闲话,听说小格格现在不怎么愿意上学,十三福晋灵机一动,就笑道:“不如将我家格格也送过来,小姐妹一起上课,正巧我家那个,也到了上学时候了。府里这般情况……就是这先生不太好请。” 十三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差事,虽说可以出门了,但康熙并不愿意见他。 这京城里,得皇上看重和被皇上厌弃,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十三福晋也忙,她孩子也多,一时半会儿的,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的,若是雍亲王府有个专门的院子教导孩子,那她家的孩子不也正好能有个去处吗? “四嫂,这束脩该给还是要给的,再者,我家这格格吃喝拉撒的,都要钱,若是您答应让她来,咱们这一个月也得给些伙食费。”小格格要来上学的话,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总要带丫鬟嬷嬷,三五个人呢,点心茶叶,这些难道不要钱吗? 十三福晋可不是那等小气人,以前府里光景不好的时候,他们府上确实是得四哥夫妻接济良多。可正因为如此,现在自家府里情况好转了,就不能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吃白喝了。 再者,小孩子来上学,你若是给了学费,那她心理上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寄养在这儿的。你若是不给学费,她自己心里底气不足,就容易心虚气短,容易受气,时间长了,怕是性子也会被压制的厉害。 再者,一个月顶多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十三福晋不至于连这个都给不起。 那拉氏就笑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都哐当哐当的说完了,我侄女来读书,我能不应吗?我也不和你客套,我侄女儿来我这儿吃喝那是应当的,我不能要钱,不然你四哥回来,怕是也要埋怨我,再者,开了这先例,日后侄子侄女,哪个还敢上我家门?你可别拿这事儿害我。” 做伯母的,竟是吝啬成这样子,侄女儿喝口水都要算钱,那以后谁敢来呢? 就胤禛那性子,那拉氏觉得,她该出钱请了侄子侄女们来热闹一番,这才能显出胤禛和善的性情来,这还是为胤禛博取好名声,结交好人脉呢。 就之前耿文华弄的那儿童乐园,不就是在京城里热闹了小一年吗?众兄弟家的孩子,格格阿哥,哪个小时候没来玩儿过?也就是这几年,但凡家里有点儿钱的,都给自家孩子弄了,雍亲王府里的这儿童乐园才开始落寞下来。 那段时间,胤禛的人缘多好啊,就连老九,那桀骜性子,见了胤禛都要规规矩矩喊一声四哥好。 所以若是侄子侄女们愿意来,那那拉氏是当真愿意用最好的东西来招待的,别说是上学了,哪怕是抚养一辈子,那拉氏也觉得能接受,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又说道:“当然,若是不让你给,怕是你心里也不自在,这样吧,束脩你该给还给,那毕竟是给孩子上课的先生,不好轻慢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只将孩子送来就是了。” 第398章 十三福晋不好意思,那拉氏摆手:“你叫我一声四嫂,我做嫂子的,能为这点儿银子和你计较吗?你若是非得要给,那可就是看不起你 四嫂了,行了行了,事儿就这样定了,回头我也和我们塔纳说一声,又有小姐妹来陪着她了。” 转头看耿文华:“如此一来,她高兴,说不定就又高高兴兴上学了。” 耿文华笑着点头,心里其实是有点儿腹诽的,她不高兴上学你就赶紧叫个人来陪着,那她哪天再不高兴,你是不是还得再给她请个姐妹队伍来? 要不然,干脆给她们增加个体育课?组建个蹴鞠队伍,自家小格格这边算一队,十三家的算一队,日后还可以打比赛。正巧快要到颁金节了嘛,要是能踢得好,指不定还能去宫里给娘娘们表演一番。 小孩子的节庆表演……还能省下来好大一笔节礼的钱呢,因为小孩子表演,做长辈的,总不好不给赏赐吧?不管表演的好坏,是不是就能将这比节礼的钱给赚回来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耿文华心里一边感叹,一边赶紧将自己这主意告诉那拉氏:“福晋若觉得好,回头妾身让人做些好的蹴鞠来,再或者,打马球也行。” 不就是少儿表演吗?她心里多的是主意,跳绳子,踢毽子,篮球赛。嗯,实在是不行,她就自费来举办比赛,小孩子们形成这样的风气,日后还愁东亚病夫的名号落在他们头上吗? 再者,挑选能力出众者做伴读,这对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来说,几乎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了,谁会不想要?宗室里子弟那么多呢,一人分两个伴读,也能有几百个名额了。 就算是这些宗室子弟没出息,但是作为伴读,能跟着读书,能跟着习武,这也是一种学本领的渠道对不对? 真若是为孩子考虑,那以这种方法求前程,也不是不行的啊。 耿文华更激动,这会儿她可不是个小机灵鬼了,她可真是个大聪明,连这种影响广泛深远的好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妾身觉得,小孩子该多动动才身体好,若是多办些这样的比赛,他们闲暇时候既能玩耍,也能锻炼了,一举两得。”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那拉氏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主意的,毕竟她也没孩子,这些比赛再如何好,再如何让孩子们有兴趣,和她也没有半分关系。 但耿文华说,若是能有个组织联络者,这些个比赛才能办,若是让耿文华来办这事儿……日后这些人必定是感念耿文华的好,不管是蹴鞠还是马球,运动方面比较出色的人,在战场上都是有些优势的。早些年朝廷还举办相扑比较,从中挑选获胜者提拔到军中去。 虽说现在是小孩子的比赛……但越是小孩子,也是未来可期,越是可塑性强。 那么这个扬名的机会,就不能给耿文华。 她沉吟片刻才说道:“这主意确实是不错,不过,若是要办比赛,又需得场地,又需得人手,这不是个小事儿,你容我仔细想一想。” 耿文华就笑道:“好,此等事情,太过于重大繁琐,怕是也只有福晋才能组办,我不过只是一个提议,福晋若是觉得不太妥当,那就当妾身没说过。不过,福晋若是要举办,不如以福晋的名声,设立一个奖金?” 顿了顿,她又说道:“如此一来,但凡这些比赛能流传下去,能有个传承,也算是,名留青史?” 十三福晋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比赛不过是举办几场,顶多是次数多了,大家知道的多,如何就名留青史了?再者,但凡举办比赛,必得要钱,这若是举办的比赛名气大了,年年举办,这银钱又是从哪儿来?” “就比如说,我们要办一个比赛,一开始我们可以将这个比赛定一个名字,就叫……那拉运动会,因为奖金是福晋给的,然后将运动会这个赛制,赛季,也就是比赛的规矩时间都给定下来,然后就开始找赞助商,所谓的赞助商,就是为比赛人员提供衣食住行之人……” 十三福晋再次打断:“用人家的,还要人家掏钱?” 耿侧福晋该不会是在发癔症吧? 倒是那拉氏,她做生意时间更长些,很快就明白了:“耿侧福晋的意思是,将这种比赛,宣扬的天下人尽知?尤其是达官贵人,更重要的是朝廷支持?” 耿文华点点头,所以,他们的东西若是好,哪怕达官贵人们就是买一次呢,这收入,这知名度,都抵得上他们的付出了。 那拉氏是属于一点就通的:“奖金也不光是我能给,还有朝廷可以给,还可以从商户募捐,总之,比赛人员是不用给钱的,他们还能有奖金。” 十三福晋也明白过来了:“这是一场,举国上下都知道的盛大的……庆典?” 说庆典不太准确,就像是一场宴会。 京城中有妇人喜好举办宴会,于是特意修建了一个园子,在这里举办过几次宴会之后,这园子就出名了。但凡是这园子里的请帖,都是比较受追捧的,甚至有人会私底下买卖。 虽然耿文华所说运动会,和这个有些差别,但本质上是一样的。有人出头牵线,有人联络举办,有人花钱买名声,也有人从中得利。 第399章 若是这样的运动会能持续个三五十年,那确实是,名留青史的大好机会。 那拉氏则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若是以弘晖的名义举办这运动会,就好像耿文华说的,这个运动会,就叫弘晖运动会,那是不是弘晖这个名字,也能流传下来呢? 她是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名留青史的,她一辈子唯独放不下的,也只一个弘晖。 弘晖死之后,她甚至连弘晖的名字都不能去想,一想就心口疼的厉害。可现在,若是能让弘晖这个名字,被全国上下知晓,让人但凡提起来,都知道他是雍亲王的嫡长子,是她那拉氏的儿子…… 她就激动的身上有些哆嗦。 十三福晋还沉浸在这运动会的概念中,倒是耿文华略有些察觉,忙给那拉氏拿点心:“福晋可是早上没吃饭?现下是不是有些头晕?” 瞧着像是低血糖的症状。 十三福晋也看过来,赶紧来扶着那拉氏:“四嫂可要躺一躺?可有糖?” 耿文华忙点头,又去拿了冰糖来塞到那拉氏嘴里。那拉氏靠着抱枕,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她冲十三福晋歉意的笑一笑:“吓着了?真对不住,今儿早起有些没胃口,就没吃早饭……” 十三福晋笑道:“四嫂还是要多爱惜身体才好,我并未吓着,我就是有些心疼四嫂,诺大一个府邸,都要四嫂来操心……这世上的事情,哪儿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呢?” 那拉氏点点头,又看耿文华:“好了,我没事儿了,你且先回去,将你刚才所说的运动会,写个计划书给我?我瞧着若是好,咱们今年就能办一场,弘昼和塔纳年幼,倒是弘时能上场试一试。” 计划书这东西,不光是胤禛现在特别熟悉了,就是那拉氏,也特别熟悉了。 耿文华就应了下来,然后回玉兰院写计划书。 既然是要奔着长久去的,那就不能一年办一次了,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稀罕了,物以稀为贵嘛,所以,最好是三五年一次,取中间数,就是四年一次。 至于正好和现代的对上……嗯,耿文华在心里使劲点头,那只是个巧合。 比赛项 目暂且不要那么多,一个蹴鞠,一个马球,一个摔跤,再加上一个射箭,这就足够了。毕竟,你这个比赛要先有一个侧重点,民众才会感兴趣,朝廷也才会愿意出钱。 上面这些项目,不管是哪一个,选出来的优秀者,都是能在军中有一席之地的——并非是从小兵做起。古代的军中,小兵两个字,也就意味着炮灰。在战场上,最先死的就是这些人。 若是能在这些运动上有好成绩的,那进军中,必然是要先有个官职头衔的。 当然,这些就该是那拉氏或者胤禛考虑的事情了。耿文华要考虑的,就是这个奖金的多少,得让普通百姓家觉得,四年拼搏下来,是值得的。 那么,金牌就定为三百两,银牌为一百两,铜牌为五十两。剩余参加者,也不能白来一趟,嗯,一些点心物产做奖励就行了。 这个大概是心里有框架,所以耿文华写起来是毫不费劲儿的,片刻功夫就将这计划是给完整的写出来了。 她自己也懒得再去石榴院了,干脆就让丫鬟给送过去。 那拉氏正在看的时候,胤禛也回来了,十三福晋早已经告辞——那拉氏都低血糖了,她也不好留着劳累那拉氏了,所以就先告辞走人。 瞧着那拉氏半躺在那儿看东西,他就冲要张嘴禀告的丫鬟摆摆手,自去了软塌边,站在那拉氏后面,将那纸张上的东西看了个清楚。 只一眼,就辨认出来是耿文华笔迹。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耿文华又不知道要折腾什么了,等看一大半,心里也并不很以为意。 因为大清对于征兵,其实并不像是历史上那些朝廷,从民间征调。 大清是马背上得天下,打仗靠的是八旗子弟,所以大清的军队,十之八九,都是八旗子弟兵。这也是朝廷对于八旗十分优容的原因,八旗子弟从出生起就能从朝廷领米粮和银子,你若是不愿意上战场,那只这些也足够保证你衣食无忧。 你若是想过的更好些,那到了年纪就需得去兵部报道,然后被分到军营中训练,该上战场上战场。 不过到了康熙时候,倒是也开始征调汉人士兵了,统称为绿营军,他们是没有八旗子弟的那些待遇的,就是打仗,也是被安排在最前面的。 当然,是有些不太公平,但这世上,本也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 八旗……谁让人家祖上是立下了大功劳的呢?再者,论起来忠心,皇上也是更相信八旗的。 不过到如今,八旗子弟是有些需得整顿的,皇上心知肚明,却是有些不好下手。胤禛心里也时常思索这事儿,到现如今八旗子弟已经多的京城都有些容不下了,朝廷每年光是给八旗子弟的米粮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都快有些承担不起来了。 于是当年祖宗规定,八旗无圣旨不得出京,就有些不太合用了。 “耿文华到底是天真了些,若是办比赛,可要分满汉?若是不分满汉,那这些比赛,就和汉人没多大关系。”看了片刻,胤禛忍不住点评,再者,若是只要儿童,如何确保那些武将之家出来的,和寻常百姓家出来的呢? 第400章 民间有句话,穷读书富习武。穷人家想读书,只要有天分,哪怕是偷偷在学院后面听,也能自己启蒙,从而改变命运。可若是没钱,想要习武,那简直就是……奢望了。 习武想要出人头地,你需得有专门的武功路数,这东西都是家传的,自来都是请了先生一对一指点的,你没点儿钱,从哪儿找先生呢?再者,习武要东西,弓箭,马匹,长枪,鞭子,这些东西都是损耗品,时间长了就要更换,但是换也得换好的,品质略好一些的,就必得要大笔银子来买。 还有,习武需得时常准备伤药,伤药这东西,是比笔墨纸砚还要更贵的东西。普通百姓家,谁家买得起一瓶至少五两银子的伤药?一年还至少得买四五瓶,甚至十来瓶。 没有伤药就只能忍着,可忍着再留下病根,那身体不够好,又如何能练出最好的功夫? 像是马球,摔跤,弓箭这些,都不是寻常百姓能参与的。倒是那蹴鞠,人人可玩儿,有钱的玩皮质的,没钱的玩竹编的。 那拉氏正认真呢,冷不丁听见胤禛的话,差点儿没吓一跳,赶紧要起身,胤禛按住了她的肩膀:“如何想起来这个了?” 那拉氏先笑道:“是十三弟妹今儿来,说要送她家小格格来咱们家读书。耿氏大约是想到了两个孩子相处的问题,就提议给她们组建马球队伍,她出钱来买马匹,她那人,王爷也知道,素来是……跳脱的很,说起来这些,忽然也就想起来比赛的事儿,当即就提议了。” 说完抿抿唇,又将耿文华当时的话给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眶就红了:“我当时就想到了弘晖,若是以弘晖的名义来办……” 因为耿文华说,谁出钱就用谁的名号,她有钱,她那些钱反正自己也用不完,总不能全留给弘时他们吧?就是和弘时她们再亲近,那拉氏其实也是明白的,终归是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她若是能将这些钱,给弘晖买一个扬名的机会,她是很愿意的。 但她不确定胤禛愿不愿意,她和胤禛夫妻一体,她赚的钱,胤禛也是有份儿的。 这会儿胤禛问起来,那拉氏就忍不住落泪,一方面是想让胤禛答应,另一方面,提起来弘晖,也确实是心里难受,她伸手拍了拍胸口:“弘晖走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以前王爷还总和我说起来弘晖,现在,府里上上下下,谁还记得弘晖呢?” 连胤禛这个亲阿玛,别说提起来了,连弘晖祭日,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163章这顿饭,我请。 提起来弘晖,胤禛就不做声了。他现在活着的儿子有四个,加上已经过世的……总共七个,弘晖,弘昐,弘昀,接连没了。 总共这七个儿子里面,他最最满意,最最疼爱的,就是弘晖了。弘晖从小就聪明伶俐,懂事儿贴心,明明自己被病痛折磨的寝食难安,还要安慰他和那拉氏,病到最后……人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他一开始不提弘晖,是因为和那拉氏一样,提起来一次难过一次。后来……时间长了,也就偶尔想一想了,毕竟他每日里事情那么多,能分出来的心神实在是有限的很。 顿了顿,胤禛才问道:“耿氏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说弄一个什么运动会永远传下去,你就相信这运动会能代代相传?再者,现如今你有钱,你能办一个以弘晖的名字命名的,但日后你没钱了呢?” “我会没钱,但我有王爷啊,弘晖也是王爷的儿子啊,若是这运动会,是得了朝廷的支持呢?”那拉氏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如今已经到了康熙六十年,汗阿玛身体越发的不好,就算没有明面上的旨意,但那拉氏又不是蠢笨之人,如何能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呢? 将弘历留在宫里,胤禛也时常被带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今年四月,胤禛曾代替康熙去泰山祭天地。能上泰山的,除非帝王,或者皇位继承人。 再者,现如今这些皇子阿哥里面,除了胤禛,还有谁更合适呢? 她不敢奢求和耿文华说的那样,名留青史,但是,有大清在,就有人记得弘晖,这个小小的要求,难道朝廷还办不到吗? 甚至,都不用和大清一样长久,哪怕是两三代人,从胤禛,到下一个皇帝,再到下下一个皇帝……三代帝王,能将弘晖这个名字,和大清捆绑在一起,她就觉得可行。 将她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只为了让人记得弘晖,只为了让人知道这世上有个叫弘晖的孩子,他曾经是雍亲王的嫡长子,他曾经来过这世上走一趟,他曾经那么乖巧听话懂事儿…… 那拉氏就觉得,胸中有一股冲动,她恨不能现在就去将自己的钱给清点一下,赶紧去张贴告示,准备这以弘晖命名的运动会。 她这激动冲动,胤禛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了,就忍不住叹气:“你可真是……耿氏说几句话,你竟是被勾引了神魄一样。此事并非小事儿,史上从不曾有如此先例,你且等我仔细想一想,再者,也不着急。” 他说的不着急,是说他还没登基,如此大张旗鼓的搞这种事情,怕是康熙也不会答应。 再者,还有许多细节,运动会这事儿,真要举办,那就不是小事儿。如何宣传,如何昭告百姓,如何选拔人才,如何安排场地——若是要鼓励民间百姓参与,那总不能让百姓自己掏钱赶路住宿吧?朝廷是 第401章 不是也得有个章程呢?若是朝廷给,那这可不是一笔小支出。 可若是按照耿文华说的,从商家出,那极容易带来一个后果——商人从运动会入手,干涉朝廷法度。 商人涉政,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事情。 怎么说呢,有句话叫无奸不商,这话并非是说商人都是奸诈的,而是说,商人想要成功,就需得有“奸诈”的眼光,能上出来商机,甚至能制造商机。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囤货垄断。 就比如说,几个商人聚集到一起,一商量,今年大蒜好像有些便宜,自家入手的有些多,赚不上大钱。怎么办呢?联合起来,低价购入大蒜,将整个县城,甚至整个府城的大蒜都捏在手里,然后,只放出一点点儿。 物以稀为贵,只这么一点点儿,那必然是要有人抢购的,一抢,这大蒜就必然涨价。那多出来的大蒜怎么办呢?毁掉,或者留到明年。 总之,不可能便宜降价卖给百姓。 事儿不是个大事儿,但如此一来,百姓生活必然受影响。 可商人本性就是赚钱,他既然有这样的法子,你如何确保他在能影响朝堂的情况下,不去动这些脑筋呢?大蒜还只是个小事儿,若是他们囤积了粮食呢?囤积了布料呢? 所以历朝历代,都是重农抑商,因为商人一旦跃居朝堂,那对天下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朝廷有许多规定是抑制商人的,就比如说,重税,商户之子不许科举等等。可那拉氏说这运动会,既要朝廷出面,又要商人出面,那是不是朝廷就需得和商户合作? 一旦合作,就少不了会被拿捏。 就算是现在不被拿捏,但谁敢确保日后呢? 朝廷和商户之间的关系只能有一种,那就是压制。就好像内务府采买胭脂水粉,各家商户将自家的东西送过来,然后出价,谁家的品质好,谁家的价钱低,才有可能会被内务府选中,选择权是在内务府手里,而非是商家。 胤禛这些思虑,并未仔细和那拉氏说。那拉氏也知道自己不能急,若是胤禛不答应,那这事儿她就是再想做,也做不成。这会儿只忍耐下着急,给胤禛倒茶:“王爷可要找耿妹妹问一问?” 耿文华那口才好,指不定就能劝说得了胤禛了。 反正为了弘晖,她是什么都能答应的。 胤禛摆摆手:“先不着急,不过,给塔纳弄个马球队的事儿倒是可以,这事儿既然耿氏说自己出银子,你就催她快着些,这不马上到颁金节了吗?回头让塔纳在京城里先玩一玩。” 这是正事儿,那拉氏就忙应了下来。 耿文华有钱,买马匹的事儿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儿,转眼就花费了几千两银子——要组建马队,不会少于十匹马的,府里虽然也有马匹,但大多是高大的成年马匹,小马儿只有那么几个,还是当年她从蒙古给塔纳带回来的,弘昼也有,但弘昼的是弘昼的,总不能因为塔纳要用,就给塔纳要过来吧? 所以,还是要掏钱买。 买最好的马匹,配备最好的马鞍,然后做最好的马球杆,再给做最好的马球。 嗯,她还给定做了马球衣服,两队人,一队是大红色的,一队是明黄色的,朝廷对于服装颜色也有规定,民间百姓不许穿明黄色,但怎么说呢,这种事儿,自来都是民不告官不究,因着前朝马皇后特意允许民间女子成亲时候穿凤冠霞帔,所以康熙呢,对于民间百姓衣着,也是很纵容的,他立志要做明君的,总不能连个前朝皇后都比不上吧? 所以民间若是穿这种颜色,也成。宗室里穿,也行,只要不在上面刺绣龙凤之类的图案就好。 耿文华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给刺绣上什么图案,就光面的,看着跟那黄马褂一样。 马球队组建好,小格格也不说上学没意思了,每日里兴冲冲起床,抓紧时间吃早饭,跟着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过安,就立马奔去读书的院子。 上午还是要好好读书的,下午是学习半天,然后练习马球半天。 耿文华也忙起来了,因着庄子上的纺织厂已经开始开工,再者十三福晋手里那些羊毛线也都送了来,所以耿文华就想过去看一看。 她刚说了这想法,胤禛就表示要一起去。 既然想去,那就去呗,反正大路那么宽,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谁都能走是不是? 早起给那拉氏请了安,她就回玉兰院等着,知春一边准备衣服一边问道:“这次可要在庄子上多住几天?” 耿文华摇头:“两三天即可,也就是看看那纺织机……回头布料纺织出来,暂且存放几天,京城这边我也找好了铺子,回头就能开始售卖。” 她算了算:“另外,我打算派人往奉天那边去开铺子,我记得你家里那兄弟,现下也没什么差事?” 以前还经常帮着耿文华跑腿儿的,不过,知春是包衣,她那兄弟自然也就是包衣,家贫没钱读书,又因着身份不得自由,这段时间倒是没听知春如何说起来过。 知春就笑道:“若是小主要用,回头奴婢就叫他过来拜见小主,给小主请安。” 耿文华笑道:“奉天那边的铺子,我想让他去,你也问一问他自己的意思,他若是想留在京城,就先到庄子那边看看,庄子那边也是能安排个差事的。” 第402章 知春忙点头:“是,多谢主子惦记,回头奴婢就问问他。” 耿文华顿了顿,又叹气:“我那大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 胤禛正巧进门,顺便给个具体时间:“需得一年,我让人去福建那边询问了,若是打造全新的,需得三年。但正巧,那边有人家要卖掉一艘旧船……是遭过难的,船身有些损伤,但龙骨还在,只要修补一番就和新的一样了,但修补也需得一年。” 所以他就将那旧船给买下来了,买下来也不便宜,花费了八千两银子,若是再加上修补,估计得一万两了。但买新的更贵些,需得一万八左右。 船只这东西,越大越是昂贵,所以人人都知道海上贸易赚钱,但也并非是人人都能做得起这样生意。 耿文华顿时高兴:“那等修补好了,我是不是能亲眼去看看?毕竟是我自己的船,我还得给取个名字呢。”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或可以送到京城来,且等修补好了再说,可收拾妥当?现在就走吧?” 耿文华忙点头,她坐马车,胤禛骑马,一起往庄子上去。 庄子上现如今是很热闹的,十三福晋派了人送羊毛线来,十几辆马车在纺织厂门口排队等着入库,原本的庄头,现在的纺织厂管事,正拿着本子在记录检查,一辆车上多少斤羊毛线,这个需得对上账才行。 称量过的羊毛线就直接送到里面,里面是有库房的。 进入院墙里面,就是明亮宽敞的纺织房间,现如今二十多个女工都在窗户下面坐着,身前放着纺织机,脚下哒哒哒的踩着,手里不停忙碌,几乎是一眨眼,一截布料就出来了。 她们工作都十分认真,哪怕前面有人来来往往,也并没有抬头好奇围观——做得多就赚得多,谁不想多赚一些钱呢?若是抬头,浪费时间不说,若是出了差池,布料上有瑕疵,那还 要扣钱呢,得不偿失。 她们身后是放着有箱子的,箱子上带着编号,纺织好的布料就放在这箱子里,一天忙完了,自有嬷嬷来检查计数,随后这些布料也会被存入到库房。 等耿文华那铺子开门了,这些布料就会被送过去,到时候就是直接售卖了。 胤禛就轻声问道:“你这布料打算卖多少钱?” 耿文华伸手:“十六个铜板,目前市场上的棉布布料,和这个差不多的,是要二十二个铜板。” 胤禛笑了笑:“你可想好你的布料被抵制之后的解决法子了?” 人家都卖二十二,她卖十六,到时候京城的布庄,必然是要想法子抵制她,将她那铺子给挤兑的关门的。 耿文华眨眨眼:“若是价格战呢,我是不怕的,他们卖的越便宜越好,若是别的手段呢,到时候就见招拆招吧。总不能事儿还没发生,我就先想法子反击吧?再者,没了大清这市场,我不还有别的市场的吗?大不了,这些布料我就先积攒着。” 胤禛又问道:“若是要积攒着,那你前期就必得要投入大笔的银钱,你的钱能支撑多久?” 耿文华一拍手:“可巧了,我有钱呢,支撑个三五年不是问题。” 胤禛顿了顿,提醒她:“有个成本问题,你忘记考虑了。” 耿文华眨眨眼,胤禛笑道:“纺织需得有棉线,现如今是十三福晋给你的羊毛线,若是用完了这些羊毛线呢?别的布庄可以以高价收购棉线,你呢?” 她的价钱控制了成本,她到时候上哪儿去买棉线去? 耿文华伸手捏一把胤禛的肩膀:“多谢王爷提醒,那我可得和十三福晋说一声,和蒙古那边签订个至少五年的合作协议。” 她冲胤禛又摆摆手,让胤禛自己在下面等着,她则是带着知春上了二楼看。 二楼是她给女工们准备的休息房间,现如今已经安置好了架子床,上下铺的,因着下面的房屋都是连着的,所以上面的也如此,不过内里还是用墙壁给隔开了,将通道给放在了外面,也就是形成了一条阳台走廊。如此一来,屋子就是那种一间间的了,对外开门。 每个房间可以住四个人,有床铺,有桌椅,有洗脸盆,洗脚桶等东西。 耿文华瞧着这住宿条件还算是可以,并不算委屈了那些女工,这才下来——并非是她不愿意建造大通铺火炕,实在是这二楼,再加上她这是纺织厂,稍微有点儿火星就怕着火,所以这边是一律不许用明火的。 等从二楼下来,她就又找了管事问话,比如说头一天用了多少羊毛线,纺织出来多少布匹,厨房那边的准备可充足。 等确定自己的安排暂且没有调整的地方,这才带了胤禛继续往庄子那边去。 没到门口,两个人就被庄子外面的热闹给惊住了——庄子外面现在都是人,挤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呢。 胤禛看一眼苏培盛,苏培盛就忙去打听,很快回来:“说是庄子上那孵化出来的小鸡养成了,都是来看那些鸡鸭和寻常鸡鸭有没有区别的。而且,有人出钱,定了全鸡宴……” 连耿文华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来庄子上定全鸡宴,这可真是,有想法啊。 第403章 “谁定的?”胤禛问道,苏培盛顿了顿,笑道:“九爷。” 不管现在夺嫡的事儿闹成什么样了,九阿哥至少还是个皇子阿哥,又涉足不少生意,他说定全鸡宴,那京城里得知消息的商人,就来了不少,所以现在门口才是人挤人的状态。 胤禛脸色就沉下来了:“胡闹,他若是想办宴会,买了鸡鸭回去,不管是园子里还是府里,或者找个酒楼,正正经经的办个宴席不就成了吗?在庄子上如何办宴席?” 庄子上谁给做?再者,用的不还是庄子上的米面蔬菜吗? 就相当于是九阿哥拿出来了买鸡鸭的钱,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全鸡宴,猛的一听是没什么问题的,实际上问题大了,你就是拎着一只鸡去酒楼,也是要另外给人家一笔工费的。 耿文华就笑道:“九阿哥堂堂财神爷呢,能占这样的便宜吗?走,正巧咱们也赶上了,不知道九爷会不会小气的连顿饭都不请咱们吃。” 她和胤禛若是不来,这便宜估计就被九阿哥占了。倒不是说九阿哥是个喜欢占便宜的,而是冲着八爷党和四爷党的纷争,雍亲王的便宜,九阿哥是必然要占的。 但现在她和胤禛来了,那不赶巧了吗? 胤禛转念一想也对,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冲苏培盛吩咐道:“去问问你九爷,今儿他舍不舍得请我和他小四嫂吃顿饭。” 苏培盛忙应了下来,不过片刻,就带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那人长的胖乎乎的,一张脸圆润的很。耿文华以前是见过九阿哥的,不说别的,年年宫里举办宴会,也是见过那么一两面的。 这算算,也才一年没见吧?人就胖了这么一大圈? 简直就是,养猪都没这么快的吧? 她还不好显露出来,九阿哥可不知道耿文华的腹诽,笑呵呵的给胤禛抱拳算行礼:“四哥,可真巧,不知道你要来,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免得碍着你的眼了。” 胤禛冷哼一声:“你现在走,也不算碍眼。” 耿文华赶紧抓一把胤禛的衣袖,现在走了那全鸡宴怎么办?总不能他们两个白吃亏吧? 拽一半儿忽然顿住,也不对啊,若是厨房还没开始做,那就不算吃亏啊,只让人将那些鸡鸭给老九送过去就成了嘛,也免得他赖账了。 九阿哥不搭理胤禛,又给耿文华请安:“小四嫂安好,之前听说你被送到园子里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四哥喜新厌旧,将你给冷落了呢,本还想着是不是我出个钱,也算是答谢你当年教导我组装那怀表的恩情了呢,没想到您是个半大事儿的,这一转眼,就又给自己找了一个营生。正巧,我想问问小四嫂,您那纺织机,可要卖?”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就说嘛,他若是看上了这鸡鸭,买回去就成,何必找这么多人呢?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围在外面的许多人,估计就有不少做布料生意的吧? “自然是卖的,只要九爷出得起价钱,别说是卖了,就是白送图纸都可以。”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九阿哥眼睛就亮了:“真的?白送图纸?那小四嫂可有什么要求?等等,咱们先进去再说,外面还有些热,大太阳晒得慌,可别将小四嫂给晒着了。” 九阿哥顿时变得狗腿起来,忙侧身请耿文华和胤禛进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庄子是他的呢。 耿文华也不在意,一边走,一边戳胤禛的腰,示意该他说话了。 胤禛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这才看九阿哥:“一来就听说你要办什么全鸡宴,正巧赶上了,你既然要和你小四嫂谈生意,总不至于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吧?” 九阿哥嘴角抽了抽,摆手:“不算事儿,这顿饭,我请。” 从怀里抽出来一叠银票给身边太监:“去厨房说一声,有什么做什么,挑最好的最贵的做,今儿厨房也不能白忙活,剩下的银子让他们看着分就是了。再者,去将马车上的酒坛子搬下来。” 又问耿文华:“小四嫂,你可是要自己做布料生意?要我说,自己做生意又累又劳神,倒不如将这布料直接转卖给我,我帮着你卖,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现下市场什么价钱,我就给你什么价钱,小四嫂觉得如何?” 第164章怕是这府里也要不安宁…… 耿文华又看胤禛,胤禛顿了顿,无奈摆手:“这纺织厂既然是你的,生意的事情自然也是你做主,你看着办就是了。” 再者,赚钱的事情,他确实是没有耿文华这天赋。索性放开手,让耿文华自己来做,说不定赚的更多。 布料只给九阿哥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垄断这样的事儿,到哪儿都不行。之前她虽然说过无奸不商,但她还是和商人不一样的,她来这世上走一趟,不是为了赚钱。 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除了要给弘昼和小格格留一点儿,剩下的银子她也舍不得便宜别人啊。所以,嗯,正直的说一句,她真不是为了赚钱来的,她就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再者,纺织厂才刚开始生产,若是将布料都给了九阿哥,耿文华那两个铺子不就是白准备了吗? 所以,给是要给的,毕竟这样才能最大面积的铺开自己的路。但也不能全给,而且,价钱方面,也不能是九阿哥说了算。 第404章 趁着中午没开饭,她就开始和九阿哥商量起来这合作的事情,胤禛算是见证人。 将每个月提供多少布料,颜色,厚度,重量,这些细则通通给定下来。 午饭之后,直接去书房签订协议合约。 九阿哥乐颠颠的拿着协议书走人,耿文华就忙去叫了纺织厂那边管事来:“另外修建房屋,就按照之前这个来,在后面起房子,再招聘纺织女工。” 另外呢,需得对外发出公告,要收购棉线,麻线,各种线类,也包括蚕丝。 纺织嘛,绸缎不就是蚕丝纺织出来的吗? 纺织厂并不一定就必须纺织棉布,生意大了,什么样的布料都是能试一试的。 她有正经事儿做,就将胤禛给冷落下来了。幸而这庄子上还有个养殖基地,从孵化到饮食,一应俱全,所以胤禛也是有些事情可忙的,并不止于真闲的只能站在那里等耿文华回头。 那养殖场的事情,若是想要大规模的推广,还是需得稍微花费些力气的,朝廷是可以帮忙修建孵化室的,但还是那句话,朝廷也没多余的钱,并不能光做那赔钱的事儿。养殖这东西,谁也不敢保证就是肯定会赚钱的,中途万一有个传染病什么的,那可是整个养殖场都要赔进去的。 所以呢,还是得看民间百姓自己的想法。有愿意冒险试一试的,反正这庄子上的什么东西都是透明的,大家直接来问,来请教就行。若是不愿意冒险,那就只买个三五只,回去自己养一养,死了也不会赔太多。 倒是耿文华很早之前提过的民间畜牧站,胤禛是真的思索了起来。若是有一个朝廷的机构,专门为百姓解决这些牲畜的事儿,确实能保障百姓养殖的利益的。 但是,问题就来了,上哪儿找那么多精通畜牧问题的人呢?如何确保他们是有真本事的呢? 难道朝廷还要再举办一个,类似于科举的考试,进行筛选,然后再给与官职吗? 可这个考试,又该谁来负责?总不能让太医院来吧? 或者,朝廷可走访民间,寻找这方面有才能的人? 胤禛的想法,耿文华暂且是不知道的。怎么说呢,纺织厂这个东西,她是投入了很大的希望的,这东西所带来的影响后果,不光只是赚钱来养活印刷铺子这一条,还有改变大清的经济构造——她始终记得历史书上的那句话,明朝因为纺织业的发展,是有资本主义萌芽的趋势的。 当然,她肯定没这个本事来引导社会的发展,再者,资本主义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经济出现转型,对社会必然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若是在大明昙花一现的东西,在清朝出现了长久的影响,这个社会会走往哪个方向,她也不敢保证。但肯定不会更坏,一旦慈禧再说出宁与友邦不与家奴之类的话,民间百姓,或有反抗之力,耿文华也知道这点儿是她……想当然了些,反抗这种词,并非是看你有钱没钱的,而是看你有没有骨气的。 可钱是人的胆量总还是有些道理的。 改变社会的属性这点儿,耿文华是不敢奢想的,她就是,将曾经萌芽了,但又被扼杀了的东西,给再次拿出来,让它有机会再发芽一次而已,至于它长出来之后能不能存活,中间会不会发生变异,又会不会被人连根拔起连盆端走,耿文华是不去想的。 再有一点儿呢,她想给明清两朝,备受压迫欺负的女人们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反抗命运的机会。 她不敢说自己是救世主,她能做的,可能就是对眼前所能看见的这一片,伸手所能触摸到的这一片,伸一伸手。她能改变的,可能也就只是十来个,二十多个,最多最多一百多个女人的命运的。 但勿以善小而不为,谁能说这一百多个女人不算人呢?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要觉得自己能力小,就什么也不去做。说不定这一百个女人被改变了命运,她们又影响了身边的人,一个人改变十个,这一百个,就又能改变一千个了。 若是她什么也不做,没有这一百个,那哪儿来的一千个? 纺织厂是耿文华十分看重的心血,她甚至找了胤禛要人:“现在纺织厂的巡逻都是些庄子上的人,应付周围百姓大约还可以,但若像是之前那样,九阿哥带人来庄子上……” 幸好九阿哥那天不是来做坏事儿的,他要是来破坏纺织厂的,只要让人冲进去,抓两个人打死,那耿文华这纺织厂就算是完蛋了。 或者,若是有人深更半夜来放一把火……晚上下班时候来劫掠几个女工……给羊毛线浇上一桶油…… “我也不敢求王爷将正经侍卫给我些,就那些战场上退下来的,有几分本事,为人正直的,还请王爷给我寻找一些,十来个也好,二十来个也行,三五十也不嫌多。” 反正纺织厂现在是一边开工一边建造,说不定哪天,这一片就能形成一个村镇。 因为有人就必然有需求,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人群,人群多了,自然也就会形成村镇了。 第405章 到时候她完全可以仿照现代那个有名的村子,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生老病死都有纺织厂负责,大到孩子成家买房子,小到孩子上学,全都可以是厂里出钱负责。 嗯,这个就是社会主义的雏形。 到时候资本主义的萌芽和社会主义的雏形对上…… 耿文华脸上笑容就更灿烂了些,百姓肯定能知道哪个是最好的。只要百姓心里有选择,这天下就是大势所趋。 胤禛低头看她,总觉得她脸上这笑意有几分……很不一样,但具体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顿了顿,就点头:“好,回头爷给你问问。另外,可要太监?” 耿文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胤禛耐心问道:“宫中这些年放出来的太监有些多……” 宫中主子多,需要的太监自然也多。但随着皇子阿哥们出宫,康熙这两年又不爱呆在宫里,不是在行宫就是在园子,要么在路上,所以需要的人手少,这放出来的也就多了。 太监的养老,自来是两种方式,一种是在宫里的时候就收义子义女,这种是皇上默许的,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这时候的义子义女那可不是一个称呼问题,那定下来名分之后,是当真如同亲生父子的,也就是做子女的,是必得给做父亲的养老送终的。 另外也可以从宫外原先的家人里面挑选义子义女,这种带点儿血脉关系的,比不带血脉关系的更可靠些。 当然,能收义子义女的呢,大多是在宫里有一点儿的地位身份的,谁人也不傻,你什么也没有,人家凭什么给你做孝子孝孙呢? 那些没有地位身份的太监们到了老怎么办呢?这就是第二种方式了,京城里有一条胡同,住着的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一辈子的月钱积蓄,买这么一个宅子,平日里大家互相走动是,谁有个难处,都会伸手帮帮忙。 这样一来,谁若是死了,大家都会出面帮着来办丧事。若是病了痛了,大家伙儿也都是互 相帮忙伺候照看,反正都是一样的人,谁也不嫌弃谁低贱。 死后若是还有家产,那就大家分一分,若是没什么钱了,大家也会给兑点钱安葬完事儿。 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其实能善终的,都是少数。更多的是遇人不淑,遭遇不测。 耿文华这纺织厂呢,说实话,男女区域还是要严格分开的。可又不能完全分开,毕竟这是一个厂区,是要做活儿的,并不是个宅院,再者就是大宅院,也不能避免女人和男人完全分开啊。 那来来往往中间传话的,送饭的,供应热水的,这些该用什么人呢?这样看的话,从宫里出来的太监就很合适了。 胤禛这提议一说出来,耿文华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顿了顿,她只好点头:“也行,不过……我需得挑一挑,我总听说,那些人因着身体残缺,有许多,心理上已经和常人不同了,总有看女人不顺眼,虐待女人的。” 胤禛笑道:“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乱七八糟的?” 可过了片刻,他脸色就沉了沉,并未反驳耿文华的话——宫里也是有对食的太监和宫女的,因着以前确实是发生过宫女并不愿意和太监结为对食,就被对方给虐杀了的事情,也就是因此,康熙才下令,不许宫里有对食。 明面上确实是能禁止,但私底下,也听说有些太监会在宫外置办宅子,娶妻过日子。 至于内里到底有没有虐待,胤禛并不是太清楚,再者,女人也并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对外说。 耿文华小心看胤禛脸色,嘟囔:“若是宫里少用些这样的人就好了。” 胤禛伸手捏一把她脸颊,并未接话,这话说的可太孩子气了些。不用太监用什么呢?男人女人天生是有差别的,宫里的事情,总有要用得到男人的地方。 若不是太监,谁来保证皇室血脉的纯净? 耿文华也知道这事儿不好解决,她就是随口提一句,转头就换了话题:“回头王爷帮我找好了人,直接让他们过来就是了,这边也是有工匠的,我打算让人在这里建造房子。” 就是她理想中的社会主义村庄。 挨着的小四合院,三层高的单身公寓,还有学堂,还有水井。 巡逻的人可以带家眷来住,纺织女工也可以搬家过来。 胤禛听着她喋喋不休,实在是哭笑不得:“你这纺织厂才刚开始有个雏形,你就弄这样大的宏图,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再者,无论是盖房子还是打井,或者是学堂,都要钱,你这钱从哪儿来?” 耿文华嘴硬:“我手里还有些银钱。” 胤禛挑眉:“还剩下多少?” 这个真不好说,因为这庄子上所有的一切,包括纺织厂,都还只是前期投入状态,别说是利益了,回本都还没做到呢,她现下手里的钱是全部来自于京城里的那几个铺子的。 那几个小吃铺子,小富即安。 也就是一个月顶多能赚个两三百两银子,这笔钱还要养着一个赔钱的印刷铺子,所以一个月她能到手的,也就二百两左右。 第406章 可现在这纺织厂,一个月的投入,就需得三百多两左右了,赚的比不过投入的,那耿文华也就只能是动自己的老本了。 被胤禛问起来,耿文华就讪讪的笑:“也没多少了。”就算是赔本,她除非是一文钱没有了,否则还剩下多少,那是能和男人交代的事情吗?女人也是要有自己的私房钱的好吗? 不过,也算是被胤禛提醒了,盖房子的事儿暂且是不着急的,目前还是要先招工,收购线团。 在庄子上忙活了两三天,回到王府,大约是有些累,她除了给那拉氏请安,剩下时间也就是憋在自己屋子里休息了。 这一转眼也就快到了颁金节。 小格格半下午就回来了,兴冲冲的叫耿文华:“我和堂姐要去打马球,额娘可要去看看?” 耿文华就有些诧异:“真准备颁金节要去表演一番?” 小格格点头,很是兴奋:“嫡额娘都和我们说好了,后天一早就进宫,等那些将士们摔跤之后,就是我们上去表演,若是表演的好,嫡额娘有赏赐呢。” 那拉氏现在对运动会的事儿是十分上心的。 她是听得进劝的,既然胤禛说慢慢来,那就先从小格格这表演开始。若是小格格能得了皇上夸赞,那宗室里面的子孙必定是要跟着效仿的,到时候运动形成风气,那提起来运动会,就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到时候自家王爷若是……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她提出以弘晖的名字命名,也就不会受到阻挠了。 耿文华也是有几分了解那拉氏的心情的,易地而处,她肯定要以弘晖的名字建立个什么东西的,比如说基金会,救助会之类的。 她笑眯眯的询问小格格:“你们打算去哪儿打马球?” “嫡额娘说带我们上园子里去。”园子里地方大,小格格缠着耿文华:“额娘也去吧?额娘好久都没看我打马球了。” 耿文华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想了想,就点头应了下来:“好,那咱们就去园子里,我这就去石榴院。” 得和人家嫡福晋说一声。 她赶过去的时候,那拉氏正在和年氏说话。 年氏因着出月子之后略有些发福,就不爱见人。再者,耿文华自打回来之后也很是不爱出门,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是比较少的,当然,也不是见不着,每日里都还得来请安呢。 耿文华见了年氏就打招呼:“年妹妹也在?” 年氏笑着点点头:“是,小阿哥最近有些吐奶,我正想请教福晋呢。” 耿文华就没接话了,那拉氏则是摆摆手:“若是吐的少,那就没什么大事儿,若是吐的多,你不放心,就请大夫过来看看。” 她的弘晖都死了多久了,年氏来请教她是个什么意思? 年氏当没听见那拉氏话里的意思,继续笑着说到:“正好又是到了颁金节,我就想着,是不是带小阿哥到外面走一走,说不定小阿哥看了外面的热闹,就不吐奶了呢?” 连耿文华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说法可真是……头一次听说。 小孩子,三个月之前其实都不好抱出来的,一种说法是小孩子三个月之前眼睛明,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容易被吓着。一种说法呢,比较科学,刚出生的孩子,肺部器官发育的都还不算很好,贸然接触外面的空气,其实是对身体有些不太好的。 三个月之前,最好都是养在比较温暖熟悉的地方,不能太惊动孩子。 反正不管哪个说法,耿文华养弘昼和小格格,也都是严格遵守这种说法的,三个月之前,很少带他们出门。也就是三个月之后,才日日带出门来适应外面的气候环境。 那拉氏就皱眉:“小阿哥才多大?你带着他出门有什么好的?十月份儿的天气本就有些凉,你就不怕将他给折腾病了?这事儿,我不允,你若是想出门,只管自己出去,小阿哥就留在府里。” 不等年氏说什么,就又问道:“可还有别的事情?” 年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一眼耿文华,还是赶紧起身了:“暂且没别的事情了,那我就不打扰福晋了,妾身先告退。” 那拉氏摆摆手,等年氏走了才看耿文华:“你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耿文华笑眯眯的:“小格格刚说她下午要去园子里,妾身就想来问问,妾身能不能跟着去。” 那拉氏就松口气,不是闹着去外面玩儿就好。 她点头应了下来:“想去就去,不过需得快一些,再耽误天斗要黑了,下午打过马球,晚上就留宿在园子里,后天直接从园子里进宫。” 顿了顿,她说道:“本来我是想跟着去的,但年氏那边又……”不太听话,万一真让她将小阿哥给抱出去了, 折腾病了,到头来她这个嫡福晋怕是也要被王爷责怪迁怒。 所以,她就需得留在府里了。 “我就不去了,你照看好了她们。”那拉氏叮嘱道,耿文华忙应了下来。说完正事儿正要起身,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儿,赶紧顿住:“前两天我得了些上好的阿胶,正巧给福晋带一些。” 第407章 她笑眯眯的:“不管是煮粥还是吃燕窝,放一点儿都是极好的,福晋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咱们府里,是一点儿也不能少了您的。” 那拉氏摆手:“你少惹事儿我就好多了。” 等回去,耿文华真让人送来了阿胶,那拉氏打开看了看,就交给了嬷嬷:“瞧着也是好东西,回头就让厨房里给做成阿胶糕,每日里吃上一两片,也算是冬天进补了。” 时下讲究冬日里进补,这眼看也是冬天了。 嬷嬷应了下来,笑道:“耿侧福晋有心,说起来,钮祜禄庶福晋前几日也送了衣服来,说是亲手做的,老奴瞧着,倒是比往年有长进。” 钮祜禄氏女红寻常,今年有长进,估摸就是费心了。这种事儿,那拉氏倒是不怀疑她让丫鬟做的,毕竟这府里的事儿,哪儿能瞒得住她呢?钮祜禄氏自来本分,怕是也没这胆量。 数来数去,府里的这些人,也只年氏一个,不大……听话。 那拉氏就叹口气:“还是娘家得用,年家现如今正得王爷看重,年氏也就有那底气和胆量。现如今,又让她养了小阿哥……” 若非年氏体弱,怕是这府里也要不安宁了。 嬷嬷就笑道:“老奴瞧着小阿哥那身体也不太康健……”能不能站得住,还是两说呢。 第165章陪着德妃在外面转悠了…… 那拉氏和嬷嬷谈话,耿文华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带了小格格和十三王府的格格一起到圆明园,现在的圆明园,和未来的圆明园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但地方还是很大的,也有许多空地,正好可以给小格格她们打马球用。 下午的天气也没那么热了,耿文华是在园子里住的时间长,习惯了的人,进了园子,就先吩咐人去厨房:“让人做些奶茶来,还有炸鸡,再有一些点心。” 炸鸡是快速补充热量的,这东西,吃一时稀罕。偶尔吃一次就会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但次数多了就会腻味。小格格也有很久没吃了,等会儿运动完了,补充一下体力还是可以的。毕竟她这年纪,也不用减肥,反而是因为正在长身体,消耗大,若是这能量跟不上,身体才容易出现问题。 奶茶是解腻的,放一些冰糖,上好的茶叶,加一点儿牛乳,那味道绝了,平日里耿文华自己也是很喜欢喝的,大约是因着用料好,这个倒是不太容易长胖的。 吩咐完之后,她就找了个阴凉地方,也能看见小格格她们,就准备围观打马球了。 塔纳别看年纪小,因着自小习武,这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很是瓷实,瞧着不算胖,但很有分量。骑在马上,一脸严肃,因为怕骑马的时候有意外,所以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饰,都是比较简单的。 衣服袖口是炸起来的,头发全部挽成发髻,只用发带带了两个小铃铛。 她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拎着球杆,等着旁边的人一声哨子吹响,她就立马双膝往里面一碰,马儿是熟悉了这动作的,立马就开始跑动起来,从小跑到跑的要飞起来,小格格弯腰,看准了地上的马球,挥手就是一下,马球立马被她给捶飞出去。 耿文华忍不住为小格格鼓掌:“好!” 小格格其实距离挺远,不一定能听得见,但是并不妨碍耿文华的一番慈母之心。 双方有来有往,马儿在场中快速穿梭奔驰,马球来回的跳跃,小姑娘们的身影活泼又又有活力。 耿文华看的也十分尽兴,等着中场休息了,忙让人去送布巾茶水。 一场马球大约是半个时辰,小格格和十三家的格格带着一群小伙伴儿跑过来给耿文华请安:“额娘觉得我们打的怎么样?” 耿文华笑眯眯的竖起来大拇指:“可太好了,很是有活力,也有气势,动作也学得好。都累了吧?来来来,先吃点儿东西,眼看也快天黑,少吃点儿,晚上再略吃些晚饭。” 小孩子在一起就是叽叽喳喳,就算是被家里教导的要守规矩懂礼,但毕竟一群人在一起,一旦有人开启了话题,小孩子哪儿能憋的住话? 这个说炸鸡好吃,那个说奶茶好喝。 塔纳和堂姐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复盘今天的马球比赛,谁表现的好,谁表现的不好,还有当时应该怎么反应,自己没反应过来。 一群小孩子……简直是要将屋顶给掀翻了。 耿文华就先提前走了,没法子,她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再者,小格格总忍不住拉着她评理,这种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只要没打起来,大人掺和什么呢?就算是打起来了,只要有分寸,大人也不好立马掺和的。 在园子里住了一晚上就回府了,毕竟颁金节还是要和那拉氏他们一起进宫的。 有段时间不见,耿文华都发现德妃有了些白头发,但相貌还是显得很年轻的,瞧着就像是三十来岁。不过,胤禛都四十了,德妃也确实是不年轻了。 德妃很是惦记十四,就总和十四福晋说话:“可曾带了家书来?” 十四福晋笑道:“只中秋节写了信来,儿媳当时就带进宫给额娘看了,再者,我们家王爷那人,额娘也是知道的,他若是写信,必然是要先给额娘写的。” 若是德妃都没收到信,那十四福晋这边就更没有了。 第408章 十四别看年纪不大,其实很有些……大男子主义,府外的事情,是很少和嫡福晋说的,更别说商量了,他能自己拿主意的,都是自己做决定。 其实这种做法,也不单单是十四阿哥有,他们兄弟基本上都是这做派。胤禛也并没有好多少,若非是因着耿文华得用,能用,有主意,外面的事情,她怕是一点儿都不能知道的。 就是现在,也多是知道和她自己相关的。 十三福晋也难得进宫,因着德妃正在和十四福晋说话,她就凑在了那拉氏跟前:“我们家小格格送到你们府上可真是送对了,这段时间得多谢四嫂对她的照看了。” 德妃正巧听见,就问道:“怎么了?” 十三福晋伸手比划了一下:“短短一个月,我们家那个,竟是长高了这么些,她在家里的时候吃的少,总是不长个子,我和十三爷还想着是不是……不长了呢,没想到,到四哥府上几天功夫就长了。” 十四福晋顿时也来了兴趣:“真长了那么多啊?我们家老二,也总是不长个子,总容易积食,饭吃的不是很好。” 说的是她家的小阿哥。 十三福晋笑嘻嘻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那个子长没长,不一眼就能看出来了?额娘等着瞧,一会儿孩子来了,您就知道儿媳没说假话了。” 德妃就奇怪:“以往你是将孩子带在身边呢,这会儿怎么不见人?还有塔纳呢?” “额娘一会儿就知道了。”那拉氏笑着说道:“儿媳可是好不容易为额娘准备了惊喜,额娘容儿媳这会儿卖个关子。” 正说着话,外面就来了嬷嬷,说是皇上请各宫娘娘到太和殿去。 颁金节呢,对满人来说是个很盛大的节日。到了颁金节,是要先祭祀神仙的,若是有皇后在,就是皇上领着皇后,在坤宁宫祭祀,坤宁宫甚至有专门修建的灶台,但凡到了节日,就要煮肉。 这个肉,叫福肉,祭祀完毕之后,皇上是要将这个福肉赏赐下来的,女眷这边是皇后赏赐,朝中大臣,诰命福晋,不是皇上皇后所看重的,都还来不了这坤宁宫分肉吃呢。 但是这个肉……也着实是不好吃。因为是白肉,煮出来是半生不熟,没有一点儿滋味,实在是难以下咽的很。 耿文华当然是没吃过的,但是她听说过——那拉氏大年初一早上就要跟着德妃来吃这个福肉,然后会偷偷在帕子上抹盐巴。 颁金节也要祭祀,也要分福肉。但因为本朝没有皇后,所以这次的祭祀,就不带女眷玩儿了。 皇上领着文武百官吃过福肉,就要召集人去观赏外面表演了,依次是萨满祈福,侍卫摔跤,擂台挑战之类的。虽然没皇后,但后宫妃嫔,若是得皇上恩宠,有了旨意,也是能跟着去的。 德妃……先不说她四妃之一的身份了,就是现在胤禛得皇上看重,她也是能有这跟随的资格的。 德妃又要带上那拉氏,那拉氏又要带上耿 文华。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交泰殿,行过礼,问过安,就是去乾清宫前面,保和殿后面来参观表演了。 耿文华对前面那些表演是没多少兴趣的,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兴趣——那些侍卫摔跤比斗的时候都是穿的比较单薄的,和还是有些看头的。 等好半天,才迎来小格格她们的马球赛。 这个表演的事情,通常都是礼部来安排的。所以康熙事先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现在瞧着一群小女孩儿穿着颜色靓丽的衣服出现,就忍不住挑眉哦了一声。 胤禛压低了声音给康熙解释:“非得要来给汗阿玛展示,说是想让汗玛法看看她们的骑术,儿臣……”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只这么一个女儿……” 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于是就给安排进来了。 康熙都忍不住笑:“你对儿子不如何留情,对女儿倒是心软的很。”他知道胤禛对弘历和弘昼兄弟俩的要求,严父嘛,自来是不留情的,功课稍有不如意,胤禛就会斥责。 却没想到,对女儿倒是有求必应。 胤禛有些尴尬:“女儿到底是不一样的。” 康熙点点头,那确实是不一样,他也是养过女儿的,当年三格格年幼,他抱在怀里带她看烟花,亲自带着她放鞭炮,小姑娘捂着耳朵软软撒娇,可比胤禛他们这些混小子,冷不丁的往你脚底下扔个鞭炮的儿子强多了。 小孩子的表演,不管好看不好看,有一点儿是否认不了的,那就是活力,朝气。 这样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就像是小太阳,就像是刚发芽的花草,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越是年老,越是期盼这种生命力,也是体弱,越是喜欢这种活力。 康熙也不例外,他还是亲祖父呢,瞧着这些个小孩子,脸上也忍不住带出几分笑意来。 九阿哥凑到八阿哥跟前压低了声音:“原想着老四将弘历那小子送到老爷子跟前就已经是诡计多端了,没想到,竟是连女儿都能送过来。” 十阿哥纠正道:“弘历那小子可不是四哥送到老爷子面前的,而是老爷子自己要的。” 一群孙子在上书房读书,老爷子去考校功课,只有弘历一个人回答的特别好,很是机灵,老爷子能不喜欢吗?人上了年纪就比较……随心所欲。 第409章 再者,老爷子估计也是真在考虑老四。然后就变成了弘历时不时留在宫里,被老爷子亲自指点功课了。 十阿哥看着九阿哥,也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叹口气,事到如今,也就八哥和九哥还放不下,实际上,朝堂上谁看不出来汗阿玛的打算呢? 老四……怕是真要笑到最后了。 可就这样认输,十阿哥也是觉得有些不太甘心的。他这半辈子了,心血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可就差这临门一脚了,输掉了?他要是就这么认了,吃饭都得呛死了自己。 他都不想认命,八哥和老九,必然也更不愿意认命吧? 可若是不认命,还能怎么办呢?真要逼宫?还是等着最后时候来个谋反? 十阿哥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有些走神。老九撞了他胳膊一下:“想什么呢?我问你话你听见了吗?” 十阿哥啊了一声:“九哥你问什么了?” “我说不就是将闺女们弄到老爷子跟前孝顺孝顺吗?咱家别的没有,闺女比别人家多啊,你说,咱们要不要也组个马球队?”九阿哥问道,他光是嫡出的闺女就有三个,庶出的还有三个,这加起来都六个了。光是她们姐妹自己,就能组成一个马球队了。 十阿哥摇头:“我觉得不太行,拾人牙慧。” “拾人牙慧怎么了啊?只要有效果,他能用咱们不能用?”九阿哥说道,撺掇十阿哥:“你家那闺女也带出来,她那骑射可比这两个强多了。” 这两个说的是塔纳和十三家的。 十阿哥有些无语:“那两个几岁?我家的几岁?” 塔纳才六岁,十三家的顶多八岁。他自家的闺女,那都十岁了。 别看十岁就是个小差距,可其实放在小孩子身上,三四岁的差距是特别的明显的。再者,十岁都能算得上是大姑娘了,你个大姑娘,去和小孩子比试啊?传出去别人该说不要脸了,到时候不还是孩子难堪吗? 十阿哥虽然混不吝,但对闺女还是有几分疼爱的,当即摇头:“不行不行,我家的不能这样干,老四那人护犊子,尤其是闺女,你没看见他刚才瞧见他闺女那样子,笑的一脸不值钱样子。我家的要以大欺小,老四估计得发火。” 九阿哥嘴硬:“他发火就发火呗,你怕他不成?” 十阿哥不说话,九阿哥也消停了。 八阿哥笑道:“不如将差不多年纪的组成一个马球队?老十家的十岁了,老九,你家有两个不也是十岁上下吗?再叫上宗室里差不多年纪的,何必非得对上老四家的呢?” 不光是这兄弟三个在商量,十四福晋也在和七福晋商量:“不说汗阿玛喜不喜欢看,十三嫂说孩子长个子了,这事儿是真的,我也不求别的,就盼着我们家那小子,再长一下,要不然,他阿玛那样的个子,我也不算矮,偏偏他寸把长……” 七福晋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有你这样说自家儿子的吗?”寸把长成什么了?三寸丁啊? 十四福晋摆手:“我自家说还是客气了,他若是不长个子,让他到外面去,别人说的怕是更难听。” 男孩子,必得要长的高高的才行。不然,就跟那武大郎一样……多难听啊。 七福晋就有几分意动,她自家的孩子也是不太爱吃饭的,若是动一动能有这样的效果,倒也不是不能组建个马球队,自家难道还买不起个马匹吗? 再者,马球不能打,那蹴鞠总行吧? 德妃也很是高兴,连忙叫人准备赏赐,又说那拉氏:“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我瞧着皇上也高兴的很,塔纳这马球,练了多长时间?” 那拉氏笑着回了,又说耿文华:“也并不是我的主意,是耿氏提起来的,说是额娘必然会高兴,果然,额娘是高兴的很。” 德妃看一眼耿文华,拉了那拉氏的手拍了拍:“也是你大度,要不然,我今儿哪儿能看得到塔纳?耿氏心思灵巧,你大度宽和,胤禛能得了你们两个,是他的福气。” 虽说要给那拉氏撑腰,但也不能半点儿不提耿文华的功劳。 再者,耿文华也并非是只是在这些小事儿上抖机灵动脑子,她是真有功劳的,无论哪个主意,对天下百姓都是大有好处。就算是德妃看不出这好处在哪儿,但是她会听,会看。 她能听出来皇上的夸赞,能看出胤禛的看重。 她乌雅氏能从一个宫女坐到德妃的位置,可不只是凭借自己的相貌,宫里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不说远的,就说那近的,这些年进宫的女子,哪个不貌美? 可哪个,做了高位了?也就一个密嫔,那是人家生子有功,这才得封嫔位。 所以皇上嘉奖的,胤禛看重的,她也就不能忽视。 那拉氏忙笑道:“能嫁给王爷,也是我的福气。” 至少胤禛是个守规矩的,就算是她无子,将来也不用担心胤禛因着这一条,就将她给处置了。 耿文华也忙行礼,客气两句:“能伺候王爷,能服侍福晋,也是妾身的福气呢。” 真想到现代问一句,这福气有没有人想要,她白送。 反正今儿这表演,是人人都高兴,人人都喜欢。小格格们换了衣服过来,不光是德妃给了大把的赏赐,就是康熙,也特意让人送来了几样赏赐。 第410章 接下来就是往太和殿那边走了,这一路上呢,是类似于民间那种街道的,两边是摊贩,皇上可带领人在中间走过,甚至可以掏钱买两边摊子上的东西。 这种活动,其实是后妃们更喜欢的,因为一年到头她们出宫的机会实在是少的可怜。甚至有些不得宠的,进了宫,那就是一辈子再也不得见家人,再也没有看看外面的机会了。 所以康熙等人很快就绕过去了,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毕竟也没人敢随意窥探帝踪。 耿文华则是跟着那拉氏,陪着德妃在外面转悠了一圈。银子没少花,买了些绢花簪子之类的,其实大多是内务府内造的,也并不真的就是外面百姓售卖的那种。 这颁金节的头一天,也就算是过去了。 之后的两天,耿文华是一天陪着胤禛去护国寺转了一圈,一天带着弘昼和小格格在外面街上玩儿了一天。 过完这三天,回归正轨,胤禛要上朝,弘昼要上学,小格格也要上学。 耿文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纺织厂那边的账本是十天一送,因为那边是刚开的,耿文华又十分看重,再者,那地方不同于别的店铺。 别的店铺吧,只要她将产品的做法给传授过去,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因为掌柜的自会经营。不管是玩偶店还是玩具店或者小食店,都是占了新奇两个字,实际上的经营她也不用操心,所以这几家店铺呢,她就不用很费功夫,一个月看一次账本就行了。 但纺织厂她是准备打造成一个存在在现实里的乌托邦的,这种存在,别说是在大清了,就是现代,都不一定能成功。再者,这年代的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这种村庄的存在的,所以凡事,都是她自己来做主,她自己来划定一个模具,让人就按照这个来。 事事操心的结果就是现在,她得十天看一次账本,知道这个钱是花在了什么地方,村庄里面又增加了什么东西,厂里的生产如何,进货的事情有没有不对劲儿的。 总之,开店铺,和做实体业,那是完全不同的。 她忙活半天,一直到中午,肚子咕噜噜叫起来,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她一抬头就觉得腰酸背痛的,知春赶紧来给她揉按肩膀:“小主,可要先用午饭?吃了午饭该休息一会儿。” 耿文华就叹气:“哪儿能休息呢,这账本还没看完。主要就是这凳子太不舒服了,硬邦邦的,要是能有……” 办公电脑椅就好了。 说着忽然一拍手:“对啊,我可以让人做这样一张椅子嘛,不过,得先有弹簧。” 有了弹簧,别说是电脑椅了,她连蹦蹦床都能做出来。嗯,做了额娘了,就是这样,有点儿什么新奇东西就要先想到孩子们,这不,蹦蹦床三个字,就自动跳到她脑袋里来了。 除了蹦蹦床,还有沙发,沙发可比软塌要好用多了。 不过想了片刻,耿文华又皱眉,弹簧确实是铁做的没错,但是这东西想要又弹性又要结实,这就不能是纯铁吧?也就是说,还是要炼钢? 可炼钢这事儿,她是真没经验啊。再者,纯钢的弹性她也不知道,那弹簧是不是还要再研究一下合金的搭配比例? 第166章次还是要先做功课才好…… 有些东西,就算是耿文华懂,她可以学,可以有大把的人手东西来支持她做实验,但她就是做不出来,就比如说这合金,这钢铁,为什么古代很难找到一把绝世宝剑呢?不就是因为锻造技术不行吗? 虽说有了煤炭这温度就能上来,但是煤炭顶多是能制造出来一千多的温度,可锻造需要的是两千,甚至三千。这东西可不是银子,一千两银子不够,你掏出来一叠放上去,那就成了两千两了。 煤炭的温度能升那么高,也是因为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给用上了,比如说,集中火焰,用鼓风机。 可这两千度,那就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坎儿,就现在的科技水平,那是绝对没可能达到的。 所以弹簧这东西……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尽管她知道不好做,可做出来的哪怕是只能坚持一两天,也算是有个雏形了。还是那句话,但凡事务有个萌芽,找到了合适的土壤,遇到了合适的温度,它自然而然的就能生长起来了。 可若是连个萌芽都没有,那就算是有合适的土壤合适的温度,它也长不出来。 铁匠耿文华也是有的,之前在庄子上的时候,因着打造农具的事儿,一趟趟的往城里来,胤禛看不过去,就干脆给耿文华找了个铁匠,平日里就住在庄子上。 弹簧的图纸可太简单了,耿文华三两笔就能画出来。这东西,既然原材料不过关,质量很可能打折扣,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动动脑子,比如说,做的粗一些,短一些,弹性会差一些。 可这样就能延长一下使用时间——这个也只是耿文华自己的猜测,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使用时间和锻造上达到一个平衡,这还是要经过时间的检测的。 图纸送到庄子上,没几天那面就送来了好几个样品。 胤禛来的时候,耿文华正在让人将这些弹簧固定在木板上,上下两面木板,她打算让弘昼在上面试一试。 第411章 “这是什么?”瞧着弘昼站上去蹦跶,胤禛总算是问出来了。 耿文华笑眯眯的;“蹦蹦床,这东西我原本是想做一个椅子的,但是不知道结实不结实,所以先让弘昼试一试,看能承受多大的重量。” 弹簧是不用介绍的,胤禛认识,比耿文华做怀表之前更早就认识了,因为火铳里面会用得到。不过就是大小,厚薄之类的区别而已。 总共八个,她固定了一圈,能保持木板的平衡,不会让木板倾斜下来。 弘昼跳了几下就不跳了,虽说微微有那种反弹的力道,但是也太小了,他跳着也觉得挺费劲儿的。蹦蹦床最好玩的点儿在于弹力很大,将人从接触面上弹起来,往空中飞的那一刻。可弘昼没体验到,他的感觉就像是……踩在的蹴鞠上,又要自己维持平衡,又要费劲儿跳起来再落地。 没几分吸引力,所以不玩儿了。 耿文华就将木板拆掉,仔细观察那些弹簧。胤禛也凑过来看:“这东西,用在椅子上?” “这样一来椅子就不会那么坚硬,坐的时间长了也不会屁股疼,也可以缓解腰酸背痛的情况。”耿文华笑眯眯的说道,胤禛顿了顿问到:“棉垫子不好用?” “棉垫子一开始是好用的,但时间长了就不好用。”因为里面的棉花被坐实了,开始发硬了。 胤禛就皱眉:“府里难道少了你棉花用?”这种坐垫和靠垫,但凡有点儿塌陷,都是要换新的好吗?最短一个月时间,最长三个月时间。 换下来的也不至于就是浪费了,而是会将棉花拆出来重新弹一弹,再次拿来做坐垫和靠垫,整个过程,也就是费一些人工力气,拆开重缝,弹棉花之类的。 当然,棉花也是会有损耗的,可这损耗,一年的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抵得上这几个弹簧的花费。 “可弹簧会使用的时间长点儿。”耿文华好半天才找到反驳的点儿,胤禛笑道:“我看不一定,这弹簧,是会断裂的吧?” 他虽然没见过弹簧,但是用过农具,对农耕也有很深了解。像是民间百姓用的农具,但凡铁质的,用的时间长了,就容易出毛病,豁口了,断 裂了,变形了等等。 要不然那铁匠铺子干什么用的呢?真以为百姓每天都去买新农具啊?那铁匠铺子,有至少五成的生意是来自于修补,农具修补,家里所用铁锅之类的东西修补等等。 弹簧要是断裂,修补起来,可比弹棉花要复杂多了吧? 耿文华抿唇,顿了顿,又笑道:“但是弹簧用途广泛,就比如说,用在车轮上,可以减少颠簸,用在枪械上,可以更好控制方向……” 一时半会儿,还真想起来更多的用处。 胤禛点头:“是有很多用途,可你说是要用在凳子上,我就觉得没太大必要了。” 不用耿文华说,他也知道弹簧是有很多用处的。 耿文华哼哼一声:“你且等着,我必定能让人做出来十分好用的椅子。”既然容易坏,那就跟胤禛说的一样,外面一层棉垫子换成可拆卸的,靠背尽量将弧度做成贴合人体的。 她这种更高级呢,毕竟现代的那些电脑椅,批量生产,所有宣扬贴合人体的,都是用的大数据。但她这个,可是真的高级定做,只测量她一个人的身体数据,只根据她自己的骨头形状来做呢。 她让知春来帮她测量,然后定下来腰部和头部靠枕的高度,再慢慢的调整背后靠枕的角度,从而找出最合适的腰部曲线弧度。 还有凳子的高度,这个其实是不用调整的,府里的凳子基本上都是很符合女眷们的身高的,稍微差那么一点儿,几乎是感觉不出来那一点儿差别的。 但既然要定做,那必然是要每一处都合心意才好。 耿文华折腾了好长时间,从十月里一直到十二月,她那椅子总算是做好了。 因着她花费了许久,所以椅子送来的时候,不光是小格格特意从前面书院赶回来,就连胤禛,也赶过来围观了。 那椅子是已经安装好的,里面和靠背是一体做成的棉垫,厚度是三厘米,屁股下面的位置总共用了六十个弹簧,一个个紧挨在一起才发放得下的。 两边扶手也用棉垫包裹了一下,耿文华一抬手,手肘就正好放在扶手上,一点儿不用费力气。 靠枕完美贴合腰部,头枕是在脖子那边有支撑,后脑勺那边正好有一块儿薄板撑着,这样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是正好能落在书上的,也不用低头,也不用抬头。 而且这个高度,是正好略高一些的,也就是耿文华稍微往前伸伸手,正好能拿着毛笔写字。 这样一来呢,她脚下面就略有些空了,索性椅子前面就做了个小踏板,斜着的,脚掌正好能撑起来。 只这么片刻感受,耿文华就觉得,很值了。 她笑眯眯的给胤禛展示:“我写累了就这样稍微靠一靠,翻看一些书本,我若是坐的累了,这凳子也是很轻巧的,随手挪一挪就出来了。” 第412章 不像是以前的椅子,那笨重的,她起来都不太好挪动。 小格格很是兴奋:“该我了该我了,额娘让我试一试。” 耿文华起身,将位置让给小格格,小格格兴冲冲坐上去,片刻,一本正经的点头:“确实是比椅子更舒服些。” 别看她小,屁股下面舒服不舒服,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再者,这样斜靠着,也确实是很不一样的角度,和椅子不同,和躺椅也不同。 胤禛随手将小格格拎起来,自己也坐上去。他可别耿文华重多了,刚一坐上去,那下面的弹簧就嘎吱了两声。胤禛冲耿文华挑眉,耿文华很要面子:“又没有断。再者,可以拿出来换新的。” 等这东西普及开了,说不定修补弹簧也能成为一个专门的行当了。哦,弹簧是不能修补的,修补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弹性了,也更容易断裂,那锻造弹簧就是新行业了,可以养活很多铁匠铺子了。 胤禛没说话,转头看书桌,再伸手拿毛笔,拿书本,拿算盘。 确实是……挺舒服的。 就是这高度不太合适,他是要比耿文华高出来一个脑袋多的,耿文华的脑袋顶,也就到他脖子下面。 “确实是不错。”胤禛也不会为面子就来反驳耿文华,笑着起身:“回头爷也让人做一个这样的椅子来。” 耿文华眨眨眼:“那王爷需得找别的木匠来做,现下木匠正忙着给我做东西呢。” 胤禛有些好奇:“做什么?还做椅子?” “嗯,长椅。”沙发这个名字挺古怪的,大清是没这种说法的,倒是有软塌,躺椅这些。她就折中一下,叫长椅吧。 说完她就岔开了话题:“今儿天气冷,咱们中午不如吃火锅?可惜弘昼没这个口福,他还在宫里呢。” 小格格挺高兴,跳到耿文华跟前提要求:“我想吃冻豆腐。” 那豆腐拿到外面冻一下,然后用温水冲洗,就会变成那种有许多窟窿的冻豆腐,吃火锅的时候这个东西最好吃了,洗满了汤汁,再蘸点儿芝麻酱,那味道绝了。 当然,这汤锅肯定得好吃才行,就现代那种……耿文华也是不太爱吃这种冻豆腐的。 娘儿俩现在口味基本相同,立马就让人去厨房吩咐,再要些海带,粉条是少不了的。小孩子也爱吃肉,羊肉最为鲜嫩,牛肉也好吃,鱼肉……不太适合吃火锅,容易有鱼刺冒出来。 胤禛偏爱素菜,他倒不是不吃肉,就是到了冬天,蔬菜稀罕,所以更偏爱蔬菜一些。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想吃什么。大约是因为有的,吃多来吃腻味了?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小格格吃完饭还需得回去上课,胤禛今儿大约是得空,吃饱喝足也没着急走,就留在玉兰院,看耿文华坐在书桌前继续写计划书——纺织厂那边的新厂房也盖好了,现如今又招聘了二十五个女工,前前后后加起来,现在纺织厂已经有一百多号人了。 女工有五十个,厨房有四个,门房上的,运输上的,采购上的,管事上的,巡逻的,打扫的,加起来一百多个人。 耿文华一边要完善纺织厂的规章制度,比如说上班的规矩,工资的规定,以及人员管理,工作范围规划,工作职责划分等等,一边还要制定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就比如说,接下来要打量收购线团,这个库房就该再建造一个。另外,收购线团必然是要往外地扩散的,棉花是山西那边种植的比较多,丝绸则是江南那边比较多。 但山西本地也有棉纺织业,江南本地也有丝绸商人,如何和本地商人合作,又如何从本地百姓手里购买散货,这都是要有明确的计划的。 她手里的那些人,可不是成熟的掌柜商人,一半儿是她从庄子上选拔出来的,一半儿是胤禛给的,这些人大多不太擅长做经商的事儿,就需得耿文华将计划制定的十分详细。 胤禛看了片刻,就叹气:“你这纺织厂,我瞧着你十分上心,可有什么目标?” 耿文华转头看看他,眨眨眼才问道:“我若是说,我想将这纺织厂,办成天下第一的纺织厂,你信吗?” 胤禛沉默片刻才点头:“信,但你现在这事情做的有些不太对。” 耿文华放下毛笔,完全转身,面对胤禛:“展开说说?” 胤禛伸手点了点她桌子上那计划表:“事无巨细,都是你一个人在出谋划策制定规矩,虽说能者多劳,但你如此……耗神,除了让自己更累,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你该放手,将这些事情分给合适的人来做,就比如说,工钱这一点儿,你该交给管事,让他来制定一个合适的法子,然后你来看,若觉得好,批准就成了,若觉得不好,驳回让他重新订制就好了。” 耿文华一时之间就有些忍不住想笑,怎么说呢,一个历史上有名的,被累死在书桌上的男人,来教导她如何用人,如何分摊工作?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是耿文华没笑出来,不是她忍住了,而是她忽然想起来了,再如何,人家也是个皇帝,据说还是个力挽狂澜,给儿子积攒下了诺大家业,让乾隆六下江南都没将大清给败完,居然还神奇的延续了好几代人的工作狂皇帝。 第413章 而她自己呢,嗯,说的好听点儿有三年工作经验有数年刷视频经验,有七八年围观经验。实际上……上手亲自管理经验为零,哦,现在也不算为零了,好歹之前还有几个铺子和庄子呢。 一个走了一步路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已经走了八十步的人呢? 她很虚心请教:“可现下管着那些女工的是 庄子上的人,她原本并没有多少管教经验,连算数都有些不太会……” “能者上,干不了就换能干的人来。”胤禛说道,略显冷酷:“你是要开办厂子,并不是要给庄子上的人养老,再者,她干不了这算工钱的事儿,总还能干别的吧?她是不是擅长管理这些女工?那你这工钱,索性就另外找个专门的账房来就是了,何必非得为难自己也为难她呢?” “既然你打算将你这纺织厂,做成天下第一,那你一开始,就该按照天下第一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你亲力亲为,将所有的人都惯的不像话。” 胤禛说道,耿文华眨眨眼,很想提醒胤禛一句,你且记着今天的话。但到底是没这胆量,只能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对于用人这事儿,胤禛确实是很有经验的。 耿文华没经验不要紧,可以先试着用几天,或者一个月。一个月就算是这人干不成事儿,又能耽误多大的事儿呢?一个厂子,你总得允许有一些错误的决策出现,你做主子的,要做的就是在这错误决策出现之后,赶紧将错误的给扭转过来。 耿文华听的很是认真,正好在桌子旁边坐着呢,就赶紧拿了纸笔来记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记下来了,回头自己多看看,多琢磨琢磨,也就能更好的理解应用了。 这一说就是大半天,外面天色都有些暗淡了,耿文华才回神,忙给胤禛端茶:“王爷先润润嗓子?瞧着外面这天色,怕是弘昼和小格格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胤禛抿了一口茶水,再看一眼耿文华那笔记,心里是很满意的。 他笑道:“你还有得学,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现在这纺织厂才刚开始做,你慢慢来就是了。” 耿文华眨眨眼,忽然提到:“听闻新疆那边盛产棉花?” 胤禛有些疑惑:“是吗?”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耿文华笑道:“王爷可以让人在那边高价收棉花,反正新疆地广人稀,那样多的土地,不种植点儿什么,可惜了。” 现代证明那地方时能种植棉花的,那就提前推广一下,再多的棉花,她这边也是能吃得下的。布料这东西,就不该卖那么贵,若是家家户户都能穿得起衣服,哪怕一年一身新衣服呢,也算是她的功劳了。 胤禛伸手点了点她额头:“小聪明。” 不过,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的时候,耿文华就笑道:“弘昼回来了,都八岁的人了,还如此不稳重。” 果然外面传来声音:“额娘,我回来了。” 冲进来看见胤禛,又连忙行礼:“给阿玛请安。” 这样一看,倒是稳重许多。但胤禛也听见他在外面那活泼声音了,就问道:“功课可做完了?” 弘昼老老实实的:“今儿功课不是很多,等会儿吃了晚饭就回去做。嫡额娘许儿子带着妹妹去滑冰,儿子是过来和额娘说一声的。” 虽说没下雪,但已经是腊月了,府里特意找了个地方,用木头条给框起来,放上水,冻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弘昼他们放学回来,就可以去滑冰。 进了腊月,冰嬉就在京城里很是流行了。不光是各府里,就是外面,也有许多滑冰的,京城里也是有几片湖的。 有时候热闹起来,还有冰嬉比赛。 耿文华就笑道:“也好,那你们先去玩儿吧,趁着天色还没那么晚,不过天黑了就得回来吃饭了。” 弘昼应了下来,又看胤禛,见胤禛摆手,这才赶紧转身往外面跑,又喊小太监去拿他的滑冰鞋子,小格格的是在玉兰院这边的,自有嬷嬷去拿。 胤禛就皱眉:“该先做功课的。” “他自己心里有数,若是晚上回去做不完就不许睡觉,下次也就不会这样了。”耿文华说道,胤禛哼一声:“下次怕是还敢,你啊,慈母多败儿。” 这话耿文华可不认,她这样的都算是慈母多败儿的话,那这世上的额娘,可都是败儿的慈母了。 她哼了一声就反驳:“张弛有度,王爷您自己看看,你从去年到现在,休息的时间有多少?如此繁忙,您这身体和去年比,是更好了些,还是更坏了些?” “小孩子天性好玩,长大些,自然就不愿意玩儿这些小孩子玩意儿了,到时候自有读书做功课的时候。”耿文华说道,胤禛哼笑一声:“小时候有小时候玩儿的,长大了有长大了玩儿的,只要想玩儿,什么时候都有得玩儿,小时候都不好好做功课,你指望他长大了就改正了?那可不容易,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怕是要跟随一辈子的。” 耿文华瞪着他,胤禛伸手戳她脸颊:“活像是个癞蛤蟆,快别做这样子了。行了,张弛有度,这次就听你的,下次可不许了,下次还是要先做功课才好。” 第414章 就是成年人,尚且有偷懒的想法,那小孩子,偶尔的放松一次,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第167章那可不一样。 因着弘昼提起来了溜冰,耿文华就很有些意动,等第二天一早给那拉氏请过安,就找了钮祜禄是来问:“要不要去看冰嬉?” 钮祜禄氏还笑道:“还以为你这一冬天又不打算出门了呢,前几天,弘历刚和我说,京城来了一些杂耍的人,专门是做冰上的活儿的,我之前就好奇想去看看来着,今儿可得空?” 耿文华就忙点头,她现在也没别的事儿要忙活,正有空。 于是两个人就找福晋,要先禀明去处,再让府里准备马车。 其实看冰嬉呢,就是要在上午,临近中午就不能看了,因为怕冰面解冻。 那拉氏很爽快,听她们说完就立马一摆手,示意她们只管去了。马车夫对于京城最近的热闹也是很了解的,一听耿文华吩咐看冰嬉,不用说地方,就直接催动马车,两炷香时间就到了。 这冰嬉是在一条河上,河面上一层厚厚的冰,现下还没开始,河岸两边都有帐篷,各家女眷想要观赏,想要歇脚,想要净手,有这么个帐篷也更方便些。 本来雍亲王府是没有的,但马车夫下来转一圈,就来找耿文华回话:“瞧着那边的像是九阿哥府上的。” 耿文华就先问道:“来的是九福晋还是九阿哥府上的侧福晋?” 她这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去人家那边蹭帐篷,九福晋不一定会答应吧? 马车夫就应道:“是九福晋带着几个小格格。” 耿文华就摆手,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嬷嬷往这边来了,笑着行礼打招呼:“可是雍亲王府的耿侧福晋?老奴是九贝勒府上的,我们福晋依稀瞧着像是您,特意让老奴来看看,耿侧福晋可要到帐篷那边略坐坐?” 人家都派人来请了,耿文华若是推辞倒是不太好了,忙应道:“多谢九福晋好意,那我就去给九福晋请个安。” 她带着钮祜禄氏过去,九福晋正坐在帐篷里吃早饭,她旁边是三个小姑娘,大的瞧着十四五了,小的瞧着八九岁。 耿文华给九福晋问好,九福晋忙起身,不受这个礼。怎么说呢,虽说她是嫡福晋,但自家爷不争气,一把年纪了才做了个贝勒,人家虽然是个侧福晋,但人家命好男人争气,那可是鼎鼎有名冷面王雍亲王。侧福晋自己不光是上了玉牒的,在皇上跟前都很有脸面,就说说整个宗室,包括皇家,哪个侧福晋像是耿氏这样,接二连三的被皇上给点名夸奖的? 更夸张的是,人家耿氏,女眷,侧福晋,竟还能得了火铳这样的赏赐!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九福晋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样的事情的,偏偏人家耿氏就做到了! 这样一个……女中豪杰,对,九福晋对耿文华的定义就是这样直白的。 九福晋觉得,自己不光是很好奇了,甚至还有些佩服了。做女人,做到耿氏这份儿上,那才是……连男 人都得给几分面子的。 所以,她不受耿氏的礼,还客客气气的托着耿文华的胳膊:“早就想和你说说话了,奈何四嫂看得紧,将你当宝贝蛋一样护着,我平日里连接近你都没几分机会,现下可算是瞧着人了。快坐下,吃了早饭没有?这是我特意让人买的早饭,热乎的豆腐脑,还有油炸馄饨,还有葱油饼,手撕鸡……” 她一样样给耿文华介绍,虽然府里的厨子也是能做出这几样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府里做出来的味道,和外面这售卖的,就是不一样,有差别。 偶尔呢,她也愿意尝尝外面卖的这些。 小吃这些,还是得看外面的。 耿文华赶紧笑道:“多谢九福晋,不过我们是吃了早饭才出来的,听说这边有冰嬉比赛,我们就特意来看看。”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这冰嬉比赛热闹着呢,不过你们错过了前几天了,前几天有冰上射箭的比赛,今儿该是冰上投壶。”所谓冰上投壶,也不是说让你站在冰面上投壶,那可太简单了。既然放在了冰面上,那就要增加难度。 参赛之人呢,都需得在冰面上滑动起来,然后瞅准了空隙来投壶。 滑动的时候又要保持自己不摔跤,投壶的时候还要维持平衡,还需得将胳膊给端平,眼神不能有差,那难度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投壶之后还有冰上跳舞,都是八旗勇士。”耿文华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八旗勇士?” 九福晋笑眯眯的:“是,跳的可不是那种女子跳的舞,而是那种狩猎舞。”大开大合,还有搏斗动作,十分粗狂,别有风格,这是以前满洲人冬天的活动,若是冬天的粮食储备不太够,就需得跳这种狩猎舞来祭祀。 但现在八旗肯定是不挨饿的,于是很早很早之前,这祭祀就慢慢变了味道了,就不再是祈福的意思了,而是感恩,一种比较欢快的庆祝冬天有粮食吃的活动了。 九福晋对这些冰嬉都十分了解,很是热情的给耿文华介绍,等冰嬉舞结束,就是各种自由玩耍的时候了。各家有冰车的可以放上去,可以碰撞,可以竞赛追逐,还可以旋转,反正就是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冰车也是多种多样的,豪华点儿的简直像是小房子,需得有四五个下人拉着走。简单点儿的就是一块儿木板下面有滑轮,人坐上去需得自己想法子不掉下来。 第415章 看耿文华那样子,九福晋也就猜测到她们没带冰车,就让自家大格格去将自家多余的冰车拿过来:“正巧我这有多的,耿侧福晋等会儿也可以试试。” 耿文华忙应了,又给九福晋道谢。 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大格格就忙催促自家额娘:“怕是已经开始了,咱们得快点儿了。” 她们这帐篷自然是占据了很不错的位置了,一出来就是很辽阔的视野,冰壶竟然还不是放在冰面上的,而是放在冰车上,有狗狗拉着冰车,听着指挥在前进,一圈儿穿着冰鞋的人绕着那冰车准备投壶。 九福晋给耿文华讲解:“不同旗里面的箭支是不一样的,你瞧着没,箭尾上有颜色,对应的就是八旗,最后会有统计的,哪个投进去的多,就是赢了,到时候在八旗里面也有脸面。” 也有实质上的奖励的,就比如说,镶蓝旗的赢了,那其余七旗就需得给镶蓝旗一些布料啊,米粮之类的,这些东西是会给参与冰嬉的八旗儿郎们分的。 东西并不是多贵重,主要就是一个参与,大家一起玩儿。 耿文华顺着河道两边看过去,就见周围帐篷里,陆续有人出来观看,十之八九是女眷。 等投壶之后,那才是……热闹的很。 钮祜禄氏一边看,一边凑到耿文华跟前嘀嘀咕咕:“以前不曾来看过冰嬉,今儿才知道,竟是如此赏心悦目。这好东西,以前藏得可也太严实了。” 耿文华就忍不住笑:“以前也没遮掩过,只你自己不爱出门,才没能看见而已。” 听着有人喊好,两个人赶紧顿住了话音往冰面上看,就见有跳舞的人大约是觉得热了,竟是将外面的棉袄给脱掉,只穿着一层单衣在冰面上舞动了,那一层单衣……隐隐能看见结实的身材,偏又看不太清,可着实是……这鼓掌的是个懂行的。 耿文华倒是没鼓掌,她看过更好的呢。再者,到底人多,她又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人。 她都没鼓掌,钮祜禄氏是更不可能鼓掌了,只笑的比往日里更灿烂了些。 九福晋还撺掇呢:“可以给些赏赐,可别往冰面上扔,那边瞧见没?各旗所在,打发人送过去就成了。” 扔帕子扔荷包也是不行的,就怕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冰面上嘛,到底是不比地面上安全的,这万一给冰面砸了个窟窿可怎么办?所以扔东西这行为,是坚决禁止的。 耿文华眨眨眼,既然这钱也到不了跳舞的人手里,她就不给了。 她以前确实是有钱的很,豪爽,花钱的时候不眨眼。但现在,地主家也没有余量啊,纺织厂现在也才开始略有一些收入,可那收入只能说是在回本,赚头还是没有的。 所以今儿……就主打一个不花钱。 她这样安静的站着,九福晋可就奇怪了,传闻中的耿侧福晋,点石成金,那赚钱的主意就像是她荷包里的银瓜子,一伸手就能抓出来一大把。 是今儿这冰嬉,不得她喜欢? 她就问到:“可是看的不高兴?” 耿文华忙摆手:“不是,瞧着是很好的,我也很是开心,难得出来一趟,也开了眼界了,还要多谢九福晋呢。” 九福晋抓心挠肝的,确实看着是没有不开心,那为什么不打赏呢? 她又问道:“可是身上没带银子?正好我带着有……” 耿文华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并不是如此,而是想着这银子反正也到不了这些人手里……索性就只看看好了。” 九福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耿侧福晋更看好哪个?回头让人将银子送过去就好。” 反正这些个参加的人,也都是略有些名气的,每年都要参加冰嬉的嘛,而且有时候宫里祭祀,也是要挑选人去跳祭祀舞的,跳舞好看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来来回回都是固定选手。所以说打听名字这事儿,当真是容易的很。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怎么说呢,有时候她觉得这真是一个烂糟的世界,连天上的云彩都写着血淋淋的吃人两个字,可有时候就在某方面,忽然又给她一个暴击,让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身处现代大舞台,正在欣赏一出出的荒诞剧目。 明明是封建社会,有沉塘,有浸猪笼,可又能光明正大的打听自己喜欢的“男明星”,主动送赏赐。 阶级的差距,在这会儿,就忽然变得很分明,就好像是能看见横在中间的那条线一样。 她摆摆手:“不用了,多谢九福晋好意,不过,我看个热闹也就好了。” 她以前也是坐在台子上打赏的人,嗯,就不要腹诽别人了。这种事儿,也好似没有严重到需要分阶级的地步。 她拒绝了两次,九福晋也就不再勉强,而是换了话题:“之前我们九爷说和耿侧福晋签订了合作的契约书,耿侧福晋那些纺织机的图纸,送给了我们王爷?” 对别人都是送,那对九阿哥,自然也就不好意思收钱了。 耿文华点点头,九福晋就笑道:“那我能否和耿侧福晋做个生意?” 耿文华笑着问道:“九福晋想做什么生意?” “就是那些鸡鸭的生意。”九福晋说道,出乎意料,耿文华原以为她提起来纺织机,是要做布匹生意呢。还想着夫妻俩做同样的生意,岂不是容易出事儿? 第416章 耿文华迟疑了一下:“这生意,九福晋想如何做?” “既然耿侧福晋有饲养的法子,那我就想大量购入鸡鸭,做成腌制品,然后到各地去售卖。”九福晋说道,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个生意,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所以,还请耿侧福晋在成本上,能给我一 个优惠价钱。” 活着的鸡鸭拿到各处去售卖是很不划算的,一来是怕途中折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鸡鸭在路上会不会生病死掉,若是再吃死了人,惹上官司九福晋是不怕的,就是吧,若是能有不吃死人的法子,那自然还是别死人比较好。 二来呢,鸡鸭在运输途中,哪怕没死,也容易掉秤,本来三斤买入的,一路运输,可能就变成了两斤,甚至一斤,那这不是赔钱生意了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做成腌制品,或者卤制品。 说起来卤制品,九福晋是有一个卤味方子的:“京城有名的卤味坊,就是我开的,这些鸡鸭,也是正好能用得上的。” 再者,若是价钱便宜,九福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开一个专门做鸡肉或者鸭肉的酒楼饭馆。 反正只要有东西,就能做出来吃食。这世上,最少不得的东西就是吃食了。 耿文华沉吟片刻:“那九福晋为什么不自己开办个饲养场呢?不管是孵化还是饲养,我那庄子上都是随意教授的,任何人都能学,你自己开一个饲养场,岂不是更方便?” 九福晋笑道:“我也这样想过,但是后来一想,若是有个什么玩意,那些鸡鸭都没保住,我岂不是赔到家了?反正我也不擅长这个,倒不如完全放弃掉,只做我自己能做的。” 天底下赚钱的事情只做不完的,她不能事事都自己来。若是要做肉类生意就去开一个饲养场,那是不是为了饲养场,再自己种个农场?为了农场,再自己插手粮种生意? 所以该用什么,该放弃什么,九福晋是想的很清楚的。 她和耿文华不是一个路子的。 耿文华的路子就是以现代的方式,来适应这个年代,然后再研究出更合适的法子,推广开来,普及百姓,惠及百姓。所以饲养这些东西,她就算是赔钱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法子有了,能推广,能传授,能教导,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若是顺带能赚钱,那就更好了,因为做研究也是要钱的,她总不能一直靠着胤禛和康熙的赏赐。若是不能赚钱,等法子传授出去,这事儿也就算是完了,她就直接停下来,转另一个项目去了。 九福晋的路子就是赚钱为上,各种风险,各种付出回报,她是必得要衡量清楚的。 所以耿文华略思索了片刻,就摇头了:“我庄子上并不做养殖的事儿,那些小鸡小鸭被孵化之后,也都是要售卖的,九福晋找我做这生意,我怕是没办法做的。” 九福晋还真不知道这个,她有些诧异:“你自己不养?” 耿文华点头,她忙不过来,目前她要忙的,是纺织厂的事儿。 九福晋就有些沉默,钮祜禄氏暗中戳戳耿文华的手臂,耿文华转头看她,钮祜禄氏压低了声音:“我还有个庄子……” 只种着粮食呢,一年的收入也就几百两银子,有些太少了。若是这生意能带带她,那她是不是就能赚大钱了?跟着耿文华,那只有赚钱的,可少有赔钱的。 耿文华吃肉,她喝汤,这些年她早就看出来了,耿文华那运气是一等一的,做什么成什么,就没有她做不成的。 若是让耿文华知道她这想法,怕是要无奈的,这世上,哪儿有什么运气一等一的,所有的成功,九成九都是实力,学过的东西是一种实力,见过的世面是一种实力,失败的积累也是一种实力。 运气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最好是别信的。 “你可想好了,养殖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耿文华提醒道,钮祜禄氏就顿了顿:“我想试试。” 九福晋却并不和钮祜禄氏搭话,只转头看望河面那边。 外面也不是谈话的地方,再者还有九福晋在呢。所以耿文华也只微微摆手,暂且将这事儿给压下来不提。 到快中午的时候,冰嬉就结束了。九福晋要带着三个女儿回家,耿文华和钮祜禄氏这边自有马车,和九福晋道别,也就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耿文华将养殖的风险一一说出来,钮祜禄氏也听的很认真。 下车之后,她就没之前那份儿冲动了,只说要回去想一想。 耿文华也并不勉强她,回了玉兰院,知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的时候,耿文华才一拍额头:“竟是忘记在外面吃午饭了,难得出门一趟,竟然还赶回来吃午饭……” 总感觉错过了很多。 知春笑道:“小主要吃什么,回头让人到外面买去不就好了吗?” 跑腿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再者,大酒楼谁家还没个保温的食盒了?保准买回来的饭菜,和酒楼里的是一样的味道。 耿文华摆摆手:“那可不一样。” 在外面吃的还有一个气氛呢。 算了,错过就错过了吧,总不能现在再出门去吃。 上午也挺累,吃了午饭就去休息,半下午时候起床,刚想着要去画画,钮祜禄氏就过来了:“我想好了,这养殖的事儿,我觉得还是能做的,从你这里买了小鸡小鸭,我那庄子上圈起来养殖,两三个月也就能换成钱了。” 第417章 她兴奋的掰着手指:“一只鸡半两银子吧,一百只,那可就是五十两了,一千只鸡,那可就是五百两了!我那庄子,至少能养三千只鸡!” 三个月一千多两银子,一年不得五六千?这生意,赚的很,反正比庄子上种粮食要赚钱。 耿文华瞧着她那激动的样子,很是无奈:“你算了成本没有?若是有了鸡瘟之类的病,你到时候如何应对?那损失,你估算过没有?” “再者,你那庄子若是用来养鸡,你可就没法子种粮食了。”耿文华提醒道,鸡鸭也啄禾苗,什么东西都经不住它们吃的。 “做什么事情没风险呢?我就是卖个瓜子,也有风险啊。”钮祜禄氏立马说道,那遇上雨水多的天气,瓜子放潮了不就坏了吗?坏了可不就砸手里了吗? 若是发现的及时,还能再炒一炒,可多次翻炒出来的,那味道必然是和以前不一样的,肯定是要降价处理的。再者,瓜子运送途中,不也怕雨水吗?突然一阵大雨,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世上的事情,没哪一样是从头到尾顺风顺水的,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她就算是再糊涂,也知道这做生意,有赚有赔才正常。 只赚不赔的……她也不敢去碰啊。 她问到:“咱们也是好姐妹,你那小鸡小鸭,可不可以便宜卖给我?” 耿文华嘴角抽了抽:“你都想到养一千只鸡了,就没想过自己弄个孵化室?一年用三次,也够回本了啊。这不比你从外面买小鸡仔划算多了吗?” 第168章快些收拾,要锁门了!…… 这话说的钮祜禄氏眼睛一亮,她是真没想到这个,现在被提醒了,立马就来了精神:“也是,如此一来,还省下来了买小鸡的钱了,那你也觉得,这事儿能做?” “能不能做的,我并不能给你什么建议。但是你需得知道,凡事有意外。”耿文华含蓄提醒道,就现代那科学技术,还时不时的听说哪个养殖场全军覆没的新闻呢,更何况这古代的养殖场了。 但到底是朋友,她也不忍心看钮祜禄氏一下子掉到坑里,就绞尽脑汁的回想:“首先你这个养殖场需得干净,连本草纲目也说了,干净少生病,人如此,牲畜想必也是如此,所以,需得多准备些人手,每日里都需得仔细清理。再者,三五天消毒一次,用生石灰,或者是艾草,再或者是酒精。” 酒精这东西是早有的,但因着昂贵,寻常时候是不敢用的。一坛酒精,少说也得三四坛子的酒水才能得。一坛酒水,又少说要三石粮食。这样一换算,酒精得用多少粮食了? 朝廷对于酿酒这事儿本就规定严苛,寻常人家哪儿用得起这东西?就是战场上,也不过是略有一些。 现在耿文华说要用酒精消毒,钮祜禄氏那一张脸就皱巴起来了:“可能用别的替换?” “这个……需得问太医吧?”耿文华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对医学真没研究,唯一的消毒经验是来自于那三年的抗疫经验,除了酒精就是艾草,除了艾草就是次氯酸——次氯酸这东西应该不好制造吧?她就记得当年有一种小型的家用次氯酸机器,放水进去,出来的就是次氯酸? 但首先那也得是自来水吧?大清哪儿来的自来水? 所以这个问题,她是真帮不了钮祜禄氏了:“反正你就得记住,养牲畜,就跟养人一样,处处需得精细,否则一个生病,那可就是一大群的问题了。再者,若是有病死的鸡鸭,万万不能再让人吃,否则也会感染了人。” 想必这个 禽流感,古代也有?不过是因为没有大面积爆发过?亦或者是爆发过,但是是另外的名字? 她真不是学医的,这方面确实是……不好说。 钮祜禄氏都应了下来,但其实这事儿并不好管,因为就算是她定了规矩,死掉的鸡鸭不能售卖,但帮她养鸡鸭的佃户,却必定是舍不得烧掉或者埋掉的。 只能说,她先将风险说在前面,谁要是吃了这东西生了病,那也埋怨不到主子头上去。 钮祜禄氏做了决定,自然也就要去忙碌这事儿了,首先得从庄子上挑选机灵之人去学着孵化和蚯蚓养殖的事儿,再来就是按照耿文华说的,将整个庄子给圈起来。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眼瞧着又是年底,耿文华正让人准备往耿家送节礼,胤禛就过来了:“明儿宫里有冰嬉比赛,你可要去看?” 耿文华瞪大眼睛:“宫里?” 胤禛点头,冰嬉这活动,八旗子弟从上到下都是很喜欢的,早些年康熙还年轻时候,甚至也会亲自参加冰嬉活动,也就是这几年,年岁大了,再加上朝堂上事情多,宫里这冰嬉才没有举办的。 但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就忽然提起来了。 内务府为这事儿准备了好些天——总不能让皇上到护城河上去看冰嬉吧?所以需得将冰嬉地点定在园子里,就选了畅春园,太监侍卫忙活了好些天,往地上洒水结冰。 以前没水泥的时候就用砖头圈起来地方,往里面灌水结冰。现在有了水泥了,更方便了,三五天就能冻结实,冻好之后呢,还需得在冰面上划下来道道,需要做的工作可多了。 第418章 耿文华就好奇:“宫里的冰嬉和外面的一样吗?也有那个舞蹈吗?” 胤禛点头:“自然是有的,还有打冰球。你若是想看,我和福晋说一声,明日里带你进宫。” 有这种没见过的事儿,自然是要去长长见识的。 第二天那拉氏就带她进宫,怎么说呢,宫里的,果然比外面的好看,有一种看阅兵的感觉,看半天下来,不光是有些手疼——鼓掌拍的,还有些脸疼——笑的。 这心满意足的回府,胤禛就问道:“可高兴了?” 耿文华眨眨眼:“多谢王爷,高兴许多,王爷怎么忽然想起来带我看冰嬉了?” “也不是忽然想起来,你自来不就喜欢看热闹吗?”胤禛说道,很是不在意:“既然宫里正好有,就带你去看看而已,今年冬天感觉比往年冷了一些。” 他说着捏了一些耿文华的衣袖,那衣袖厚实的很,光是捏着都觉得肯定暖和。 “是比往年冷一些。”耿文华笑眯眯的,还说纺织厂那边:“不敢让他们用炭盆,就用了那种煤球炉,将上面盖住,再弄个烟囱从窗户里伸出来,这样也可以避免煤气中毒。” 就跟现代乡下用的那种煤球炉桌子一样,不过因为纺织厂是避免明火的,也不可以有水,所以屋子里的煤球炉上面就是用铁盖子封住了,只下面可以露出缝隙的,如此一来,也有氧气进入,也不会将二氧化碳给闷在里面。 当然,她是做了严格规定的,比如说,到了中午大家去吃饭的时候,就必然要将门窗全部打开透透气。 胤禛已经很久没去过庄子那边了,他最近忙的分不开身,从十一月到现在,几乎有一个月了,连后院都不曾踏足,也就是偶尔得空了到耿文华这边坐一坐。 所以听耿文华说烟囱,他就有些好奇:“是什么样子的?” “接连煤球炉这边用的铁管,往外延伸用的竹筒管道。”耿文华伸手给他比划了一下,这样是可以节省铁料的。当然,连接处是要处理好的,不然容易漏气,她是用了牛皮纸裹了五六层。 胤禛就点头:“倒是可以在民间推广一下,现下煤球便宜,煤球炉也用着方便,有些买不起大的带储水缸的,就只能买小的,天气冷就更愿意挪到卧室里用……” 如此一来,这煤气中毒的事儿就时有发生。 朝廷在售卖煤球的时候也是讲解过这些的,可总有人觉得自己命大运气好,开了门窗就会浪费热气,浪费煤球,用的时候就总将门窗给封死了。 若是能有法子改善一下这个煤球炉的用法,百姓只要买一根管子,甚至可以自家用木头做一根管子,就算是不耐用,会烧坏,但竹子这东西又不值钱,冬天里也没什么农活,做两三个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耿文华摆摆手:“这些事儿自有王爷安排,我就不费心了。” 胤禛就忍不住笑:“越发懒散了。” 顿了顿,忽然严肃了几分,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肚子:“可是有了?否则现在怎么这样懒散呢?” 瞧着可没前几年有干劲儿了。 耿文华赶紧摆手:“没有,前几天刚来了葵水,现在身上才干净呢。” 孩子这事儿,怎么说呢,大约真是和做母亲的心情有关,她以前是觉得孩子是缘分,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打胎伤身体,倒不如顺其自然。 现在呢,觉得一子一女已经够了,最好是别再生了,于是,真就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消息没有。 胤禛忽然问道:“若是再生个阿哥,宗人府有银子奖赏呢。” 耿文华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她也是生了小格格之后才知道的。清朝的皇家为鼓励妃嫔生孩子,还真有赏赐这一说。比如说皇后生了孩子,就奖励两千两银子,坐月子的时候月例翻倍。 做妃嫔的生了孩子,就奖励一千两银子。 甚至连皇子福晋生了孩子,也有赏赐,嫡福晋是二百两,侧福晋是一百两,庶福晋是五十两——人人皆有。 她生了弘昼和小格格,加起来得了一百两银子,因为小格格出生的时候,她还是个庶福晋。 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好笑的心酸,就好像女人的身体,被这几十两几百两银子给买走了一样。但又想想,民间妇女生孩子,别说是一百两了,一两银子都不一定有,甚至生完了连月子都没得做,该下地干活儿该厨房里忙活,一切都还是照旧,她就又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悲哀。 生孩子这事儿,从古至今,就好像一直是在被……淡化其给女人带来的身体损害一样,人人都觉得生孩子好像很简单,挺容易,是个女人就会生,是个女人就能生。 “爷知道你看不上那点儿银子。”胤禛又说到,耿文华眨眨眼,将飘远了的思绪给拉回来:“怎么会,好歹能买几只鸡鸭吃呢,之前九福晋说她有个卤味铺子,是京城里生意最好的,回头咱们也买上一些尝尝?” 胤禛无奈:“爷和你说正事儿呢,若是你再生一个,爷单独给你奖赏,你想要什么,爷就给你什么,好不好?” 耿文华比他更无奈:“我若是能怀上,自然是要生的。我也想再生一个呢,不说为了爷的赏赐了,就是想给弘昼再添一个兄弟,这话说出来,爷可别觉得我心里自私,没将弘历他们当弘昼的兄弟。” 第419章 她自己说,也就省得胤禛去猜测了。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若是再多一个人和弘昼一样,对小格格那样宠爱,小格格这辈子才算是有保障。”异母的兄弟,哪个肯和同母的兄弟一样,对嫁出去的姐妹掏心 掏肺呢? 不说别的,就看看和亲的那些个公主们,除了亲兄弟,还有哪个惦记着她们?就问胤禛自己,若非是因着十三的缘故,偶尔还过问十五公主几句,其余的,哪怕是三公主,他何曾问过? 所以胤禛一听,也觉得耿文华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 他叹口气,耿文华又说道:“孩子这事儿是缘分,王爷也着急不得,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没有的时候,你就是急的跳脚,它也是来不了。” 就跟那拉氏和武氏一样,是真的不想生孩子吗? 胤禛伸手捏了耿文华的手腕揉了两下:“爷只想着,你若是再生一个,就能和以前一样,陪着孩子玩儿,自己也高兴。” 不像是现在,虽说沉稳稳重了,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耿文华笑道:“就是再生一个,我也不能和年轻时候那样带着孩子玩儿了,一来是什么都玩儿过了,没什么好玩儿的了,再者也是身体缘故,怕是折腾不起来了。” 她岔开了话题:“九福晋那卤味铺子,咱们要不要去买些回来尝一尝?” 胤禛无奈:“就只惦记着吃。” “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喝二字吗?”耿文华笑嘻嘻的,半点儿不觉得不好意思:“若是好吃,回头咱们多买些,也给庄子上送一些,做纺织厂的年礼。” 胤禛要吃惊了:“纺织厂还有年礼?” “是啊,辛苦一年了,不得发放些节礼吗?一人一只卤鸡如何?”耿文华问道,大公司到了节假日,不都是要发节礼的吗?网上还会相互比拼呢,像是中秋节,只发了一个月饼的,下班都不好意思上电梯。 至于奖金,这个她是没打算发的,因为该给的她每个月发放月钱的时候也都结算过了,给过了。没必要在这最后,再另外给一笔。倒是这些吃食之类的,算是她的一点儿心意。 她还疑惑胤禛的吃惊呢:“之前福晋不也说,到了年底了,府里的下人们,可以到账房那边每人领一包花生糕的吗?” 府里都有这样的赏赐,那她纺织厂也有不是正常的吗? 胤禛说道:“你的纺织厂人太多。” 不像是别的作坊,就那么几个人,就算是发赏赐,算下来也不过是几两银子。 耿文华那纺织厂,现如今得有三四百人了,一只卤鸡就算三钱银子,一人一只,这都一百多两银子了,她那庄子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有二百两银子的收入。 现在一转眼,要都白送出去? 胤禛吃惊的不是要发赏赐这事儿,发赏赐不稀罕,他吃惊的是耿文华是不是没算过这个账,不知道得花费多少钱。 耿文华笑眯眯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胤禛都有些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你可曾收了纺织厂那些人的税银?” 她们干活儿,你给工钱,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拖欠不克扣,任谁到外面都要夸赞你一声有良心的东家了。结果你再花费这样的大手笔,你这一年到头,赚了个什么? “现在纺织厂确实是赚的少,但以后必然是能赚许多的。”摊子已经铺开了,接下来可就是赚钱的时候了。耿文华笑着问道:“王爷就说,我买这么些卤鸡,九福晋能不能卖给我就行了。” 胤禛笑道:“赚钱的事情,哪儿又不做的?不过你买的多,倒是可以和九福晋商量商量。” 少花点儿,买多点儿。 耿文华就打算让知春先去铺子那边打探打探,这生意其实不算很大,也并不用九福晋拿主意,所以若是那掌柜能直接做主,她也就不用找九福晋商量了。 纺织厂那边,眼看到下工的点儿了,有些动作快的女工已经开始收拾起来自己的纺织机,管事嬷嬷就忽然进来了,一拍手:“大家停一停,今儿有好消息。” 众人停下来,往这边看。嬷嬷笑眯眯的:“这眼看到了年底了,主子让人来传了话,明儿就是腊月二十六了,纺织厂从后天开始就要放假休息了,明年正月初六开工,初六一早大家照常来上工就是了。这个月的月钱呢,明天发,你们上午上完工,下午就可以去账房领钱了。另外,因着大家最近上工辛苦,每个人干活儿都很出力,所以主子也有赏赐,一来是犒劳大家,二来呢,也是要过年了,庆贺新年。” “所以明天下午,不光是每个人能领到月钱,还能领到一只卤鸡,十个咸鸭蛋。领完工钱之后,往咱们纺织厂大门口去,领一个走一个,明白吗?” 家里住得远的,需得马车送回去,领完了就自行上马车等着,因着纺织厂已经开工半年了,谁家是哪个方向的,坐哪个马车,基本上都固定下来了,所以这个事儿倒是不用纠缠,自上自的马车就好。 下面立马喊道:“明白。” 等嬷嬷一出去,女工们就议论开了:“真的是一人一只卤鸡啊?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一斤的还是两斤的。” 第420章 “肯定是一斤的,咱们纺织厂这么多人呢,人人都领,那得多少了?”有人说道,压低了声音:“我暗地里算过呢,咱们库房里现在放着的都是线团,成品还没多少,主子现在不一定赚钱呢。” 趁着现在纺织厂还没有太多,耿文华是大量收购了许多线团的,纺织厂总共八个库房,有六个放着的都是线团。剩下的两个是暂且没运出去的布匹——已经运出去的,现在已经放在铺子那边,和九阿哥那边了。 只等着新年一过,两边同时开卖。 “管它多少斤的,有比没有强,有这一只卤鸡,回头过年家里也能添个菜。” “说起来,你这个月能领多少钱?” “我多织出来三十匹布,算下来快有二两银子的工钱了。” “哇,那可真不少,难怪嬷嬷总夸你是咱们纺织厂最能干的,我要是能有你这速度就好了,一个月二两,那一年下来,家里都能盖起新房子了。” “你工钱都给家里吗?” “是啊,我还没成亲呢,爹娘说家里盖房子,到时候弟弟也好娶媳妇儿。” “听嫂子一句劝,咱们这工钱,一个月多少确实是有数的,但这奖金没有,你干得多就赚得多,你这奖金,可别老老实实都给你爹娘,你存着点儿。” “是啊,同嫂子这话有道理,是真为你好。你工钱给你爹娘,也算是养老孝敬你爹娘了,但是这奖金你自己拿着,回头成亲了,也别给你男人家,你自己藏着,能藏一辈子,才说明你这日子过的不算差。” 能藏一辈子,就说明这一辈子都没有动用到这笔钱的时候,也就是一辈子没出什么意外,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也平平顺顺,安安稳稳。 藏不了一辈子……遇上事儿了,这钱能救命。 “谁都别告诉,藏哪儿了,藏多少,连最亲最近的人都不能说,连做梦都不能说。”同嫂子又压低了声音交代,这些个小姑娘呢,到底是年轻,经的事儿少,岂会知道,有时候这爹娘,也并非是最疼爱你的。 毕竟,除非家里只这么一个孩子……但凡多两个,做爹娘的哪怕是有良心的,也会为别的儿女想一想的。 至于男人,那可真是看运气了。运气好,这辈子就跟管事嬷嬷一样,日子还算是能过,运气不好,那就跟她一样,嫁个赌鬼,一不顺心就拿她和孩子出气。 她现在也偷偷攒了些银子,就等……孩子略大一些了,就和那赌鬼和离,纺织厂有房子住,有饭吃,她又有两只手能干活儿,还怕养活不了自己? 至于孩子,偷偷送到外地去读书,男孩子了,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家里被耽误了。女儿就带到身边来,到时候求一求嬷嬷,或者,她打听过,外面是要盖房子的,她或许可以买个房子给自己和女儿住? 反正银子这东西,真的,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知道你有多少才是最好的。 年轻小姑娘的劝诫她是说了,至于人家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要管的事儿了,个人有个人的命,她要是非得不听,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若是听了,那也算是自己日行一善了。 几个年轻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怎么说呢,既然同嫂子说了,藏钱这事儿谁也别告诉,那同伴也不能说了。明年再开工,自己做了多少匹布,可就不能告诉别人了。 嬷嬷在外面喊:“下工了下工了,快些收拾,要锁门了!” 第169章不该说的,就不能说。…… 纺织厂待遇好,环境好,所以新年一过,这边刚放出要招工的消息,立马庄子就被人给围住了,来的有男有女,就算是女人来应聘,也大多是家里男人给送过来的。 毕竟,他们也会担心这样好的做工,是不是骗子,怎么也得来看看,确保自家女眷不会被骗被拐卖。 别以为京城,天子脚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另一边呢,耿文华也请了胤禛帮忙,就是加强庄子周边巡逻,不许有任何的=地痞流氓来捣乱。再有就是特意发宣传单,表示这招工只有这一个地方,另外别的说招工的,全都是骗子,让人别信。 京城周边的县城,乡镇,也都让人去宣传——整个京城,目前也之后这一个纺织厂,地点就在京郊庄子,那庄子就叫百禽庄,但凡要你去别的地方做工的,也基本上都是骗子。 她这个纺织厂是寄托了她所有的理想目标希望的,所以她是坚决不许在招工初期就出现问题的,就现代那种信息传播比较广的,还时常有招工诈骗的事情呢,更何况是这信息十分不流通的古代了。 所以她必得要宣传到位,以免有人用招工的名头,来拐卖人口。 别以为这纺织厂是她开的,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连选秀这种的事情,民间都有可能会人贩子打着宫中的名义来拐卖少女,她一个侧福晋,算什么呢? 与其赌自己这个侧福晋的威名,倒不如直接宣传防骗手段。 为此耿文华还特意编纂了个防拐骗小册子,让自己的印刷铺子印刷了,谁若是卖绘本,这小册子就白送。于是,本就赔钱的生意……越发的入不敷出了。 她看着印刷铺子送来的账本发呆的时候,胤禛从外面进来,扫一眼,就忍不住劝道:“若是赔的厉害,倒不如关门了?” 第421章 “不能关门呢。”成年人的思想是很难转变的,尤其是这大清,她现在要是去人群里面宣传什么共产主义,就算是康熙念在她的功劳上不将她给杀掉,那些听她宣传的百姓,估计也要当她是鬼怪,将她给烧死的。 所以,学习得成娃娃抓起。绘本这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再者,就算是她改变不了社会,但她若是能在物理化学方面进行启蒙,那也算是功德一件。 她现在这绘本,除了森林小故事,已经开始写的生活小百科了,接下来的安排是天气的变化以及由来,她特意买了所有的农书,让印刷铺子的掌柜免费给画手们送。 忽然中断这生意,她是决不允许的。 耿文华叹口气:“要将炸鸡铺子那边的钱给分过去,如此算的话,就相当于是有一个炸鸡铺子也是不赚钱的。”实际上人家是赚钱的。 胤禛顿了顿才说道:“买画本的人也不是很多……” 所以耿文华的坚持,不一定有意义。 耿文华笑眯眯的:“但凡有一个,这生意就不能断。要不然这样吧,我和朝廷合作,等日后……” 她伸手捂住嘴巴,剩下的话不能说了。 胤禛倒是挺有兴趣:“日后怎么样?” “朝廷可以多开学院,然后朝廷指定学院买我的教科书。”耿文华笑眯眯的,这教材可是很赚钱的生意,连义务教育,都是家长自己掏钱买书呢。 所以掌握了这个官方渠道,就等于是一块儿肥肉掉在自己怀里了。 不等胤禛开口问,耿文华就掰着手指算:“现如今的学院,学的还是太单一了些,要我说就很该多开一些科目,四书五经算作语文,术数算做数学,格物算做物理,变化算做化学,习武算作体育……” 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年两本书,五年算一个阶段,分为小学中学大学三个阶段,学成之后,成绩优秀者直接为朝廷效劳,成绩不优秀的……朝廷可以安排杂工的活儿给他们。诺大朝廷,加上地方上,总有许多用的上人的地方吧?” “另外还可以开办医学院,地质学院,军学院……”耿文华眼睛都快变成铜钱的样子了:“这一年得多少教科书呢?这生意要是全归了我……” 那她这印刷铺子可就掌握了全国将近一半的印刷生意了,那到时候,你就是想赔钱,那都是做梦了。 她说的有些快,但胤禛全都听见了,他垂下眼帘,只听耿文华说的这些小学中学大学三个词语,就能知道她所说的学院,必然是一个很成熟的体系。 什么意思呢? 就是这个国家所有的读书人,从小到大要学的东西,都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框架了,甚至可以猜测,就算是普通人,他也能大概知道这些学校里学的是什么,具体内容可能不清楚不知道,但这个核心必然是知道的。 管中窥豹,那是不是这个国家的教育,就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她的国民,可能是有一大半,都是读书人呢?就算读不了大学,也必然读过中学,就算上不了中学,也必然是念过小学? 这就是一个很让人震惊的概念了,耿文华甚至觉得,只这一个教材的事儿,就能确保她的印刷铺子大赚特赚……那就是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教科书的印刷,也是一个很巨大的量吧? 胤禛心跳的有些重,一个国家的子民,若是有六成以上的人能读书,那这个国家,该有钱成什么样子呢?就算是大宋,有名的富藏于民,也不敢说自己的国民,有六成是有条件能读书的。 整个大清,能读的起书的人家,不到三成。 胤禛再一次窥见耿文华的来处,比他想的,更为富豪强大。 他伸手捏了一下耿文华的脸颊,打断她的话:“你说这些,都不太可能做得到。学四书五经是为了什么?科举,若是按照你说的,学别的,也能被朝廷选中,那就相当于是要改革科举。科举这个东西……” 并不能动。 大清的科举,还和以前的都不太相同。说起来,还是那句话,少数人想要统治多数人,就必得有一定的手段,清朝的统治者,爱新觉罗家想要坐稳汉人的江山,就必得要选拔出来甘愿为满人效劳的官员,那么在选拔的时候,上面是必然要考虑到一些事情的。 就比如这考题,前朝会问航海对朝廷的好处坏处。到了大清,那试卷上只会问,忠君这个词儿是如何解释。 对文人来说,这一次次的科举,就是在慢慢的将他们的思维框起来了,你符合朝廷的要求,你就能当官儿,为朝廷效劳。你不符合朝廷的要求,那你就是再有才华,也只能是落榜,无缘仕途。 当然,也并不是说朝廷每次的科举都是这种题目,但就算是别的,也必然是有前提条件的。 皇上倒是因着满汉人数不同,当年也曾想过改革科举,将满汉科举给分开,可这种改变,也只一次,随后就又换了回来。 可见这科举,并非是想改就能改的。 耿文华并不失望难过,照旧是笑眯眯的:“我知道,但凡改革,哪个不是要经过痛苦甚至鲜血的呢?若是换了别人,我定然是不提的,但王爷又不是那些个人,王爷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心志坚定,顶天立地的男人。” 第422章 那土地改革制度,不就是雍正完成的吗? 摊丁入亩,历朝历代,谁做成了?唯独一个雍正,只这一条,他就能在明君之中,占一席之位,更不要提还有许多别的改革了,比如说,废除贱籍,耿文华刚知道这个词儿的时候,那心里的震撼简直了,贱籍是哪朝哪代都有的,可谁想到了为这样一个群体发声的?也只一个雍正,很有魄力的直接废除了这个存在。 他简直就是……底层老百姓的救星。 只可惜,他的所作所为,注定是要得罪中间那一撮人的,于是在这些人的笔下,雍正就变成了一个……多疑狠辣的人。不过,幸好历史是公正的,只要做过,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他的好,也自然会被人看见。 所以,这个科举,就算是现在不能改革,但胤禛若是愿意,说不定有生之年,她当真能看见教育方面的改革? 胤禛面色顿了顿,挑眉:“你倒是对爷有信心。” “那是自然,别人做不到的,王爷您必然能做得到。”耿文华很坚定的点头: “所以我才说,等以后……希望我死之前,能看见这印刷铺子转亏为盈。” 胤禛就忍不住皱眉:“什么死之前,不吉利。多大的人了,说话还如此口无遮拦?” 耿文华不认同这说法:“我说不说,日后都是要死的,难不成我不说了,我就能与天地同寿了吗?” 胤禛叹气:“有句话叫一语成谶,坏的说多了,总归是不太好的。”言语是有力量的,你若是总说死了也无妨之类的话,那在心理上一层层的加深印象,慢慢的,你就有可能,真的对生命无所畏惧了。 但凡对生死少了敬畏之心,就总更容易发生意外,因为你会因为少了敬畏,就少了谨慎。 耿文华眨眨眼,张张嘴,还是顺从了胤禛的说法:“那好吧,希望印刷铺子能早日转亏为盈。”开民智这事儿,真是耽误不得的。 胤禛又说来正月十五看花灯的事儿:“带你上城门上看去?” 耿文华忙点头,又去让人拿自己做的花灯:“我做好了一个兔子灯。” 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在纸上画一个兔子胡起来做灯笼,怎么说呢,因着没手机玩儿,没电视看,她最近也没别的事儿要忙,于是这空闲时间就多,做灯孔倒是成了个打发时间的事儿。 所以这灯笼就做的……特别的逼真好看,不是她自夸,而是整个玉兰院的人都这样说的。 眼睛是用了红宝石,兔子尾巴是真的兔子毛做的,竹条编织的外壳,除了肚子那边,整个脊背,连带脑袋,都用皮毛一点点儿粘合,耳朵也是用的皮毛做的,里面穿了小铁丝,保持耳朵能直立。 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一只真兔子呢。 胤禛也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巧手,我原以为你女红不好呢。” 耿文华笑道:“这和女红也没关系啊,这个是手工。”顿了顿,反驳:“再者,谁说我女红不好来着?你那荷包,还有腰带,不都是我做的吗?” 正巧胤禛今儿来,身上这穿戴,还真是耿文华所做。 耿文华伸手拽了那腰带一下,胤禛就忍不住笑出来:“你这……算勾引吗?” 耿文华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她就是拽了一下腰带好吗?瞪一眼胤禛,很是不客气:“你不整日里忙得很吗?怎么现如今这脑袋里,竟还只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外面自然是公务繁忙,没空想别的东西的,但这回来,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得多了些。”胤禛说道,很是理直气壮:“这才说明本王心里除了公务,就都是你了。” 耿文华大吃一惊:“王爷何时学会了说情话?” 胤禛诧异:“这就是情话?” “王爷可真是……返璞归真。”明明是在说情话,还要假装自己不知道,是有感而发的真话,更让人觉得真诚了。当然,耿文华是不信的,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这辈子要是再信男人这张嘴,就活该自己倒了十八辈子的霉穿越到这大清来。 当然,该配合演出还是要配合一下的,耿文华忙说道:“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也就是王爷这种不自知的情话了,王爷心里除了公务都是我,我可比王爷更强些,我心里都是王爷。” 胤禛挑眉:“当真?那你可愿意将你那纺织厂,交给别人?自此之后,你只在府里陪着我?” 耿文华一下子警惕起来:“交给谁?可是谁和王爷说了什么了?” 该不是她这边种好了桃树,结果子了,就有人来伸手摘桃子了吧?但纺织厂现在的利润还没那么大啊,从开始到现在,赚的那点儿钱,她全给又投进去了,可以说,分文没拿回来呢。 那就是有人看出了纺织厂的前景,想要提前摘桃子了? 她就像是个炸了毛的小狗:“王爷,纺织厂乃是我的心血,我是必不会答应给谁的,若是有人找王爷说了什么……除非王爷想要我死,否则,这纺织厂,我绝不会给别人。” 甚至她都往后退了一步,胤禛那神情就带了几分不悦:“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你觉得我会不问过你,就随意答应这种事情?” 耿文华没说话,胤禛简直要恼起来了:“你的东西,哪个爷是不经过你的同意,就随意给人了的?” 第423章 就耿文华做出来的东西,胤禛不都问过了她,才拿出来的吗? 耿文华抿唇,看胤禛眼神中带了几分难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后退这一步,有些不太妥当。但这会儿再上前……就有些欲盖弥彰,她只好苦笑道:“王爷是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也并非是信不过王爷,我只是……太过于看重纺织厂了。就比如说,现在有人问王爷要玉玺,王爷会给吗?” “放肆!”胤禛喝到,耿文华上前一步抱住他胳膊:“王爷,只我们两个人,我知道王爷的志向,也知道王爷的努力。这个纺织厂,就如同……它会是我用这辈子来打造的,属于我的……一个王国。” 胤禛脸色黑沉,耿文华是豁出去了:“这并非是信不信的事儿,而是这个纺织厂,对于我来说,就如同这江山对于王爷。” 江山的事儿,岂能开玩笑? 胤禛兀自恼怒,耿文华又放软了声音:“我知道男女不同,王爷可能会觉得,不过一个小小纺织厂……但无论男女,但凡是人,心里就总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这世上,有人会想要一亩田,有人会想要一头牛,有人会想要一本书,他们想要的东西,可能并不昂贵,可只要是他自己拼命赚来的,那别人就不该开这东西的玩笑,轻视这东西。” 弱者就活该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吗?穷人就活该不能拥有自己的财宝吗? 你不能因为你的东西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来看轻别人手里的石头。 胤禛皱着眉看耿文华,耿文华实在是无奈,只好垫着脚去亲他嘴唇:“王爷别生气好不好?王爷当真是误会我了,我并没有不信任王爷。这世上,我唯独能信的,就是王爷了,连弘昼和小格格,都必得在王爷后面。王爷,我并不傻,我知道有些话并不能在人前说,所以我只和王爷说。” 她又不是真的傻白甜,以前胤禛试探她,尚且小心谨慎。但现在,她自己也有些放飞自我了,要不然怎么办呢?她不能让自己憋死。 她想念自己的世界,她想和人说自己的世界,她想像是穿越之前一样,和人讨论电视情节,和人讨论故事。吃到好吃的点心,她也想拍照发个朋友圈。遇上糟心的事情,她也想匿名去论坛上吐槽一番。 可这大清,她能和 谁说呢? 之前太医说她郁结于心,为什么郁结于心?因为满腔心事无处可诉,因为话到嘴边,不得不咽回去。 她不想将自己憋死了,所以总得找个人,找个地方,稍微的那么倾诉一番。 恰好,胤禛也想试探她。 她也就将胤禛当做了树洞,至于哪天胤禛会想杀了她……真当她那船队是话赶话提到的吗?再者,不是她自信,而是胤禛此人,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哪怕是看弘昼和小格格面子呢。她哪天当真没用了,胤禛顶多只会将她圈禁了。 现在也说不清是胤禛试探她,还是她故意说给胤禛听了。 就好像现在她是个说书人,胤禛但凡对那个陌生的世界有几分好奇,那耿文华就永远不会失去作用。 谁能忍受看的时候看不到结局呢?现代世界那样先进那样繁华那样庞大,哪儿来的结局? 光是教育系统,她就能说两年。然后,衣食住行,枪炮弹火,治国良策,对外政策……她一天说一句,一辈子也说不完。 所以她说她最信任胤禛,这话也并未掺假。 因为只有胤禛能守口如瓶,绝不会将她的来历说出去。 “王爷怎么能怀疑我的真心呢?”亲完了,看胤禛还是无动于衷,耿文华就开始倒打一耙了:“我对王爷,情深意切,王爷却觉得我虚情假意?我对王爷全心信任,王爷却觉得我是敷衍?” 泪珠子都滚下来了,耿文华楚楚可怜:“王爷如此,我可真是……太难过了,莫非是因着王爷后院人太多,所以王爷才觉得我可有可无?” 胤禛头都大了,怎么就说到可有可无上了? 再者,刚才好像不是这样的发展吧? 耿文华松开胤禛的胳膊,再次后退一步,处于一种莫名的感觉,胤禛赶紧伸手要拉住她胳膊,却是没拉住,只见耿文华拿帕子擦眼泪,拖着哭腔又说道:“既如此,王爷还在这儿做什么呢?只为了指责我吗?我……我本将心待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胤禛额头青筋都跳了跳,咬牙切齿:“适可而止啊。” 耿文华当即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王爷连哭都不让我哭了吗?难道王爷就如此狠心,不光不信我,还要将我当做木偶嘛?” 胤禛嘴角抽了抽:“这又是哪儿跟哪儿,休要胡说八道,爷没有不信你,好了好了,你别胡说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好日后本王不提就是了,纺织厂是你的,无人能染指,本王和你保证,这总可以了吧?” 不就是一个小小纺织厂吗?胤禛真没有放在心里,他略有些头痛:“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和戏本,还有,祸出口出,日后说话也过一过脑子,别什么都说。” 尤其是江山什么的,不该说的,就不能说。 第170章一个人怎么生孩子呢?…… 为了让耿文华认识到口无遮拦的严重性,胤禛禁足了她一个月。因此,这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赏灯会,她自然是没去的。她本以为胤禛会带了年氏去,结果,年氏也没去,府里谁也没去。胤禛在石榴院陪着那拉氏吃了晚饭,就自己往书房去了。 第424章 如此一来,府里倒是有些安静起来。 到了二月二,就是龙抬头,照例这一天是要剃头的。弘昼因此也没进宫读书,一大早跟着耿文华去给那拉氏请过安之后,就带着小格格回玉兰院这边等着了。 府里有专门的剃头匠,怎么说呢,头上动刀子的事情,必然是要找信得过的人。这剃头匠也并非是寻常剃头匠,而是八旗里子弟,从战场上下来,或是身上有残疾,或是家里没别的营生的,这才做剃头匠。活儿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但也算是贵人心腹之人,说给贵人剃头,也算是有几分体面。 就满人这发型,胤禛一个月至少剃头三次,再加上府里小阿哥们,一个月也并不是多轻省,所以这月钱也算是比较丰厚的。再者,这剃头,也不是只在脑袋上动一动刀子,还有那胡子。偶尔讲究起来,还有那腿毛。 当然,大多数人不会动头发和胡子之外的东西的,因为腿毛胳膊上的汗毛之类的,他们觉得是男子汉气概,还更增加英俊分数呢。 整个剃头过程,从洗头,按摩,到正式开工,再到保养头皮,再到刮胡子,需得一个时辰左右。大家伙儿若是要剃头,就需得先问问剃头匠今儿得不得空,前面有没有人排队——大部分时候剃头匠是一天只服务一个脑袋的。 但今儿属于例外,龙抬头嘛,为得个好兆头,就是民间,也多是挑这个时候剃头。所以今儿剃头匠需得忙活一整天,从最大的主子到最小的主子——年氏的儿子也快周岁,这也到了剃头的年纪了。 小孩呢,六岁之前不留头,当然,为追求好看,可以留两个丫髻。但男孩子,两三岁之前大多是光头,不是为了好打理,而是为了防止生虱子。 小格格过了六岁,就开始留发了,耿文华时常觉得,可怜她的小格格了,都没机会感受脑袋轻飘飘的感觉。她承认长头发是好看,但是呢,女人需得有自主选择权,她们自己想留长发留长发,想留短发留短发,这才是自由平等。短头发其实也是很好看的,更能修饰脸型。 她一边让人帮弘昼准备剃头发的水,一边说弘昼:“等会儿可以叫剃头师傅将这后面留的多一点儿。” 弘昼很敷衍的点头,又到了一年一度额娘抱怨发型难看的时候了。不过,这发型可是动不得的,她念叨阿玛几年,也不曾见阿玛听她的,真将后面那团留的地方大一些啊。 这样一想,弘昼就觉得心软,自家额娘也没要求很多啊,就是想让头发留的多一点儿,这样的要求阿玛都不答应,实在是太狠心了点儿。既如此,自己作为孝顺儿子,不如顺着额娘心意来? 好歹她能高兴几天——虽说下个月就又要剃头,指不定那剃头匠就又发型给固定住了。 但能高兴几天是几天嘛。 弘昼就笑道:“好,等会儿我和剃头师傅说。今年妹妹倒是不用剃头了,想必咱们也能快着些了。” 小格格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我不剃头了,堂姐她们都带簪子,我也要簪子。” 耿文华哄道:“好,等你头发长到这么长。”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就给你买簪子,带你到金楼,你自己去选?” 小格格想了想,很懂事儿:“那就不用了,不买新的,额娘的给我用就好了。买新的还要钱,额娘不是没钱了吗?” 耿文华简直哭笑不得,她没钱的事儿,现在连孩子都十分清楚了吗? “不至于买不起簪子给你用。”她伸手揉一揉小格格的脑袋,小格格眨眼:“那我总听额娘说赔钱。” “赔钱做有意义的事情呢。”耿文华强调道,伸手在小格格脑门上轻轻敲一下:“读书才能明智,开启智慧的事儿,怎么不算大事儿呢?做大事儿,花点儿银子不是很应当的事情吗?再者,额娘的纺织厂,想必今年就能赚钱了。” 小格格不太理解,倒是弘昼若有所思。 等剃头匠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前面还有胤禛,弘时,弘历三个,一人分一个时辰,轮到弘昼也都下午了。 弘昼躺在椅子上任由剃头匠给洗头,女眷需得避开,耿文华就带着小格格在屋子里看书。她桌子上有一个地球仪,小格格听了一会儿的书,有些走神,就伸手去拨弄那地球仪。 “额娘,世上真有这么许多国家吗?”小格格忽然问道,耿文华忍不住笑:“那是自然,之前沙俄使者来我们大清,你不是也见到了吗?还有之前英吉利也送了信来,想和你汗玛法商量这传教的事儿。” 小格格有些疑惑:“那汗阿玛为什么不答应?” “也不是不答应,而是有条件的。”耿文华说道,康熙以前是允许洋人自由传教的,他十分好学,所学几何天文之类的,都曾得洋教士指点。但后来呢,因着礼仪之争,教会那边不认可中华礼仪,不愿意行跪拜礼。康熙曾写信解释,愿意折中,甚至愿意娶教皇侄女,已达成联姻目的。 但两者都被教会拒绝,康熙就觉得,教会自视甚高,瞧不起中华礼仪,于是一怒之下,就彻底禁了传教。 “并非是我们求着他们来传教,所以我们并不能放低姿态,我们该保持的尊严,需得保住了才行。”耿文华笑着说到,揉一揉小格格脑袋,忽然脑子一抽,加了一句:“真理和尊严只在大炮的范围内。” 第425章 小格格还没听明白呢,外面就传来胤禛的声音:“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耿文华一抬头,就忍不住笑:“王爷今儿瞧着倒像是比以往年轻了好几岁。”那脸皮嫩的,就 像是剥壳的鸡蛋。可见人家剃头匠,那是真有一手功夫的。 胤禛还要说什么呢,对上小格格的视线,心思急转,忽然点头:“你额娘说得对,人需得自身强硬,将来才能不畏艰险,不怕苦难。” 小格格毕竟是女子,若是一味柔软,怕是将来会受制于人。他的女儿,将来是要做公主的,那就必得强硬起来才好。至于强硬的脾气会不会得男人喜欢……开玩笑,公主还用担心会不会被男人喜欢吗?只要她是公主,这世上就只有男人来捧着她,讨好她的。 至于自己死之后……那会儿小格格都多大了?若是还参不透情爱的迷障,那也只能是拜托后人多照看了。 不过,自小教导的话,她将来必然不是那种只为了情爱就哭哭啼啼的女子。 若是耿文华知道胤禛心里所想,必然是要嗤之以鼻,顺便叹一句,男人啊,果然是双标的很。娶妻纳妾是要温柔贤惠柔和,养女儿就不同了,生怕她将来受委屈。 她岔开了话题:“王爷怎么过来了?” “瞧瞧弘昼可剃完了没有,若是剃完了,我带他们兄弟几个到外面走一走。”胤禛说道,也顺道看看外面光景,瞧一瞧民生。 耿文华就笑道:“只是去外面街上走一走吗?” “也看看别的。”胤禛含糊道,耿文华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强追着问,只点头:“那我需得给弘昼准备一身衣服,不过,怕是要再等等,剃头之后需得洗澡。” 虽说人家师傅手艺好的很,并不会有碎发落在身上,但耿文华心理作用,总觉得洗一洗才更干净,更舒坦。 索性今儿也没别的什么事儿,胤禛就点了头,顺便在耿文华身边坐下:“在看什么书?” 小格格口齿伶俐的很,将耿文华之前讲的故事给再讲一遍。胤禛是男人,对耿文华的理解是有不同看法的,又说起来传教的事儿:“皇上之前之所以允许传教自由,是因着对于朝廷来说,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都不能一家独大,洋教是个稀罕事务,若是百姓能有几分兴趣,听一听也是无妨。不过,洋教本质上和咱们的政治体系是有些不容的,所以怕是也无法在我们大清壮大。” 再者,若是传教能带来更多西洋人才,那才是康熙想要的。 耿文华也不插嘴,他自说他的,若是她不赞同,再私底下和小格格说就是了,没必要明着和他争论。再者,人的思维本就是多元的,各种想法碰撞,说不定小格格能有新的体悟呢? 弘昼这边忙完,也快到半下午了。 胤禛带了弘时他们兄弟几个出门,耿文华和小格格就在家里看书。 等到天黑,胤禛还不曾回来。钮祜禄氏先过来了:“到了这会儿了也不见人回来,你可知道王爷带他们兄弟去了哪儿?” 耿文华忙摇头:“我如何知道?王爷也不曾对我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王爷照看呢。” 钮祜禄氏顿了顿:“就算是有王爷照看,我心里也是不宁静,连你也不知道……要不要去问问李侧福晋?” “我是不去问的,你若是想去,你自己去。”耿文华说道,之前就因着这信任不信任的事儿,两个人差点儿吵起来,她最后落得个禁足一个月的惩罚,现在她若是再来一次,怕是胤禛真要恼了。 男人嘛,还是掌权者,耿文华也没两个脑袋啊。真的,哪怕她是胤禛心爱之人呢,她也不能用自己的性命来衡量胤禛对她到底有多爱。更何况,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心爱之人呢。 人需得自己爱自己,不能指望别人对你的爱有多深。 这话是没法子和钮祜禄氏说的,她就问到:“现在还有王爷照看呢,若是日后弘历当差,你也如此吗?那次数多了,王爷岂敢派弘历外出?” 钮祜禄氏就笑道:“那不一样……若是办差,至少大了些。” 现在还年幼呢。 耿文华就摇头:“皇家哪里有年幼的孩子?王爷当年开始上朝,也不过是十三岁。” 康熙八岁登基,大阿哥胤褆十五岁出征,弘历总不能等二十岁了才长大吧? 耿文华让人端来了牛奶:“你先喝一碗,静静心,若是你非得想去,那我可就不送了。” 没人一起,钮祜禄氏也就有了几分胆怯。喝了一碗牛奶,这才叹气:“算了,王爷又带着侍卫呢,弘历身边又有人跟着……” 她真去问,李氏指不定给她一顿排揎。 送走了钮祜禄氏,耿文华让人先去照看小格格睡觉,她自己洗了澡,也没久等,该睡觉睡觉。就是弘昼回来,也必然是住在外院的,她总不能大半夜的往外院去打探消息去。 不过,到底是睡的不太安稳,一觉睡醒,天色都还有些暗呢。 “小阿哥早上来请安,福晋尚未起床,小阿哥就先上学去了。”见她往外看,知春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惦记什么了,忙笑道:“不过小阿哥留下了个东西。” 她去拿过来给耿文华,是个圆圆的竹筒,耿文华拿起来晃动两下,里面还有声音。她将竹筒倒过来,将镶嵌在里面的盖子给扣开,六个骰子就从里面滚出来了。 第426章 这骰子还挺好看,莹润剔透,一看就是知道是上好的石头做的——若是用玉,怕是晃几天就碎掉了。所以骰子都是用石头,活着金属做成的。 耿文华挑眉:“想必王爷昨儿带他们去了赌场,想想弘时阿哥的岁数,王爷现下教导这个,也是正好。” 至于小的两个,大约是附带的,长见识去的。 带他们去,必然不会只学赌博,而是让他们看人家出老千。但凡沉迷赌博的人,绝没有可能会翻身,因为赌场是绝不会输的。那输掉的能是谁? 她对这种教导方法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小孩子嘛,你越是不让玩,越是好奇心重。你带他见识了,让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他也就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了,胤禛小时候也是如此过来的,现在不也正直无私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吗? 将骰子又装回去,她这才起身,顺便将小格格给捞起来,母女两个照旧到院子里去习武。 出一身汗,大冬天也不好立马去洗澡,只擦干了在暖阁那边换了衣服,这才往正院那边去请安。 那拉氏正在吃汤药,见了耿文华来就说到:“昨儿王爷将人带出去,晚上不回来也没说一声,我这一晚上没睡好,前半夜只顾着操心,后半夜走了困,这不,早起头疼的很,刚让人熬了安神的汤药。” 耿文华笑道:“那福晋等会儿先去睡一会儿,这头疼不能久熬,越熬越疼,略睡一会儿,就能缓解许多。” 那拉氏点头,又摆手:“今儿你来得早,不然我已经派人去和你们说别来请安了,也没别的事儿,就先回吧。” 耿文华忙应一声,出了石榴院又催促小格格去上学。 钮祜禄氏走到半路碰见了耿文华,听耿文华说不用请安,索性就跟着耿文华来了玉兰院:“你吃了早饭了?若是没吃,我也顺便蹭你一顿饭吃。” 耿文华笑道:“求之不得呢,有人陪着吃饭才好,有滋味。不过,就怕你吃不惯,我素来喜欢清淡的。” 钮祜禄氏则是喜欢油盐重的,以前还想着要再生个孩子,吃食上也多有控制。这一年,也不知道是对孩子这事儿没指望了还是如何,也不太如何控制这吃食了,竟是比以往更圆润了一些。 钮祜禄氏就说到:“偶尔吃一次清淡的也挺好,控一控油水。我最近胖了许多,你可看出来了?” 耿文华默默点头,钮祜禄氏就问道:“正想问你,可有好法子来控制一下?” “少吃多动。”耿文华说道,简单扼要。钮祜禄氏沉思片刻,摇头:“少吃是不行的,饿了总觉的心慌。多动一动……这倒是可行,你那陈嬷嬷……” 不等她说完,耿文华就摆手:“陈嬷嬷不行,日日里需得指点我习武呢。你若是想学,回头让陈嬷嬷给你介绍个人手就是了。不过,我怕你吃不了这习武的苦,你 不如想一想别的法子?比如,学个跳舞?” 钮祜禄氏眼睛都亮了:“这个法子好,那我回头打听打听,听说年氏也好跳舞,这身材才能如此柔软优美。我若是学了跳舞,王爷……” 话没说完,但耿文华能听得懂,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并不打击钮祜禄氏积极性,也指不定胤禛真的会喜欢呢? 说着话,早饭就送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钮祜禄氏就拿了针线来做,她打算给弘历做一件儿衣服,今儿天气好,外面太阳也暖洋洋的,耿文华索性就让人将藤椅放在太阳下,她也做针线,也是给弘昼做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钮祜禄氏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昨儿睡得是不是早?” 耿文华点点头,不解道:“怎么了?” “昨儿我睡不着,惦记着弘历嘛,就到花园那边走了走。”钮祜禄氏说道,顿了顿,脸上带了几分说不清的表情:“正瞧见年氏在花园里跳舞。” 耿文华手里的针都赶紧顿住了,生怕扎到了自己:“半夜在花园里跳舞?可吓着你了?” 该不会是穿着一身白衣吧? 钮祜禄氏摆手:“那倒没有,有丫鬟弹琴呢,我是听着声儿过去的,年氏不知道哪儿弄了一身粉色的衣服,瞧着就像是那九天仙女下凡,正巧昨儿月色也好,我一个女人,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她用胳膊碰了一下耿文华:“你需得多注意些。” 耿文华莫名其妙的:“我注意什么?她跳舞,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钮祜禄氏恨铁不成钢:“年氏为什么在花园里跳舞?那个时辰,怕是也知道王爷回来要经过,她那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吗?” 耿文华没说话,这如何看不明白呢?后院女人,一辈子不就是争宠两个字吗? 钮祜禄氏又说道:“原本你是咱们府里最得宠的,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俩要好,你得宠呢,我就高兴,毕竟你吃肉我喝汤,对不对?可后来年氏进府,王爷对她一时好奇,就分了你一半宠爱……” 耿文华摆手:“你这话说的不对,这府是雍亲王府,这府里的主子是王爷。咱们后院所有女人,都是依附于王爷。那么,王爷想宠爱谁,就能宠爱谁,并非是谁分了我的宠爱走,而是这宠爱,本身就是王爷的,王爷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我都不能替王爷做主。” 第427章 她看钮祜禄氏:“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并不觉得我需得和年氏争宠,我既有阿哥,只好好照看阿哥长大就足够了。” 她面色带了几分严肃认真:“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你这次说的话,我不会计较,但你若是再和我说这样的话,咱们姐妹之间的缘分,怕是也要走到头了。” 钮祜禄氏脸色有几分僵硬,顿了顿才说道:“可咱们府里,也只有你才和年氏有一争之力。” 那拉氏和李氏年老,府里除了她们三个,也没别人了。 钮祜禄氏叹口气,拉着耿文华的手:“我知道你必然以为我是来挑拨来了,可我说的,真是肺腑之言。你之前得宠,我还能一个月里分个两三天,至少是能见着王爷的面儿的。可自打六阿哥出生,王爷心里除了你就是年氏,我……” 她顿了顿,脸上带了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不瞒你说,自那之后,王爷就再也不曾留宿我房中。所以我左思右想,就想着,这府里该得宠的,还需得是你才行。” 她说的那句耿文华吃肉她喝汤的话,真是发自内心的。 否则,她这生孩子的心思,就得歇了,一个人怎么生孩子呢? 第171章快别做梦了。 没想到钮祜禄氏会说出这样的……隐秘,耿文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怎么说呢,就算胤禛不在钮祜禄氏房中留宿,但他素来是个慈父,对弘历也是疼爱,必会因着弘历给钮祜禄氏脸面的,所以钮祜禄氏的院子他还是会去的。 这也是耿文华从没发现过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她看来,前前后后,胤禛的生活习惯根本没多大改变,顶多就是去谁那边次数多点儿,去谁那边次数少点儿而已。绝不会说,不去哪里的。 那拉氏是嫡福晋,李氏有弘时,钮祜禄氏有弘历,她有弘昼和小格格,年氏有六阿哥,胤禛不管去谁那边,都是名正言顺,十分应当。 所以这留宿的事情,若非是钮祜禄氏自己说,那谁也不能知道的。 女人对这种事儿,素来是难以启齿。若是胤禛来,还能假装自己还得宠,可若是将这种事情说出去,一来是难堪,二来是脸面不保。再怎么样,这种事情上,也多是沉默以对,三缄其口。 她认知中的后院,还没开放到……同一个男人的两个侍妾,光明正大的讨论这种事情的。当然,别的府里可能会有,古人吧,说封建也确实是封建的很,有些词语是提都不能提的。但说开放……光明正大的在屋子里摆放那种不好见光的物件的人也是有的。 哦,博物馆里还展出过,古人在某些方面玩儿的,一点儿都不隐晦。 可胤禛性子比较古板,那拉氏又素来看重礼仪,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就算放在后院也很适用,就这么两个中规中矩的夫妻,后院怎么可能会有将房中事儿放在嘴边张口就来的? 再者,她这会儿该说什么? 安慰钮祜禄氏,说胤禛上了年纪不喜欢这事儿了?胤禛要是知道,得打劈了她。 顺着钮祜禄氏说,年氏得宠真不行,得想法子将年氏给按下去?可别了,人家本是来撺掇她的,她再给撺掇回去……有点儿将钮祜禄氏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意思。 或者说人家钮祜禄氏年老色衰,所以不得喜欢?这种得罪人的话,耿文华也说不出来。 钮祜禄氏还在抱怨呢:“我瞧着年氏跳舞的样子就来气,不就是比你我年轻些,相貌更好些吗?竟是用上了这种魅惑手段!福晋竟是也没拦着!” 耿文华结结巴巴:“福晋怕是不知道……” 钮祜禄氏摆手:“这府里的事情,有什么是福晋不知道的?怕是年氏来了园子里,琴声一响,福晋就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倒是也好奇,福晋为什么没拦着呢?” 耿文华总算是能接上话了:“你素来和福晋亲近,你都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知道了,回头你可以问问福晋。” 钮祜禄氏忙说道:“你当我傻?这种事情,我如何问?倒像是我嫉妒年氏,在福晋面前给年氏上眼药一样。” 耿文华又不说话了,钮祜禄氏顿了顿就叹气:“你这人,总这样做什么呢?你若是不愿意,你直接说就是了,咱们之间,你还用在我面前装聋作哑吗?” 耿文华苦笑:“那你让我说什么?我愿意和年氏争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从庄子上回来半年。再者,争宠这事儿,你也得容我想一想是不是?” 钮祜禄氏就着急:“这争宠还用想?你换一身好看的衣服,打扮的好看点儿,先用小格格或者五阿哥为借口,将王爷给请过来,然后弹琴跳舞,或者谈论诗词。我觉得年氏得宠,就因为她会作诗,三不五时的就拿着自己的诗词来请教王爷,次数多了,王爷就觉得她是才女……” 耿文华打断她的话:“年氏本就是才女,进门时候,咱们就知道,年氏是个很难得的才女,性情柔顺,家庭富裕,兄弟出息,现在人家又生了阿哥,你若是让人仿照年氏的样子来争宠,我劝你还是歇一歇心思,所有的条件加起来,谁能比年氏更出众呢?” 真有这样的人,人家凭什么为你钮祜禄氏所用? 第428章 再者,争宠若只是穿个好看的衣服跳个好看的舞那样,钮祜禄氏自己不能上吗?怎么非得让别人来? 她摆手:“你可别乱出主意了,再者,你觉得王爷像是 那种会轻易被人左右的人吗?这种后院的事儿,咱们也只有受着的命。” 除非是做了嫡福晋,还能劝导胤禛一番,给胤禛定个临幸计划表。 她拒绝钮祜禄氏:“你也别指望我了,这种事情,就好像是分肉吃,你有本事你多吃点儿,没本事就少吃点儿,指望别人给你抢,那你早晚得有饿死的时候。” 钮祜禄氏生气:“我就是盼着你出息点儿,和年氏争一争,你自来就是大道理不断,现在又来教训我!” 耿文华哭笑不得:“我怎么就是教训你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再者,人家年氏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出身,人家都能舍得下脸面来……” 说着忽然顿了顿,对啊,年氏自来高傲,她那样的出身,现在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像是舞姬一样,弯下腰,舍下自己的脸面,作出那样的事情来? 该不会是…… 耿文华瞬间心如擂鼓,顺着这猜测再想,福晋对府里所有的事情都了若指掌,那是不是对这种事情,也有几分清楚呢?所以,她才放任了年氏? 一时之间,耿文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这种事情绝无可能,必定是因着这两年康熙年岁大,胤禛十分繁忙的缘故。又觉得,若是真的……她是不是快死到临头了? 别说是福晋要容不下她了,怕是等胤禛回过神,胤禛也不能放任自己留这么个软肋在身上。 必定是她想多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她做梦都不敢想啊。这天底下,哪儿会有这样的男人,肉送到嘴边都不吃的?男人劣根性,她比谁都清楚了解。 钮祜禄氏伸手摸她额头:“怎么了?瞧着脸色忽然发白,又出冷汗,可是身上不自在?” 耿文华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说话也有几分有气无力了:“忽然有些发冷,又有些心悸,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不要紧,过这一阵就好了。” 钮祜禄氏顿了顿,还是说道:“身体若是不舒服,最好是请大夫来看看,也别总觉得麻烦,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好好顾惜,谁会顾惜你不成?” 之前耿文华那一场病,钮祜禄氏还是觉得,挺后怕的。若是耿文华没了,这后院,她可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因着耿文华不太舒服,钮祜禄氏也就没等多停留。 她一走,耿文华就到软榻上歇着去了,实在是觉得骨头里面都泛着酸,浑身上下难受的很。 果不其然,略躺片刻,知春过来一摸她的额头,就确定了,是又发热了。 于是玉兰院又请了大夫来,大夫这次可没说她郁结于心了,只说是天气变化,时冷时热,她一时换衣服勤快了些,这才导致了风寒入体,开了方子,大夫就走人了。 耿文华都有些哭笑不得,原以为自己是吓着了呢,现在想想,她可是什么都见识过的人,哪儿能因为这点儿小事情就吓着呢?这种事,必然是她太自恋,想多了,是绝无可能会发生的。 这样一想,她就又放松了下来。 小格格回来之后知道她生病,顿时心疼的很:“额娘是不是又要被送到园子里去养病了?这次我陪着额娘一起去吧,免得额娘一个人在园子里,孤零零的。” 耿文华正要摇头,忽然顿住,对啊,现在去园子里,未尝不是个好借口啊。 然而她正要开口,外面就传来胤禛的声音:“你额娘不去园子里,这次就在府里养病。” 说完又斥责知春几个:“你们主子自来心大,不将自己身体放在心上,你们竟是一点儿不提醒的吗?该如何穿衣,本是你们的职责,现在你们主子因着更衣的事儿生病,说起来也是你们未尽到职责!” 然后,一个人扣了两个月月钱。 耿文华当然不能明着和胤禛唱反调,只赶紧笑着招呼胤禛:“今儿回来的倒是早,朝中事务不忙了?” 康熙今年开春又是一场病,因着他现在看重胤禛,其实他那意思已经是表现的非常明白了,自打进了正月,就总将胤禛带在身边处理朝政,胤禛每日里都是从早忙到晚,甚至一个月里,能有十来天是要留宿宫里的——并非是阿哥所之类的地方,而是南书房那边,有专门给大臣们留宿的班房的。 剩下的十来天呢,就算是能回府,也多是到了晚上。 所以这天还没黑人就回来的事儿,确实是稀罕的很。 胤禛点头:“略清闲片刻,刚回来就听说你又病了,自打上次病过之后,你这身体就……”有些不太好啊。 以前耿文华哪儿有生病的时候,现在呢,时不时就咳嗽,着凉,发烧。 他皱着眉在床边坐下了:“回头我给你请给太医,专门给你调养个两三年?” 他还指望耿文华再生一个阿哥呢,这身体不好,哪儿能生?若是再一尸两命了,那才是……不能承受呢。 第429章 耿文华就笑道:“哪儿就到这地步,不用太医调养,我自己慢慢养着就好了。说起来,这可是弘昼昨儿给我带回来的?” 她将那竹筒拿出来问到,胤禛点点头:“弘昼倒是个孝顺的,还惦记给你带东西回来,特意挑了人家最贵的骰子买的,你若是喜欢,把玩一番也好。” 说着,伸手摸一摸耿文华的额头:“并不是很烫了,可吃过汤药了?” “中午就吃过一次了,下午睡了会儿,现在好多了。”也有些精神了,耿文华笑眯眯的说到,将胤禛的手给抓下来:“等会儿再吃,大夫说,明儿就差不多好了,王爷也不用担心。” 胤禛点点头,正要说话,小格格就拽着他衣袖了:“阿玛昨天带着五哥他们出去玩儿了?没带我!” 胤禛顿时头大,赶紧解释:“并非是不带你,而是那地方不适合你去,不过你若是想玩儿呢,回头阿玛找人来和你玩儿。” 小格格也可以学一学这些事儿,免得日后被人给骗了。但是那些地方,肯定是不合适去的。 耿文华笑眯眯的拿着那些骰子把玩,看着胤禛和小格格说话,父女两个有来有往的讨价还价。 她这一生病,第二天自然是不能去请安了,那拉氏那边也没多问,只让嬷嬷送来了些黄芪,有补气的作用。 耿文华第二天就退烧了,但身上还是有些懒散的。 钮祜禄氏又来探望她,有些松口气的样子:“昨儿就想来看你,但想着你病着,估计也没空招呼我,这才没来。该不会是我昨儿说的话,将你给气着了吧?” 耿文华都有些忍不住想笑:“我岂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是因着着凉了,大夫说这几天天气乍寒乍暖,一时没提防,这才寒气入体,养两天也就好了,你并不用担心。” 钮祜禄氏叹口气,想说点儿什么,但终归是没说出口。 她不说,耿文华自然也不会问。 这转眼也就到了二月底,天气越发的暖和起来。这时候呢,庄子上的纺织厂就开始盈利了,还不是那种缓慢的,细水长流的,若是忽然爆发了一个高点。 其实这也是可以预估到的,因为之前积攒的布料都现在,总算是开始大批量的售卖。 整个京城都知道,新开了两家布庄,布料十分便宜,比寻常同样质地重量的,要便宜三分之一的价钱呢。到了春天就是做衣服的季节,春天的衣服,夏天的衣服,秋天的,一年四季的衣服有三季可以在这会儿买。 就算是耿文华没搞促销之类的活动,那生意也火爆的,从早上一开门,到晚上下门板,店里都是络绎不绝,谁不会空着手走出门。 她这边卖的火爆,九阿哥那边不用说,自然也是十分热闹的。 这些布料全部卖出去,只一个月,耿文华手里的钱就达到了八千两,将近一万了。她当机立断,再次扩大纺织厂规模,第三次开始建造厂房。 这次的厂房,二 楼就不是休息间了,而是同样的工作间,之前的休息间还是够用的,暂且不用另外修建。 也就是说,这次的厂房是能之前厂房的两倍。 这边修建着厂房,庄子上那边就来人和耿文华报告,说是纺织厂周围开始有小摊贩出现。 耿文华就先好奇:“都是些什么摊贩?” “做小吃的,卖茶水的,因着咱们纺织厂多是女工,所以也有卖簪子的,胭脂水粉的,荷包香囊的。”管事的忙说道。 耿文华顿了顿,就让知春去拿了纺织厂的地形图,然后在上面划拉了一下:“用水泥在这边修路,然后两边建造木台子,旁边可以搭帐篷,两边建造统一的摊贩位置,然后将这些位置,一个月二十个铜板的租金给租出去……等下,二十个铜板太少了,就二百个吧。” 若是不要钱,她敢保证,这些台子坚持不到明年。 越是不要钱的东西,也是会被人不当回事儿,随意破坏。再者,用起来也会十分混乱,今儿觉得这个位置好就用这个,明天觉得那个位置好就用那个,也容易起纷争。所以,不管多少,这摊位,必得是要钱的。 “从此之后,咱们纺织厂的马车就只从这边路上走。”耿文华说道,再伸手点了点:“之前我说过,这一片圈起来,我打算建立房屋,就那种小四合院,单院子,一家挨着一家……” 停顿了一下,她摆手:“这个事儿,回头我再和你说,你先找人将地方给圈起来,然后该平整地面就平整地面。” 管事犹豫了一下:“这若是要建造村落,怕不是小钱……” “无妨,我心里有数。”耿文华说道,她其实是可以自己做设计图的,她见过新农村,但是怎么说呢,她所见过的,和这个年代不一定契合,所以最好了还是专门找个人来设计。 到时候,她就是甲方爸爸了。 等胤禛一回来,她就立马提出自己的请求来。毕竟她才认识几个人,这种大事儿,当然是要胤禛推荐人选才好的。胤禛沉思片刻,果然是有了人选:“咱们府里的先生,有一位戴先生,很是擅长这种房屋的设计……” 第430章 耿文华摆手:“不是房屋的设计,是整个村落的设计。” 她自己也知道房屋设计的大拿呢,雷家,故宫房屋设计师,拿手绝活就是只用木板就能拼凑出来宫殿,然后工匠按照一定的比例将这些木板放大,就能一比一还原的将这宫殿给建造起来,一点儿尺寸不差,一点儿样式不差。 雷家从明朝开始,可就已经是皇家御用设计师了。 她真想找房屋设计师,难道不会找雷家吗? 但房屋和村落是不同的。 她的村落,不光是有房屋,还要有水井,有树木花草,有学堂,有药铺,有成衣铺子,有米粮铺子,有菜市等等。 不光要实用吗,还要美观,两者兼顾才行。 耿文华将自己的要求表达出来,胤禛就微微皱眉:“这样一个村落……” 怎么说呢,没见过,之前也不曾听过,可现在,只想一想,就觉得这样的环境甚好,居住起来也必然是十分舒适自在的。 他顿了顿才说道:“好,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你找一个擅长这方面的大师。” 他是知道工部有位大人,很是擅长道路规划的,许多外地的官员,时常会写信来请教。这个村落的规划,其实也和道路规划有一点儿的关系吧? 再者,他可能也会认识村落规划的人? 胤禛行动很快,第三天也就带来了人,这人还真是工部的大人。不过,并非是擅长道路规划的,而是擅长园林设计的。 耿文华本来还以为是要分坐在屏风两边的,但胤禛并不是很在意,再者,来回传话也不太方便,干脆就撤掉了屏风,两边面对面交流。 墙壁上挂着的那纺织厂周边的地形图。 耿文华提出自己的要求:“学堂要大,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幼儿启蒙,一部分是小学,学校里面除了读书的房屋,还需得有藏书的小楼,还要有活动的空间,方便骑马射箭,习武这方面是不能放的……” “药铺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看病抓药,另一部分是病情严重不能挪动的,就可以留在药铺这边治疗……” “民宅也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小一些的四合院,适合家里没那么多银子的,另一部分呢,修建成散落的园林……不过这些园林需得放在外围,不能距离村落太近。” 那官员一开始是有些不以为意的,但听着听着就凝重了脸色,怎么说呢,这种村落若是放大,变成一个县城,那也是十分合适的。 因为耿文华连下水道这些都提出了要求,还有各种防护措施,各家门前道路规划。若是人数上,能超过三千人,那就是一个小型的县城了。 但很快他火热的心就降温了——因为耿文华有钱,她可以出钱修建自己想要的村落。但你说让朝廷给钱,将大清的县城全都修建成这样……快别做梦了。先不说朝廷有钱没钱了,就说人家那些有钱有势的,能愿意和普通百姓一样住这样的村落吗?这种宅院再好,能比园子香吗? 不过作为一个有设计梦想的人,这位大人还是偷偷瞄了胤禛几次。侧福晋都有如此魄力,那若是这位王爷日后……是不是也会想修建这样的县城呢?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有经验的人?这差事,可就是送到他手里来了吗? 所以,这位大人很快振奋起精神来,无论如何,也必得将这村落给设计好,如此一来,日后……才说不定有得重用的机会。 第172章交给我您就放心。…… 耿文华仔仔细细的和胤禛说自己对这个村子的规划:“学校也要分两个,男校和女校,三年免费学习,就是读书算数这些简单的东西,无论男女,学会了总会能用得上。三年之后就要自己掏钱了,不过只要很少的钱,能科举的就科举,不能科举的可以另外想法子报效朝廷。女孩子可以学纺织,可以学织毛衣,可以学绣花……” 她可没想过将男女放在一起上学,怎么说呢,民国时候还分男校女校呢,这会儿她要提议弄个混合学校,怕是胤禛都要觉得她失心疯了。 最重要的是,别人以为她脑子有问题也就算了,谁家敢将孩子送过来读书呢?就不怕出事儿吗?所以干脆将明面上的东西给分开,至于女校那边学什么,反正学生都在教室里面坐着了,谁会详细去询问这些呢? 就算是要发起女权,也该是先让女权有个生根发芽的土壤,而不是一上来就高举大旗,那不就是送人头来了吗?那么显眼,谁看不见呢?看见了不得给一枪吗? “再者这医院,但凡是落户于这村子的人,都可以享受优惠,纺织厂的人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无论什么病,大的小的,纺织厂出剩下的八成,他们只要自己出两成就好。纺织厂之外的,村落里的,就可以享受五成的优惠,纺织厂承担剩下的五成。” 能去那村庄落户的,必然是有亲眷在纺织厂工作的,为工人解决家庭问题,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从而能更认真的为纺织厂工作,真的能做到将纺织厂当家,那才是她的目的呢。 胤禛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但听着听着,这眉头就皱起来了。 第431章 “你这样,那纺织厂能赚到钱吗?”他发自内心的疑惑,好像这钱全部用来做善事了吧?学校前三年不要钱,药铺也要打折,房屋也便宜的很,只一个成本价,这几年才能将建造村庄的钱给赚回来? “赚的,不过是多少的问题。再者,我本身也不是商人……”耿文华顿了顿才说道:“我是良心企业家。” 企业家这三个字, 和商人,本就是不一样的。她爸经常将这话挂在嘴边,做企业家,需要有家国情怀,爱国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了的,需要你拿出实际的东西来,你需得为社会创造价值。 商人嘛,赚钱就行了,没良心的事儿也不少干,他们眼里只看得见利益。 她爸爸做梦都想做个良心企业家,可以被上面点名表扬的那种,上新闻,上报纸,被人提起来就要夸赞几句的那种。可惜,煤老板出身,这个企业家的道路他走的有些长,一直到自家产业转型,后来也确实是回馈社会许多,又办学校又捐款的,这才得了一句新闻上的点名表扬。 现在轮到她了,那必得从一开始,就先确立好自己的身份。 胤禛没听明白:“企业家?” 耿文华笑眯眯的:“是啊,反正我从来不是想要赚钱的,我若是要钱,王爷会不给吗?我这一辈子,就是什么都不做,我也能活的十分滋润,不差钱。” 胤禛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话倒是真的。就冲她脑子里的那些主意,这世上谁会差钱,她也不会差钱。 但她哪一样东西,是冲赚钱去的?所有的主意,不都拿出来给了别人吗? 这样一想,胤禛又忍不住觉得耿文华实在是大方的有些可爱,就伸手摸一摸她脑袋:“若是按照你这说法,想必到时候必然有许多人到你那村子落户去的。” “先不着急,还得要衙门给批复呢。”村落可也不是说随意能建设的,你说这地儿是村落,朝廷就能认吗? 尤其是京城周边,多出来一个村子,县志得记载,京城地图得更新,衙门得备案——虽然不至于大到朝廷都要知晓,但你至少是周边都得通报一声吧? 不然以为这是鬼村呢。 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朝代说,我随便弄一地方,说这是个什么村,它就是能是个什么村了。 就算是百姓群居,这地方有了一定规模,上报到县太爷那里了,县太爷也得先衡量是建造村子比较合适还是迁移到另一个村子比较合适的。 耿文华做事儿周全,万不会让自己落下任何一个把柄的——建造了村子,那就是属于朝廷的。不建造村子,那就成了她私人养着的人口,你就说你一个后院女人,养那么多人是做什么呢?谋反不成? 胤禛沉吟片刻:“我会和衙门说一声的,但若是要建设村落,需得有里正……” 不然朝廷如何管治呢? 这都是小问题,耿文华摆手:“我心里有人选。” 反正自此之后,她那书桌上的村落建造图就一直是摊开着的了,时不时的,她想起来了什么,就会在上面添两笔,随后会让人给那官员送过去。 至于人家好不容易做成的图纸再如何修改……耿文华是半点儿不会心痛的,她是甲方爸爸嘛,甲方爸爸就有这样的权利,随时提出修改要求来。 这年头,还能有人对她套麻袋不成? 光是这图纸,耗费了三个月时间。 从三月到六月,六月底,才总算是定下来了最终设计图。 接下来就是动工了,纺织厂这边先修建了第四次厂房,这次不是织布为主了,而是纺线为主,还主要是针对羊毛线的。她召集了比较聪明伶俐的女工,开始让她们自己来发挥,织毛衣,羊毛线并不是很昂贵,要尽量的发挥出来其价值才好。 她整日里忙得很,正好七月流火,天气也没那么热了,索性就在庄子上住了下来。 小格格这一年来忙着学习,也没如何外出过,见她出门,死活要跟,所以也就被带到庄子上来了。 耿文华想着这些产业以后还真有可能会交出去……给谁也不如给自己女儿。 于是呢,但凡上纺织厂,就带着小格格。不管是看账本还是处理厂里的事情,也都让小格格旁听,听不懂没关系,耳闻目染,以后遇上同样的事情了,哪怕只会模仿呢,也不会出大岔子。 “主子,外面又来了人想闹事儿。”正和小格格说这羊毛衣的事情,管事就过来了。 耿文华微微蹙眉:“这次又是什么事儿?” “是他家里闺女在咱们纺织厂做工,他们要将人带回去嫁人,他家闺女不愿意。”管事说道,自打纺织厂扩建了两三次,纺织厂里的女工越来越多,就少不了这些来找事儿的。 之前还有一个是来要将媳妇儿带走的,因为他媳妇儿赚的钱并没有拿回去,他家拿不到钱,就干脆要将人带回去。后来耿文华问了才知道,这男人是有打人的习惯的,不光打媳妇儿,还打孩子。 这媳妇儿没将钱拿给男人用,她还露出意思,要等村落建好了,就在村子里买房子的。于是那男人就觉得媳妇儿逃出了手掌心,不在他掌握之中了,是宁愿要将人带回去打死的。 第432章 耿文华问过了那女人之后,就帮着她办了和离,将她和她的孩子暂且安置在庄子上了。 现如今又有来找事儿的,耿文华就问小格格:“你去跑一趟?” 小格格也有七岁了,该学着办事儿了。再者,办不好没关系,这不还有她在后面的吗? 小格格抿抿唇,问那管事:“你先将那女工带过来,我问一问。” 管事忙应了下来,没多久就带了一个十五六的女工过来,那女工很是局促,低头弯腰进门,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的请安:“奴婢给主子请安。” 小格格从凳子上下来,伸手摸摸她脑袋:“你是良民,需得自称民女。你家里说的那门婚事,你不愿意?” 她只是提醒一句,并未纠缠这自称的问题。 那女工顿了顿才说道:“是,他们给我相看的那人,是个鳏夫,他第一个媳妇儿,是被他打死的。” 她不愿意挨打,她自己在纺织厂,有活儿干,有钱拿,肚子有着落,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会打人的男人?然后这后半辈子,就好像村子里的其他大娘大婶一样,每日里有做不完的农活,照顾不完的孩子,做的好得不到一声夸赞,做的稍微有一点儿不好就迎来一顿拳打脚踢。 甚至,就和同厂子里的有些嫂子一样,白日里在纺织厂没日没夜的干活儿,晚上回家了还要熬夜做家务,洗衣服扫院子,拆洗被褥擦洗家具。 只想一想,她就觉得,倒不如死了算了。 若是没有主子之前为那被打的大嫂和离的事儿,她也不敢反抗的。可主子如此心善,这种事情都愿意帮忙,那自己不愿意嫁人,主子是不是也能有法子呢? 小格格就气愤:“打人是不对的,尤其是大女人,男女本身力量上存在差异,有更大力气的男人,应该将自己的力气放在养家糊口上,而不是将拳头对准了更弱小的女人,尤其是这女人还是自己的家人。这门婚事你不愿意是对的,你跟我来,我们去见一见你父母。” 女工偷偷看小格格,见小格格抬头挺胸往外走,犹豫了片刻,又见上面耿文华摆摆手,有两个嬷嬷跟着小格格出来了,她才赶紧起身跟上去。 耿文华瞧着小格格走远,才问陈嬷嬷:“我想着,不如在纺织厂设立一个……专门解决这一类问题的妇女组织会。” 陈嬷嬷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怕是要不少花费。” “总要保障咱们的女工的人身安全,以及心理健康的嘛。好的女工不容易找,纺织厂招工了几次才找了这么些人,不管少了哪一个,都挺可惜。” 耿文华说道,顿了顿,又说道:“再者,若是没什么意外,她们大约是要在厂里干许多年的,既如此,作为主子,让她们得到保障,也是该做的。” 妇女救助会嘛,她就算不了解,也能拼凑一些东西出来。比如说,妇女救助会的名称,居委会的工作,工人 联合会的宗旨等等。 就是比较缺人手。 这个人手,不如先从女工里面挑选? “回头让人留意一下,女工里面性子比较强硬的,做事儿有章法,又有自己的看法和主意的。”大不了就给人发两份工资嘛,或者调岗也行。 陈嬷嬷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也就没有接茬。 耿文华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小格格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解决好了。” “怎么解决的?”耿文华问道,小格格笑眯眯的:“我就问她愿不愿意卖身给我,她愿意,她家里拿到钱了也愿意。” 小格格打开自己的荷包让耿文华看:“二十两银子。” 耿文华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小格格做得不对吧,事儿确实是解决了,那女工的父母拿着银子走人了。说她做的对吧……这种人口买卖的事儿,是不是也该算在某种萌芽里面? 顿了顿,她问到:“你知道奴婢和平民的区别吗?” 小格格眨眨眼,她知道的啊,她身边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府里也有下人,庄子上有佃户,外面有女工。 “额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我并没有要她写卖身契。”小格格忙说道:“我只……找了个借口,就是这样,并不要她跟在我身边伺候。” 耿文华皱了皱眉:“如此一来,你就是又给了银子,又不曾得到什么?” “怎么会不曾得到什么呢?我得到了她的忠心啊。”小格格眨眨眼,嫡额娘说过,奴才也是人,做主子的,需得宽和,若是能用银子收买人心,那是最为简单便捷的方式。若是银子都买不到的,那才是难办呢。 “可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将忠心给你呢?”耿文华又问道,小格格顿了顿才说道:“若是她不给,就当这银子我是拿来喂狗了,我不缺这个银子。” “若是外面的人都知道你这样好心,她们就都联合自己的家里人,到你面前演这样一出戏呢?”耿文华再问道,伸手示意了一下:“咱们纺织厂总共有三百个女工,其中有两百个没成亲,二十两银子对你来说不是事儿,两百个二十两呢?” 第433章 “再者,你若是真拿去喂狗也就算了,狗还能对你摇摇尾巴,可你又没得到忠心,又白白拿出来了银子,这银子,你就甘心给吗?” 小格格有小半天没说话,但很快就又想到了应对法子:“我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到情况是真的,我才给钱,情况若不是真的,敢哄骗我,我就要惩罚她们,将她们赶出纺织厂,将她的家人打一顿,或者送到衙门……二十两银子,够得上上刑了。” 清朝对于这种诈骗案,也是有律法规定的。 “但你这种直接给钱的做法,我是不认同的,你可以给钱,毕竟你不缺钱,遇上了实在是贫困的人,给钱能救命,那必定得给钱。” 耿文华说道,小格格点点头,但又不是很赞同:“可这种法子最快,对我来说也是最省心的了。” 这下子耿文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略沉思片刻,发现自己跑题了,可一张嘴吧,又想到小格格说,并没有真的写卖身契,只是一个借口,于是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等着胤禛到庄子上来,她就将这事儿说给胤禛听。 胤禛却是有些诧异:“她做的不是挺好的吗?就算是这女工并没有将忠心给她,但是千金买马骨,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善心的主子,那会不会有许多人觉得她是个可依靠能追随的呢?” 花一点儿的银子,买许多的名声,胤禛觉得小格格这生意做的是很值的。 耿文华想说这不是生意,可终归,这话是没说出来。算了,小孩子还小,慢慢教可以,像是胤禛这种已经成年了的,已经定型了,没有办法再改扭转改变了。 所以,她还是别废话了。 胤禛是来接耿文华回去的:“眼看中秋,府里忙的很,你也带着小格格回去,一来呢,是要进宫过节,二来呢,那拉氏有些病了,你也需得多探望探望。” 耿文华顿时吃惊:“福晋病了?什么病?” “太医只说是到了年纪。”顿了顿,他说道:“两个月不曾来葵水了。” 他有没有在石榴院留宿,夫妻两个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也并没有误会到怀孕上去,那拉氏只以为是情绪不好,所以影响了,谁知道大夫一诊断,就说是年纪到了。 女人呢,到了一定年纪,就没了葵水。在这年代是有一种说法的,那就是没了葵水,就是已经老了,女人年轻不年轻,是要用能不能生来判断的。 那拉氏本来这几个月就心情烦躁不太好,现下又这样,那更是心情不好了,短短几天,不光是脸肿了,身上都开始有些浮肿起来,也总是头疼。 于是,也不太情愿管家理事了。 以前那拉氏对耿文华多有照顾,现在她身体不舒服,耿文华若是不回去探望一下,倒是显得太薄情了。 胤禛一说,耿文华就立马答应要回去了。不过,说是立马,但起身也是第二天早上了,到府里的时候都快半上午了,她也没休息,直接就去了石榴院那边。 那拉氏并未不见人,所以耿文华很顺畅的就进了门,那拉氏躺在软榻上,头上带着抹额,脸颊上放着布巾,就算如此也是能看出来脸颊是有些肿胀的。 “可算是舍得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府里有什么东西追着你咬,让你不敢在府里住呢。”等她请了安,那拉氏就说到,耿文华就觉得……激素这东西,果然是神奇的很。 你看以前多和善的人,现在一张嘴也是阴阳怪气了。 “府里可没什么咬我,就是庄子上有东西吸引我而已。”耿文华笑眯眯的:“您也知道,入秋了,这庄子上的头一茬鲜果,还有花生毛豆,那是正好吃的时候呢,我不光自己吃,我还给您带了,让人送到了厨房,回头您让厨房给您做了吃。” 那拉氏哼一声:“难为你还记得我。” “我不记着您能记着谁呢?这府里,我最记着的可就是您了,连王爷都得退一步。”耿文华笑着说到,很是关切的询问:“大夫开了药吗?需得吃几天?” 也没个太太静心口服液,要不然倒是能缓和一下那拉氏这脾气。 那拉氏没说话,耿文华既然将她当更年期看,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儿,只笑道:“我那里还有些逍遥丸,回头给您送过来?” 这会儿的逍遥丸可不是后世的那种小颗粒,而是那种特别大的蜜丸,宫里太医做的,但凡女人,多是有一盒子这东西的,受气了,或者是经血不畅了,都能吃一丸。 那拉氏摆手:“用不着你的,我这里还有。既然回来了,正好我也有事儿和你说,我这一病倒,府里的事情就有些有心无力。你没回来之前呢,我暂且将府里的其他事情交给了李氏和年氏。现如今你回来,我又正巧想起来一桩事情,这眼看中秋,府里也该做月饼了,你素来又是个喜欢吃的,所以这事儿交给你,可行?” “自然是行的,交给我您就放心。”耿文华赶紧说到,这种时候可别推辞,病的病,忙的忙,总不能你一个人享清闲吧? 那拉氏点头:“回头让嬷嬷将礼单给你,每家多少月饼,什么口味的,你需得记住了,可别弄混了。” 第434章 耿文华忙应了,那拉氏没什么精神,正事儿说完了,就摆摆手打发了耿文华走人。 没多久,嬷嬷就将礼单给送过来了,都是往年府里给别处送中秋礼的单子,每家都得有月饼,光是宫里,就需得准备八斤,娘娘那里两斤,皇上那里两斤,然后是宜妃等人,一人一斤,各人口味还不一样,有喜欢吃甜口的,有喜欢吃咸口的,都得区分好了。 第173章给皇上请安。 京城中这些年是有许多月饼口味的,原本是入乡随俗,宫里喜欢什么样的,外面就卖什么样的。可后来,大约是外地的官员来京城的多了,两广的,苏杭的,东北的,山西的,于是这月饼口味也就多起来了。 耿文华是愿意每一样都尝一尝的,她最爱咸口的,但府里其他人就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尤其钮祜禄氏,见她吃咸口的,每次都像是看见了老虎吃草一样。 这次府里的月饼的事儿交给她了,她自然是要存点儿私心,多给自己做些咸口的。 像是宫里的那些,她不敢变动,原本是什么口味的,就还是什么口味的。但像是往耿家送的,往乌先生家送的,往镶蓝旗都统家送的,她就可以按照自己喜好来了。 年家那边……本来她也可以自己做主,年家是属于镶蓝旗汉军旗,也属于胤禛旗下,不过因着年氏的缘故,她就没有自己做主,免得年氏再想多了,若是找了胤禛告状,那自己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再者,也没必要为这点儿小事情就和年氏起嫌隙,她自己爱吃就自己多留些,别人不爱吃,也不能强硬塞给别人是不是?口味这东西,是最没办法勉强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尝尝鲜可以,但不喜欢的强硬塞给人家,那就不太好了。 那拉氏这身体不自在了,就连中秋也没有露面,这个中秋节过的,就挺平淡的。府里也没有准备什么花灯,胤禛也不得空,所以耿文华只自己带了小格格去外面买了花灯。 至于弘昼,他是和弘时弘历他们一起。身边跟着有侍卫呢,耿文华也并不担心。 中秋之后就是颁金节,天气猛然一冷,皇上又有些不舒服,于是今年这颁金节也没有大办。 不过,皇上倒是让胤禛代替祭神了——颁金节是要在坤宁宫祭神的,还要分吃白肉,这点儿耿文华印象十分深刻。 颁金节之后,康熙的身体就越发的不太好。京城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气氛,胤禛也总留宿宫里,并不如何出门,本身九阿哥和耿文华是有合作的,但这段时间和纺织厂那边接触的,就都是九阿哥那边的管事了,九阿哥就不曾再露面。 十三阿哥也常来雍亲王府,但凡胤禛从宫里回来,十三阿哥基本上都是要来的。十三阿哥不来,也会是十五阿哥,或者十七阿哥来。 人是很敏感的,察觉到这种风声鹤唳的气氛,耿文华就不出门了,每日里就是规规矩矩去给那拉氏请安。回来就看账本,写字,画画。 到了十一月,皇上忽然下旨,让胤禛代替自己前往泰山祭拜天地。 这事儿其实不算稀罕,因为去年的时候,康熙就曾经让胤禛去过一次。不过那次并非是打着代替皇上的意思,而是直接以四皇子雍亲王的身份去的,并未走到山顶。 这次,因着代表的是康熙的身份,胤禛是需得走到山顶去的。这种事情,自然和女眷没什么关系,但胤禛前脚出门,那拉氏就立马封闭府门,在她们去请安时候就严肃强调了,没事儿不许外出,有事儿也需得先提前说。 府里也变得安安静静的,连个窜门的都不见了。 耿文华是耐得住的,小格格因着是孩子,倒是有些耐不住。 于是耿文华整日里需得绞尽脑汁的想些小游戏来和小格格玩儿——十三府上的小格格,也被接回家了,她现在上学也没个做伴儿的了,再加上天冷,那拉氏做主,索性就先不上学了。 耿文华其实并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情,但她会猜测。康熙的态度其实是很明白的,那他这会儿让胤禛去泰山祭拜,估计就是一个比较明确的说法。 可夺嫡至今,不管是什么党派,都必定是投入了许多。想让他们立马认输,那他们必然是不愿意。 所以胤禛这会儿不在京城,大约就是他们动手脚的时候了。 要么,是将胤禛拦在外面,不许他回来——但除了耿文华,谁也不知道康熙这次的身体不舒服,到底是做样子的还是真的。毕竟他之前也闹过好几次身体不舒服,每次都是,很有收获。 第一次是拿下了太子,第二次是斥责了八阿哥,第三次是圈禁了大阿哥。 若康熙是做戏,是要提前为胤禛铲除障碍,那若是有人打什么主意,不就是送上门的人头吗? 京城里的气氛如此古怪,大约就是因为他们既想要铲除胤禛,一举拿下皇宫,又担心康熙和胤禛是联手做戏,这边进宫那边胤禛就要从宫外冲进来将他们拿下了。 而且,康熙既然敢将胤禛派出去,那必然也是有所准备的。 两方……不,是三方,胤禛这会儿出京,岂会没有做些什么安排吗?就不怕在他中途,康熙没了,皇位旁落吗?所以他必然是要准备人手,他若是赶不回来,这京城至少也得先在自己人手里,等他赶回来才行。 第435章 三方拉锯牵扯,有两方在等着其中一方出手,这京城里的气氛自然是十分紧绷。 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们做事儿都蹑手蹑脚,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来的。 也幸好,整个十一月,京城里也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赶在十一月底,胤禛从泰山赶回来,他连雍亲王府都没回,直接风尘仆仆进宫,这一进宫,就一直没出来了。 然后过了三天,到了腊月,晚上耿文华正在给小格格讲故事,就猛然听见外面传来钟声。 她心猛的往下一沉,认真数了数,总共九声——皇上驾崩。 她慌忙起身往外面走,小格格年幼,还不太明白,赶紧问道:“额娘,怎么了?” 耿文华嘘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叫小太监:“去叫了五阿哥回来,今儿晚上怕是……”不太平。 八阿哥那边在等着皇上死,现在皇上没了,八阿哥那边若是还想要皇位,那今晚上就是最后一战了。成了,皇位就是他的,不成,皇位就是胤禛的了。 同样,胤禛也是这样的想法。今晚上,是事关重要的一晚上,守住了皇宫,守住了京城,这皇位就是他的。但若是因着什么事儿,皇宫被攻破,那这皇位就是八阿哥了。 攻破皇宫这事儿是有许多法子的,最光明正大的法子就是用兵,最常见的法子就是人质。 所以雍亲王府今晚上,也必然不会太平。 她不知道府里有没有可藏人的地方,但她必得要将弘昼和小格格带在身边。 那小太监也不是没见识的,丧钟都响了,自家王爷这会儿必然是占了优势的,那自家能做的,就是绝不拖后腿,万万不能让府里的大小主子出事儿。 所以不到一刻钟,弘昼就被小太监抱着回来。 弘昼脸上也带了些紧张和彷徨:“汗玛法没了?阿玛现在还在宫里……” 耿文华点点头,伸手将他揽在自己怀里:“你得信你阿玛,你阿玛必然会早早猜到有这一天的,所以,咱们只要等着,熬过来今晚上就好了。” 福晋也不是傻的,这段时间府里门禁森严,怕就是为今晚上做准备的。 “你先去换了衣服。”她说弘昼,让小太监拿来一身旧的下人的衣服,她和小格格是早已经换好了,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万一,保命要紧。 弘昼点点头,耿文华又说道:“若是真有人闯进来,你就往厨房那边跑,先不要往外跑。” 往外他们必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藏在里面,只要撑住了,说不定还能有活路。 至于小格格,那必然是要和她在一起的。但她一个人顾不了两个,弘昼又年龄略大些了,若是分开,弘昼自己也能跑的更快些。 母子三个也不敢去歇息,就靠坐在一起,时不时的起身到门口去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外面有火铳的声音。 弘昼也不是大人呢,忍不住就白了脸色:“开火了?” 耿文华抿抿唇,没应声,小格格 吓的往弘昼怀里钻:“好大的声音,是不是就在咱们府外?” 谁也不知道,但没多久,那拉氏那边就来了人:“福晋说,是外面有侍卫的火铳走火了,让各位主子别害怕,只管安心休息就好了。外面并无大事,不过到底夜深,主子们还是不要胡乱走动的好。” 耿文华忙应了下来,又将嬷嬷给送出去,看她往钮祜禄氏那边去,自己才转回身来。 就这样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色微微亮,府门就被拍响了,耿文华这边是不知情的,但那拉氏那边得到通传,立马就赶过去了,来的是十七阿哥。 十七阿哥胳膊上带着孝布,见了那拉氏先行礼:“四嫂安好,四哥让弟弟来和您说一声,汗阿玛殡天,宫里繁忙,这几日怕是不得出宫,还请四嫂不要太惦记。” 顿了顿,又说道:“汗阿玛临终前叫了张大人,佟大人等重臣进宫,留下旨意传位于四哥,四哥从昨晚到现在都不曾闭眼,还请四嫂收拾几件四哥的衣服,好让四哥得空能梳洗一番。” 康熙才过世,胤禛自然是不能动康熙的东西的。 那拉氏忙应了下来,赶紧去屋子里翻找了几件衣服,又拿了胤禛常用的鼻烟壶,本打算再放些茶叶什么的,但又想着这些吃的过了别人的手,胤禛不一定能放心,干脆也就没拿了。 送走了十七阿哥,那拉氏这心里才算是松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放下来,身体一软,整个人就往后面摔下去,幸好嬷嬷眼明手快,将人给扶住了,不然这摔一下可不是小事儿。 那拉氏都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但还是吩咐道:“到各院说一声,皇上殡天,让她们安心在屋子里为皇上抄写往生经,无事不要外出,至于王爷……暂且不要提。” 嬷嬷赶紧应了下来,但就算是嬷嬷不说,谁还能猜不到呢?王爷从进宫到现在都不曾出来,府里早上又来了人——若是坏事儿,福晋必然不可能如此安稳。所以,很大的概率是好事儿。 这关头,好事儿还能是什么? 一个个那面上如何,心里都是激动的不行的。 第436章 耿文华自然更知道这好事儿是什么,她也激动,怎么说呢,她一个侧福晋,皇位上坐着的是长辈还是自家身边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好吗? 那上面是长辈,她还要担心上面看自己一个不顺眼,一杯毒酒赏赐下来呢。但上面是自家儿子的爹,那赏赐毒酒之前,他是不是就得先考虑一下儿子的心情脸面? 再者,胤禛毕竟是被自己影响了十来年的人,可康熙和她也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她日后若是想做什么,求一求胤禛大约还能有八成可能被应允,但要是求一求康熙……她连康熙的面儿都不一定能见得到呢。 当然历史上雍正的评价肯定是不如康熙的,但人各有优势嘛,谁身上还没个缺点了? 这抄写往生经的事儿,自然也不能轻忽。就算是……那也是胤禛的亲阿玛,亲人过世,自然是会悲痛的。再者,到底也是一代明君,也不是没遗憾的。 所以她抄写这往生经的时候就很虔诚了,要净手,要焚香,要专心致志。不光是她要抄写,弘昼和小格格也不能闲着,毕竟没了的也是他们嫡亲的长辈。 总共抄写了两天的往生经,宫里的消息是一概不知道的,府里大门紧闭,这两天也完全没人上门。 到了第三天,十七阿哥又来了。这次是来接那拉氏进宫的,本来康熙过世,是该办丧事的,但宜妃称病不出,惠妃早些年因为大阿哥的事儿就已经自请封闭宫门,念佛去了,不管宫务。荣妃呢,一个人忙不过来,本该是德妃这个亲额娘出力的,结果德妃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愿意露面。 无奈之下,胤禛就只能先让那拉氏进宫了。 那拉氏进宫没多久,大概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吧,宫里就又派人来接了弘昼等人——这些孙子辈,是要守孝的,灵堂之前需得露面。 除此之外,又叫了李氏和耿文华跟着进宫。李氏被打发去陪着德妃,耿文华则是跟着那拉氏忙活。 要布置灵堂,要带领女眷哭灵,还有宫里各处治丧的安排布置等等。知道年氏是个帮不上忙的,索性也就没叫年氏了。 耿文华也跟着忙前忙后,她是很留意前面妃嫔们的。就她看的也不知道是野史还是历史上的东西,万一真的上演了,那对胤禛来说,必然是个打击的。 哭灵也是个……有规矩的活儿,外面太监喊哭,里面就需得哭。外面喊停,里面就不能出声。 一天又一天,过了五天,眼看这守灵就算是要圆满完成了——德妃也并没有和野史上说的那样,当众说什么胤禛继位并非她所期盼之类的话,耿文华正要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外面就传来了喧哗声。 她身为女眷是不好到外面去的,她就悄默默起身,到隔壁侧殿去,招手叫了小太监来询问。 小太监很快就回来了:“是十四阿哥从西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说……” 说到这里就犹豫了一下,耿文华摆摆手:“只管说就是了。” “十四爷说,皇上过世的消息他并不知情,指责四爷心虚,否则为什么不尽早通知他回京,以至于他错过了皇上最后一面。又说,皇上传位于四爷,这事儿可有明证。” “旁人提醒十四爷需得下跪行礼,十四爷不愿意,说不曾接到传位圣旨。” “又说四爷这传位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之类的,否则为什么不等他赶回来再办丧事。” “四爷震怒,八爷提醒了十四爷下跪,说是传位圣旨并无问题。” “十四爷这才下跪请安了。” 正说着,有嬷嬷就过来了:“德妃娘娘往前面去了。” 耿文华心里一跳,赶紧去追。幸好德妃走的不快,耿文华三两步就跟上了,忙伸手来搀扶德妃:“娘娘,可是担心十四爷?您别担心,十四爷和四爷是亲兄弟,十四爷长途奔波,一路劳累,四爷必定体恤他呢。” 德妃转头看耿文华,耿文华抿抿唇,又说道:“不过也不知道十四爷听不听四爷的,他自来更听八爷的……现下四爷怕是心里正难过,若是十四爷又为了八爷违抗他……” 那胤禛就不一定是什么反应了。 他以前就不太给十四面子,现在他都要做皇帝了,哪儿还愿意给十四留脸面?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将十四和老八隔离开来,免得八阿哥再挑唆了十四,或者十四自己一昏头,再干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来。 德妃伸手拍了拍耿文华的手:“我知道你好意,我就是担心……” 就十四那脾气,她怕十四当场和胤禛吵起来,胤禛又是那样的性子,喜恶分明,若再将十四给拿下……那这兄弟俩,可就要耗干情分了。 但耿文华现在一提醒,德妃也就知道,自己这会儿过去不太合适。本是兄弟之间的事儿,自己一掺和,不管护着谁,另一个心里怕是都要落下疙瘩。 德妃叹口气,想再说些什么,却到底是没说出来。 她略停顿了片刻,这才转身又回了内殿。 她这才刚进去,外面就听见了哭声,那声音德妃可太熟悉了,正是宜妃的声音。 “皇 上,您走的冤啊,妾身没想到,只不过一晚上,妾身就再也见不到您了……现下您最疼爱的儿子回来了,您若是有什么冤屈,就显显灵,让十四爷为您伸冤啊。” 第437章 十四阿哥都有些怔愣住了,让他来伸冤?自家阿玛难道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这样一想,他立马转头瞪着胤禛,眼神中带了几分怒火和不甘,还有几分怀疑。 胤禛冷笑一声:“宜妃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这会儿瞧着,倒是中气十足呢?” 宜妃说道:“你个弑父的畜生,你敢当着十四阿哥的面儿,仔细说说你是如何害死皇上的吗?” 中间隔着一道门,这话连耿文华都听的清清楚楚,她都有些忍不住怀疑起来自己的耳朵,宜妃这是疯了吗?你就是要闹,你也该是康熙刚死的时候,人心惶惶的时候闹,这才能让不稳的人心越发的不稳,也才能趁机做些什么事情。 这都治丧第五天了,眼看后天就改下葬了,胤禛继位的事儿,已经是内外皆知,没看隆科多等人已经开始改口叫胤禛为皇上,叫康熙为先皇了吗? 这都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这会儿来闹了?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胤禩忽然起身:“四哥,不是弟弟怀疑你,而是汗阿玛当日里确实是有传位于十四弟的想法,他曾经给汪大人写信说过这事儿,四哥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拿,汗阿玛当日明确说过,想册封十四弟为皇太子……” 九阿哥紧跟着说道:“是,这话魏珠魏总管也是知道的,他当日就在汗阿玛身边伺候。” “咱们不知道为什么汗阿玛原本看重十四弟,现在却是忽然将皇位传给了你,汗阿玛没的那天,偏又只你在汗阿玛跟前,四哥你能否解释一下这事儿?” 九阿哥又问道,十阿哥跟在后面点头:“四哥,若是有什么误会,咱们说清楚就是了,当日汗阿玛到底是怎么了?除了张大人,佟大人,还有谁能为四哥作证呢?” 胤禛冷着脸没说话,胤禩正要再开口,外面就又传来脚步声,随后一身盔甲的十三阿哥就进来了,他也不看别人,进门就先给胤禛跪下:“奴才胤祥,给皇上请安,奴才不负皇上所托,丰台大营已安置妥当。” 胤禛微微点头,伸手来扶着十三起身:“辛苦十三弟,且先去更衣吧。”十三也是皇阿哥,自然也该换孝服的。 第174章顺带办了封后大典。 十三却是不愿意走,只站在胤禛身前,转头看八阿哥等人:“不知道八哥是有什么疑惑,当日里我也在汗阿玛跟前,我尽可以为八哥解释。若是八哥不信我,佟大人您该是信的吧?当日里,佟大人也是在宫里守着的。” 他说的佟大人,是隆科多,佟佳隆科多。 隆科多这些年和胤禛走的算是比较近的,隆科多不一定可信,但佟家必然可信。因为佟家的老爷子,佟老大人,那是支持八阿哥的。但凡这圣旨有点儿问题,佟老大人能一声不吭吗? 全家有从龙之功,和隆科多这个不孝子有从龙之功那能是一样的吗? 再者,就算佟家不可信,佟老大人这时候为什么不出声呢?因为佟家实在是找不到把柄,实在是没办法和胤禛硬扛着。佟家都要认下来这事儿了,你八阿哥还要挣扎吗? 内殿里,耿文华就轻轻松口气,十三阿哥这话可太好理解了,结合上下,当日康熙病逝,十三必然是带着丰台大营来为胤禛助力的。再加上九门提督隆科多,他和十三一里一外,皇宫尽在隆科多掌握中,京城尽在十三掌握中,所以并非是八阿哥等人不能在那会儿质疑非得要等到现在,而是那会儿根本没他们开口的机会。 汉臣有张廷玉,满臣有隆科多,文臣武将尽在侍卫看守之中,这种安排,皇位要还能落在别人手里……那胤禛干脆找块儿豆腐将自己给撞死算了。 耿文华垂下头没有再听下去,但也没动,而是先看德妃。 宜妃现在在外面呢,她好歹也算长辈,那拉氏若是出面,少不得要说好话。但现在胤禛气头上,赶不及正看宜妃不顺眼呢,这会儿能出面的,也就是德妃了。 但德妃停顿了一下,却是主动往内殿走过去。 耿文华忙跟上,正巧太监喊了一声哭,大殿内又传来哭声,外面的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等今儿这哭灵结束,耿文华才知道,宜妃暂且被关在延禧宫了。至于十四阿哥,到底是康熙亲儿子,在这办丧期间,胤禛是并未做什么的,同理,八阿哥等人也好好的在灵堂前面跪着呢。 接下来的两天就很顺利,康熙这边一下葬,文武百官就立马奏请胤禛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康熙死了,胤禛又有继位的圣旨,自然也就不用搞什么三请三辞之类的事儿了。登基大典立马就定了下来,随后那拉氏被册封为皇后,同一日,顺带办了封后大典。 等到了第二天,后院女人才收到了册封的圣旨。 年氏被册封为贵妃。 耿文华被册封为贵妃。 李氏被册封为齐妃。 钮祜禄氏被册封为熹嫔。 因着康熙的时候,佟佳氏被册封为贵妃,为显郑重,外面诰命是要进宫来拜见庆贺贵妃的。现下胤禛登基,册封了贵妃,按照前面这习俗,也该是有诰命进宫来的。 但随即胤禛就又下旨,说是在守孝期间,一切从简,就免除了这诰命拜见的事儿。 第438章 贵妃是两个,不可能说这个免除了,那个就还能接见,既然免除那都是一起免除的。于是这贵妃的册封,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圣旨了,连金册朝服这些都没有——刚办完康熙丧事,内务府还没准备好新的金册和朝服呢,所以也只能是等着。 耿文华倒是很无所谓的,偏钮祜禄氏来抱怨:“好大一件喜事儿,竟像是见不得人,别说是连个朝贺的人都没有了,竟是连个递牌子进宫拜见的都没有。” 耿文华笑道:“皇上孝顺,现如今正是孝期,难免凡是从简,对了,弘历可住到阿哥所去了?” 她们这些后院女人,以及王府子孙,丧事一办完,就立马被接到宫里来了。后院女人们暂且随着那拉氏住在西六宫——西六宫多是空着的,并没有康熙妃嫔居住。 至于阿哥们,则是要住到阿哥所去。小格格年幼,再者只她一个人,耿文华也不放心她住到公主所去,也只能是先留在耿文华身边。 钮祜禄氏顿了顿才说道:“已经安置好了,你说……” 顿了顿,却到底是没说出来。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苦闷不满的,凭什么耿文华做了贵妃,自己就只能做个嫔呢?耿文华生了儿子,自己也生了啊,弘历年岁还比弘昼略大些。 明明两个人当时一起进府,一起怀孕,一起生孩子……结果,到头来,她做了贵妃自己做了嫔。 若是她做贵妃自己做妃也行,那李氏早些年在府里多受宠啊,连着为王爷生了三儿二女,现如今也不过是个妃。可偏偏,是嫔,妃位之下才是嫔。 满府的女人,只她是嫔。 可她又知道这话就算是问出来了,耿文华也给不出什么答案,这册封的圣旨是皇上下的,又不是耿文华下的。 所以,她连嘴也涨不开了。 心里却又实在是难受得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她觉得连口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耿文华听一半儿没听见后面,忍不住嗯了一声:“什么?” “你说年氏被封为贵妃,是因着什么?”她顿了顿,换了一种问法:“她那六阿哥,整日里病恹恹的,瞧着……” 耿文华放下了茶杯,盖子在杯子上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咔哒的一声,她忽然问知春:“小格格的衣服可收拾好了?” 知春忙应道:“已经收拾妥当了,颜色比较艳丽的都已经拿出来了,想着小格格明 年怕是也穿不了了,索性就让人给拆了,回头看谁家有孩子,给分一分就妥当了。” 小格格那衣服都是好料子,若是扔掉倒是可惜了,拆洗了之后谁家要就拿去再做,短了的补一截儿,长了的裁一截儿,也不算是穿了小格格的衣服,也不算是白费了料子。 耿文华点点头:“处置的很是妥当,也得交代针线房,再给小格格做些素色的衣服,棉衣倒是不用做,她往年的穿在里面还能将就将就,这外面的衣服却是要做的,距离天暖还有好些日子呢。” 现如今也才腊月,正是冷的时候,开了年又有倒春寒,少不得冷到二月底去,三个月呢,总不能让小格格没得衣服穿。 知春一一应了下来,耿文华吩咐完了,这才转头看钮祜禄氏:“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见。” 钮祜禄氏心里就有些难堪,以前她也这样口无遮拦,可耿文华多是直接提出这样不对,哪儿像是现在这样,直接给打断了呢?倒是将自己撂在了半空里,好不难堪,好不尴尬。 到底是不同了吧,人家可是贵妃呢……哪儿能有这耐心听自己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呢? 钮祜禄氏脸色变换了几番,这才说道:“没说什么,就是想着,你做贵妃,是因着你有许多功劳,可年氏有什么呢?就算是妊娠之功,咱们也不是没有对不对?她凭什么,和你平起平坐呢?” 钮祜禄氏问道,耿文华笑了笑:“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钮祜禄氏脸上带了些迷茫,这次是真迷茫,耿文华也没多解释,朝堂上的事情,她自己猜测也就算了,还拿出来说,和钮祜禄氏讨论,那不纯属自找死路吗? 耿文华就说些比较安全的话题:“宫里要守孝,福晋……不,皇后这段时间怕是忙得很,吃的也素淡,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得住,之前才病着呢,回头我做些燕窝粥给皇后送过去,你可要一起?” 讨好讨好皇后是没错的,你看胤禛,既要用年家,然后看重年氏给了个贵妃封号,转头还要安慰皇后,不许人进宫来朝贺贵妃,说明胤禛心里,皇后还是很有分量的。 反正她闲着也是无事,因着大家都还是住在一个宫殿里的,主殿她住着,侧殿是李氏和钮祜禄氏住着——并非是胡乱安排的,而是宫里暂且真没多余的房屋,康熙虽然没了,但是他那后宫暂且还没安置好呢。 那拉氏这段时间就是忙这个呢,需得等德妃等人搬出来,才能有地方来安置胤禛的这些妃嫔。 地方狭小,耿文华自然也就没办法忙活自己那些东西了。纺织厂又在宫外,她暂且连个跑腿的人都还没物色好,也不能自己出宫去,那可不就是闲出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