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悦远来 (GL)》 .1她有点眼熟 北市今年冷得慢,入秋之後,天正一点一点地变凉,倒不像往常那种秋天被偷走了一样的感觉。走在路上,沿街叶片转h转红的行道树,看着秋意十分浓厚。 袁妗还听着身旁同居室友说些天马行空的话,非常突然地,被掉下来的枯叶给砸中了脸。 她愣在了原地,室友吴嫤也愣在了原地。戏剧X的是,那片叶子竟然就这麽扣在了袁妗脸上,没有再继续掉下去的迹象。 吴嫤首先笑了出来,伸手替袁妗把枯叶摘下,再顺道帮袁妗把被g起的浏海抚平。面前人那清脆的笑声有如银铃,反覆地轻轻撞在袁妗的心弦上。 袁妗时而将目光放在对方的大衣衣领上,时而偷偷抬眸望向对方的脸庞。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动作而已,吴嫤神情却异常地真挚,袁妗暗自咬住下唇,目光重新放下。 「好了!」吴嫤放下手臂,语调开朗,「这下又变回酷飒御姐了。」 袁妗语气好笑,顺带瞪了她一眼,「说什麽啊你……」 她们两人刚吃完晚餐,正沿着街走着权当饭後消食。现在是周五夜晚,不少人凭着明日可以不用工作的任X,饭饱後便打算去酒足,路上正满溢着年轻男nV的笑语。 袁妗与吴嫤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地并排走着。吴嫤的视线偶尔不会放在眼前路况上,有时打量路旁店铺挂出来的造景灯饰,有时则低头像是在数着人行道铺砖一样,彷佛世间有许多事物在她眼里看来十分新奇。 自两人相识的那一天起,袁妗少有读懂吴嫤脑回路的时候。 但她偏偏无可救药地被这样的吴嫤所x1引。 「有想去哪里逛吗?」 吴嫤忽然侧过头来问,两人恰好能平视的目光无预兆地对上。 袁妗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收在口袋里的手出了汗,她不禁摩擦起手指,无用功地想抹去那GU热度。 袁妗拢紧肩上的包,朝吴嫤摇摇头。 「那我们就回家吧。」 吴嫤对她笑了下,在昏h街灯的照映下十分好看。不夸张地说,吴嫤接着朝她伸出手的模样,看着就像戏剧海报会有的画面一样,那麽地朦胧、梦幻。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袁妗自己脑里的加戏罢了,因为吴嫤握紧她的手以後,开始拉着她往前面不远的公车站跑去。 「刚好公车也来了。」 随公车移动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她们便脱离了入夜而热闹起来的市区,回到两人搬来已有几个月的租房。 「啊……说起来,我房间的灯好像有点问题。」 在玄关脱完鞋後,袁妗手按在客厅电灯开关上准备打开时,突然想起这事。 吴嫤把鞋挪到边上摆好,起身之後扶上袁妗伸来的手,问:「不是灯泡的问题吗?」 「应该不是。前几天晚上调到小灯後睡着,後半夜突然被亮醒……想说是不是线路出了问题?」 还说着,吴嫤的手便伸了过来,在她头上m0了好几下,Ga0得袁妗有些不明所以。挡去对方的手後,她失笑问:「g嘛m0我的头?」 「看你有点委屈的样子。」 即便手被挡掉了,吴嫤还是不放弃地转而捏了下袁妗的脸颊。 「我等下传讯息给房东。」吴嫤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儿,又问:「修好前要先来我房间睡吗?」 「欸?」 「毕竟睡到一半被亮醒,感觉很糟吧……而且你最近好像很累。」 袁妗闻言,下意识抿唇、挪开视线,但犹豫一阵还是回绝,「它出问题的频率也没那麽高,我关掉电灯睡就行。而且等房东请人来修好也不用几天……没关系。」 「……好吧。」 回了家,吴嫤整个人又更加放松恣意了,手机也不想拿,随意摆在茶几上後人直接窝进沙发里,抱起抱枕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见对方这副模样,袁妗忙地压住就要浮上脸的笑意,放下东西後坐到沙发另一侧去,同吴嫤一般,拿起成对的另一颗抱枕抱在怀里。 袁妗捏着抱枕的边角,看吴嫤这副懒散的模样,想了想後问:「要不,我自己跟房东说就行?」 吴嫤一听,本来要阖上的眼瞬间睁大,猛朝袁妗摇头。 「当初合租就说好了,和房东接洽的事我来就好。」 袁妗见吴嫤跟着抓紧了抱枕的角角,然後听她又说:「煮饭都麻烦你了,所以这点事交给我就好。」 「……好吧。」 简直就像角sE调换似的,这会儿轮到袁妗有点迷茫地复诵了遍吴嫤刚才的妥协。 时间还早,两人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後,袁妗的手机忽地传来讯息提示音。本来翻着杂志小声哼歌的吴嫤,也被这声响打断了动作,目光望了过来。 袁妗本来还正挣扎着要不要去洗澡,这下好了,她准备被人给拖出门了。 她盯了好一会儿聊天室里几行的讯息,以及手机画面最上头显示20:05的时间,而後发出被打败了般的无奈SHeNY1N。 这中间过程吴嫤一直望着她,直到见袁妗无力地倒在沙发椅背上,才忍不住开口问:「怎麽了?」 袁妗偏过头来,半阖着眼,声音是她自己都没自觉地软,「宣晓彤找我出去……说是大学一夥同学今天恰好碰上了,准备去唱歌聚一下。」 「这不是挺难得的吗?」吴嫤笑了笑,然後稍微倾身过来,替袁妗拂去垂下来挡住视线的浏海。 两人的视线又一次对上,吴嫤对她展现的贴心让袁妗十分受用,撒娇似的,袁妗阖上眼,错过吴嫤晃动的眸光。 「她要来接你吗?」 感觉到那GU温度远离自己的脸後,袁妗睁开眼,只见吴嫤身T挪了回去,并将腿上的杂志阖起之後起身。 「她说丁颖会过来载我,然後再去和他们会合。」 袁妗边回答,边看吴嫤走到旁边的挂衣架,取下她一件深灰sE的泰迪熊外套,然後走回来递给自己。 知她是要自己带着这件外套出门,袁妗又一次失笑,「这件不会太厚吗?」 吴嫤摇头,「就怕着凉。如果玩太晚,出来夜深了又吹到风,Ga0不好还头痛──」说到这她顿了下,忽而转身。 袁妗猜她是想去给自己找顶帽子,连忙起身拉住准备抬步的人。 「够了够了,我会注意保暖的。」 吴嫤被她拉得止步回头,虽然眼神里还满是不信,但好歹没再挪动脚步。 「要记得传讯息报平安。」 「好。」 「如果没要回来,也先提前说个。」 「好。」 「冷了就要把外套穿起来。」 「好──」 袁妗那声「好」的长音才拉到一半,就收到吴嫤瞪过来的视线。 丁颖的车没多久便到了她们租屋楼下。吴嫤陪着袁妗下楼,袁妗上了副驾後马上摇下车窗,和站在门口感应灯底下的吴嫤道了短暂的别。明明照明的角度非常差,可看着吴嫤被那暖h的灯光笼罩,五指自家居外套袖口稍稍探出、朝自己轻轻挥手的模样,袁妗心底直接软了一片。 她甚至在脑海里想像了出自己下车飞奔回去抱住吴嫤的场景。 「吴嫤?」 等车子驶出巷弄,行到有一长条直行的路段之後,开车的丁颖才瞥眼过来问,「见了几面都还是觉得她有点眼熟。」 袁妗抚着怀里外套上的长绒,应了句:「毕竟是同个学校的,可能曾经在校园里遇过。」 恰好遇上路口红灯,等车子停下,丁颖就着前车尾灯照过来的满脸红光,神sE严肃转过头来和袁妗说,「我们学校虽然小,但也没小到随便遇上一个校友就觉得眼熟的程度。我觉得吴嫤应该和我们是一个学院的,你觉得呢?」 袁妗只觉得丁颖现在满脸红光的样子有点好笑。 但看在他是在认真帮自己的份上,袁妗并没有笑出来,但也只是嘴上应付着嗯嗯有可能。 「不过你们g嘛那麽在意吴嫤和我们同校这件事?」 不知驶过了多少个路口,袁妗重新捡回这个话题。 「欸?」丁颖敲了两下方向盘,又丢了个名为「你自己T会」的眼神过来,答道:「因为如果你们其实在学校那会儿就有过一段缘的话,这样想起来不是很带感吗?」 「带感个头。」袁妗关掉正好与吴嫤说到一个段落的聊天室画面,「不要把我和她的事当连续剧追。我哪像你和你老婆那麽顺利……」 大概是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前几个月发生的事,车里空间陷入一阵沉默。 虽然那件事有时回想起来还是会让袁妗有些後怕,但其实残余最多的感受,还是她因此认识了吴嫤的庆幸与喜悦。可对她的朋友,晓彤和丁颖来说,似乎还是没能帮上忙的懊悔占b较多的样子。 瞧这会儿丁颖默默地深呼x1又缓缓吐气,像在平稳自己气息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还未完全消化掉那件事。 袁妗知自己再劝也是无用功,於是另起了个话题。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载着袁妗重回了市区。但这个点许多人都还在外头浪,没有回家的打算,所以又在路上塞了一小会儿。 等袁妗和丁颖进了包厢,里头的气氛已经嗨到就算新来了人也没那麽轻易被打断的程度。这正和袁妗的意,她迅速地找到宣晓彤所在的位置靠过去,并同她周围几人打了招呼。 毕业不过几年,想聊的不想聊的,早在一群人刚会面没多久那时候说完了,现在玩兴都起来了,也就没多少人又巴上来和袁妗问东问西。 但也是有几个想来八卦她感情生活的人。 什麽「系花Si会了吗」、「下次带来介绍一下」之类的,甚至还有夹杂私货问「有没有认识还单身的帮忙组个联谊吧」的人,袁妗还在不予置评的时候,听见关键字的宣晓彤就坐了过来,把人给赶走了。 同刚才的丁颖一样,宣晓彤的表情有些沉重,但在缤纷的包厢灯照耀之下,瞧着有些诡异。 袁妗只好弹了下她的额头,阻止这人再自责下去。 「我现在人明明好好的,为什麽你们一想起那事就要这样苦大仇深的样子啦……」说完,袁妗又r0u了r0u宣晓彤的头。 「嘿嘿,好嘛。」大抵是看当事人如今真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了,宣晓彤装傻笑着搂过袁妗手臂,「不说这个,那我也要来八卦你的恋情。」 袁妗无语。默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头,豁出去似地说:「没进展。」 「啊…………」 身旁发出了同情单身狗的声音,袁妗使出肘击回应。 ==== 新作也请多指教m(__)m .2柳拂远 「可当初你们认识以後,不都是她主动去找你的吗?」宣晓彤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连合租都是她提的吧?」 「……确实。」 即使袁妗还埋在手心里不想见人,脑里犹能清晰地忆起她与吴嫤初识的情景──被有预谋地、还纠缠不休意图用强的联谊对象缠上时,替她解围的正是吴嫤。 刚好,那天也是和今日一样的周五夜,袁妗被公司同事带去联谊。也就这麽唯一的一次,就碰上这种倒楣事,接着就遇上了吴嫤……彷佛一生中两项极端的桃花运都用在那天上了。 总而言之,本以为被吴嫤救了之後,她们俩的缘分或该停止於那两天,却不想,在隔周上班日,两人又碰面了。 就如宣晓彤所言,她与吴嫤之间的缘是由吴嫤主动续下去的。再遇那天午餐时间於餐厅的相认、藉口说要赔弄皱了的衣服而邀约逛街──一切一切,在袁妗看来,当初吴嫤的积极和现在的对方相b,简直判若两人,她甚至都已经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时的吴嫤是想追求自己。 但在同居之後、袁妗好好地审视她二人间的关系之後,才发觉吴嫤所做的一切,其实都还停留在亲密朋友的那条线上……而自己,则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想和对方再进一步了。 陪着宣晓彤又回忆一次这几个月来她与吴嫤的种种,袁妗的心越沉越下去,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不会是个直会撩吧?」宣晓彤端着杯子,靠上沙发椅背,换只脚翘,然後问:「你确认过她的X向了吗?」 「…………没有。」 宣晓彤与袁妗相顾,无言。 但袁妗紧接着说:「我觉得,她应该是那类……不在乎X别的人。」 「袁妗。」宣晓彤打断她,「『你觉得』,可无济於事。」 袁妗也知道,她这番话,说到底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可她总是忍不住想,在她与吴嫤一同生活後观察到的一点一滴,有些迹象或许能成为她推测的印证……呢? 「唉,算了算了,先不讲这个了。还记得我讯息里叫你来的理由吧?」 宣晓彤突然发出欸嘿嘿的笑声,然後装模作样地遮住嘴角,「我都没想到你人看着一本正经,居然会做这种梦,不得了啊姐姐。」 为阻止眼前人的思想再继续往猥琐方面发散下去,袁妗又一次使出肘击。不过这一次她好像真击中了宣晓彤的痛觉神经,於是她只能先看着对方倒在沙发上哀号好一阵,然後才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给她看。 画面里是全黑背景的聊天室,似乎是匿名的通讯软T,各式奇异的ID名与聊天纪录占满整个画面。袁妗瞥眼左上角井字符号旁估计是这个聊天室的名称──北市姬圈。 「这什麽东西?」 袁妗拉开眼睛与萤幕的距离,眨眨眼,再一次拉近看,名称确实如此。 「宣晓彤你……」袁妗不知自己心情此刻是震撼还是惊叹b较多──为什麽,她的直nV好友,会在这种群里? 以及,她是否该替这位直nV好友的丈夫感到担心…… 思及此,袁妗目光下意识在包厢内扫了圈,看到丁颖还浑然不觉,混在他朋友群里聊天中。不过还不待袁妗多想,宣晓彤马上把她的注意拉回来。 「唉唷你在想什麽啦!」大概是猜到了袁妗脑里的胡思乱想,宣晓彤又一顿C作,调出一页群组分类给她看,「这是我之前加的同好群!只是里面好像蛮多你圈里人的,所以她们才多开了这几组同市姬群,方便约出去玩!」 貌似是……袁妗视线上下看了遍,发现还有座标她家乡的「槿市姬圈」。 「等等,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咧!」於是宣晓彤又是一顿C作,把刚刚的聊天纪录翻出来,怼着袁妗的脸要她看。 北欧的天:『逗留,9点有趴,8点集合,有人要去吗?』 地里游泳:『社畜加班,无法。』 猫头鹦鹉螺:『要去!』 群友4、5、6……:『+1』 袁妗面无表情看着一排+1的讯息,顺便心里吐槽宣晓彤,这是给她看什麽前情提要吗? 逗留是家在圈内蛮有名的吧,连袁妗这种没怎麽混圈的人都有所耳闻。 +1讯息没刷多长,时间线马上跳到8点左右。 『鹦鹉螺我看到你了,你别动。』 『还有谁没到?』 『g等一下,我好像看到我大学系花在里面欸!』 『谁?哪里?系花!介绍介绍!』 『介绍介绍!』 『介绍介绍!』 又是一排没营养的复制贴上,袁妗本来想滑过去,但接着就被几行以後提到的名字抓住眼球。 柳拂远。 袁妗猛然抬头,和不知何时变回一脸猥琐的宣晓彤对上眼,然後她再重新回去看那成堆的消息。 根据爆出名字的人提供的线索来看,她们说的这个柳拂远,确实就是大学时候隔壁系的那位系花,同时也是,她们人文学院的院花──别问为什麽会有这样恶俗的称号出来,问就是去看那万恶的校版。 「是你说的,在你和吴嫤告白之前,要先把那个你都没弄清楚长相的春梦对象给找出来处理掉。」宣晓彤拿回手机晃了晃,「我达成任务,帮你找到线索啦~」 「处理掉……」这都什麽说法。 但袁妗对此还是有印象的,那是她到宣晓彤家里小酌的时候一时脑热,将这藏在心底好一段时间的秘密给暴露了。 说到柳拂远这名字──首先强调,是名字,而非人──说巧不巧,正好和吴嫤这人一起,在同一天走进袁妗的脑袋里。 彼时她在吴嫤那时的家醒来,犹自记得前一晚因为是眼熟的nVX替自己解围,才会在不胜酒力的情况下,相信对方跟着对方离去。不过昏沉的脑袋接着也为她浮上了同样是前一晚所做的梦境。 有时候做梦这种事真的很莫名其妙,它可以让你免费上天下地、T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也可以让你毫无前情提要地…… 好吧。 袁妗摀额,自顾自地觉得被打败。她这会儿忽然晓得前情提要的重要了。 反正她那天就是做了和面都没见过的柳拂远ShAnGchUaN的梦。 面都没见过! 偏偏在梦里,她就是知道自己触m0的那人,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院花。明明梦里头对方的长相也是模糊一片的,根本看不清,可在醒来以後,唯有「她的春梦对象是柳拂远」的这个印象残留在脑海里。 自那时起便不曾散去。 也别提她出房间後与外头的吴嫤碰面时有多尴尬,以为对方就是柳拂远本人的那几分钟,袁妗尬得脚趾要抠破人家给她穿的室内拖了。 好在,这个令她眼熟的人名叫吴嫤,而非那位校友柳拂远。 待到一群人差不多想换个地方时,小部分人也准备告辞了。毕业几年,虽说成家的人不过只手可数、未婚或单身人士为多,但能有这麽多人加入到这种纯粹是因为偶遇才办的聚会中,花掉周五夜的个人时间,已属难得。 续摊的人为尚有约在身或已要回去的人送别时,气氛还挺和乐,甚至有点依依不舍地约起了下一次碰面。 丁颖方才被劝了点酒,这会儿开不了车了,得由袁妗送这两人回家。按习惯,她送这对准夫妻回他们位在半山腰上那座独栋豪宅後,也会在那里留宿一晚,於是袁妗翻出手机,向吴嫤报备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对此,吴嫤只传了个猫咪探出草丛的贴图回应。 袁妗拢紧如今被她穿在身上、由吴嫤选给她的厚外套,深埋在领子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对方没有回覆文字讯息,不免让袁妗揣度起吴嫤的心思──可能是套了点私心的缘故,这只猫的表情在袁妗眼里怎麽看怎麽委屈。 但吴嫤真的会是这种意思吗?这时候袁妗又不是那麽乐观了。 依吴嫤平时的生活作息,这时候应该已经洗好澡,坐在床上或沙发上抱着一本书啃吧。回覆这样简短,最大可能只是因为吴嫤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懒得理外界的一切事物──所以能施舍时间给自己回讯息已是开恩。 宣晓彤与熟识的几位同学道完别,便重新贴回袁妗身边,等丁颖与其他人说完话。她手还反覆在袁妗外套的灰sE长绒上搓r0u,企图摩擦生热。这会儿听见袁妗一声微弱叹息,也瞥见了手机画面,马上猜到袁妗正被单恋期的委屈折磨中。 「你最近还做梦吗?」 宣晓彤冷不防地来了这麽一句,吓得秒懂她意思的袁妗差点反SX摀住她的嘴。 「问这个g吗?」 「这不是要帮你解决心魔嘛!你跟那个吴嫤告白前,总得先摆脱那个跟你夜夜笙歌的院花才──」 「你在说什麽鬼!」 袁妗这下真的手一拍直接摀上了宣晓彤的嘴。 还好她们站在b较边边的地方,没人听见她们说的话。 彷佛被呼巴掌一样的宣晓彤按着自己火辣辣的嘴唇,泪眼汪汪瞪着下手不知轻重的人。 「谁跟你夜夜笙歌!」袁妗小声怒道。 「那你也没跟我说频率啊,我脑袋里只有这个词……」 .3我你她 宣晓彤和丁颖的新居在出了市区之後,路径与袁妗和吴嫤的租屋位在不同的方向。在交岔路打转方向盘的时候,袁妗下意识地瞥了眼另一个路口。 夜还不算深,外头的灯光不停向後方流逝,繁华被她们抛在了脑後。 车上正放着轻缓的歌,自余光与後视镜中能看出,微醺的另外两人很享受这悠闲的旋律,大概是情侣间的默契,他们两人摇头晃脑的动作竟然分毫不差。袁妗勉强忍住笑意,指间也跟着流淌的乐音,一下一下地点在方向盘上。 说实话,还真让人有点羡慕。 丁颖到家之後便回房间洗澡休息了,意在把空间留给两个nV人彻夜详谈。 袁妗跟在宣晓彤身後进了对方的房间。灯还未开启,城市绚烂的光彩穿透落地窗洒了进来,充盈昏暗的整座房间。 映衬着远方喧嚣的莫名寂寥,袁妗挺是中意这样的景sE。 宣晓彤看穿她的心思,丢了句「你就是来蹭夜景的吧」後,也进到浴室洗漱去了。 袁妗已造访这里多次,早没了作客的拘谨,等待轮到她去盥洗的间隙,她熟门熟路地打开落地窗走到yAn台上,接着拉开休憩桌旁的铸铁椅。 沉重的摩擦声划破郊外晚间的静谧,随後散在了晚秋凉风中,被远远地带走。袁妗望着遥远距离之外、朦胧成一片的都市光华,散漫地搭起腿,身子侧倚在桌边。 几公里外的许多人们还沉浸在夜晚的热闹里,而她在这方静僻的天地里沉寂自己的心。 免不了地,袁妗想起了吴嫤,想她现在自己一人在家,会做些什麽?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自己是否走进对方心里……一点点了? 可夜景感觉没看多久,袁妗就被洗完澡出来的宣晓彤叫进去了,或者该说,她是被训进去的。 「大冷天的你还站到外面去吹风!」 「我还穿着外套啊。」袁妗手cHa在口袋里,模样无辜地甩着外套两块前襟给对方看。 不过宣晓彤不领情,「你知道你上次住我家回去後头痛,你老婆没多久就顺着网线来找我算帐了吗?」 「……哈?」 袁妗用一种「你在说什麽」并且能以两种语气诠释的表情回望宣晓彤,可惜後者没兴致调侃她的样子,还忽然跑去拿手机再飞奔回来,然後调出自己的IG聊天纪录给袁近看。 真如对方所说,吴嫤竟然真的私讯了宣晓彤! 袁妗认得吴嫤那支小号即大帐、只有动物与风景照的帐号。不过聊天里的吴嫤才没有宣晓彤说得那麽针对,只是简略问候与感谢,然後问了她自己当初头痛的原因是什麽而已──因为那时秉持自己跟人熬通宵聊天的後果要自个儿承受,也没老实跟吴嫤说原因讨安慰(毕竟有点丢人)。 没想到吴嫤居然会跑来问宣晓彤…… 袁妗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开始加快,嘴角还不自觉上扬起来,连带和宣晓彤说话都有点藏不住笑意了。 於是还没得互怼几句,宣晓彤实在见不得眼前的母胎solo只因为「被人关心了」这种程度的事就开心成这样,二话不说把人赶去洗澡。 可就这估计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世事出现了变化。 才踏出浴室,宣晓彤又一次拿着手机冲过来,兴致B0B0、满脸八卦的模样,让袁妗得以知晓这次变化的世事大概不是那麽重要。 「欸欸欸!我们学校这届的各系院花草出炉了!」 …………看吧。 「哇!这届的院花都好可Ai,今年审美是这风格啊。」 袁妗坐在惊叹连连的宣晓彤旁边,面无表情地歪头擦头发中,时不时还要在对方把萤幕塞过来给她看的时候,说个嗯嗯对对确实哈哈哈。 说来,之所以会知道这万恶的排行榜,还是身旁这人推给她的。 待头发擦到半乾之後,袁妗也捞过自己的手机,点开母校版面的热门贴文,那则〈今年花草〉。 但不劳她滑动进度条到最底去看历代花草照片,宣晓彤就来跟她爆雷了。 「──啊,今年还是没人扒出柳拂远的照片。」 袁妗滑动萤幕的指顿了一下,不消她探头过去,宣晓彤马上把手机画面递过来给她看。 人文艺术学院第3、4、5、6届院花,第一名历史系柳拂远,照片:无法取得;3、4、5、6届,第二名袁妗…… 余光瞥见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袁妗赶紧将手机推了回去。 由於柳拂远的照片总是无法获取的状态,导致一个不小心袁妗就会看到自己被侧拍的照片。 「用的是和前两年一样的旧照片。」 好在,宣晓彤替她解答了她最在意的事,袁妗这才终於放下了一点心。宣晓彤搂过她的肩,拍了拍。 还在学校时听说自己进了什麽榜、乃至看到自己在校园走动被偷拍的照片、认知到自己一举一动可能都被人盯着时,说实话,袁妗产生了不小的Y影。 虽说放出来的照片水准实在是不一般地好看、看起来是很有诚意很认真的摄影、在学期间她也没因为上了这个排行榜而遇上什麽可怕的或烦心事,可那四年,光是榜上她的照片每届都会变换的这点,就已带给她为时不短的恐惧。 还好,如今看来,毕业之後照片便没再更新了。 「不过感觉这投票现在是真的做出规模来了,花草照片好像都是经过同意拍摄的,看起来都是摆拍或SNS头贴……啊,还真有藉机宣传自己IG的。」 时过境迁,袁妗今日重新看待这事,好似也只留存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绪──例如竟然没去揪出这投票的幕後人物、要点出镜费什麽的……她开玩笑的,她怂。 「果然是真没有柳拂远的照片啊……」 袁妗第二在意的事重新被提了回来。宣晓彤虽然看来在很多事上都留有一点兴趣,但这种已经更替了一半人的旧校园花草排名,她早就不怎麽留意了。再看也仅仅是为了查有没有前院花柳拂远这个人的资讯罢了。 始终没有的话,继续关注这个榜单也没意义。 「所以柳拂远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这地步的啊,也太扯了。」宣晓彤边抱怨,边又点开她那个同好聊天用的通讯软T。 看这事貌似暂时告一段落了,袁妗起身去吹乾头发。 但等她吹完之後,宣晓彤有了新主意。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逗留看看呢?或许那家吧里有人会知道柳拂远的消息也说不定!」 「就算知道,人家会不会告诉我们是另一回事。」袁妗还说着,拿来了身TrYe,挤了点在宣晓彤自觉伸出的手上,也为自己挤了些用。 冰凉的rYe贴合在肌肤上,而後被均匀地抹开,不甚熟悉的香气在房里蔓延。这味道,同时牵起了袁妗的记忆,令她不自禁地想起自己与吴嫤买的同牌rYe。 「先别想那些啦!你还想不想解决你那个春梦了?不行动起来的话也不会有进展啊。」 「……也是啦。」 袁妗低垂着头这麽应了句,姑且当作是答应了宣晓彤的提议。她继续将腿上还未散匀的rYe一圈一圈地,缓慢涂抹开来。 做好护肤之後,袁妗才又重新抬起头,不想却见宣晓彤视线正定在她腿上,神sE颇为凝重。 但对方接下来突破沉默,说的却是:「你还没跟我说你做那个梦的频率呢……」 袁妗差点一巴掌从她额头上拍下去。 「你到底好奇这种事g嘛?」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袁妗嘴上嘟哝,想了想,还是一把直接将宣晓彤推倒在床上。 「毕竟这可能关乎你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心里被柳拂远占据的部分变多了啊……Ga0不好,就挤压到吴嫤占据的部分了。」 「那不可能。」 袁妗果断否认。但若是仔细一想,确实她有些时候,是会分出一点点点心思去想柳拂远那个人,然後反思自己脑袋到底是出了什麽问题,或是被自己做的这种梦尬到手脚蜷缩。 「吴嫤和柳拂远啊……」 宣晓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抱臂沉思,「现在把她们摆在一起想才觉得,她们……是不是有哪里给人的感觉很像啊?」 「…………哈?」 「等等等等等!你先把枕头放下来,不要老是一言不和就动手啊!」 袁妗略抬眉宇,伸手示意宣晓彤说下去,但宣晓彤还是迅速扯过袁妗手里的枕头,藏到自己身後。 「你想嘛,我刚不是说柳拂远来无影去无踪的吗?然、然後吴嫤,你不觉得她这人其实也给人一种飘忽不定、自由自在的感觉吗?」 倒是……也没说错。 宣晓彤从来看人X格还算挺准的──真亏她和吴嫤才见过几次而已,就能掌握到对方的那些面。 於是袁妗暂且听进了宣晓彤的发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呃……就这样。」 「嗯?」 「就、就这样,而已。」 袁妗不语但笑,下一秒,直接压倒宣晓彤。 「我你她──」 ==== 下一更在星期二 .4美梦 白墙壁上挂的木质外框时钟其时针停在靠近数字12的位置,分针则停在超出10一点的地方。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要十二点了,柳拂远独自坐在家中客厅,百无聊赖。 相较於电子钟,柳拂远其实更加倾向这种能看着各个长短不一的指针,循环绕圈的时钟。她总觉得这样的形式,相较而言更能让人察觉并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例如今晚,她几乎无有作为地摊在沙发上两小时了,就只是反覆滑着那几个社群平台,或是刷点时间不长的影片看。虽说她已经尽量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一直想起那个人。 大概前几分钟而已,袁妗传来了已经洗完澡,准备要睡了的讯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那位好友宣晓彤,把自己之前私讯她的事告诉袁妗了?不然照平常、而且隔天还是周末的这个时候,可远远未到袁妗的就寝时间。 柳拂远放下已经不知道滑什麽好的手机,叹了在袁妗今晚离家以後数不清是第几次的气。 「吴嫤」其实并不是吴嫤,而是柳拂远才对。 自当初终於与袁妗认识了之後,柳拂远已不知几次地後悔自己没有鼓起勇气向对方报上真实姓名──就因为害怕对方是真的厌恶自己。 「吴嫤」是在她软弱的心态下编织出来的美梦,就为的……在袁妗那时自嘲地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之後,能让对方展露笑靥。 但最终,留在袁妗心里的只有「吴嫤」这个假象,而从来没有「柳拂远」这个人。 还好澡已经在袁妗出门後不久便去洗了,否则以现在这种颓丧的心情,她肯定会又懒又自厌地拖到不知道什麽时候,於是无事可做的柳拂远也早早上了床,准备入睡。毕竟再心烦下去大概也於事无补,柳拂远自知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去解开袁妗排斥自己的原因。 回忆就此被重新被g了出来,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不由自主想起再遇那日,袁妗所说的梦话──是啊,没想到袁妗已抗拒她到了连在梦话里,都在念叨着让她走开的地步…… 忆起那个仲夏晚间,柳拂远带着昏睡中的袁妗回了自己的租房,边警惕着不要让自己搀扶触碰袁妗的范围踰了矩,边又为的……瞧见了袁妗轻盈俏丽的夏季都市丽人穿着打扮,感到心动不已。 罪恶感刺激得她的心脏有点难受,於是柳拂远只能快快地把袁妗放到房间床上,再迅速为她开了冷气、盖上凉毯後,yu走出房门── 但床上的人忽然呢喃了声。 那带着难受的声调生生止住了柳拂远往外迈的步伐,她赶忙趴回到床边查看袁妗的状况。 只见枕上人的眉头正紧紧皱着,面上还泛起了红晕,仔细看的话,额上与脖颈之间好像也冒了一层薄汗。 柳拂远顿时焦急了起来,终於想起袁妗刚被人给灌醉了,或许现在正觉得难受。她马上拿出手机查询照顾喝醉的人的方法,然後立刻把冷气温度调到应该不会让人着凉的温度,再从柜子里翻出另一条被子,摊在旁边备着给袁妗觉得冷的时候用。 接着,柳拂远又冲出去从净饮机里装了一杯温水回来,顺带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要给袁妗擦汗。 不过,汗是能擦,喝水却要袁妗配合才行。 思及此,柳拂远只能伸手晃了晃袁妗的肩。一下、两下、三下……她间断地动作,还轻声地喊了袁妗的名字想唤醒对方。 不想,袁妗不仅眉头皱得更紧,本来还含在嘴里的呢喃,竟脱口成了清晰可闻的字句。 「柳拂远……嗯……你走开……」她说。 柳拂远你走开。 柳拂远,你,走开…… 这六个字彷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反覆回荡在柳拂远的脑海里。她手里的马克杯差点就因为手一瞬间的脱力,砸落在地板上。可即便震撼非常,柳拂远可不想因此惊醒难受中昏睡的人,立即反应过来稳稳地将杯子重新托好。 可她的心好难过…… 柳拂远就这麽端着杯子,在房间中央呆立许久。 不过在不知不觉间,袁妗的呼x1趋於平稳,貌似已陷入沉睡。柳拂远又一次靠近查看,见对方似乎没再感到不适,也算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稳下情绪後的下一秒,柳拂远发现袁妗脸上还带着妆。 「啊这……」 替睡着的人卸妆不难,难的地方在於能做到不去弄醒那个人。 柳拂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地将袁妗脸上的妆卸乾净……或者说,看起来是乾净了,但澈底清洁的部分,只能隔天待袁妗醒来再作弥补。 丢了几张卸妆纸巾以後,柳拂远又去将毛巾洗净,小心翼翼地替袁妗擦拭脸部,而後取来自己的保Sh用品,轻手轻脚帮袁妗涂抹。 这整个过程耗费了不短的时间,柳拂远自认她工作时候都没这麽专注,甚至紧张到即使身处冷气房内还是出了不少汗。 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麽,袁妗这时忽地翻身,被子便这麽被她夹在了怀里腿间。柳拂远见她置上的左腿慢慢地蹭了几下,口中又是一声嘤咛,想她是不是冷了,马上扯过刚才放在旁边的另一张被子,给袁妗披上,盖得严实。 只见袁妗身T缩了缩,脸深埋进布料里,发出像是舒服了一样的细小SHeNY1N。 许是想着袁妗入睡的缘故,虽然记忆里有一些令自己感到难受的事,可在隔天一大早醒来时,柳拂远整个人格外地神清气爽。 袁妗今天就会回来! 不过是这般稀松平常的事实,也能让柳拂远去浴室洗漱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 袁妗的确早早就回了家。在宣晓彤和丁颖的家里久赖可没有益处,一大早的非常容易被这对黏糊糊的情侣放闪,她才不要看。 於是,袁妗大周末的赶着清早八点的公车下山,还顺手带了热呼呼的早点回家。也因此,提着香味四溢的食物进家门时,袁妗收获了吴嫤梳洗完出来看到自己时,那双晶亮闪烁的漂亮眸子。 ──这才是早上该看的东西嘛! 尽管自觉这样好像有点恶心,但袁妗脑里仍旧忍不住浮上了这个念头。 「煎饺、葱抓饼、薏仁汤、热红茶,看你想吃什麽。」袁妗说着把东西摆到客厅桌上,然後走到衣帽架旁脱下那件毛绒绒的外套。她紧接着想到,与吴嫤相识的那天早上,对方也同刚才的自己一样,把各种早点名报给她听、让她先选。 那时天气还热,吴嫤盘着一双白皙的长腿,坐在铺着地毯的窗边地上,身前是一张小茶几,上头摊着一本杂志,几上还放有一个不大的圆茶壶,及一对茶杯。空气里飘散着红茶的香气、袁妗警惕地抓在人家房门边上半探着头、吴嫤则指着对面中岛上放的食物给她看。大概是这麽个情况。 对於自己竟然能将那天早上的情景记得如此详细,袁妗感到忍俊不禁,甚至,她都还记得那日,吴嫤穿的是一件颇宽松的长袖白休闲衬衫,配着一条卡其sE棉料短K──导致之後再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来,袁妗满脑子都是吴嫤那双大长腿。 到底为什麽看起来能那麽长?是因为b例很好吗? 挂好外套,袁妗回过身,暗暗打量吴嫤今天的家居打扮。天气凉了,当然就不可能再那麽毫无顾忌地露出大面积肌肤。吴嫤今天穿着一套看起来很暖和、也很随意轻松的棉质长袖长K,几乎没怎麽特意设计,只有个模样懒散的不知道是狸猫还是浣熊的图案,不大不小地印在x前。 实在太过休闲的打扮,让袁妗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袁妗回房换过一身衣服出来後,没想到吴嫤还未开动,还不嫌麻烦地把食物从塑胶袋里挪到餐盘上,营造出了一点认真吃东西的仪式感。 袁妗失笑,拉开吴嫤对面的餐桌椅坐下。 「我们各分一半。」吴嫤说完,还对她露出浅浅的笑,把分配好食物的餐盘推了过来。袁妗拿对面人没辄,只好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拾起筷子开动。 虽说早餐接触冷凉的空气有一段时间了,但好在饺子抓饼这种有内馅的食物,里头还留有余温,尚不失风味。 「谢谢早餐~」 吃到一半,吴嫤又递了个微笑过来。 袁妗才盛了一口薏仁汤准备喝,听吴嫤这会儿忽然卖乖,语气还软软的,让她狠狠愣了住。 刚从外头带回来的凉意早在补充热量後迅速退了去,不如说身T已经回暖,只是吴嫤突然来这麽一遭,害得袁妗整个人瞬间燥了起来,热意火速烧上脖子和双颊。她忙地低下头喝汤掩饰。 但吴嫤似乎以为她没听见,桌下的长脚挪动,轻轻碰了一下袁妗的脚尖。触感穿透两人穿的室内拖,宛如一GU电流无预警地窜进袁妗T内,又麻又痒。 「咳……咳咳!」 袁妗吓了好大一跳,错愕地抬眸与吴嫤对看,羞红的脸立时露了出来。 吴嫤瞧见她这副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可能连袁妗羞耻嘟哝着的「不谢」都没听见,自顾自地笑得又恣意又隐忍。袁妗拿她无法,还因对面人欢快笑着的样子挠得心里更痒了,咬了咬唇,最终只能重新拿起碗筷继续用餐。 吴嫤的长腿不知什麽时候收回去了,袁妗瞥见桌下对面只露个小圆头的拖鞋底,心里不免有些难言的失落。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刚才能耐住吴嫤的触碰,那对方的动作……会再更过火一点吗? .5心里有鬼 难得今日两人都还算早起,用完早餐以後,距离正午还有好一段时间──但却还是,无为的上午、无为地埋首在手机的世界里。 这麽一想,袁妗强行把自己从浏览影音平台的泥沼里拔出来,啪地把手机放下。她悄悄往沙发另一端看去,与平时一样,吴嫤正侧着身子、看着摆在沙发扶手上的书。 拿下蓝芽耳机後,便能发觉客厅此刻的宁静,尤其在吴嫤翻过书页之後,那纸张细微的摩擦声、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向前的声音,在在衬着……袁妗有多麽虚度这个午前。 人就是会偶尔冒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nVe呢…… 袁妗心里苦笑着感叹。不过一时间想为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做点改变,也不容易。她边思考着,手指习惯X地点着反盖住萤幕的手机。 忽然,宣晓彤昨晚教训的话跳入她脑海里:不行动的话就不会有进展。 她指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书页则是又被翻过去了一页。 吴嫤的X向、柳拂远的模样。 这两件事,是袁妗若想往下一步迈进,必须先解决的问题。 可她……真的是,实在没胆,去问吴嫤X向这种事。毕竟说到底,她们也才认识差不多三个月吧,虽然进度飞起到同居阶段了,但这也不意味着她们两人之间已无所芥蒂到能轻易去探讨这样……大概算是略为敏感的话题。 而且!万一问了後,吴嫤多联想了一些东西,进而推测到她是否有所图谋的话,这不是有点糟糕吗…… 反正袁妗就是怕,她这样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对吧? 所以吴嫤X向这事,暂且搁置,来想柳拂远的长相吧! 袁妗心里好似有个小人眨眼向她b划了个g,然後帮她拉来下一个念头。 柳拂远。说到柳拂远,就会想到母校、院花、逗留……哦对,还有来无影去无踪,感谢宣晓彤同学提供的属X补充。 母校院花什麽的大概已经没办法再从中得到关於柳拂远线索了,经过宣晓彤在网路上的各种走访探查,也完全扒不到柳拂远的社交帐号,彷佛这位名气很大的人,完全活在一个跟网路脱钩的世界一样。 於是袁妗只能先从逗留这家店着手。不过想到她之後也要和宣晓彤去那里探查一趟,当作是做个预习功课也好。 袁妗查询後首先点开图片,看个大致环境,大略认识了遍店家的里外模样以後,她又发现那家吧还有架设自己的网站。 除了介绍店内酒类饮品、轻食炸物等,还贴有店内活动的行事历,及外连IG帐号,显示历来的活动宣传资讯。 「你在看餐厅吗?」 这时候,吴嫤的声音从旁传来,听着距离有点近,像是身T探过来看了一样,吓得袁妗马上翻过手机萤幕,双眼瞪得大大地望向其实还好好坐在原位上的人。 这不摆明就是心里有鬼的反应嘛──袁妗忍不住吐槽自己。 吴嫤也确实看到袁妗吓得像只惊弓鸟後,噗哧地笑出来。但吴嫤没有在袁妗的这反应上多作停留,而是转身从沙发旁的小桌子上拿过她时常在看的风景杂志,翻到某一面後递过来给袁近看。 看来刚刚那一句只是因为要跟自己搭话而随口问的,袁妗暗地里放下心後,接手吴嫤拿给她看的内页。 入眼是一片远山及田野,偌大的自然景sE之中,一座传统建筑座落其中,页里边上标着地名,这地方袁妗刚好知道,是她家乡槿市靠近山区的地方,也算挺知名的人文休闲风景区。 见袁妗看了内容,吴嫤问:「你之前有去过这家民宿吗?」 袁妗听她这麽说,又定眼仔细看了次图片上的建筑,才摇摇头,「虽然我有来过这地方玩,但对这图片里的风景没怎麽有印象──啊,可能山有点吧,那边有点像是被山环绕一样的地形,然後中间多半是像图片里这样的田。」 袁妗说完转头,恰好对上吴嫤望过来的双眼。 「那,要不要,我们元旦放假……来这里玩?」 不知道为什麽,吴嫤声音里带了一GU小心翼翼,轻得像是根羽毛,在袁妗心里搔痒。 袁妗被她软糯的语调撩拨得不行,心又像不断被撞响的钟一样,四肢百骸被震得发麻。随着吴嫤身姿一点一点地靠近,袁妗觉得自己的生理反应就越大,好像要掩饰不住了一样。 不过! 吴嫤竟然约她出去玩!两人,单独出游!是吧? 「就,我们两个吗?」 保险起见,袁妗先问清楚。 吴嫤不带一丝犹豫地点点头,还说:「那边好山好水,刚好放松一下,之後跨年,如果你方便或是有这个打算的话,还可以回家一趟。」 乍听之下,吴嫤竟然还帮自己想好了後续行程规划。 袁妗看她一副「觉得这个主意怎样?」的神情,还无意识微微倾头的乖巧样,差点要一个激动把对方搂进怀里了…… 「那你呢?要跟我一起回家跨年吗?」袁妗忍不住问。 「啊哈……虽然有点想。」吴嫤先是苦笑,「我爸妈回来了,说是回来跨个年後,等春节过完他们再出国继续玩,所以叫我元旦那阵子回家聚聚。」 袁妗有听吴嫤提过,她那对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家的父母──同时,这也是为何对方假日不常回老家的原因。 「行啊,我们元旦放假一起出去玩。但现在还订得到房吗?」 「嗯嗯!还订得到,我马上去预约,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有在留意。」 还说着,吴嫤就已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C作。她不知的是,那後半句几乎要被她含在嘴里糊掉的话,在袁妗心里牵起了何等涟漪。 袁妗的手指在沙发皮上轻微地刮了两下,待自己躁动的心平稳下来,她才望向一旁,见吴嫤的手机画面正停留在订房网的民宿详情上,於是袁妗把自己还在查逗留资讯的网页滑掉,继而关掉萤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坐近吴嫤。 敲定了两人元旦假期的安排之後,吴嫤又问:「那我们要不要趁现在一起出门买点新衣服?刚好之後就要过年了。」 「欸……」听到又要出去,袁妗下意识有点抗拒。 昨晚下班後她在外头待了整晚上,今天一大早又从外面赶回来,袁妗觉得自己周末才刚开始,外出用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但这会儿吴嫤约她出门──好累,但不想拒绝。 尤其是看到对方那踟蹰又期待的眼神。 大概是因为能量被对方充回来了一点,袁妗答应了。 刚好现在也差不多要到午餐时间,两人分别回房去换上外出服。袁妗动作快一些,她的常服即使直接穿出门,也不觉得太过随意,於是只拿了件能搭配的风衣外套,再带上宣晓彤之前散财用而买来送她的包就走了出去。 吴嫤不知道什麽原因,时间花得久了些,袁妗便坐回到沙发上等她。 不过说也奇怪,自初时相识至如今住到了一起,袁妗总觉得,吴嫤的穿衣风格像是有两个衣品方向不同的人在为她打扮似的。 时而是尽显休闲、怎麽舒适怎麽穿的路线,b如她的家居服;时而则是……怎麽说,像是有位量身打造的设计师在为她搭衣服一样,不管是工作日或偶尔出门时特地换上的衣服,御得每每都能够戳中袁妗的……X癖。 大长腿的画面又一次浮上袁妗脑海,她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这麽想来,袁妗忽然就有些期待等会儿走出房门的吴嫤,会是怎麽样的打扮了。 == 袁妗是不是有点闷SaO btw,吴嫤的「嫤」於本文,音作「进」 .6唯一的朋友 好御、好飒。 从吴嫤走出房门,到现在她们已经来到百货公司美食街,正在物sE午餐店家了,袁妗的脑海里却还是一直被这四字所盘据──哦,或许不止,「她真的有够好看」和「到底谁才是酷飒御姐啊」这两句感想也时不时地冒出来。 说实话,今天吴嫤穿出门的衣服,就是再平常不过的素sE针织衫与浅sE修身牛仔K,外头再搭了件杏sE西装外套而已。但就是这样简单俐落的打扮,袁妗仍旧备受其x1引,视线总不由自主往对方身上飘去。好像看一眼,脑袋就多分泌了一点多巴胺似的。 这样好像真的有点糟糕。 袁妗下意识地轻咳一声,企图拉回自己的专注力,不再让自己只盯着吴嫤。 这会儿吴嫤正指了家店,转头询问袁妗的意思。她听见袁妗的咳嗽声,眉头微紧,靠过来问:「冷吗?是不是着凉了?」 「哦,没有!不是……」袁妗乾笑,不给吴嫤反应的时间,马上应:「这家挺好的,我们就吃这家吧。」说毕,就g住吴嫤的手臂带她到柜台点餐。 时值周末,又是午餐时间,这时候的美食街免不了地人还挺多。涌动的人cHa0不停地推挤向前,於是像袁妗她们这样站在店外头等空位的人,也就偶尔地会被碰撞到。 袁妗自己总是留意与旁人的距离,老早便会自动闪过,但她实在担心吴嫤,瞧对方明明都点完餐了还盯着店招牌旁的菜单发呆的模样,她心里就有点痒。痒得很想立刻把她包在怀里,不让旁边这些不长眼的人去撞到她。越忍,她心里就越痒,也没察觉自己看着吴嫤的目光有多麽火热专注。 万幸的是这家店翻桌率高,没站多久就有位置让她们进去坐了,也因为早已点好餐,她们才坐下没多久、正准备擦餐具而已,餐点便送了上来。 「我们吃饱饭後直接去买衣服,好像不太好。」 吃到一半,吴嫤忽然说,不过虽然这麽说,她也没有放下汤匙,而是继续按b例分配盘子里咖哩与白饭的量到汤匙上,接着送入口中。没有下文了。 见对面人合拢着嘴细嚼慢咽,袁妗不禁也放慢了自己的吃饭速度,进而思索对方话里的意思。 「──因为肚子撑着的缘故?」 是不难想到的答案,吴嫤听了後,眼睛眯了起来,轻轻点头,纵使嘴里仍含着食物,袁妗也看得出来她在笑。嘴巴鼓鼓的,就很可Ai。袁妗垂眼,嘴角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 「那我们晃一下之後再去买衣服吧。」袁妗提议,「有想做什麽吗?」 「看电影。」几乎是话音才落而已,吴嫤便接下去回答。袁妗有些诧异,从吴嫤回话的语调听来,她似乎是有点期待的,但因为顾及袁妗意愿的样子,貌似不想表现得那麽急切。 只是她微微抬起的眉梢,还是没能隐藏住心里的期待。 「你喜欢看电影吗?」 袁妗诧异的地方就在於,自两人认识同居以来,她还未观察到吴嫤有看电影这项兴趣。平时她们待在一起,吴嫤做最多的就是看书、听音乐、看风景、发呆──当然,等吴嫤回房後会不会扒拉什麽网剧电影出来看,袁妗仍是不得而知的。 「一点喜欢吧。」吴嫤大概是在心里审度了番程度以後,才用了这样微妙的说法,「看作品简介有没有兴趣,然後……也不是非得跑电影院看,除非是我真的很喜欢、盼望很久的作品。」 「嗯──」袁妗撑起一只手臂扶着脸颊,沉Y作应。看来吴嫤来电影院的频率,b起自己来说,确实也对得上她口中一点喜欢的程度。 但和自己同居以後……不,从她俩认识以来,因为下班後不知道为什麽常常会待在一起,以及吴嫤也常跟自己吐露她最近做了哪些事,袁妗能保证,这几个月下来,吴嫤没有来过电影院…… 「那这样,你应该很久没来电影院了吧。」 「嗯,算是吧。上一次来是好几个月前了,陪一个朋友看的。」 朋……友? 很忽然地,一个袁妗从没在吴嫤口中听过的人物,就这麽跃上了台面。 或者该说,袁妗还是第一次从吴嫤口中听到旁的人。相识至今,除了父母以外,吴嫤好像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的社交圈过,不管是校园时期的同侪生活,还是现在所处的公司人际关系。 袁妗莫名产生了点危机感,无论是如今才意识到的,吴嫤对她其实有所保留的事实……还是这位今日才为她所知的,吴嫤的朋友。如果是能陪看电影的程度,那应该也是於吴嫤而言关系十分不错的友人了。但,吴嫤却从未向自己介绍过。 或许之前没说,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契机而已──袁妗姑且先这麽安慰自己──不然的话,你看,今天不就顺势说出来了吗?吴嫤看模样,也不像是想对她隐瞒自己的交友圈……不是吗? 袁妗给自己打了点气,才开口问:「大学同学吗?」却没料到,出口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她咳了声,又继续道:「感觉都没听你提过。」 吴嫤首先愣了下,视线往下滑了点,但又马上拉回来,重新和袁妗对视。 「好像也是。」吴嫤乾笑两声,放下手中汤匙,然後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 袁妗不懂吴嫤的「好像也是」指的是什麽,也不明白对方为什麽突然在这时候要拿出手机来,但一种彷佛要迎来重大资讯的紧迫感压得她x口有些闷。 吴嫤点了几下手机萤幕後,将画面调过来给袁近看。 乍看之下是某个人Line的个人档案页面,花里胡哨的背景和头贴一瞬间乱了袁妗的目光焦点,她只来得及辨识出上头的名字是「吴锦笺」,接着手机就被吴嫤收回去了。 「就是这个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袁妗的错觉,她总觉得吴嫤的语气变得有些失落,有点像在抗拒什麽一样。 「那……你和她是什麽时候认识的?」为了确认对方的情绪,袁妗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视线几乎凝在了吴嫤的表情上。 不过这会儿又不知什麽原因,吴嫤语调恢复如常,「锦笺是我老家的隔壁邻居,大概就是那种青梅竹马的关系吧,大我几岁,是我──」说到这,吴嫤面sE赧然,搔了两下脸颊,短短地缓了一下後,说:「是我唯一的朋友吧。」 袁妗震撼。 然後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以後,震撼中又添加了点消沉。 但没让袁妗消沉多久,吴嫤立即慌张地补充:「当然,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终於交到的第二个朋友!」 这下,不就让袁妗马上又打起JiNg神了嘛。 袁妗看着对方因为自认失言而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失笑,差点就想越过桌子去m0m0吴嫤的头安抚她了。 但顺势地,关於朋友的这项话题,竟然就这麽被略了去,也不知是哪方不想多提。 近期院线上映的有许多是热门商业大片,午餐过後的这个时段也算是观影的热门时段了,不管购票区还是各影厅门口前都挤满了人。 到场买票时,她们择定的电影放映影厅好位置已经不剩,只能坐在b较旁侧的地方。袁妗来电影院观赏的经验不多,直到真的坐到位置上後,才终於理解吴嫤一路上跟她打预防针的视野不好是怎麽回事。 她预感看完之後脖子应该会跟折了一样。 但好像,这个角度也能让她在观影的过程中,将吴嫤的模样稍微纳入视野之中──换言之,她这样就可以偷偷观察吴嫤看电影时会有的样子了! 不是……自己怎麽能这样? 袁妗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那GU激动。 她怎麽越来越像个变态了? .7社恐 袁妗失算了,她们看的电影可说是全片毫无冷场。 不愧是热门商业大片,就算是没怎麽在看电影、欣赏文本的袁妗,也轻易地便坠入了剧情当中。 即使脖子真的看得很不舒服,她还是全神贯注地看完了全片,毫无余裕去偷瞄吴嫤。 然後,夸张也不夸张的是,她竟然看哭了…… 袁妗自己都觉得扯。但好在吴嫤发现她哭以後没有笑她。 其实影厅里也蛮多人哭的,袁妗听见好多人的啜泣声了,所以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显突兀。甚至彩蛋片段结束、开始跑谢幕表时,吴嫤还主动给她递了几张面纸。 ──反过来被吴嫤观察了。 拭泪的同时,袁妗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余力去想这个。 走出放映厅後,失重感与倏然回到现实的感觉袭来,让袁妗顿时失去了方向感。还是走在她身後的吴嫤半扶着她的手和腰,带着她走到旁边人b较少一点的走道去。 「要上厕所吗?」 吴嫤问,然後指了下路标。走道尽头拐个弯後正是nV厕。 袁妗还沉浸在电影带给她的悲情里,有点回不过神来,只是机械X地点点头。 「那包先给我吧,我们轮流去?」 袁妗再点点头,把身上的罗威拼图拔下来给对方。 吴嫤抿唇笑了下,轻m0袁妗的头,「别难过了,还会有下一集的。」然後手推着她的背往廊底方向去。 这会儿厕所人有点多,有进场前先来上的,也有和袁妗一样是已经看完电影出来的人。其中也有一些人像刚哭过一样,还正x1着鼻子。不乏三两朋友一起排队等的,只是她们说话都小小声的,想讨论剧情又怕爆雷别人,於是整片厕所莫名地安静。 袁妗环顾四周,然後藉布满在两侧墙上的镜子观察自己眼妆花的程度。 但这一看,她就在队伍後面,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巧,那人回个头,也看见她了。 在公共场所的厕所里认亲是有点突兀,於是等到袁妗出来,换了吴嫤进去之後,她才在门口稍远一处,喊住了也解手完出来在找她身影的熟人。 对方是袁妗大学四年的宿舍室友,虽然读书期间她们不属於同个朋友圈子,但四年同住一间寝室的缘分也让她们相处之间并不陌生,聊个几句联系下感情也属人之常情。 「和朋友来看电影吗?」室友走近以後先开口问。 「你怎麽知道?」 「我刚和男朋友进场的时候看到你了。」室友笑了下,「我们看的是同一场电影。」 袁妗完全没发现。不过很多时候,她和吴嫤一起出门时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确实很少去注意周围。 「你和你朋友走一起还挺显眼的,都很漂亮啊,不愧是我们系花。」室友说着,上手T0Ng了T0Ng袁妗手臂。 袁妗笑了声,接着转过话题,「你交男朋友啦?还记得你当初在宿舍喊了四年,现在如愿脱单了,恭喜。」 「嘿嘿,谢谢。」 她们接着聊了几句,室友忽然被旁边人影引去目光,她看过去後顿了下,和袁妗说:「喏,你朋友出来了。」 袁妗转过头去,果然见吴嫤正朝这走来。只是对方在望见袁妗身旁站的人时,脚步一滞,在原地愣了几秒後,复又走过来,头微微垂下,像是和袁妗的室友点头示意。 「你好呀。」室友倒是蛮自来熟的人,亲切地和吴嫤打了招呼,「我是袁妗的大学室友。」 「你好。」吴嫤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地抬起眼眸与室友对视一眼,而後又垂下头,然後从袁妗手中拿回自己的包,紧紧抓着提带。 袁妗对吴嫤这般异样留了心,想吴嫤是不是在怕生。室友大概也看出来了,没再和袁妗多说,分别前和袁妗说了句「再联络」後,便同她找过来的男友一道离开了。 「原来你还社恐啊?」 两人搭着手扶梯离开电影院的楼层时,袁妗侧过身,对着站在她身後一阶的吴嫤打趣地说。 吴嫤没有反驳,只斟酌了一会儿後说:「看情况。像刚刚那样,在你们这样互相认识的人面前,我就感觉……」到这儿,话就忽然断掉了。 袁妗瞥眼看去,见吴嫤低着头手紧抓着背包带子,模样像个委屈里带着小愧疚的孩子一样,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心里一GU怜Ai油然而生。 於是,袁妗一个没忍住,就上手了。 她伸手在吴嫤的脸颊上r0u了r0u。 可随即,袁妗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後一下子愣了住。 让她更惊讶的是,吴嫤没有被她这动作吓到或是露出反感的表情,而是在自己的手触上对方脸颊时,还微微倾头,让袁妗手掌的温度与其柔软的面颊,更加贴紧了几分。 ……她不是在作梦吧? 袁妗强压下内心的躁动,手还抚在吴嫤脸上,目光则小心翼翼地查探对方表情,就怕有任何一丝地不悦没有被她扫描到。 但是,竟然,真的没有。 短短的手扶梯路程,吴嫤的脸颊一直靠在袁妗的手上,不仅如此,途中她们视线交会的时候,吴嫤还嘿嘿地傻笑出来。 嘿嘿…… 袁妗看到的时候简直激动到要摀住心口咳血了。 外型俐落潇洒的御姐拿脸贴着自己的手蹭,然後对着自己傻笑……各位知道什麽叫反差萌吗? 袁妗这会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在天堂留待了半层楼路程的时间,等下到另一楼层、换乘下一趟手扶梯後,袁妗人也随之降回了人世。 她们两人还是一前一後地搭乘,袁妗也重新面朝前稳稳站着,一手cHa兜、一手拿包,模样酷飒得宛如X冷淡。 而袁妗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见她换脸这般迅速的吴嫤,先是笑了出来,然後,手缓缓m0上自己的脸颊,微不可察地仰头叹了口气。 袁妗挑衣服经常是直接了当的,基本上是看中什麽,审量价钱觉得合意後,便直接买下。吴嫤和她则完全不同,在架子前挑挑拣拣、犹豫万分,有时还向袁妗询问意见,谨慎得像是要交考卷的人一样。 但即便挑选了那麽久,吴嫤要是有购入的,仍多半是那类在家随意穿的衣服。吴嫤有时候也会选择网购几件素sET,要是可以,袁妗猜她可能会轮替穿那些素T度过夏天也说不定。 不过真要说的话,吴嫤就算不那麽着重穿着,瞧着竟也挺有那麽一回事的──是气质和脸蛋的缘故吗? 袁妗提着袋子站在离吴嫤不远处,端着下巴思考。 与袁妗稍显凌厉的外貌截然相反,吴嫤的五官温婉柔煦,是那种能一箭直击人心的初恋长相,加之她气质恬淡,做事不急不躁,似乎只求怡然自得便可,於是乎,不管是看起来还是在行为举止上,她整个人就很仙。 试问,这时代哪个年轻人会时不时地到外头去散步?或者在假日午後就捧着一杯茶看书? 这确定不是中文系教授? 在袁妗的印象里,吴嫤是把生活过得很慢、很细致的一个人,尽管她并非是哪路仙nV,也不是什麽大有来头的人,但吴嫤那独特的X子,实在令袁妗分外向往与喜Ai。 ──那……为什麽? 袁妗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面前吴嫤这时挑出两套素sE家居服,一套曙sE一套水sE的,快速瞥了一眼袁妗,就直奔柜台结帐去。 可袁妗这会儿即使注意到了吴嫤的举动,也因为此刻占满了脑海的疑惑而无法再想其他。 袁妗能确定就算排除自己眼中的滤镜,吴嫤不论外貌还是举止,都是十分出sE的一个人,就拿前不久与室友再遇时对方所说的话来举例好了,纵然是初见第一眼的人,都觉得吴嫤的外貌出挑──那为什麽,〈今年花草〉上却从未刊载过吴嫤这个人呢? .8顺势而为 恣意悠闲的假日时光总是流逝得那麽迅速,回过神来,新增加的烦恼与疑惑还未解决,又要再次投入新一个星期的考验之中。 特别是人一抵公司便收到马上要开会的通知,瞬间绷紧的神经让袁妗生出了头要痛起来的预感。 「小袁,你年前负责的活动会场也是在港区没错吧?」 持续开到临午餐时间的会议末段,袁妗被组长点了名。长桌上其余部门成员还在记着自己的笔记,没有被万众瞩目倒是让袁妗的压力小了点。 袁妗连忙应声。 组长接着说:「我手上负责的也在港区,现在已经是收尾阶段了。港区那边设备和建筑有点老旧,动线也复杂,如果你项目进度不赶的话,等一下和我去一趟会场,带你认个环境。」 「好。」 「认完再确认一次你方案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之後交上来。」 「呃……好。」 大概是因为提到了场地的问题,组长转头又和负责其他会场的人提点几句,说了好一阵子後才放大家去吃饭。 只是还不待袁妗决定午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的组长塞给她一个酒店外带便当和鲜果手摇饮後,直接拉袁妗上公务车往港区去。 等车都已经上了高架,袁妗整个人都还拘谨着。虽然组长叫她可以开拆便当吃没关系,但和上司两人在密闭空间单独相处的尴尬,袁妗还是第一次经历,光是看着水珠沿饮料杯壁滑下沾Sh了扶手杯架,都能让她如坐针毡。 「帮我垫张纸吧,我还没有要喝。」 也不知是不是注意到袁妗的视线老是看向两人座位间未拆的另一盒便当以及饮料,组长出声打破弥漫在车里的沉默。有了被「指派」的事做之後,袁妗悬着的心好像才暂时有了方向可循,她探头找出车里的面纸盒,给两人都流着水的饮料杯包上纸。 等她做完这些,组长又问:「怎麽样,便当味道还行吗?」 「嗯……还不错。」 不料袁妗才说完,就听见身侧传来意味深长的一声「哼~」,她瞥眼看去,只见组长貌似调笑地g着嘴角,虽然目视前方认真开车,还是调侃说:「好吃你还只吃了这麽点啊,和我出外勤这麽紧张吗?」 「呃……」 袁妗无言以对,她没想到上司会这麽直接道破。 不过组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又偏到别的话题去,跟她嘘寒问暖一些家常事,然後问袁妗会不会开车。 大概是大三的时候,她们同系的几个寝室间忽然刮起考驾照的旋风,於是乎袁妗稀里糊涂地也跟着室友们去报了驾训班、拿了驾照。 虽然没钱买车,北市的通勤也十分便利之故,考到的驾照基本算是无用武之地,但多亏宣晓彤和丁颖後来买了车,才让袁妗有了练手的机会。 组长听了後笑笑,「那等会儿回程就拜托你啦。」 袁妗应下,想着或许日後还有使用公务车的可能,熟悉个手感也好。 两人一路上说了不少,认知到组长个X其实并不若她原本以为的那样严肃後,袁妗在车程後半才放松了点,吃饭速度也加快起来。 待将饭盒吃完,她将垃圾收拾後绑好放到脚踏垫上,得空拿出手机给吴嫤发了个今天可能会晚点下班的讯息。 下高架後再行驶个十来分钟,路逐渐变宽,视野也广阔了起来,位在海边的会场跟着映入眼帘。 组长先将车开进旁边空旷的露天停车场里,找到位子停好车以後,她先将窗户落下留了点缝才熄火,接着取过自己的便当吃起来。 用不了十分钟,组长便收了饭盒,袁妗啜着自己的饮料偷偷瞥去看一眼,发现竟是扒拉得一粒饭都不剩,然後组长拿起她的那杯果汁,仅仅喝了两三口而已,便催促袁妗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这个会场还挺大、路也挺复杂的,等会儿带你看完公司负责的位置以後,再绕一下这附近的路和周边的设施……啊对了,你以前有来这边转过吗,以访客的角度?」 「大学的时候有来过一次。」 「哦对,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北市人是吧?港区这里还是不错玩的,闲着可以过来走走看看。」 组长脚步非常快,迅速带袁妗找到垃圾桶把午餐便当回收,甚至饮料也在这短短的路程内就喝完了。她空出双手的身影显得十分俐落,扔完垃圾後马上又领着袁妗直朝建筑物走去,整个人步调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袁妗勉强跟在对方後头,呼x1逐渐急促。 被俗称为港区的这块地方范围是真的辽阔,而各处建筑及设备也确实老旧,一路上组长除了带袁妗认识路线,还跟她说了诸多根据环境差异,筹备方案上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後时不时也反过来考她个几题。 一下午,袁妗觉得自己脑子被一堆事项和构想给塞满,都要不够用了。从半道开始她便调出手机里的记事本不停作笔记,瞧她这样,组长竟还说得越发来劲。 等回到车上准备回公司,袁妗脑海里还在想着要怎麽完善自己负责的部分。 组长坐在副驾微弯着腰r0u腿,而後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一点催赶袁妗的意思也没有。 冬天的脚步越近,天sE也暗下得越早,城市被披上了霓虹sE彩以後,也换了套不同於白日里的喧闹氛围。 她们的车在回公司的途中塞在了这时段拥挤的高架上。袁妗习惯X地用指尖点着方向盘,脸被前方的车尾灯渲染了一层朱红,衬得她的面容凌厉得不同平时。 「有人说你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像个过於认真严谨的人吗?」 这时,组长那散着临近下班时分显得懒散的嗓音,穿透流淌於车内的广播主持人声,直袭袁妗疲惫而无有防备的心。 袁妗没去思考上司话中有无深意,顿了一下後道:「有过……也蛮常被说看起来很难亲近。」 不仅是系上同学熟了以後和她开玩笑地吐槽过,她曾经也在〈今年花草〉那些则贴文底下看到不少传达出这种意思的留言──说得直接点是看着觉得气质冷,也有些莫名的说法是觉得她长得有攻击X。 即使这些评论曾扰了她的心境好一段时间,但时过境迁,袁妗也已变得能不去在意了。而她现在混沌的脑袋,也没余力供她去猜身旁上司的意思是好是坏。 「今天一趟下来,感觉你和我当初观察到的工作状态……不太一样。」 组长很突然地又说了一句。 然与前一句不同,现在这句话的意思明显事关袁妗今日的表现,一下子就让她的皮绷紧起来,谨慎地偏头望向上司。 组长看她不安的样子笑了两声,「别紧张,就是聊聊而已。」 车子还塞在车阵里不得前行,时间则一点一点正朝下班时间推进。 「还记得当时我看到你工作时候严肃的样子……大概是相信眼缘这回事吧,找小陈要了你的成绩看,然後跟他卢了好一阵子才把你调到我的组来。」 这件事袁妗有所耳闻,也就是半年前不久的事情而已,那时陈组长找她过去谈话,问她愿不愿意挑战另一类别的事务,并明示又暗示了番这算是项拼一点就能获得更好待遇的组际调动。 袁妗没想太多,七分想法是顺势而为,剩下三分也只是想着能得到更好待遇,何乐不为,於是来到了现在的组长何蕴藉底下做事。 但何蕴藉的组,风气与她之前待的组全然不同。 虽然初融入、学习、习惯新环境时她尚可应付得过来,但等到由自己全权负责的项目到来之後,袁妗便逐渐觉得喘不过气了。 ==== 开始过渡到下一阶段的感觉 然後,从本章开始打算转为新更一章回,前一章则转为收费的模式 例如p.9更新之後,本篇p.8即改为收费章节 虽然我是个常态拖更的人 但真的非常感谢能有人愿意点进来看我的故事 若有任何感想或评论、意见 欢迎留言告诉我 各位看文者的反馈或鼓励是我最大的激励与助益 非常感谢各位! .9抱抱 大抵是从循规蹈矩的日子中忽然醒来的缘故。 往昔,还是学生的袁妗,一切基本听从长辈的意思过活,才艺、补习、科系、未来。即使她学业上的表现不是顶好、平均是处於中上的程度,就已足以令她安稳度过学生时期。 而毕业後的袁妗,亦实属幸运,不久就寻得了工作。 许是心中没有执着之故,相较周边人仍辛勤奔波於面试、衡量b较所能尝试的各种职业时,她便留待在第一家面中的公司里,不再起变动的心思。 但离开身边尽是同龄人的环境,进入到职场,乃至如今进到何蕴藉的组里以後,袁妗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能力不足──这或许就是何组长现在要和她说的话的核心,袁妗有这种自觉。 袁妗浅浅地做了个呼x1吐气,在车子还无法前行的现在,扭过头迎向上司的目光。 暗下的天sE让她们无法看清出彼此的面容,何蕴藉默了会儿,端起下巴问:「小袁,你有什麽兴趣Ai好吗?」 突然接到这麽一句话,袁妗是没有想到的。但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问题,袁妗稍想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总结出一个答案来。 首先,滑Youtube这种闲暇娱乐,并不能被称作是Ai好的,是吧? 袁妗沉默的时间b预想得还要久。 这时,车阵开始朝前移动了,她回神,松开脚下刹车,扶稳方向盘跟着前头车子行进。 不过沉默还在继续,袁妗也还在思考。而在车子往前迈进了一点点距离复又停下以後,袁妗也想出个所以然来了。 「我大概是……没有什麽Ai好吧。」 说出这个回答以後,袁妗意外地从自己语气中听出了那麽一点能被称作是失落的情绪,像是哪里来的委屈小朋友似的,她忙地咳两声,觉得恢复平时语调以後又补充:「平时就是,待在家里休息。」 何蕴藉耸肩,「猜到了。」 接着她无意识地点了两下车门板,「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不Ai听别人故作高深说什麽身为过来人的意见……不过小袁,找到一件能让你投入的事,在现在这种快时代还是挺重要的,或许该说,尤其地重要吧。」 何蕴藉的脸也罩上了一层前车投来的车尾红灯,说着这种掏心话的时候,她的五官看来格外地柔和。 「运动、阅读、游戏、追星之类的。我有个年纪小你一点的表妹好像就特别喜欢看一些偶像。」何蕴藉说到这里,顿了下,「或者,恋Ai大概也行吧。」只是她说完这句後忽然哧笑一声。 袁妗对她最後这种反应感到困惑,但何蕴藉只不过叹了口气,无意解释。 「唉,总之我是想说,如果能找到一件让你投入去做的事,作为一种心态上的刺激?是有助於改善自己生活状态的。」 何蕴藉所言,袁妗听着并不是那麽明白。 但袁妗知道对方是在提点自己,毕竟是这半年来一路看着自己的上司,约略也是察觉到她现在正卡在某种瓶颈里吧,於是给出了建议。 很给自己面子的、言语上也委婉的── 「谢谢组长……我会试着找找。」 袁妗捏紧方向盘,目视前方。眼前的车尾红灯消失,她们的车子得以继续前进。 回公司後,何蕴藉步伐飞速,和袁妗道了声「明天见」及「有问题随时来找」之後,去了更高的楼层。 眼见对方这样快的工作步调,忽然让袁妗想起自己乍到北市时,感受到的与槿市全然不同的快节奏。走在路上,但凡步子慢了点,好像马上就会被其余人撞到路边去一样。 被这样紧凑的气氛所包拢,袁妗只能加紧自己的脚步,努力跟上这座城里的人,努力融入其中。 如今想来,她在心态上似乎总是落人一步,才会至今都还被生活推搡着向前。 她本以为自己早该对这种循规蹈矩、听人指令的日子看开和习惯了,然在她尚未回神之际,潜意识忽然自己浮上了水面,望见了明亮宽广的天,让袁妗毫无心理准备地崇尚起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事物──明明她可能都还没看明白自己想追求的,究竟为何。 袁妗参与的项目里,负责对接的别部门同事似乎已经下班了,她传了讯息给对方,好久都不见对方回覆,便转而先把早前和组长谈好要完善的部分给做好。 只是过去许久,仍未见对方回应,於是袁妗关灯下班。 回家途中,饥饿感姗姗来迟。她点开久未理睬的手机,通知第一则显示的即是吴嫤说帮她留了点吃的的消息,正在电锅中保温,顺代附了张食物放进电锅前的照片。 但还没等袁妗回覆,来自吴嫤的新讯息又跳了出来。 吴嫤:下班了? 袁妗:你怎麽知道? 吴嫤:跳已读了。 加班辛苦了,等你回来。 给你抱抱。 袁妗脸抿抿唇,感觉心跳加速。 是的,吴嫤老惯犯了,不定时地就给她传一些很暖心的安慰。袁妗现在才意会过来,她大概就是在对方这种很对她心的关怀之下,逐渐沉沦的吧。 在公车後排几乎无人的地方,袁妗无法自抑地小跺着脚宣泄心里的激动。 而正如吴嫤讯息里所言,袁妗刚踏进家门,抱抱就主动送了上来。 袁妗还扶着墙在门口脱鞋,吴嫤便早已等在玄关。她们两人虽说肢T接触不多不少,但这样事先预告过後再来抱抱的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 袁妗暗暗咽了下口水,抬眼望去,吴嫤已经张开怀抱就等着她投过去了。 她心里挣扎一番,觑了眼吴嫤因抬起手臂而敞开的外套前襟,然後,慢慢地走上前,以能说服自己的度,隔着外套拥住对方的腰──非常小心翼翼,她的双手甚至都没能绕到对方身後环成一圈。 可显然袁妗的举动并不达吴嫤心里对抱抱这种肢T接触该有的认知标准。吴嫤将双臂搭在袁妗的肩背上,自然而然地替袁妗完成了那环圈的动作。紧紧的,宛如也捏紧了袁妗的心脏一样。 玄关的空气与时间彷佛凝结了,袁妗连呼x1都不敢用力,且因为人被拉了过去的缘故,此刻她的耳朵正贴合在吴嫤的x膛上。随着吴嫤呼x1的节奏,她的呼x1好像也跟着同步了起来,连砰砰作响的心脏也是。 靠得这麽近以後,属於吴嫤身上的香气,悄悄探入袁妗鼻息,既陌生却也熟悉。她没有过太多次闻到这GU香气的机会,於是记得很牢。 「今天遇上什麽事了吗?」 吴嫤边问边拿出已热好的饭菜出来。袁妗洗好手走到餐桌旁,见吴嫤帮她摆好碗盘餐具,便轻声道了谢。吴嫤朝她淡淡地笑了,推着袁妗的腰让她坐到椅子上去。 袁妗的心还砰砰地剧烈跳着,她试图在面上装作平稳无波,但不由她自主的是,当看到吴嫤为自己准备的一盘饭菜飘出的袅袅热气时,袁妗红了眼眶。积了一天的压力……或者该说是这段期间推积在心头的烦恼、沉郁,像是终於找到宣泄口一样,差点要一GU脑儿地涌出来了。 可吴嫤还坐在她身前,还在等着她分享或吐槽今天发生的事。 明明这就只是普罗大众都曾遇过的挫折,犯不上让自己看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要向吴嫤抱怨。更甚是袁妗觉得自己离流泪几乎就差两步而已,她实在不想在吴嫤面前呈现出如此狼狈的一面,她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矫情。 .10逗留 袁妗哽咽了下,忍住眼眶热意後装作在回想一样低下头,缓了一会儿才说了便今天的行程。开会、自己负责的项目的事、随上司跑了趟港区、看见了什麽、习得了什麽,以及,浅略地提了下今日一趟下来感到自己能力不足的心境。 吴嫤似乎是一直看着她的,当袁妗偶尔地从碗盘饭菜中抬起头时,都能和桌子对面的人对上眼,然後收到对方赠与的一抹平和柔软的微笑。 於是说着说着,袁妗感觉自己一整日不安躁动的心,逐渐被安抚下来了。紧绷的神经那一团竖起的尖刺,被眼前人轻柔地拨弄顺平。 意识到这点以後,好似有GUsU麻的刺激流过袁妗後颈,带起一片J皮疙瘩。她心里有些愉悦,甚至想反覆品味这种感受──这种好像单方面被人关心照顾了的感受。 洗好碗後,吴嫤还替袁妗剥了橘子,橘络撕得乾净,让袁妗看了不禁失笑。 「谢谢。」 「不会。」吴嫤又轻轻笑了,起身走去厨房洗手,顺带留下一句:「刚刚你手机震了好几下,可能是谁传讯息给你。」 袁妗对於会是谁传的心里有数。她先看着吴嫤背影进了厨房洗完手出来,然後朝自己示意说要去洗澡後便进了房间。客厅少了一人以後安静许多,外头的声音渐渐流入,不知何时已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袁妗隐约听见吴嫤房里传来浴室门阖上的响动之後,才不急不缓地从茶几上拿过自己的手机。点亮萤幕看,果不其然,是那位正热衷於带她去逗留的宣晓彤nV士。 晓彤:因为你实在太磨蹭了,我直接排定了。 後天晚上你下班後。 我直接在你公司楼下等。 我们直接去。 决定了,就这样! 袁妗抿唇,後倒在沙发椅背上发出苦恼SHeNY1N。 有了如此重大的既定事项後,T感的时间流逝便忽然快得还来不及让袁妗作好心理准备,就迎来了宣晓彤来她公司门口逮人的这天。 袁妗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见对方一袭黑sE蕾丝小洋装、只随意套了件毛绒外套作御寒的打扮,轻松悠闲的模样,和这排办公大楼刚下班出来的一群憔悴上班族b来,实在是格格不入。 在袁妗还在思考「她真的就要这样服从於眼前人的安排吗?」的时候,宣晓彤便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给抓了上车。 「我还真没想到你有穿这样上班的时候。」 车子都还没开出路边车格,宣晓彤就递过来一个袁妗无法一言以蔽之的打量眼神──猥琐?调侃?总之就是那类的…… 她又啧啧两声,「白衬衫、西装K,配你这表情、五官,这不就是妥妥一个禁慾御姐嘛!」最後还自顾自兴奋地唉唷了声。 袁妗无语,翻了个白眼的无语。 「有带化妆包吗?不够的话用我的,放在後座你找找。」 「……不用。」 袁妗认命,翻出自己的包姑且补了个妆。至少,宣晓彤这样风风火火地推她前进、给她提议,很大程度减弱了袁妗心里面的紧张。就彷佛她们等下要去的地方只是一间普通餐厅,而不是充满圈内人的酒吧。 摆脱下班尖峰的车阵後,她们的车终於赶在晚上用餐高峰前弯进逗留所在的娱乐休闲街区。这个区域以步行为主,在旁的小巷弄里停好车以後,她们才正式踏进这块竟然还铺着地砖、整个好似缩小版NY城SoHo区的地段。 能看出来这里的氛围似乎更适合再深夜一点的时段造访,此刻这一排的店家只是藉着幽幽几盏复古煤气灯造型的路灯替它们的店门照明,沿街走过,偶尔能听见自建物内传来玻璃或瓷器清脆的敲击声,向她们透露着里头的人气。 这几天是下着小雨的cHa0Sh天,地上暗sE的青砖x1饱了水分,在路灯照下的光辉中反S着耀眼的亮光。宣晓彤g着袁妗的手臂,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逗留的店址。走经过店前,半落地窗的装潢让人一眼就能看进店内。但由於里面光线昏暗,橱窗玻璃上还贴有大片昭示店种类的贴纸招牌,隐蔽X也算足够,难以一窥内部全貌。 锻造门上弯绕的花草样门花上挂着一块小黑板,写着本日营业时间自晚上六时至午夜二时。宣晓彤无所畏惧,看了眼腕表确认现在确实已经超过六点後,便又g起袁妗的手臂,带着她推门进去。 只不过宣晓彤这样自然大胆又熟稔的行动,真的让袁妗不起疑惑都难。於是她忍不住问:「该不会其实是你自己很想来酒吧玩吧?」 宣晓彤回头朝袁妗挑眉,哈哈笑了,「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被推开的厚重门板敲响悬挂在边上的门铃,进门後,慵懒的背景音乐首先传来,环绕在整个室内空间的,除了乐音以外,就再没其他嘈杂一样地使人放松。本来还觉得大敌当前的袁妗环顾了一圈店内,发现好像没有别的顾客,才终於放下戒备,随宣晓彤往里头再踏进几步。 大概真的如她所料,现在这个时间点并非逗留主要客群的来时,光线幽微但仍旧给人宽敞感的座位区寂然无声,只有悠扬的音乐流淌其中。 然才卸下心防没多久,便有声音从远处吧台後方的墙後传来,接着从应该是从後厨之类的地方,走出来一人。来者是一位留着八字浏海WendyCut的轻熟龄nVX,她穿着修身的黑sE针织高领和一件直筒牛仔K,整个人流露出的闲适轻松氛围,让袁妗下意识觉得她就是逗留的老板。 「你们好。」老板手上还端着一雕花古典杯,走到前头来时顺道把杯子放到了吧台上,然後从台子内侧拿出两本菜单,走来递给她们两人。 「随意坐,点好了可以叫我或按桌上──」 老板说到这里,话音突然断了,袁妗抬眼看去,只见对方微张着嘴,眼里有丝惊讶地正看着自己。然而等她们对上眼、袁妗蹙眉表达疑惑时,老板这才轻咳一声,继续把话说完:「按桌上的铃。」 两人挑了靠墙的四人桌入座,宣晓彤暗中观察那位老板,感觉她离开走往後厨的脚步彷佛被快转了一样,一看就是急着去做什麽。 「欸,你说她会不会是才看你一眼,就……」 「说什麽傻话。」 袁妗低头盯着菜单,不想给对方反应,就怕这人越说越来劲。而这位非母单人士的脑袋确实也没那麽梦幻,端着下巴嗯了一阵,闭眼摇头晃脑思考,「她那个样子要说是急着去分享八卦,好像还b较贴切一点……但就很毁形象耶,看起来还蛮潇洒的御姐在说八卦什麽的……」 「你除了御姐以外就没别的词说吗……」袁妗忍不住吐槽,但恍然之间,她觉得宣晓彤的话好像说到什麽点上去了,可那念头只灵光一闪,倏忽即逝,袁妗实在没能抓住。 「不过你不觉得她那反应……好像真的有点什麽吗?」 宣晓彤表情装得神秘兮兮地探身靠近,甚至还侧掩着嘴,眼瞥没有人在的吧台和已经阖上的後厨门。 「看那个老板的反应,感觉好像认识你一样。」 「不……会吧,不可能……」 袁妗刚才产生的那GU异样感越发明显,刺得她越觉得坐立不安。宣晓彤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於是耸肩,拿过她的那份菜单心不在焉地看起来。 因为主要生意不是做晚餐时段的,逗留菜单上的正餐只有少少几样能选。在挑东西的事上,袁妗几乎不怎麽磨蹭,马上就选定好了。只是那GU不自在仍环绕着她,b得她只能环顾店内摆设,好转移自己注意。 在她发现店内另一侧墙上有一小片照片墙时,忽然感觉到包里一阵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只见吴嫤一连传来几则讯息。 吴嫤:记得你说今天要和晓彤吃饭? 会喝酒吗? 可以知道你去的餐厅在哪吗? 大概什麽时候会回来? 再然後,是吴嫤惯用的那张,猫从草丛里探头出来的贴图。 怎麽说,袁妗非常突然地,产生了一种像被黏人nV友紧张追问行程的,错觉…… .11铺路 餐点很快就送上了,不过送餐过来的是别的员工,而非原先见到的nV人。袁妗趁着餐盘摆上桌的空档又环顾一圈店内,时机点非常恰好地,她发现那位老板站在刚才看到的照片墙前,似乎在替换活动照片的样子。 「用餐愉快。」 服务生和善的声音落下,接着转身要走。宣晓彤这时喊住对方,询问:「请问你们店里今晚有什麽活动吗?」 袁妗正要拿纸巾擦拭餐具,听宣晓彤这麽一问,心狠狠一跳,这才终於想起她们来这一趟是有目的的。 这名店员很明显地愣了下,表现出颇为意外的反应,但随即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敬业地向她们二人解说:「我们平日会有不定时举办、可自由参加的小游戏对抗赛,或者偶尔有歌手乐团来表演。大一点的活动和主题日则是办在周五周末夜,更详细一点的资讯可以上我们的网站或社群看看。」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像是已经结尾可以转身回岗位继续忙了,可她却x1口气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又开口:「还是说……你们是想,参加……店里主办的……联谊吗?」即使她故作镇定,还是泄漏了点尴尬与紧张。 在後面这句话说出口前,还可以将她们二人当作是「误入」这家店纯粹来吃晚餐的人,但若是提起了联谊活动及与之相关的深入资讯,这便是……在敲人柜门了。 宣晓彤本就志不在此,一脸无畏,而袁妗听到店员这麽问後,就跟着对方一起尴尬了起来。她有点当机的脑袋也就无法深思,为何店员会突然说出这样彷佛是在试探的话。 胆子莫名大的宣晓彤突然嘿嘿两声,袁妗还没反应过来,宣晓彤便跟人家自爆了她们今天到来的目的。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来呢……是想打听一个人的事,想你们认不认识这麽一个人……」 「嗯?」这店员一听马上皱眉,表现出抗拒的模样,「我们不会泄露顾客的yingsi。」似乎是把她们当作来随意打探别人消息(虽然的确是)的八卦nV了。 「哎呀别紧张,我们知道她有来过这里,只是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人认识她而已……」宣晓彤这时突然把话带到袁妗身上,拇指b着她向店员示意,「也算是给这个姐姐的Ai情铺路了。」 袁妗差点一巴掌往宣晓彤头上拍去,但当她想制止时已经晚了,店员不仅听到了,态度竟然好像也因此转变了,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後无措地转头看向吧台方向。袁宣两人也跟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位老板就站在那,已然饮尽的古典杯正被她握着放在台子上,她则对这头挤眉弄眼的,貌似在和她们桌前的店员打暗号。 袁妗和宣晓彤对看,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出疑惑。 「呃,那,我去和老板说说,她和我们的顾客都挺熟,也许可以,先问问。」店员结结巴巴地扔下这段话,脚底抹油似地朝吧台撤退。 「我怎麽觉得,这家店有鬼。」 宣晓彤瞧吧台那边同样在耳语的两人,忽然口出暴言。 袁妗眨眨眼,意会过来此「有鬼」非彼「有鬼」。 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吃了一半,而她和人正待在家的吴嫤仍不间断地传着讯息,应对方要求钜细靡遗地报备自己的行程和感想,b如「饭还不错吃」、「店内冷气有点凉」、「可能会喝点酒吧,晓彤打算叫代驾的样子」等。 「看你们黏成这样,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去和吴嫤告白了。」 目击袁妗光是打字都嘴角含笑,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和谁传讯息。宣晓彤戳起被切成小块的牛排,「啧啧,我和丁颖刚恋Ai那会儿也没像你们这麽黏吧?」 「有。」袁妗斩钉截铁道,并认为在这件事上谁都没她有话语权,「人还老是跑不见踪影,你也不想想我当时帮你顾了多少次报告?」 听袁妗幽怨的语气,宣晓彤也重拾记忆了,装作无害地笑了两声。「别说这个了,重点是你俩的事啦。我真的觉得你去告白是挺有可能成功的,我没见她几次都觉得她对你有占有慾。而且你不也说了,没发现她有其他b你关系还要更亲密的人了。」 「啊……这个啊……」 袁妗本来也还有点信心的,但听到最後一句,忽地忆起吴嫤之前给她看的那位青梅竹马吴锦笺。纵使只是模糊地瞥了照片一眼而已,可对方自信含笑、散发十足气场的形象,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袁妗叹口气,「我最近才知道,吴嫤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姐姐。」 这下宣晓彤也是一愣,可马上积极地给出自己的看法:「你怕会是情敌吗?应该不会啦,不然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虽然吴嫤X向还是未知数就是了。」 又是十分突然地点到了十分关键的问题点上,袁妗心里一阵颓丧。 但有这麽多问题,总得一个一个解决的,不是吗?眼下,还是先好好专注在她们来这家店的目的上── 袁妗想起宣晓彤刚才的有鬼论,於是问:「你刚刚说有鬼,指的什麽?」 「哦哦哦对对!」桌对面的人一个激动,囫囵吞下嘴里食物,「我刚是想说,你不觉得不管是那店员还是我们最先看到的那个老板,面对你的时候反应都有点特殊吗?」 袁妗多少也有所自觉,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在想,她们该不会是认识你、知道你这个人吧?」 依那位店员说的「老板和顾客都挺熟」的说法,这个推论并不是不可能成立,若结合之前宣晓彤那群组里有校友也会光顾这家店的事实来看,这老板确实可能知道「袁妗」这个人。 袁妗附议,接着又一次叹气,明白了不久前心里坐立不安的感觉是怎麽回事了。 「yingsi啊yingsi……」 听袁妗这麽一声苦笑,宣晓彤立即跟着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本来还笑着的表情换上了苦涩,越过桌子抚了抚袁妗的头。 身为与袁妗一路相伴走过大学四年的好友,宣晓彤十分清楚袁妗因那受人瞩目的身形外貌,在那段时间里,乃至出了社会以後,都遭遇了什麽。纵使对方凌厉的眉眼能唬住一部分人,却仍然无法阻挡那些任意打扰的人,在发现她其实个X内敛而显得畏怯以後,於是变得踰矩悖礼的心思。 不过虽说遇过好几次不愉快的人是袁妗,但越不过那道坎的却好像都是她们这些在她身边的人,反倒是袁妗时常反过来安抚她们,要她们别担心、她没事的──如同现在,袁妗微眯着眼,脸上是要宣晓彤放心的笑容。这麽看着,让宣晓彤简直想坐到对方身边去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了。 不过在她就要身T力行之际,一道黑影靠近,打断了她们的互动。 两人双双抬眼看去,没曾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那位老板。她细软蓬松的发落在挺直的肩上,两手各拿了杯J尾酒,然後放到袁妗她们的桌上。 「请你们。」 对方落落大方的姿态与语气让袁妗情不自禁被x1引了注意。宣晓彤倒是因为刚才脑里所想,留了心眼并且婉拒道:「明明是我们想请教你问题,怎麽好意思还让你请呢?」 「没关系,是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老板扬起微笑,回头看了圈店内,确认除了她们以外还未进来新的客人,於是拉过旁桌的椅子,坐到她们桌边来。她也没将酒杯强y地朝两人推去,只让它们留待在本来放下的地方。 「我叫吕扬,是这家逗留的主要经营者。」 袁妗看着她自我介绍,意外发现吕扬笑起来有点酒窝。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袁妗和宣晓彤给炸懵了。 她说:「让我猜猜,你们想打听的人是不是叫作……柳拂远?」 ==== 勉强还没折断说要今天更新的flag! .12缘分 袁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吕扬在说出柳拂远的名字以後,似乎有意无意地朝她看了好几眼,就好像已经看出她俩当中真正为了打听柳拂远而来的人,其实就是袁妗一样。 袁妗被看得心虚,只好把目光挪向吕扬刚拿过来的两杯酒上。淡粉sE的酒Ye在昏h吊灯的映照下,给她一种奇幻的感觉。 「我们平日是无酒JiNg日,所以你们就自在喝吧,不用顾忌。」 袁妗闻言抬眼,果真见到吕扬眉眼弯弯,手正撑着下巴看她,真真一副和蔼可亲大姐姐的模样。她和宣晓彤先是面面相觑,然後一同低声说了谢谢。 不过吕扬没等她们主动开口问,自己先说了:「这阵子来我们店里问拂远的人还挺多,所以我就先入为主这麽猜了。」说完她笑笑,「我有猜对吗?」 率先打了头阵的宣晓彤非常自觉地接下延续话题的责任,虽然她也在桌下踢了踢袁妗的脚催促,还是首先应话:「对,那个……我们就是来找柳拂远的,然後,其实我们因为是同届校友的关系,所以才会知道她。」她乾笑两声,再问:「请问您认识柳拂远吗?」 果然有求於人的时候,语气和态度总是会不自觉弱下来,尤其当面对的人还是位好心肠却又自带气场的姐姐时,让人根本无法y气起来。袁妗观望宣晓彤此刻的模样,心有戚戚。 「虽然认识,但我其实是和拂远的姐姐b较熟。」吕扬仍是那个手撑下巴、好似任她们随意提问的模样,只是她又继续自己爆料:「这家店就是和拂远的姐姐合开的,拂远只是很偶尔会被她姐姐带来坐坐,然後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少人来找我打听她的消息。」拂远的长相真的是男nV通吃啊,吕扬不禁感慨。 「原来柳拂远还有姊姊啊……」 宣晓彤小声低咕,不过吕扬听到了随即纠正:「不是亲生的姊姊,就是那种──」她在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视线明显朝袁妗这里飘了过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姐姐。」 吕扬话里的每个停顿,都好像逐字逐句地往里头加了点微妙的语气,让整句话听来就……变得颇为暧昧。 袁妗心里忽然有些闷,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她忽然话不过脑地就问了出口:「柳拂远在和她那位姐姐交往吗?」甚至她还抬眸与吕扬对视,一口气不断,「她也是圈里人?」 吕扬微微睁大了眸子,貌似感到意外,下巴也离开了撑在桌子上的手。她先是抿唇,像在斟酌准备回答的话语,可随後,她身T远离桌面,靠上椅背,嘴角高高扬起忍不住笑起来。 「也。」 这麽一阵沉默以後,吕扬才说出一个字。是在复述,也可以当作是……抓住了什麽关键字。 袁妗发现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心里猛地一跳。 但这紧张只不过一秒,吕扬的笑,看着是纯然为了什麽而感到高兴的笑。 「也?」她又说了一次,还挑起眉毛。 这下子全桌都已经知道她在强调什麽了。袁妗懊恼地闭眼,强行忽略眼前友人跟着人满脸笑意揶揄她自踹柜门的行为。 「拂远好像是有个喜欢的nV生,啊,但绝不是她姐,我先强调。」吕扬好心地不再闹袁妗,咳了一声後端正姿势,认真说:「她也不混圈,生活说实话有点单调,最多就是……被我们两个带着玩而已,是很纯很可Ai的妹妹。」 说是这麽说,但袁妗总感觉吕扬在解说完之後,好像还朝她投来一个「如何?不考虑考虑吗?」的眼神……为什麽? 这时宣晓彤突然笑出了声,一脸八卦地靠到桌上,「吕扬姐这麽说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她脸上的贼笑不减,「我有听说过柳拂远除了系花院花这些称号以外,还有一个封号是历史系的,系宝。」 「哈?」 袁妗错愕。别怪她颜sE,只是一想到在那个在梦里对她动手动脚、至今仍未见其真容的人,在现实中居然有这样一个……不知道是可Ai向还是逗趣向的称号,实在让袁妗有些适应不能。 不过别於袁妗震惊的反应,吕扬倒是感兴趣得很,她换了姿势、同宣晓彤一样,重新靠回到桌上要对方展开来继续说。 「就是啊──呃,吕扬姐,你有看过我们学校的校版了吗?」 宣晓彤这个开头让袁妗感到熟悉,眼见又将有一段前情提要准备袭来,她於是坐回去靠着椅背,然後拿起吕扬请她们的……嗯,无酒JiNgJ尾酒喝,预备欣赏友人的演说。 吕扬先是一愣,再摇头表示不知。 虽说对方反应出乎了她们两人刚才的预想,可显然也不影响宣晓彤发挥。她飞快地自手机中调出社群的校版页面,再熟稔地找出〈今年花草〉那连续几年的贴文出来,然後将几年下来显示柳拂远的照片皆是从缺的内文一一翻给吕扬看。 「虽然我有说过柳拂远这人在校内的行踪飘忽不定,几乎无法掌握她的动态,但要取得她的照片,真有这麽困难吗?明明只要找她系上的人要,就蛮有可能拿到的──」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像什麽熟练老道的说书人一样轻易地挑起了在场听众的好奇心。不过没想到的是,除袁妗外的其他人都颇吃这套,吕扬听得来劲了不说,连不知何时来到她们座位不远处在清洁桌面的店员都停下了手上动作悄悄看过来,一脸认真地听八卦。 「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当时历史系的人全都有志一同,拒绝提供柳拂远的照片给发这篇文章的原po,原因是──她们拒绝泄露她们系上宝物的yingsi。」 宝物…… 袁妗怎麽听,怎麽觉得不自在。本来关於柳拂远这人的描述,在听到吕扬的说法以後,就已经隐隐让那个盘据在她心里几个月的妖娆人影形象碎裂了,如今再听宣晓彤的消息,现实和虚影真的彻底成了两个不同人…… 「拂远原来在学校这麽被当成宝吗?她怎麽都不跟我们说。」吕扬听完哈哈大笑,甚至反手就拿起手机像是要给柳拂远发讯息调侃她。 对方这顿C作赫然让袁妗手足无措起来,她紧张得就差上手去阻止吕扬传讯息给柳拂远本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麽,毕竟对「柳拂远」来说,她们只是於她生活而言两个不相关的往事爆料者。柳拂远再怎麽因此去腹诽她们两人,终归也只是大学时期无交往、未来也不会有所交集的陌生人罢了。 怎麽想着想着,就有GU莫名难言的情绪涌上来了呢…… 袁妗不解,又拿起饮料喝了口想将之压下。 你不会真的想去会会你的春梦对象吧,袁妗?想想你误以为吴嫤就是柳拂远的那天有多尴尬,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啊你! 这头袁妗还在内心自我吐槽想抚平心里躁动,那头,吕扬传完消息後又上下滑了两下宣晓彤手机上显示的贴文。这下不就,看到了四年来都伴随在柳拂远後面的「袁妗」了嘛。 吕扬先是挑眉,再抬眼,看了眼桌旁边正紧皱着眉头苦恼的人,然後反覆b对几次贴文上的照片。她暗笑一下,又重新点开一个成员三人的聊天室。 J:快点爆照!我要看! 吴嫤:姐,你别闹了 J:你还敢说!盗用我名字去追人也不先打声招呼! 上面已经刷了好几排讯息,吕扬看到最新这三则没忍住笑。她继续添柴火进去。 吕扬:锦笺,还记得你之前联系人去警告不准再动拂远照片心思的事吗? J:哦你终於回来了!快!继续说! J:记得啊 J:等一下,难不成又有谁贼心不Si!? 吴嫤: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吕扬:那篇贴文,你再去仔细翻翻历代照片 吕扬:和拂远名次四年黏在一起的人 吕扬:首先,冲着这个缘份我先准了 .13助攻 吕扬留没几句话又噤声找不着人了,柳拂远无法,只能缠着吴锦笺追问贴文的事。 她心里焦急,可偏偏谁话都不跟她说到点上。一个充满兴致想去逗不知为何去了逗留的袁妗,一个则满心想知道袁妗究竟长什麽样子,让柳拂远实在心累不已。 好在吴锦笺在吕扬给出线索以後,便没心思再闹柳拂远了,反倒还好心地把那则贴文的连结贴给柳拂远,让她自己去看。 沿着她们两人刚才在聊天室里提到的关键字,柳拂远没多久就理解了何谓「名次四年黏在一起」。当画面滑出眼熟的人影时,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就像被一GU能麻痹全身的电流窜过一样,本还着急寻觅的指尖便这麽停在半空,久久无法动作。 画面里是她分外熟悉的青涩身影,是校园时期她还不敢接近、只多次在远处望着的,大学时候的袁妗。柳拂远愣怔地盯着照片,视线被牢牢x1住,忽然便陷入了回忆之中──想起当初她在校园各个角落听到旁人关於袁妗的讨论、想起碰见她的第一眼呼x1宛如被夺走一样的心理波动。 还是手机顶端又跳出吴锦笺的讯息,才让她回过神来。 不过吴锦笺似乎觉得打讯息交流太慢,一通电话紧接着便拨了过来。 「──姐姐?」 本以为接通後便会袭来连珠Pa0般的问题,可迎来的却是只有融了点背景杂音的沉默,让柳拂远忍不住拿下手机看一眼画面,以为是不是断线了。吴锦笺酝酿了会儿,终於开口。 『现在跟你住同一个屋檐下的,就是她没错吧?』 「嗯……」 柳拂远不知是否是自己多想,在她听来,吴锦笺的语气别於平时聊天时候那样的漫不经心,而是换上了谨慎试探的口吻。 『是你大学时候就在意的那个人?』 「对。」 到这,吴锦笺又陷入一阵沉默,一会儿後才道:『挺好的,能和她进展到现在这个阶段。』 可她语调忽然一转,问:『小远……你是不是在害怕?』 不愧为青梅竹马,只消略微一想,便轻易点中了柳拂远的心思。 柳拂远在电话这头也沉默了下来,那令她熟悉又依赖的嗓音好似还继续淌在耳边,几个月积累下来的旁徨无措,彷佛因此有了依循指引。柳拂远垂眸,低低应了声。 吴锦笺安慰:『虽然你身份确实不该再瞒下去,但还是等你们更亲近一点,找到一个好的时机以後,再和她说出实情、好好道歉吧……不要着急。』 「……嗯,我知道。」 『那你们现在相处得怎麽样,还算融洽吧?』 「周末偶尔会一起出门,元旦那几天也约了回她家乡的小镇玩。」 『哦!那不错呀,很好很好,她对你的反应如何?有能踏出谈感情那步的感觉吗?知道她X向了吗?啊……不过她今天去逗留了呢,看来还是有戏的,等一下再问问你吕扬姐打探得怎麽样吧。』 「好……」 听着吴锦笺劈哩趴啦地说,柳拂远的心慢慢被安抚下来。直至此时,她这几个月累积下来的顾虑与愧疚不安才终於有了地方排解。 最近一段时间吴锦笺都在海外四处跑,前几个月两人一起出门玩了趟後,吴锦笺出国,她们便有好一阵子未曾通话联系了,最多就是在Line上传讯息问候彼此近况、晒晒旅游照,以及柳拂远会找她询问着装建议。 对吴锦笺而言,柳拂远这一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揭开对方那彷佛与世无争不慕名利的行事作风不看,这人其实处处都让人替她C心得很:首先,她的穿衣取向实在随意到难以出门见人的地步(吴锦笺确信在大部份世人眼中看来绝对如此);然後是柳拂远的闲散X子,讲得好听一点是如此,但直白地说却是没有追求。吴锦笺还待在她身边时,便时常担忧对方那样飘飘然的生活方式真的没问题吗…… 或许只有柳拂远那因长年下来有散步习惯而莫名练就了好T力等,以此类推的诸多养生生活法,才是最让她放得下心的地方了。 可好在,自某日开始听柳拂远提起「袁妗」这名字的次数变多了以後,吴锦笺观察到,她的这位妹妹似乎找着了拼搏的目标,不再像是漫无目的来世上走一遭的状态了。 即使没预料到柳拂远会在初恋开局就拿了难度这麽高的剧本,吴锦笺仍旧为对方的转变感到欣慰。 她想了想,又一次提醒道:『千万不能一心急就跟人家坦白哦!重点是要找对时机,时机!很重要!』 柳拂远失笑,「好~我知道。」 『如果能在一不小心暴露前顺利坦白的话就好……好好注意一下你们生活里有哪些地方是容易泄漏你的真实姓名,收信啊,或是好巧不巧在路上遇到你公司同事或认识的人,或者你们租房合约之类的──反正神经要绷紧一点就对了!』 柳拂远乖乖地一一应答。经吴锦笺一提,她也想起联系房东修照明线路的事,还没向袁妗交代已经约好前来修缮的时间。 除了电灯以外,家里几样大型电器或许也是到了使用年限之故,很偶尔地会冒点小问题出来。柳拂远发送消息给袁妗以後,转头也去询问房东的意见。 等听筒扩音里吴锦笺的嘱咐说完,柳拂远也差不多和房东报备完了。 她们接着闲聊几句家常,在挂断电话前,吴锦笺像是为了给柳拂远提振JiNg神一样,意有所指地诡笑和她说。 「到时等我回去,我就来给你做个助攻!」 柳拂远瞬间被吓得寒毛直竖。 她神经确实立即绷紧了起来,对着话筒另一端的人再三说着千万别。 *** 从洗手间回来时,袁妗发现宣晓彤换了地方,正坐在吧台前朝自己招手,而她们先前用餐时坐的位置已有别组多人数的来客入座了。 想来她们也在逗留待了好一段时间,过了晚餐时段,这家店也终於迎来自己的主要营业客群。而让袁妗感到冲击的是,到头来来这里吃晚餐的人竟然只有她们二人……意识到这件事时,多少令袁妗有点尴尬──踏入新环境的窘迫感,大抵就是如此吧。 「喏,吕扬姐又请的。」 才刚在宣晓彤身旁落座,对方就推来一杯大容量玻璃杯装的饮料。袁妗疑惑朝她挑眉,宣晓彤回道:「这杯说是有酒JiNg的,但度数不高,我想你应该是能喝得了啦,就没拒绝。」 「但是──」袁妗侧头瞥了眼在远处卡座和认识的人聊天的吕扬,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总让她请,这样感觉不太好,我们这才第一天来……」 「不会啦,吕扬姐也说是想给刚交到的朋友嚐嚐手艺,才特意做了这两杯给我们。」宣晓彤hAnzHUx1管浅浅啜了一口,顿时扬起双眉,以肢T语言呈现她对这杯酒的满意。 袁妗没有因此就跟着下口,她先是看了一眼宣晓彤和她面前的酒JiNg饮品,无奈问:「你打算怎麽回去?」 「我问过丁颖了,他说他人现在也在市区,等等我们快结束再call他过来载我们。」宣晓彤摆手说完,还一脸无谓地眨了两下眼睛。 袁妗拿她无法,便也不再说。既然有了能平安回去的方法,再多置喙只是扫兴,且还不如趁着难得有机会进到了新鲜的环境里,试着多享受一点才是。 这麽想着,袁妗终於将嘴靠近x1管喝了一口。作为初次T验的调酒,完全出乎了袁妗的意料,她本身并不那麽耐酒JiNg,这种滑顺好入口的轻盈口感,让她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 「哎哎!酒不是这麽喝的──」 宣晓彤见袁妗杯里水位猛然下降,连忙出声制止,「你不怕醉,可我怕把你送回去以後吴嫤看了要来找我算帐。」 .14正在单恋 听宣晓彤惊恐地这麽说,袁妗不解:「你g嘛总把她想得好像很凶一样?」 「不是啊,我就是这麽觉得。她对你占有慾超重的耶,没看你出来跟我吃个饭而已,都还要不间断地和她报告行程吗?」 「……那是我自己要跟她说的,我乐意。」 宣晓彤先是一愣,随即噗哧一笑,「哎唷!不一样了哦,酒JiNg都还没上头就开始说这种r0U麻话。」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来回拨着上臂,抖掉J皮疙瘩。 「……夸张了你。」袁妗白她一眼。 人cHa0来了以後吕扬真是片刻都不得闲,调饮送餐之余,还有不少顾客找她聊天说话。前半夜也走过了一半,袁妗见她们二人杯里的酒也快喝完了,於是手肘T0Ng了T0Ng宣晓彤,让她差不多可以叫丁颖过来了。 不过当她正想和宣晓彤讨论这家店是否准许男士入内时,边上忽然有道人影靠近,朝她们这里唤了声。 「请问你是袁……妗吗?」 被人喊出姓名的袁妗心脏猛然一跳,回头望向来人。从对方穿着来看,似乎也是才刚下班的上班族,年龄大概和她相仿──可重点是,袁妗并不认识来人。 而出乎意料的,宣晓彤望着这来打招呼的人,突然脱口说:「……北欧的天?」 「啊?」 袁妗诧异地看她,对这四个字感到些许熟悉。被叫「北欧的天」的这人一开始还有点讶异,接着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脸了然地回问宣晓彤:「你是群里的人吗?」 「……啊、啊哈哈哈对,那个,之前看过你们在群里po的照片,所以才……我多半都是在潜水。」宣晓彤说完後抿了抿唇。熟知她的袁妗立刻看出对方这表情是尴尬的表现。 想想也是,一上来就不小心自曝底细,线上网友无预警线下面基,袁妗几要跟着共感尴尬了。 但袁妗也没有余力继续想这些有的没的,她自己可是有另类而且是更直接的身份危机── 「请问,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们应该,不认识吧?」袁妗没忍住问。 逗留这家店,自始至终一直给她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从最初与吕扬照面开始,店里的员工,乃至现在来找她搭话的顾客,为什麽都好像知道她这个人的身份一样──不会真被她给猜中,是那什麽姬群里的校友在这家店里传开她的资讯吧? 「北欧的天」随即摇摇手又摇摇头,明确否认,「我们不认识……哦,或者该说是我单方面知道你而已,就纯粹是这样。」 「……那?」 「就是那个,校版……你们知道吗?〈今年花草〉那则贴文,呃,然後其实我和你是同校也同届的,同一个学院,但,我是别系的……之前偶尔有在系学院里看见过你,们。」 听完对方颇为难为情地支支吾吾完,袁妗一瞬间抓住某个点正想要问,不过宣晓彤反应b她更快,唰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问对方:「啊,对了!你就是那个也是历史系的!那、那你认识柳拂远吧!」 「北欧的天」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宣晓彤为何要这麽激动,也像是有点意外从她们的口中听到「柳拂远」这个名字。 「嗯认识,但我以前在系上没怎麽和她说过话就是了。前几个月在这家店里看到她的时候真的吓了我超大一跳……你们是想认识她吗,还是?」 既然话题进展到了这,宣晓彤自然就回过头来看袁妗,毕竟她们原先行动的目的本就取决於袁妗的想法。随着宣晓彤的目光,「北欧的天」也好奇地将视线落到袁妗身上来。 「呃,不是想认识……」袁妗说着,缓缓垂眸。 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或许能帮她就此甩掉连几个月来做那种梦的机会。袁妗想做的再简单不过,只是想看看「柳拂远」的模样罢了。她总觉得,只要知道柳拂远实际究竟长什麽模样,她便能摆脱梦里那模糊不清的人影。 现实里的人与那从未被她看清面容的虚影,终归是不同的。在弄清楚她们的分别以後,她或该能彻底从梦中醒过来了。 袁妗是这麽想的,於是询问眼前人是否有柳拂远的照片,给她看一眼就行。 可惜,北欧的天再次摇头。「好像也没听说她有在玩什麽社群……」对方抱臂沉思几秒,忽又惊觉什麽似地抬头和她们说:「吕老板和柳拂远感觉挺熟的,你们问过她了吗?啊……话说店里之前有次活动柳拂远她人也在,Ga0不好有照到她──」 说完,她便带着急切的袁宣二人往照片墙走。又很可惜的是,扫了一圈下来,仍是无果。 「照片换得这麽快啊……」北欧的天叹口气,「抱歉,没帮上你。」 「不会!」袁妗赶忙摇手,「你能和我们说这些就很感谢了。说起来,你一开始来找我们,是有什麽事吗?」 对方听见袁妗的话後愣了几秒,突然再次变得难为情起来。她搔了两下後脑勺,然後慢慢将手机从口袋里取出── 「那个,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做个朋友。所以想说,可以留个你的联络方式吗?」 「欸?」 「啊……」 袁妗与宣晓彤同时错愕。 然後,在惊讶完以後,宣晓彤竟然马上大步一退,溜到远处去观战了,就这麽把空间留给余下二人。 袁妗顿时在心里对宣晓彤骂咧。 但对着刚才才帮过她、只是想和她要个联系方式的北欧的天……袁妗怎麽都提不起拒绝的表情,於是她也拿出了手机,和北欧的天在IG上加了好友。 对方看起来心情还是颇为愉悦,她拨弄两下萤幕大致看了眼袁妗的帐号後,便重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道了谢并说:「之後要是有找到柳拂远的照片,我会传讯息跟你说的。」 「谢谢,劳你费心了。」 「不会啦。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去问吕老板最快,虽然她好像是跟柳拂远身边那位姐姐b较熟,但她绝对是有照片存档的,可以跟她要看看,况且只是要看一眼的话,根本小事而已。」 「……好,我等会儿就去问问。」 袁妗笑着对北欧的天说,接着与她分别。从余光中能看到她重新回到原本待的位置以後,被一同来的几人嘻笑打闹拍着背。 袁妗没说的是,其实在店里开始忙碌之前,她和宣晓彤两人早已和吕扬明示暗示了番想看一下柳拂远的照片,可不知是对方在装傻还是没听出来,她们还总是说着说着话题便被吕扬给带了偏──现在回过头来想,反倒好像是她们自己被套出的话还b较多…… 这麽一想,袁妗莫名有些气闷,回到座位上以後,一口乾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点不顾宣晓彤在一旁「哇哇哇欸你等等」的惊呼。 「就算丁颖马上就要到了你也不能这样喝啦!」你会害我被吴嫤骂的你信不信!──宣晓彤忍不住哭诉,「还是你是要报复我刚刚临阵脱逃啊?」 「你也知道你刚那样做很不道德啊。」袁妗不禁吐槽。 而她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即使脸颊逐渐发红发胀起来、脑袋好像也因终於上头的酒意而感到晕乎,都无法妨碍她的头脑风暴。 「这家店确实有哪里怪怪的……」袁妗抓住宣晓彤的手腕,开始说自己的推论,「老板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我不说,想跟她打听柳拂远的事就开始闪烁其词、像是想隐瞒什麽一样完全不打算说,而且……而且还反过来打听我们的事!这真的不太对劲吧……」 「呃──」 好巧不巧,宣晓彤忽然心虚流露出来的一声,穿过纷杂的背景音、突破袁妗正昏沉的脑袋,就这麽被她给听到了。袁妗疑惑望过去,就见宣晓彤摆着那副熟悉的尴尬表情,半咬着下唇,乾笑两声。 值得嘉许的是,不用袁妗b问,她就主动自招罪过了。 「我也是听你刚刚那样说,才突然发觉不太对劲的嘛……就,你之前去一趟洗手间的时候,吕扬姐不是端了这两杯酒来给我们,顺带就……又聊了下你的事。」 「……我的,什麽事?」袁妗挑眉,心脏怦怦跳响的声音彷佛弥漫在全身。 「她问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宣晓彤吞了口口水,不须袁妗催促就继续说下去,「然後我就跟她说,你现在正在单恋一个相处还挺亲密的,朋友。」 「…………」 酒JiNg随着袁妗正加速自心脏涌出的血Ye一起散及了她的四肢百骸,那GU热意在不断地蒸腾着她,Ga0得她的思绪似乎逐渐模糊了起来。 ==== 在逗留待太久啦,快点回家吧袁妗! .15收不住心 丁颖没过多久就传来「我快到了」的讯息。 脑袋昏沉的袁妗几乎只能照着宣晓彤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收好随身物品,然後找到她们先前说过话的、此刻正在吧台前调酒的员工扬帆──嗯?袁妗r0u了r0u自己的眼睛,重新定眼一看,确定对方别在西装马甲上的牌子,确实写着「扬帆」这个名字。 吕扬?扬帆?她们的名字是在玩接龙吗? 不对啊袁妗,你怎麽还有心思去吐槽这种事? 袁妗吐槽自己的吐槽,然後继续扒着宣晓彤的手腕,低头看着地板听她们说话。 「餐点和酒,请问还满意吗?」 「嗯嗯,很不错,有机会会再来的。」 「好的,也希望我们老板没去吓到你们,她有时候一激动就容易变得躁进,还望没有冒犯到你们,我看她缠着你们说了很久。」 「哈、哈哈,还好啦……吕扬姐很健谈,人也很好。」 「那就好。不过老板也说,为了赔罪她今天失礼的行为,你们二位今天的消费就免单了。期待你们下次再来玩。」 「──欸、欸?欸!什麽!为什麽?」 迎着扬帆亲切的营业用笑容被送出了店门,宣晓彤错愕发出的三连疑惑最终还是没得到解答。袁妗目光迷茫地与她对视,也只能给她摇头不知的回应。 「啧,不指望你个醉鬼。」宣晓彤弹了一记袁妗的额头,然後苦恼说道:「不会就这样,莫名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吧?」 「反正,对方都说了,是为了赔罪,所以不用想太多。」不用想太多~袁妗断断续续说完以後还放大音量再强调了遍,然後来回甩宣晓彤的手臂。 「哎唷喂呀,我怎麽不知道你喝醉会发酒疯啊,我天我真的要完──」 袁妗马上打断她的望天兴叹,「我没醉,就是晕而已……这叫微醺!你不是说那杯度数不高吗?」 「是啦……你这样Ga0得我也不知道怎麽判断你的状况了,居然还能和我杠。」宣晓彤实在哭笑不得。 而让站在店外等的两人意外的是,从路灯下背光走来接她们的人,除了丁颖以外,吴嫤竟也来了! 这下,袁妗二话不说直接抛弃了宣晓彤的手臂,朝三步外向她伸出手的吴嫤投身而去。这副景象直接惊掉宣晓彤和丁颖的眼睛与下巴──袁妗不是说她还在暗恋中吗?这样明晃晃透露着撒娇和依赖的举动,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袁妗吗?你本来的矜持去哪了? 这算是所谓的喝酒误事吗? 他们两人再悄咪咪地看向吴嫤的表情──哦,好吧,没事了,一个愿娇一个愿宠,大概是没他们这两颗大灯泡的事。 「你怎麽来了?你怎麽知道我们人在……在这条街?」袁妗轻声细问,声音里藏了丝紧张。她圈着吴嫤的手,安份得彷佛刚才在那边乱甩别人手臂的人不是她。 「你一直没已读我,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找过来了。」吴嫤也放轻了自己的声音,靠在袁妗耳边说,「恰好在这条路口遇上丁先生,所以才能找过来这里。」语毕,吴嫤伸手用指尖挑开袁妗被风吹得g到睫毛上的浏海。 有点痒意残留,袁妗眨了几下眼睛。只是眨完之後,她发现吴嫤仍偏着头盯着她看,路灯的光映在那双眼上,像有星火在里头跳动似地灼亮。 丁颖说了要一起载她们回去,众人皆无异议,於是两对人转身就往路口走去找车。 几人的鞋子碰触在石砖上,发出喀喀的清脆声响,入夜後没再下雨,砖头也乾了许多,仅有几处还留有水洼,小小一片倒映着属於镜像世界里的盏盏灯火。 回去的路上,袁妗的头还晕着,刚才吹了点风,加上车子的摇晃与时停时走,Ga0得她不太舒服,只得阖上眼试图小睡一会儿。所幸她的意识还挺识趣的,没花多久时间便自觉地飞走了。 袁妗只留有一点印象是,刚上车那一会儿宣晓彤好像和吴嫤说了几句,话里还提起她了,貌似和她们喝酒的事有关。但袁妗没能听仔细,虽然据说闭上眼睛以後,其他的感官好像会变得灵敏一些,可她还来不及去听她们说的是什麽,仅存的一点注意力就被手背上被人轻抚的触觉给拉走了。 那力道很小心,也像是在安抚她一样,感受着这份轻柔的力道,袁妗不自觉地松开眉头,接着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以後,沉沉地睡过去。 但这阵睡眠属实短暂,甚至袁妗T感只睡了五分钟而已,她们便到家了──明明整段车程按理来说该有二十分钟的才对呀? 她好不容易提起一点JiNg神和两个朋友道了谢与再见,转身进了公寓电梯,又放飞地将自己赖在吴嫤身上。 「头晕吗?」 吴嫤对她是真的很关照,b起刚才在和宣晓彤丁颖说话时稍嫌寡淡的态度,现在简直不要太温柔。 袁妗倚在吴嫤肩上慢慢点头,「还有点痛。」 「吹到风了,应该给你带个帽子才对,又忘了。」 吴嫤语气听来颇是懊恼,袁妗不禁失笑,头也从她肩上抬了起来,安慰她道:「没事啦。」 不过说是这麽说,等到她们回到家里,吴嫤还是把袁妗给按在了沙发上,然後自己到厨房去给袁妗热了杯牛N,然後蹲在沙发前,看着袁妗把它喝下去。 「有没有暖一点了?」吴嫤边说,手也跟着摀上袁妗握着马克杯的手,然後自顾自嗯了声,满意道:「手没那麽冰了。」 袁妗听她这麽说,又笑了出来,迎着吴嫤如水般的目光,拿起杯子,把剩下的牛N喝完。吴嫤很莫名地也跟着笑了,而且笑得很满意。她收过杯子,像是在嘉奖达成目标的孩子一样,手柔柔地在袁妗头顶m0两下,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是酒劲还没退去吗? 袁妗对着今晚吴嫤接到她以後发生的一切,感受还是晕乎乎的。那种微微微微越过一点界线的相处,宛如回到了她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但与那时不同,如今袁妗的心已经偏着吴嫤了,於是只要吴嫤对她做了点b平时更亲近的举动,就能让袁妗整颗心像泡在蜜里似的甜。 袁妗看着吴嫤擦乾手再从厨房走回来,坐到她身边,仅留一个手掌的距离而已,和平时她们各坐在沙发两端的距离相b实在近了非常多。袁妗好像嗅到了一点吴嫤身上沐浴r的味道,接着她猛然警觉,自己现在正一身臭汗还参杂酒气地坐在吴嫤旁边! 我天! 袁妗立刻起身,就想去洗澡。 但她用力过猛,晕得身子晃了一下,然後手随即被吴嫤抓住了。她才回头一看,吴嫤就接着使力将她重新拉回到沙发里。 「我、我想去洗澡。」 「嗯,但等酒退了点之後再去,好不好?」 吴嫤还是柔柔地这麽说着,然後又上手,g起袁妗的浏海和她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像在为她整理似地细心拨着。 袁妗被吴嫤的话牵走,低应了一声,乖乖地在原地继续坐着。她人确实还是晕的,脸颊也热,脑袋彷佛糊成了一片,这麽个状态下走进浴室可能会直接跌个恐咖翘。 可她还是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於是悄悄地左闻一点、右嗅一下,末了,因为其实什麽也没闻到,只好打退堂鼓似地缩紧全身,企图塞住自己的汗腺。 「还冷吗?」 不过吴嫤看到她动作,大概是会错意了,起身想去拿件大衣过来。袁妗连忙拉住对方的袖子。 「没事……那个,你……如果可以的话,坐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就好。」 实在是没怎麽说过这种像在撒娇一样的话,袁妗有点难为情,说完她将自己塞回到臂弯里,埋起自己的脸。 她彷佛听见吴嫤一声轻笑,脸又更热了些。可好在,吴嫤还是坐回来了,而且就这麽贴着她坐下来。 身旁的温度烘得袁妗心头暖融了起来。她忍不住偏过头朝身旁人看去,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於是袁妗终於收不住心地,眯着眼笑了出来。 .16放纵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在远离都会的城郊,这时间b较常听见的声响也就只有偶尔途经外面马路的机车声,又或是天气回暖的时候才会听见的夜鹰短促的啼叫。 是啊,自从天凉下来以後,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夜鹰的叫声了──意识到的时候,甚至让人有点想念?不……等夏天要到了牠们又重新回来以後,估计就会开始嫌牠们吵了。 袁妗甩开这个忽然出现在她脑里的无端想法,然後挪了下不知何时靠到吴嫤肩上去的脑袋,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後,鼻子不自觉地轻舒一声,可紧接着就听到头上方传来一阵轻笑。 袁妗起身偏头看去,果真见到吴嫤正笑YY地望着她。 「怎麽了?」 「没事。」说是这麽说,但吴嫤马上又抿嘴浅浅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可Ai。」 吴嫤大概是觉得既然说出来了也不必再遮掩,笑意随即散及全脸,一丝淡淡的红晕也跟着浮上她的面颊。 袁妗霎时说不出话来,她不但被喜欢的人直白地夸可Ai,还被对方近距离美颜暴击了。原本就钝钝的头脑,这下简直就跟当机了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人,嘴巴都忘了阖上。 还是吴嫤忽然伸出食指,用曲起的指节抵住袁妗的下颔,微微向上使力替她阖起来。只是她做完这动作以後手指没有立即拿开,而是就这麽像是端着袁妗的下巴一样,低眉与袁妗对视。 她半垂着眼,嘴边还g着笑,一瞬间就从刚刚的清纯初恋,变成了能直接把袁妗的魂给g走的诱人御姐。 我天………… 袁妗被这一幕炸得脑海里没别的词汇了。要不是吴嫤的手还抵着,她的下巴估计又会再掉下来一次。 「姐姐,求别撩了……」袁妗闭起眼,实在没忍住地小声吐出了这句话。但她们两人此刻距离极近,这几个字便一字不漏都被吴嫤听了去。 袁妗先是听到吴嫤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嗯?」,她睁眼,就见吴嫤挑起一边眉毛,有些疑惑但又似是觉得新鲜的表情。没愣多久,吴嫤像是为了坐实袁妗一不小心脱口的姐姐称呼一样,再次上手r0u了r0u袁妗的发顶。 但那个表情……就算袁妗已经尽可能抛去脑内自带的滤镜了,还是觉得……那表情,也对她太宠了吧? 袁妗不敢再看,摀住脸呜咽:「也太姐了……救命。」 吴嫤忍不住笑,「那我可以当你的姐姐吗?」 袁妗於是撑开掩面的手指,偷瞧了她一眼,但见吴嫤还是继续对着自己那样笑,又被暴击了一次。 「这样对心脏负担太大了。」 袁妗叹了一声,原有的顾忌在今晚好像都被她抛却了,她又歪身倒回吴嫤身上。幸好吴嫤并不排斥,甚至b刚才更亲密一些地,手臂绕过袁妗的背,把她搂在臂弯里。 吴嫤身上的香气再度钻入袁妗的鼻息间,对方的温度也萦绕着她。半夜的客厅实在太安静了,袁妗躁动的心,随着独属於此刻的静谧蔓延,也逐渐被抚平下来。 就在袁妗昏昏yu睡之际,吴嫤的嗓音突然拨乱了她们之间的平静。她问:「袁妗……你最亲密的朋友,是谁呢?」 没有深思吴嫤突然这麽问的原因,袁妗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晓彤。」 吴嫤那头默了几秒,接着问:「……那你,喜欢她吗?」 袁妗笑:「她是我好朋友,我当然喜欢她啊。」说完袁妗爬起来,望进吴嫤透着无措的眸子里,脸上堆满无奈,好似无声反问着「你怎麽会这麽问」。 吴嫤咬咬唇,却不作回答,好半晌才又开口再问:「……那我呢?」 「你──」袁妗呢喃着复述,接着愣了住。 吴嫤的「那我呢」指的会是什麽?是在询问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密朋友,还是在问……自己,喜不喜欢她? 不管是哪个问题,袁妗不用想都能直接回答。 但若放在平时,她肯定会有所顾忌,她会再三观察吴嫤的表情、衡量她们之间目前所持的距离,以确保她接下来说出口的任何表明心迹的话,不会让人产生多余的臆测空间。 可今天,许是升腾的酒意作祟,又或是吴嫤对她的一切举动较之平时,实在靠近得多,那不自觉溢出来的宠溺感也实在多了点,让袁妗终於忍不住想要放纵,不yu再小心翼翼端着那盘盛满自己心意的水了。 袁妗无意识地跟着咬住自己的下唇,然後轻轻点头,「你也是我亲密的朋友……然後,我也……很喜欢你。」 她们的距离在袁妗认真的凝视之中,靠得越来越近,说话的袁妗没有注意到这点,她正用视线细细地描摹身前人的五官,想捕捉对方的表情变化。 吴嫤听到她的回应时,眼睛先是稍微睁大了一点,再又略为挑起了单边的眉毛,像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地,挪开了她们本来正对视的目光,沉下眼眸作思考。 不多时,不知吴嫤究竟想透了没有,她只是重新看了回来,然後手背贴到袁妗的颊侧,碰了一下却没有挪开,略带凉意的温度慢慢与袁妗温热的肌肤中和。 「头还会晕吗,要不要去洗澡?」 袁妗闻言一怔。她看向墙上时钟,确实已经不早了。虽然这个点对她来说还不到睡觉时候,但就吴嫤的作息而言已经是差不多就寝的时间。 袁妗不yu再耽误吴嫤,向她说了要去洗後,不拖拉地回房拿上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我在客厅等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赶紧说。」吴嫤随着袁妗走到浴室门边交代道。 「你先去睡了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你就去洗吧,而且我等会儿还要烧一壶水给你。」 袁妗抿唇,抱着衣服回身,见吴嫤眉眼柔和地看她,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谢谢。」对着既是暗恋对象,也同是朋友的吴嫤,袁妗语气真诚。 隔天早上,袁妗是被走进房的吴嫤唤醒的。 刚醒来时,她的意识尚未回笼,然而当望见吴嫤坐在床边靠得她极近、把水杯递给她甚至像是要扶着喂给她喝时,袁妗倏然清醒过来,紧接着忆起那久违再临的梦。 身T彷佛还留有梦里那sU麻的感觉一样,袁妗完全不敢看向一大早就对她关怀备至的吴嫤。 「有没有宿醉的感觉,头痛之类的?」 「还、还好。」但有因为别的事而引起的头痛。 袁妗心底苦笑,忽然想起前一阵子宣晓彤问她的,作那种梦的频率如何的问题……看着眼前经过昨晚,对她的距离感开始拉近的人,袁妗觉得自己这会儿大概能回答出来了。 吴嫤接过她手里已经见底的杯子。或许是见袁妗反应都不是那麽即时,以为她还未清醒过来,於是吴嫤又坐回到袁妗旁边,伸手在袁妗脸边探了探,见她没有排拒之意,便用食指轻轻抵住袁妗的下巴,端起她的脸。 「起床吃早餐啦。」 吴嫤话里带笑,眼睛眯起,有如一弯新月。说完,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来,两手一同搓r0u袁妗双颊。 两人终於因此对视,吴嫤见袁妗双眼清明,虽不知为何满面通红,可显然已是醒过来了,才起身拍了拍袁妗发顶,「我到外面等你,一起吃。」 「嗯……」 待吴嫤出了她房间,袁妗如释重负般埋进盖在膝盖上的被子里,但吐出的叹息却百转千回,思绪复杂。 她终於发现了。 只要吴嫤哪天对她亲密一点,她好像就会在那天,做那种梦…… .17神奇 袁妗抱膝坐在床上,身T里外被碰触的感觉彷佛还游走在她身上。 梦境的内容不是那麽清晰,但触感十分真实,指尖抚过对方滑腻肌肤的感觉,光是现在一回想起来,就直接在她指上神经再现出来了。 「啊呃呃!」袁妗乱叫着又埋进被子里。 明明她喜欢的人是吴嫤,可在梦里却和另一人做着那什麽事……这都是些什麽啊…… 袁妗越想着这样的自己,越觉得无地自容。 但不晓得该说是幸还是不幸,自早上吴嫤m0了她的头之後,她们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本来的互动模式,虽然可能b以往再近了一点,但肢T接触程度什麽的明显又倒退回去了。 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旖旎虽有,却也罕有,她们以温暖舒适但同时也令袁妗心痒不已的方式继续相处当中。 没过几天季节便正式入了冬,天气逐日Sh寒起来。冬天的北市经常被笼罩在一层雨雾之中,在这样的天气里,每到下班时间都要在车阵里堵塞许久。 为了避开车cHa0,下班之後袁妗和吴嫤留待在市区的时间也拉长了点。 餐厅、咖啡座、百货公司、游戏厅或雨停时候的中心公园,许多袁妗从未想过在下班之後流连的地方,这几天吴嫤都带着她去了。 就像回到了她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吴嫤也是这样,在下班之後日复一日地邀请她出来逛,带她一点一点地领略属於这个城市生活。袁妗不再是单单把自己锁在公寓里,渡过每个没有变化的夜晚。 是吴嫤让她的生活变得多姿了起来。走在打着昏h灯光的公园里,袁妗瞥了眼身旁的人,如此想道。 她们找了张没被淋到太多雨水的长椅,擦乾坐下休息。 「吴嫤,你还记得吗?」袁妗盯着眼前的喷水池,问:「我们再次碰面的那天晚上,你也是带我来这座公园。」 吴嫤嗯了声,「那时候还是夏天,到整点水池还会喷水,配上打光很漂亮。那天我们也坐在这附近的椅子上看了几场街头艺人的表演。」 「我们那时候才认识两天。」袁妗笑,「你就拉着我跑了大半个晚上。」 吴嫤想起她们当时一点也不熟的关系,没忍住跟着笑起来,「谢谢你那时候没有甩掉我。」 还别说,那一天她们俩会一起逛整晚,是真的挺魔幻的。 先是袁妗和同事出来吃午餐时,在餐厅遇见也出来吃饭的吴嫤。基於礼貌与前一日对方救下她的恩情,袁妗自然与吴嫤打了招呼。 可不知为何,明明前一天还表现得淡然的吴嫤,那会儿不仅积极地向她要了联系方式,还询问她的公司位址和下班时间,约说想一起吃晚饭和逛街。 袁妗不解,可在吴嫤盛情说服以及称是想要赔她弄皱的衣服的说词之下,袁妗莫名地答应了。 尽管袁妗现在回想,忽然觉得可能是看在吴嫤的长相上…… 不过当时,她是想对方毕竟救了自己,而且看着也不像坏人,不是吗? 当时看着要到电话号码後笑得眯起眼、让人感受到她是发自内心觉得开心的吴嫤,袁妗逐渐放下戒心。并且在她们日渐熟悉的过程里,袁妗也越发庆幸自己能交到如此朋友。 「要不是你带我来,我大概都不会知道北市晚上还有这样的灯景可以看。」袁妗说着,冷得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後放到嘴前呵出一口热气。 吴嫤偏头看她,「我们学校夜里打的大灯,你看过吗?」 袁妗想了会儿,「你是说C场旁那几支大灯柱吗?理学院前面的。」 「嗯。」吴嫤在脑里回忆起那幅景象,被袁妗捕捉到她眼角流露的柔软笑意。「有一天b较晚下课,我留在学餐吃过晚饭後才回家。当时天已经很黑了,下着毛毛雨,我走在C场旁边,看球场上还有系队的人在练球,灯光照在她们头上,中间飘着细丝一样连绵的雨──」吴嫤说到这,害羞地咳了下,「总之很美。」 袁妗试着去想像那画面,或许是吴嫤的形容里加了动静对b的呈现,这种平时蛮容易就被她忽略去了的场景,这麽想来居然还挺有意境。 「总觉得我白长了一双眼睛。」 吴嫤笑,但不是接下袁妗的吐槽,而是说:「可是那时候,即使我发现了让我觉得触动的风景,却没有能和我一起分享的人。」 袁妗一听,愣了住。 吴嫤垂眸,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缓缓道:「所以现在,能有你和我一起看这些事物,我很开心。」说完,她短短笑了一声,「而且你也刚好喜欢这些事物,这是最让我高兴的。」 袁妗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这种分明不是被称赞,但又产生像是被表扬了的快感,是怎麽回事? 袁妗又忍不住咬住嘴唇。 她能明白吴嫤所说的那种高兴。 就如同袁妗自己,在这座对她而言有所疏离感的城市里,孤身一人兜转了几年,对它从陌生到逐渐熟悉,而今终於与吴嫤──这麽一个彷佛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能心领神会的人──相遇。 袁妗这麽想着,难为情地笑了出来。但由着心里的冲动,她还是问了身边人:「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吴嫤挑眉,侧过身来面对袁妗,「当然。」她张开双臂敞开怀。 袁妗投入其中,下巴抵在吴嫤的肩上,声音闷闷:「吴嫤。」 「嗯?」 听着吴嫤始终温柔的嗓音,袁妗继续说:「我很感谢你那一天能来找我。」袁妗不自禁收紧双手,脸埋得更深,「谢谢你将我们的缘分延续下去。」 袁妗不知道,她怀里的人听到这句话时,心跳倏然加快了起来,宛如被施予重捶一般,在x腔里跳得怦怦作响。 袁妗又说:「真的很神奇,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我居然就变得这样依赖你了。」 「虽然我可能没那麽可靠,但你能依赖我,我很开心。」 听了袁妗的心里话,鼻间还充盈着袁妗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吴嫤此刻的情绪是难以压抑下来的喜悦。 就是此时,一句吕扬替她打听而来的话,如灵光乍现闪过她脑海。 『她正在单恋一个相处还挺亲密的朋友。』 这句话就好像一道自迷g0ng出口打过来的光似地,将吴嫤的思绪照得清明了起来。 没多久,她们无话地分开了拥抱,袁妗笑得腼腆,手还不自觉地抓在吴嫤的外套前襟上。 外界的声音也重新涌回她们耳里,公园小径上散步的人声、在喷水池对侧演奏的乐器声,以及外头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世界的运转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哪里的谁去意识到了什麽事後,因而变得不一样。 但果然很神奇。 仅只是去意识到了什麽,过往早已习惯了的,甚至是容易忽略了的事物,在眼中、耳中、五感之中,以及对方的陪伴之中,确实变得可亲可Ai了起来。 ==== 柳拂远身分再不曝露 我担心整部里她被称作吴嫤的时候 会超过大半 (真的有可能XD .18惬意 等注意到的时候,街上的万圣节装饰已经被撤换成了圣诞节的的配sE。 纵然距离节日还有好多天,但过节似乎总是如此,早早就在准备迎接,但等节日一过,到了隔天,那种氛围便瞬间消失,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近几年的过年似乎也是如此,小时候还能参与其中并尽情享受的年味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返家的匆匆车程、匆匆地见亲朋好友,然後没能在家待多久,又匆匆与家人道别返回工作岗位。 都说长大了以後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年的时间,在人的年岁里占据的b重,逐年减轻。袁妗想,街上这些为了迎接圣诞节而摆出的灯饰,大概也马上就会在她不知不觉之间,换成了迎接春节的饰物吧。 不过,在那之前,先迎来的是她和吴嫤的旅游。 想到这,袁妗的心情雀跃了起来,并且反映在她摆动的手上。吴嫤感受到她们牵着的手晃动幅度变大了些,於是偏头投来好奇的眼神。 但袁妗没注意到吴嫤视线里夹带的疑惑,只自顾自开心道:「这是我们一起过得第一个圣诞节呢。」 吴嫤闻言扬起眉,随之也望向街旁挂上的五彩装饰,许久才嘴角一g,说:「是啊。」她想了会儿,又道:「要不,我们也应景来吃个圣诞大餐吧?」 袁妗惊讶,「圣诞大餐?」不过她转念一想,她确实还未和吴嫤由个什麽名头而一起出门吃饭过,想来这或许也算能成个特殊回忆。 袁妗拿出手机开始搜关键字,「好啊,你想去哪里吃──啊,不过不知道现在订位还来不来得及……」 「不在外面吃。」吴嫤忽然牵紧袁妗的手,在走进公车站的檐下前,拉着她避过一辆经过的脚踏车。 袁妗小小地吓了一跳,但回过神来以後也只剩下拂面而过的风。吴嫤左右略看一眼後,才重新带着她走进公车站内。供人等候的长铁椅上全是早前被雨水溅上的Sh漉,於是她们找了个角落站着等车。 「不在外面吃,那是我们自己买材料来煮吗?」袁妗捡起刚才的话小声问道,脑里顿时浮现烤火J的模样。她自觉处理起来该是有难度的,而且她也没有过料理全J的经验,估计得下好一番功夫。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吧,不用太隆重,就做几道简单的西餐,搭点小酒,偷个气氛就行。」 吴嫤说出这些构想时,笑得很开心,袁妗看着,也被染上了她的心情,跟着幻想起她们的圣诞节餐桌。 摇曳的暖sE烛火、冒着细密泡泡的香槟,背景或许还会加一些圣诞摆饰。独属於那个时日的氛围简单地被吴嫤塑造出来,让袁妗对这个自国小後就没再过过的节日,重新产生了盼望。 公车载着她们离开市区,时间还不算太晚,回了公寓洗完澡,她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消磨。 吴嫤最近放下书了,改成追起剧来。据她说是同事推荐,最近正流行,一起吃午饭时听她们在聊,说着说着,便顺道来推坑一脸茫然、光在一旁听着而已的吴嫤。 此刻吴嫤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把平板架在桌上看剧,她声音开得不大,说着外语的剧里人声低沉,像是白噪音一样。袁妗坐在吴嫤後方的沙发上看同事发来的资料,分外地心静。 时间走得静悄悄,不知过了多久,袁妗余光瞥见吴嫤伸了个懒腰,然後在萤幕上点按了几下,关掉平板,大概是看完这星期的更新了。 吴嫤回过头来看屈膝侧坐在沙发上头的袁妗,「忙完了吗?」 「还一点。」但说是这麽说,袁妗还是压下手机,把它随意摆到旁边的茶几上,然後跟着坐到地毯上。 「剧好看吗?」 「还不错,作为消遣来说算是挺有趣的。」 吴嫤分了一半她盖在腿上的毯子给袁妗,热意拢上,袁妗本来光在睡衣K管外的脚丫子被保暖起来,让她惬意地又更缩在毯子里一点。 「辛苦了。」吴嫤没有问袁妗工作上的事,「那今天早点睡?」 「嗯……」 这声音发出来,是袁妗自己都没想到的软糯,虽然是在应答,但撒娇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意识到这点以後,袁妗羞得把自己埋进膝里,不想叫吴嫤看出异状来。 不知吴嫤对她这声回应是怎麽想的,埋进膝里所见是一片黑,那道声音彷佛还回荡在她耳边,羞耻正继续笼罩,可没过几秒,袁妗便感觉吴嫤的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轻轻地来回摩娑,就这麽驱离了她多余的想法。 这种被抚m0的感觉还挺舒服,袁妗情不自禁歪头靠过去。吴嫤用肩膀接住了她,让她挪了个舒适的位置以後,改而轻柔地在袁妗头上按摩。 袁妗紧绷或头受寒时容易头痛,才住一起不久,吴嫤观察到这件事,便帮她查了应对方法,於是之後偶尔也会自告奋勇替袁妗按摩缓解。 虽然手法还只是在初试阶段,一点都不专业,可还好袁妗在吴嫤几次的按摩之下表现出挺是受用的样子,吴嫤也就放心了。 「你大概还会忙多久?」吴嫤边按边问,由於两人靠得近,她说话音量放了低。 「一段一段的,再过来b较多是跑外勤、确认现场状况。」 吴嫤点点头,再拍拍袁妗,「是在港区?」 「对,有点远呢。」袁妗蹭了蹭吴嫤的肩膀,手忽然就环了上来,虚抱住吴嫤的手臂。 吴嫤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顿了顿,随後才慢慢落回袁妗的发顶上,缓缓m0了两下,然後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腹摩娑,捏紧成拳。 「要不我偶尔去给你送个午餐?时间对得上的话。」 袁妗笑,「那麽远,你要怎麽去啊?一来一回要花很多时间欸。」说着她抬起脸,下巴抵在吴嫤肩臂上,又低声笑,「你要翘班吗?」 「反正那麽闲,有我没我都没差。」吴嫤微微耸肩,带得袁妗的脸跟着一上一下起伏。她见状,忍不住上手去捏了下袁妗的脸颊,冰凉滑nEnG的触感令她Ai不释手。 袁妗没有抵抗吴嫤的动作,仍旧看着她,垂眼迟疑地回声「是吗」。 虽然吴嫤不只一次对她自己的职位如此评价,但袁妗仍不信她的说法,总当对方是在开玩笑。 她们又继续这样有的没的说一点,直到午夜几至,吴嫤放在桌上的手机萤幕忽地亮起,向她们展示现在时间已然不早,彷佛一个信号,让两人终於意识到该去睡了。 袁妗首先松开她一直抱握着对方的手,坐直身子,然後看吴嫤伸手拿过手机,把暗下来的萤幕重新点亮。 这下子袁妗瞥见上头躺的一条Line讯息,大概正是刚才萤幕亮起的原因,可来讯人的名字怪异,竟是叫作「E-mail」? 吴嫤应该也是看见了,没忍住小小地笑了声,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没多在意,只看眼时间说一句「居然这麽晚了」後,又将萤幕按灭。 袁妗这下有点好奇那位来讯人的身分,却不想暴露自己刚刚乱瞄人家手机的行为,只能姑且压下好奇,和吴嫤互道了晚安後回房。 .19躁动 袁妗刷完牙回房,正关了灯要躺ShAnGchUaN时,门外响起闷闷的两下敲击声,吴嫤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睡了吗?」。 「还没。」袁妗正好人就站在门边,顺手将门拉开。 吴嫤站在外头,手上还拿了块东西,由於房门内外皆是漆黑一片,袁妗没看清楚。她按开房间灯,橙h的光芒重新将室内点亮,她侧身招呼吴嫤进房。 吴嫤首先不是表明自己的来意,而是抬头看了眼挂在天花板上的灯,问:「你现在不开夜灯睡了吗?」 「嗯,大概是前阵子关灯睡习惯了,反倒现在开夜灯睡的话会觉得有点亮。」袁妗这下看清了点吴嫤手上的东西,不规则形,恰好是手掌半握能拿住的大小,她疑惑道:「你怎麽过来了?」 「来拿这个给你。」吴嫤将手上东西递出,「刚才听你说最近偶尔会失眠。我之前买了扩香石,想说能给你用看看。」她微微倾头,又问:「你会排斥JiNg油的味道吗?」 「不,不会。」袁妗愣怔地接过那块石头,然後见吴嫤再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罐玻璃,正是JiNg油瓶。 「那在睡前闻这些呢?会排斥吗?」 「应该不会,只要味道不会太突兀的话。」 吴嫤嗯了声,从袁妗的手中拿回扩香石,「我帮你用,你先ShAnGchUaN躺着吧。」 听见吴嫤这句话,袁妗的脸暗暗地热了起来。她乖乖照吴嫤的话躺到床上去,看对方在自己视野边缘来回忙活。不久後,袁妗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飘散出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味。 而後吴嫤走近,半蹲在袁妗床边。「我把它放在你梳妆台上,」不知是看见了什麽,袁妗见吴嫤笑了起来,不知为何伸出手m0了m0她的头发,继续说:「JiNg油我也留下了,你之後想用就用。」 袁妗眨眼,仔细看着吴嫤此刻柔和的表情,「那你呢?」 「我房间里还有一组。」吴嫤g着嘴角浅笑。她慢慢用手指将袁妗散乱在额上的浏海细细挑开,然後忽然缓缓倾下身,两人距离被拉了近── 袁妗眼睛睁大,心跳倏然加剧。 可就在半途,吴嫤倾身的动作拉了刹车,而後身T回弹,速度不紧不慢地,就彷佛她刚刚纯粹只是起身,只不过动作大了些──而非如袁妗脑里所以为的,吴嫤是要在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袁妗的心还在重重地跳,视线紧随吴嫤离她渐远的面庞,看着她嘴唇稍微抿了一下,再来是张开了一点,像有什麽话要说,可半晌却又无声。 房里好像有微妙的气氛在流淌,但袁妗实在是捉m0不清,吴嫤刚才的动作究竟是真想亲一下她的额头,还是单纯只是起身时腰弯得低、不小心靠她太近了。 是的,刚才她们两人的脸,真的有点,靠太近了…… 「我回房了。」吴嫤终究打破了沉默,朝袁妗淡淡一笑,「好梦,晚安。」 「晚安……」 吴嫤走到门边,不忘她们前几分钟才聊过的事,替袁妗关上房间灯,轻轻阖上门。 直到听见吴嫤也关上她自己房间门的许久之後,袁妗的心都还在打鼓。她很难形容现下的自己是兴奋b较多,还是疑惑b较多。但能确定的是,在这种心情的围绕下,她好像……更难睡着了──尤其想起吴嫤才对她说过的祝好梦,更是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某种不好描述的梦境。 这麽一联想,袁妗忍不住学着刚才吴嫤的样子抿唇,但不够,她咬住自己的下唇企图宣泄心头这GU折磨。 但除了痛到让她回神过来以外,仍是无用功,她无法排解这种激动且复杂的心情。 蹬床或咬被子好像又太怪了。袁妗望着黑漆漆的天顶,还是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北市是个繁华热闹、夜生活丰富JiNg采的地方,赶上圣诞节这样氛围韵味十足的节日,自然少不了各种应景的活动。 大学期间袁妗陪着室友同学逛过北市几处着名的节日地标,却意外地从没来过传说中举办得很盛大的圣诞镇,只在SNS上见识过它的造景灯饰而已──连圣诞镇居然有办演唱会这回事,都是直到今日她和吴嫤走来这里晃晃,看到搭好的舞台才终於知道。 「我好像太脱离大众休闲娱乐这一块了。」袁妗不禁感叹。 吴嫤立即意会袁妗这突来的有感而发指的什麽,忍不住笑出来。确实,袁妗平时下了班,除了看点社会新闻、电视上老在重播的电影、再刷些Youtube影片以外,就是放空神游居多,似乎也不怎麽听音乐。 「这样看来,你好像其实是个电视儿童呢。」 「什麽?」吴嫤这话说得跳tone,袁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你最近会和我一起出门了,不错不错。」吴嫤又自顾自地说,袁妗仍一头雾水,不过至少听懂了吴嫤是在嘉许她不再只是窝在家里的改变。 袁妗无奈笑,要不是她们还走在大街上,旁边还有那麽多人,她可能会上手捏吴嫤的脸。 她们逛了好一会儿主题镇里的市集,玩了几项设施,还帮几对情侣照了像。除去参加演唱会,几乎把能玩能看的给逛了遍,吴嫤这才心满意足和袁妗打道回府。 下公车之後,她们又走几步路到离社区最近的连锁超市去,买好圣诞节餐要用的食材。 「果然没卖火J啊。」袁妗绕完一圈冷冻冷藏柜後,走回来道。 吴嫤低笑一声,「你还没放弃吗?不是听你说要处理很久,加上我们家也没有烤箱。」 「也是啦。」袁妗耸肩,「不过现在这种时代,或许有出租电器这种方便的服务也说不定。」说着她转身拿起架上两块牛排放进推车,然後低头清点车里的食材。 「还有什麽没买到的吗?」 「──栉瓜、马铃薯……嗯,没了,都买齐了。」 「那家里的东西呢,保鲜膜、x1油纸之类的有缺吗?」 「啊,我最近可能b较赶不及回家煮,所以不会用那麽快。」 「滤网、洗手r也都拿了──好,结帐去吧。」 吴嫤从袁妗手中接过推车,两人一同往柜台去。 大概是在伴着不断重复「支援收银」的广播中,看着吴嫤把东西一样一样从推车里拿出来给店员扫条码的时候,袁妗的x腔莫名涌出了一GU温暖的充实感。 她不太能清楚形容这种感受是什麽,但她能确切T认到的是,这样和吴嫤一起做着什麽、一起为她们两人住的家添购用品、一起思考能做什麽来填充两人的生活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麽轻飘飘地活着了。 袁妗感觉自己的脚确实落了地,稳稳地。而当她往前看去,是吴嫤在前头引领着她似的和她招呼。 这时候,袁妗才好像终於迈开自己的脚步,能走到面前人的身旁去了。 渡过难得的圣诞周末後,节日氛围带起来的躁动感没有消失,反而是继续蔓延在接下来一整周的工作日里。 不论是在通勤路上还是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周遭人们聊着对跨年元旦假期的规划,甚至在素来紧绷的会议空间里,能发现气氛因为即将迎来新的一年,而变得轻松活跃了些。 组长何蕴藉即使见众人一副还未放假就已经收不住心的样子,也没出声训斥,不过是继续放任他们情绪浮动。 但相较一众人浮躁的情绪而言,何蕴藉反之显得有些静默。 在一群人挤在一起下楼的电梯里,袁妗悄悄瞥眼上司,见对方仍如平时一样,脸上挂着淡淡一抹笑,却满身散发一种让人不敢轻易上前攀谈的菁英气场──可今日她身上的这种气场似乎也卸下了些,或许也是受即将到来的连假影响也说不定? 袁妗见何蕴藉好似放空的视线,落在电梯另一侧正在分享和另一伴假期规画的同事身上,不禁这般猜想。 .20正常互动 宣晓彤:不都说旅行最能检验两个人之间的契合度吗? 宣晓彤:啊──真好,我想好想出去玩 袁妗:你不和丁颖出门吗? 宣晓彤:没办法,刚好约了长辈吃饭 宣晓彤:丁颖也要忙他的事 宣晓彤:除此之外,我真的闲到要发霉 宣晓彤:不过下星期我报的韩文班要开始上课了 袁妗坐在地毯上头倚着床,目光落在对方发来「找到事做了」的这行字上,少顷,她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再和晓彤多聊了几句之後,袁妗才又继续整理跨年出游的行李。 今天是周五夜,隔天她就要和吴嫤一同出发,到位在她家乡槿市的靠山小镇弥原玩。不过由於她玩完後会回家一趟,而且她们只花两天一夜的时间而已,所以要带的东西并不多。 没多久,她将出门要带的东西都拿出来清点完毕,只差将它们一一收进行李袋里。但这时候袁妗整个人忽然就懒了下来,她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手机,调开不久前刚关闭的聊天室。 讯息停留在晓彤调侃她,要把握好这次和吴嫤出游的机会,说到时收假回来希望能看到她们两人的关系有实质进展。袁妗的回覆则是在两分钟之後,发送的「我也希望」。 她指尖下滑,将讯息拉回到晓彤说报了补习班的部份。 果然,再次看到那行字,袁妗心里还是生出了一GU淡淡的失落感──那似乎是一种被遗落在岔路口处的感觉,看着身边人没有迷惘地选择自己想走的方向後,慢一步的自己只能目送他人远走。 在情感方面,晓彤是袁妗的前辈;在寻找想做的事情上,晓彤依旧是率先迈开了一步的人。晓彤一直是那麽地豁达,不似自己老Ai瞻前顾後到忧虑过多的地步。 她该多向对方学习这样无虑的心思,这或许是一种「放过自己」的作法之一。 ──还有吴嫤。 袁妗想起身在隔壁房的人。吴嫤悠然自得的生活方式,让就在一旁看着的袁妗总在幻想自己若能那般活着,是否也能感受与共享吴嫤那自在的步调。 没想到到了如今,吴嫤不仅是自己恋慕的对象,也成了自己钦羡的模样。 袁妗想想都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心意是否过於沉重了些。 想到吴嫤,袁妗终於提起了劲,把收拾行李的最後一步骤给完成,而後看了眼床头摆的木质时钟,十点多,是个不早也不晚的时间点。对於明日旅程无须早起的两人而言,袁妗在此刻到隔壁房去找对方或许不算太打扰。 她思考了一会儿,最後决定到厨房去热两杯量不多的牛N当作伴手礼给吴嫤。 待袁妗敲响吴嫤房门时,先是听见房内倏地传来慌乱的脚步和像是在急忙收拾的杂音。「怎麽了,有缺什麽东西吗?」没等多久,吴嫤门开了道口,探头出来问。 袁妗听她说话有些喘,加上听对方这话来判断,猜测吴嫤也正在整理行李。 袁妗微微举起手中两个马克杯,让对方看见里头盛装的热牛N,说:「想来找你行前确认一下。」 吴嫤愣了两秒,「好……但,先让我收个东西,房间现在有点乱。」 「嗯,不急,我等你。」 吴嫤闻言朝袁妗露出一个有点可Ai的笑,像是在感激袁妗的谅解一样。接着她把门给靠了上,仅剩一丝房里的亮光从门缝里泄出。 慌忙回到房里收拾的人全然不知,在外头等候的人因她不经意的举动,动摇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好了,进来吧。」 没让袁妗久等,整理好房间的吴嫤重新拉开门招呼袁妗入内。 袁妗应邀走进,礼貌地没去打量吴嫤的房内布置,而是在站定点後将手里的牛N递给关好门回身走来的吴嫤。杯壁的温度已不烫人,吴嫤道谢接过手,然後带袁妗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自己则没有顾忌地端着杯子坐到旁边床上。以膝盖能稍微碰触到的距离,两人相对坐着。 袁妗首先啜了口牛N,温热又带了丝甜味的YeT淌入食道,入了胃以後,感受热意自身T中心蔓延到全身。这样的温暖在冬日的夜里让人很是受用。 吴嫤也抬杯一连喝了好几口,不知是饿了还是渴了,袁妗见她放下杯子时Ye面低了自己的许多。此外,吴嫤的上唇沾附了浅淡的一滴牛N,薄薄一层漫开在上头,不过很快就被她抿掉了。袁妗清咳了声,收回自己的视线。 「明早我们要搭的是接近十点的高铁。」袁妗进入正题,模样正经,「到槿市後,在高铁站就能转乘直达客运到弥原,耗时大约四十分钟。到时差不多是午饭时间,我看了地图和攻略,客运站附近有大间的超市、机车出租和几家地方特sE菜,机能还不错。」 「机车啊……」吴嫤若有所思。 袁妗调笑地看她,「会骑吗?」 「虽然会,但就,不熟。」 「那明後两天就拜托你了,」袁妗笑,「让你多多练习。」 吴嫤皱起眉头苦恼,「……好吧。」彷佛接下的是登天般困难的任务。 两人对这趟旅游的预想本就是为了放松身心,与参与热闹的跨年活动和冲去欣赏元旦日出的人们相背,她们选择躲进悠闲的山边小镇,随心所yu看遍山景与夜空。 当初幸运抢到去程以及各自回程的票後,两人只浅浅了解了一点弥原镇内可玩可逛的地方,经过几日讨论选定後,最终订定行程以品嚐当地料理和观赏自然景观为主便好。 本来吴嫤听说弥原附近有个温泉区时还有些心动,yu排进行程里,但查了路线发现不仅得进到深山,甚至从弥原过去路程竟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只好打退堂鼓。 袁妗倒是因此看出吴嫤对温泉的兴趣似乎不小,或许对方会在将来不知道哪时邀请自己来趟温泉旅行也说不定──不过袁妗转念又想,这个提议若由自己说出,或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最後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左右搭客运回高铁站,你回北市,而我回家。整T就是这样了,没错吧?」 「嗯。然後你回程的高铁票买的是星期一晚上九点多抵达北市的,对吗?」吴嫤从手机里的旅游资讯页面里抬起眼,望向袁妗的目光里彷佛夹杂了点落寞的情绪,眉头微锁。 袁妗不解,点头後追问:「怎麽了吗?怎麽这麽看我?」 吴嫤酝酿了会儿,缓缓道:「那样我们就超过一天没有见面了。」 一瞬间,袁妗整个人麻住了。像有GU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的背脊和四肢一样,让她麻痒得不行却拿它没有办法。 袁妗没料到吴嫤会这麽说,愣住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像要红起来了…… 「r0U麻。」 待那种宛如蚂蚁爬在身上的感觉退去後,袁妗才装作嫌弃地小声回道。 「我看到你脸红了。」 可随着袁进话音刚落,吴嫤的声音立即追上,不仅如此,膝前的那人还侧头略弯下身来,和袁妗垂落着掩饰情绪的视线对上。对方柔和的眉目探照灯似的,照得袁妗的心思无所遁藏,竟令她一时之间慌乱无b。 吴嫤被她的反应逗笑,终於禁不住出手捧住袁妗通红的脸颊,感受到上头的热意後又笑道:「怎麽这麽可Ai。」 袁妗这下子忍不住了,钻开吴嫤m0在她脸上的手,改用自己的手把满脸的红晕包覆住──根本是在掩耳盗铃。吴嫤见状果然咯咯停不住笑。 袁妗只能在备感羞赧却只能靠自己安慰的情况下,努力说服自己:她们两人本来就是除情意以外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说点r0U麻的话、捧脸颊什麽的行为,是在正常互动的范畴内! ……是吧? .21默契 翌日,自清早起,北市就开始下着绵绵细雨,冬天的冷被倍加衬托,不免让人哆嗦着缩紧身T。 出了公寓门,袁妗和吴嫤各自撑着一把伞,一前一後走过浸在雨水里的巷子,乘上预定要搭的公车前往高铁站。 「出门玩碰上雨天啊……北市冬天几乎一直在下雨。」看着滑满雨丝的车窗玻璃,吴嫤不禁叹道。 「南部冬天倒是很乾,天空通常YY的,但久不下雨。」袁妗耸肩,「至少对想看跨年烟火的人来说,这样是好天气。」 吴嫤忍不住笑:「好像也是。」 搭上高铁後,她们很快便脱离了北市生活圈。轨道从地下上到了地面,仅仅望了一会儿纷杂的市区景sE、目送着远去的地标高楼,高铁便驶进重山之间、通过幽暗的隧道,再来到绵长的西部平原。 由於高铁铁道大部分建於郊区,沿路上也就看尽了各个县市的田野风光。本就地处偏南,即使已至冬季,农地仍丝毫不受冷天影响似地生机蓬B0。 待在槿市下了车,冷空气才又突破重围再次包裹上来,与北市带着cHa0Sh的凉意不同,袁妗感受这久违刺激喉咙的乾燥,和略显灰暗的天,心里头感到颇为怀念。 她确实很久没回来了。 在家里群组传了抵达的讯息作报备以後,袁妗带着吴嫤熟门熟路地找到接驳客运站点,排着队上车。 车上乘客b预料中的多了些,且还是大白天的,大家JiNg神气都很足,整台车因此闹哄哄的,跟在景区满人的餐厅里吃饭一样,嗡嗡的说话声吵得人头疼。吴嫤倒没被影响到似的,一路上直盯着窗外,偶尔开口问袁妗几句,像是对槿市的街景很感兴趣。 上高速公路後又持续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她们终於到达弥原。在客运站下了车,走几步路就能找到附近巷弄里的租车行,办好手续拿了车,两人的休假旅程这才算是开始了。 车行老板跟她们指引了超市的位置和推荐几家当地餐馆,依着对方的话,袁妗打算先载吴嫤去饱餐一顿。 这座市镇本就不大,骑不了五分钟她们就到了老板所说的餐厅。 「粄条、小炒、姜丝炒大肠、花生豆腐、高丽菜封……」好不容易等到座位拿了菜单,袁妗回想几样车行老板报的菜名,「还有哪道来着?」 「萝卜粄,还有这道炒野莲。听说这里是产地,还挺想吃吃当地人炒的味道。」吴嫤视线在菜单和手机上的搜寻页面上来回游移,完全T现边旅游边作功课的模样。 袁妗忍俊不禁,替她在野莲的菜名旁划了道一。只不过她们吃不了这麽多,只能先割舍其中几道当地特sE菜。 彻底享用了一顿後,她们紧接着去连锁超市一趟,买了点晚上想吃的喝的,然後前往预定的民宿。距离市镇中央不远,骑车不到十分钟,两人停在种了一排落羽松的民宿大门前。 不过还不到能办理入住的时间,两人於是把东西寄放在柜台,又再启观光旅程。但这一次启程,如袁妗在出发旅行前同吴嫤说的,让吴嫤练习骑车。 「要真的不行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袁妗不想让吴嫤为难,提前说道。所幸吴嫤似乎也跃跃yu试,想把握这难得的练习机会。 她首先在民宿大门前的小路上来回骑了几趟,结果超乎袁妗所想,吴嫤对骑车竟是轻易就上手了。袁妗既感叹又讶异,「说起来还没问你,你当初考驾照是怎麽练的?」印象中,吴嫤家似乎是没有机车的,否则也不会见她都不骑车通勤。 吴嫤苦笑一声,「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邻居姐姐吗?就是她带的。」 久违听到这号人物,袁妗的皮马上绷紧了起来,神经宛如有电流走过似地变得敏感。袁妗轻轻应了声,语气尽可能平稳:「是叫作锦笺的那位,对吧?」 吴嫤忽有一瞬愣神,「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啊。」 「嗯,毕竟是蛮特别的名字,所以印象很深。」 不想吴嫤并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自己踏在柏油路的脚。袁妗目光还留在吴嫤身上,见她搭在左边握把上的手缓缓圈起来捏了紧,指尖搭上刹车,才复而抬头与袁妗相视,笑容淡淡,「我练习得差不多了,上车吧。」 袁妗抿了抿唇,走到车旁坐上吴嫤後头的位置,但一时之间在「手该搁哪」的问题上犹豫了下──刚才自己骑车时,吴嫤的手并没有环上自己的腰──这麽想着,奢望的火苗随着回忆起来的细节,悄悄在袁妗心里种下。 「坐好了吗?」 听见吴嫤询问,袁妗连忙驱散脑里杂念,答了声嗯,同时握好後方的扶手。 机车稳当地前行。流逝而过的风拂起吴嫤束成马尾的发梢,带起她未被掩藏住的香气探往袁妗的鼻息间,彷佛在为那簇小小的火苗助燃,袁妗心痒得难熬。 往山上爬一小段坡的地方据说有家自家经营、景sE十分好的咖啡馆,沿途经过小路弯弯绕绕的民居平房,在远离人烟的半山坡上,两人打算在这里悠哉打发掉这段下午时光。 可惜这座咖啡馆主打的美景是指能眺望栽在沿途山路上与山底下民房之间的花旗木盛景,现在还不到花季,山林是掺了些冬季枯败但大致而言仍旧灰绿的颜sE。 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处虽乍看远离人烟,咖啡馆的生意还是挺好的。两人各点了咖啡热茶和糕点,挑了户外的座位坐下。 「到目前为止,觉得这里怎麽样?」终於坐下歇口气了,袁妗忍不住询问吴嫤的想法。 虽说行程主要是袁妗安排的,但也可说是基本没什麽安排,会忽然这麽问,最关键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自己家乡槿市的一部分吧,所以让袁妗不由得在乎起吴嫤对这里的感受,就好像她对这块地方的想法,会跟着扩及到袁妗自身一样。 说起来,她们住的民宿还是吴嫤找的,甚至溯及这趟旅程的源头,还是吴嫤主动提议的。 袁妗又问:「和你当初在杂志上看到的相b,感觉有一样吗?」 吴嫤歪头回想了下,忽然笑出来,「b杂志上呈现出来的丰富多了,毕竟民宿旁边的房子都被修图修成一片农田了。」 袁妗闻言愣了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吴嫤笑着摆摆手,才正经回答:「本来预想的悠闲有,丰富也是真的。其实本来还怕这样躲进山里的行程你会嫌无聊……还好,我们两个在取向上似乎还挺有默契的。」 吴嫤说着这话时,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桌上,另一手则曲起在椅背上撑着头,侧过身T对着袁妗,姿态完整诠释了她话语里的悠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闲散慵懒的魅力。 连在山里吹拂的风也好似为吴嫤计算过角度一样,被撩起的发梢轻轻摇晃,看起来闲适得很。不像袁妗,被风扑了几搓脸颊旁边的头发,还差点吃进嘴里。 「……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就着逐渐倾斜的暖yAn光线,吴嫤看过来的眼眸中,满满都是袁妗。 .22告白 就像是被告白了一样,袁妗的心很慌乱,Ga0不好脸也红了。 但她明白,这并不是告白,只能说是很直球的话语──不过袁妗极少接收这种来自他人的,这麽直白的好意。 直到她与吴嫤相遇。 只有吴嫤,会这样毫无掩饰地向她表露这样单纯并且由衷的心意,不论是喜悦、沮丧、兴奋、担忧,又或是那令袁妗沦陷的温柔关照…… 很忽然地,袁妗产生了一GU冲动:她想牵起吴嫤的手、想紧紧环抱住这个人、想让她的眼中映着自己……袁妗想独占吴嫤心里的每个角落,让对方的所思所想,都只有自己。 ──她好想向吴嫤表明自己的心迹。 袁妗情不自禁握上吴嫤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分开她的五指,然後将自己的手指扣入那些缝隙之中,感受她手中的温度,也分享自己的温度给她。 这一切行动,都在吴嫤诧异却又放任的目光下完成。 於是袁妗的心狠狠痒了起来。心中的小火苗被纵容着蔓延,难以扑灭了。 晚饭她们是回到市镇里解决的,恰好碰上某个主题市集的举行期间,在一条水圳旁设了一长条的摊位,吃的喝的用的,卖的东西丰富,晚餐和买特产的部分走一趟下来就能完美解决。 恰好民宿传了讯息来,说已经将她们的行李摆进房内了,两人也就动身回了民宿。 天sE暗下来後温度几乎是直线下降,将车停进民宿车棚後,两人用外套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先进到主屋柜台办入住拿钥匙。 夜还不深,民宿内尚有其他房客一家大小的在户外大草皮上聊天看星星。而不远处一座大概是民宿餐厅的建筑里亮着悠悠的光,大片落地窗可看尽里头模样,吧台前有几桌人喝得正酣,隐约的笑语和里头播的音乐透过玻璃流泄而出。 这里好像成了乡间夜里唯一的动静,身处在这样微末的热闹里,她们二人间又显得更加宁静了。 宁静任由思绪发散,袁妗脑海里不由得迸出早前在咖啡馆里吴嫤对她说的话。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她们认识以来,吴嫤和她说过的好多话。 她们漫无目的地在民宿内的空地上晃悠,稍稍远离在草地上跑跳的小孩子们,来到披上了橙橘冬衣的树林道上。 「要不要拍个照?」 沿排的落羽松上还挂着圣诞灯饰,袁妗拉着吴嫤的手停下脚步,忽然来劲地指着树梢上缓慢闪着不同颜sE的灯泡。 吴嫤很配合,照袁妗指示站到低垂的枝叶旁,随意的侧身站姿与背景一片暖sE格外搭,树上sE彩缤纷的灯因为焦距的缘故在照片里糊成了小小光点。没想到只是心血来cHa0这麽一拍,成品竟意外地好看。 当然,主要还是被拍的人很上镜的缘故。 袁妗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跟着萤幕里头人唇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自己也无意识地g起嘴角。 「我可以设成桌面吗?」 袁妗忍不住向靠过来看成品的吴嫤央求。 吴嫤看了照片後脸上染上羞sE,本还收在大衣口袋里取暖的手伸了出来左右搓r0u着鼻尖,两下停顿後才低声应:「嗯,随你的意用吧。」语气那叫一个宠溺,她的眼睛里还满满都是袁妗。 袁妗不敢回望。自从发觉眼眸是能如此轻易泄漏主人的情绪以後,她再不敢和吴嫤对视太久。 但她仍情不自禁在心里回味。 看吧,又来了。 吴嫤又在说这种直白的话──她的心,又被撩拨了。 *** 後来,民宿主人邀请了几个房间的住客到他们餐厅酒吧里玩宾果游戏,胜者分别能获得几样弥原的特产。大家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情,以及享受跨年前夕一群人玩在一起的欢乐,悠哉度过三更之前的夜晚。 袁妗不是很能喝,几杯以後已显现出醉态。柳拂远想带她早点回去休息,便没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小游戏,接了老板送的稻米礼包参加奖後,扶着袁妗起身与众人道晚安後离席。 稍嫌寒冷的风袭过原野,卷来一GU像是大自然的气味,树梢随之摇晃摆动,为偏僻的乡野增添寂寥的声响。 夜深了,带着小孩出来玩的家庭早回了屋,透过窗帘,他们的房里只亮着幽暗的夜灯,一片静谧中隐隐传来大人正安抚孩子睡觉的细语。 身侧的袁妗很安静。柳拂远悄悄朝旁瞥了一眼,见对方还睁着迷蒙的眼,原来并未因酒意而打盹──袁妗一路都沉默不语,加上此刻眸光深深,像是正专注地想着什麽事一样。 「到房间了。」抵达房门前,柳拂远松开牵着袁妗的手,一边示意对方站稳身T,而後从外套口袋里找出钥匙开门进房。 房间里头虽暗,但因为从外渗进的微光,能让人看清楚大致轮廓。柳拂远单手m0着墙准备开灯,但在听到後头房间门被关上以後,她人忽然从後被人抱了住。 拥上来的熟悉香水味轻易地攫走柳拂远的思考能力。 袁妗手臂正紧紧环抱住她的腰,柳拂远的脑袋成了一片空白。 静默蔓延──久到刚才在酒吧里留下的浅浅酒味,不知何时取代了对方身上那GU本就淡的香水味。 而柳拂远的心跳也终於不那麽激动了。 她首先拍拍腰上的那双手,侧过头问:「袁妗,怎麽了?」 然後,柳拂远听见来自身後人的深呼x1。对方把额头压在她的肩膀上,圈着自己腰的手跟着收紧。 不知又过了几个呼x1吐息,袁妗闷闷的声音响起。 她说:「我喜欢你,吴嫤。」 语气颤抖,彷佛再也忍不住了一样。 .23要不要接受 与剧烈的心跳一起,狂浪般的喜悦瞬间冲击柳拂远整个人。可在回味袁妗告白的话语时,心慌的感觉又将柳拂远还未浸足的甜意给冲散。 袁妗的告白,诉说的对象是「吴嫤」,并不是她柳拂远。 本还激动握着袁妗手臂的柳拂远,这一刻冷却了下来。她转身,低着头不敢直面袁妗,同时想起先前吴锦笺才告诫她的「寻得好时机再作坦白」。 现在肯定不是什麽好时机吧……但,什麽时候才会是那所谓的好时机? 刘拂远自己都没察觉她正微微颤抖。 但时刻注意着她的袁妗发现了。 等柳拂远发觉那断断续续的cH0U泣声时,抬眼看,袁妗眼眶不知何时已蓄满泪水。她哭得极隐忍,x1气声小小的,但起伏剧烈的x膛可见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难过得无法自已。 「袁妗!没事的,没事……」柳拂远马上将袁妗抱住。见到怀里人竟因为自己默不作声而哭成这样,她心疼地迅速红了眼眶,「我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所以,别哭……」 袁妗抓着她衣领的力道很大,彷佛放开手就会失去她一样。柳拂远也跟着收紧她搂在袁妗腰上的手,她想透过这GU力道,让难得失去冷静的袁妗能感到心安。 「没事的,真的没事。」柳拂远反覆这麽说着,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柔柔抚在袁妗的背上。 时间在黑暗中悄悄流淌,她们还未打开房间灯,感官因视觉被黑夜剥夺於是放大,没过多久,柳拂远察觉袁妗哭泣地颤抖似乎有所和缓,也渐渐放缓自己安抚的动作。 不过袁妗还抓着她的衣服没放,柳拂远自然就不打算放开自己的怀抱。 还是袁妗先打破了沉默,说:「你知道……我的喜欢,是什麽意思吗?」 「知道。」 柳拂远话音刚落,便感觉袁妗又用力抱紧了她,但马上松开,还伸手将柳拂远推开了点,仔细看柳拂远的脸。 藉此柳拂远也得以在听到袁妗的告白後,第一次看清楚袁妗的表情。可由於房间仍旧昏暗,她们无法看得真切。 「要开灯吗?」柳拂远询问,却见袁妗用力地摇头。柳拂远依她,於是牵起袁妗的手小心避开她们被送来放在玄关的行李,进到房间里面。 或许是喝了酒以後,袁妗的情绪起伏会变得大一些吗?柳拂远想起之前到逗留去接她时的事,那时候,袁妗的情绪也放得b平时要开一点,软趴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模样,真的很可Ai…… 柳拂远cH0U了几张面纸给袁妗,看她接过後轻声道谢,然後拿面纸在眼角上按了按。习惯了视野里的黑暗後,已逐渐看得见周遭事物的轮廓了,柳拂远就坐在袁妗旁边,两人的手还相握着。柳拂远想让袁妗感受到自己,让她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仍伴在她左右。 柳拂远忽地笑了,「我本来以为会是我先向你告白的。」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袁妗瞬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她诧异望着柳拂远的瞳眸覆了层晶亮的水光,在漆黑中格外x1引人目光。柳拂远深深地凝视,继续说:「我喜欢你,袁妗。从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她手心里还有袁妗的温度,紧紧牵着,袁妗并没有挣脱开来的打算,这让柳拂远在继续坦承这埋藏心底许久的秘密前,多少安下了心。 「我们不是念同一间学校吗?大概是在大二左右吧,我就知道你了。」 听袁妗发出疑惑的气音,柳拂远一边感受手里的力道,一边细细斟酌後道出心迹:「最开始是走在校园里时听人谈起你,你也知道我很常到处走,不知不觉间其实听了很多琐事和……八卦。其中,你的名字,在某段时间里我听人提起的频率很高,自然而然就记下来了。 「你的年级科系、外貌特徵,或是为人,那时也听人说了不少……本来只是想着原来我们在同一栋楼里上课,或许也曾擦肩而过,但到了真正碰见你、第一次把名字和你的人对上了以後,我就真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在追随你。看你和同学笑闹,看你在校园里走的身影,不明缘由深深被x1引。 「确切是在准备升大四的时候吧,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能看见你的日子好像已经不多了,从那时起心里头就很空虚、焦虑,一直有冲动想走到你面前去认识你,但──」 说到这,柳拂远自嘲地一笑:「一种觉得自己根本是跟踪狂的想法,和自卑,让我根本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可话音才刚落下,柳拂远感觉自己的手被反过来攒紧。抬眼,便撞进袁妗好似盛了秋水的双眸。「但我们後来相遇了。」袁妗的声音混着哭泣过後的沙哑,不复本来清亮,却像是蕴含了更多的情绪等待宣泄。 「可能就单单是因为缘分,所以在那一晚,我们相遇了。不仅如此,你出手救我後,即使後来走近我,也从来不踰矩,只是一步一步慢慢的。你还带我认识了这座城市,你关心我、照顾我,简直就像不求回报一样。」 袁妗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抓住了柳拂远外套的一边前襟,「你的心理,和外在表现出来的行为,不要这麽简单就用那三个字去概括、束缚住。至少……至少从我这边感受来说,我们只是认识得晚了而已,你向我展现的一切,不论是现在,还是回到大学时候,我一定都会深陷。」 袁妗说着炙热的告白,可柳拂远的心在狠狠发疼。 现在在袁妗面前的她,是「吴嫤」,根本就不是「柳拂远」。 这个深情告白是对着「吴嫤」的,绝对不是柳拂远。 柳拂远还深深记得照顾酒醉袁妗的那一晚,「柳拂远」这名字被对方强y地拒於门外的事。袁妗是否暗暗在心里厌恶着柳拂远这人,这是她作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全然不敢去面对的真相。 心里此刻像泛着蜜,又像被针扎,复杂的感受让柳拂远久久不能言语,眼泪随着不断在心里拍打的汹涌浪cHa0一起涌上她的眼眶,柳拂远更加不敢看袁妗了。 她双手搭在袁妗肩上,一点一点缓缓地,将对方拉近。袁妗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更甚是手也环上了她的後背。一粒泪珠悄悄在夜sE中滴落。T温相融的片刻,柳拂远在心里祈求对方能原谅自己这份被隐瞒掩盖住的踰矩。到这时候,她真真被自己的谎言压得喘不过气了。 柳拂远终於道:「袁妗,我喜欢你。但是我对你隐瞒了一件事,是会影响到你现在对我的这份喜欢的一件事。等我尽快做好心理准备跟你坦白以後,你再来决定要不要接受我的告白,好不好?」 .24自私 早上醒来,明显感觉到天又变得更冷了。柳拂远缩在被子里,还没有起床的打算。朝旁边窗户看去,天sE尚暗,几乎没什麽光能照透窗帘,不过房里的轮廓已经可以看清了。 撇过头,柳拂远能看到袁妗安稳的睡颜,呼x1浅浅,樱唇微启,彷佛忘却了昨日使得她们情绪大起大落的事一样深陷梦乡??。 柳拂远放空了脑袋望着她许久,直到忽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这样看人家的睡脸实在不礼貌,匆忙收回视线转而盯着天花板。 但没过多久,从袁妗那儿突然传来一声嘤咛,惊得柳拂远心脏缩紧,赶紧埋进被子里装睡。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是这种反应──或许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袁妗吧……酒劲全然褪去的此时此刻,袁妗待她,会是如何? 不过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袁妗醒来,猜想对方许只是梦呓,柳拂远松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 室内似乎b起她初醒时又亮了一点点,没有拿过手机来看,也不知现下究竟是几时几分。而不可避免的,柳拂远又一次回忆起昨夜种种。 昨晚,袁妗听了那番话後不知为何竟没什麽表示,只头低着轻声应答,当下柳拂远还猜她是不是人还晕醉,并没有好好x1收自己话里的意思。 再後来,她们轮流去洗漱,交流G0u通也仍如平时般正常,实在让柳拂远无从推测袁妗的心思,接着便糊里糊涂地睡下了──於是乎,时间推移来到了现在。 袁妗又嘤咛了几声。柳拂远不由得朝她看去,对方的脸半遮在被子後,微侧着脸朝着这边。两人此刻的距离不算远,柳拂远抿了抿唇。 对方微弱的声响停了一小会儿,可紧接着,传出的话语瞬间捏住柳拂远整颗心。 「柳……拂远……」 袁妗在睡梦中说出了她的名字。 柳拂远浑身热起来,绷紧全身埋进被子里,五感不敢放掉任何动静,既害怕却又矛盾地期待。 然而,除了那几声短促的梦呓以外,柳拂远便没再听见其余梦话了。反倒是逐渐探入房间内的日光,让她看清袁妗正紧蹙的眉头,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什麽折磨事。 对於袁妗究竟是在何处知晓自己的,柳拂远翻回过身望着天花板思索,始终没有头绪。她们两人明面上的连结,好像也只有在那则什麽花草的文章上。翻遍一切脑海里大学时候的记忆,柳拂远只想得起自己暗地里窥视袁妗的过往…… 她深深地叹气,在罪恶感再次爬上来的同时,重重唾弃昔日畏缩的自己。 随着脑里所想,柳拂远随意点开社群APP上的校版,在置顶标签找到花草,再点进去看贴文──就是这个时候,袁妗不知何时醒的,出声唤她。 「吴嫤……」 柳拂远吓得手一松,手机落下,所幸她反应快,脸赶紧歪到一边去,只被砸到下颔。 袁妗看这动静人也跟着被吓醒了,马上坐起身靠上来关心,「有没有怎样? 」她整个人的身影笼罩住柳拂远,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这大概是她们第一次以这个姿势相处:袁妗的手撑在柳拂远脸颊旁,作势要伏下身来一样,而柳拂远就在她身下,经历手机砸脸的惊心动魄还在,这会儿袁妗还来加快她的心跳频率……柳拂远紧张得不堪负荷,几乎要喘出声音来。 「没、没事,不痛,没砸到脸。」 「真的吗?摔了好大一声。」 「嗯,真的没事。」 袁妗似是意识到自己情急下靠得有些近了,於是往後挪坐了些,柳拂远察觉,趁机跟着坐起身。袁妗替她将手机拿来,柳拂远见状,想起自己萤幕上还停留的页面,心猛然一跳,可为时已晚,袁妗拿起时不仅瞥见了,还整个人倏地僵住。 「你……你在看〈今年花草〉?」 「……嗯,就、就是滑到。」 袁妗醒来後本还柔和的反应,忽然就此变了调。柳拂远不由得紧张起来,害怕对方在这一阵沉默中所思索的── 「吴嫤,你昨天说的……你隐瞒的事,」袁妗的表情无b严肃,竖起的眉更是加重了她此刻的压迫力,柳拂远只能战战兢兢地被她降伏,「难不成……你其实是〈今年花草〉的……原po吗?」 …… 什麽? 只不过在柳拂远都还来不及应答前,袁妗随即否认了。「不对,怎麽可能……」袁妗一副败给自己了的样子r0u着眉心苦笑。 「我是前一阵子偶然知道的。」柳拂远立时补充,极力撇清自己和这篇贴文的关联,「看到里面有你大学时候的照片……所以,偶尔回忆起来的时候,会上去看一下。」 「那,刚才也是?」 袁妗的反应像是在讶异这个时机点,但柳拂远还真无从否认,只好尴尬地低笑。 不过袁妗对这点似乎没怎麽放在心上,还说:「不然你把那几张照片存下来吧,要看就能随时看了。」 柳拂远顿时诧异抬头看她,说出这话的本人这时也才後知後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羞耻低下头,避开和柳拂远的对视。 但既然得到肖像主人的允许了,柳拂远自然不放过机会,三两下便存好照片。袁妗用视野边角目睹了这一切,之後逃也似的翻下床进了浴厕。 柳拂远愣了一会儿後也离开了被窝。她坐在床缘,手脚的温度不用多久就被寒冷的天气逐渐cH0U走,晕乎的脑袋终於得以冷静下来。 等待会儿退了房,她们一个回家,一个北上回到北市,就要分别。这会是个讲出真相的好时机吗? 柳拂远连忙甩头──怎麽可能,越容易产生误会的事,就越该当面讲清楚才行。她怕若是她们俩一南一北,距离分得这麽开,袁妗要是自己一个人胡乱想了什麽,她都无法马上察觉并澄清…… 得延後说了。 但想到自己这样拖延,柳拂远的情绪便又会沉下来。 怎样才算是好时机呢?思来想去,对自己而言理所当然是做好了失去的心理准备时,那所谓时机才会到来。但,对袁妗来说呢?应该根本没有哪个时刻能称作是最佳时机吧……於她而言,这个真相,就是颗突如其来、难以防备的震撼弹。 想起自己前一晚睡前所说的话,柳拂远只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自私,还有之前不敢承认身分的怯懦。冷意正逐步侵蚀她的四肢,更在瓦解她本就动摇不已的思绪。 .25一天後见 退了民宿房间後,柳拂远和袁妗又走访了几处弥原镇上的人文特sE景观。吃过午饭以後,她们退还租车,搭上回市区的客运,至此,这段旅程才终於有了要结束的感觉。 在车上,柳拂远收到了父母平安落地的消息,和他们互传几句後她放下手机。旁边靠窗坐的袁妗似乎也正在和她的父母传讯,柳拂远注意到对方下意识紧拧的眉间,这似乎是袁妗的习惯了,让她本就锐利的五官更添一丝令人不敢逾越的严肃──尽管当袁妗展颜时,是那般地掠人心神。 没过多久,柳拂远见袁妗放下手机,可她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倒还闭起了眼睛,脸上是不难看出的不适。 「晕车吗?」柳拂远靠过去,轻声问。 「嗯。」 「昨晚没睡好?」 「倒不是,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吧。」袁妗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穿透裹着的薄博一层水雾,伴随她的细语,迷蒙地包挟住柳拂远。後者轻咽了下,不叫对方察觉。 「──好像还看你做梦了。」 久久,柳拂远只能如此回道。却不想,这一句竟将本开始昏昏yu睡的袁妗直接吓醒。 她错愕地挺坐起身,满目震惊中似还夹了丝尴尬,「你、你怎麽知道……我做梦的?」 「呃,就是早上醒来之後,听到了点你的梦话。」不过柳拂远有意隐瞒从对方口中听见自己名字的事实,「但就含糊不清的,也没听清楚。」 所幸,这个选择似乎是正确的。袁妗r0U眼可见地表情缓和了下来。但……为什麽?难不成,她梦见的有关「柳拂远」的内容,是很难以启齿的吗? 柳拂远表情变了又变,实在想像不到不认识「柳拂远」的袁妗,她梦里的自己会是什麽样子。 大概是连续假日的缘故,下了高速公路以後来到市区,水泄不通的路况差点让柳拂远赶不上高铁。而袁妗家里来接她的人似乎也塞在了路上,仍未抵达。 於紧b的时限内,她们在闸门前分别。 柳拂远感觉到袁妗攥着自己的手轻微地收紧,再又一点一点放松。 「……抱一下。」 罕见地,袁妗主动说,耳尖还红了起来。柳拂远接着感受到她将自己轻轻拉过去的力道。 柳拂远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她被袁妗拉着靠近了点,但袁妗只是等着她的回应,并没有直接拥抱过来。柳拂远的心脏大力地跳动起来,震得x膛难受,呼x1不稳。 但她忍耐不住,不到一秒的间隙,柳拂远将袁妗抱进怀里──尽管她其实b袁妗矮了一点,实际看上去或许是她被袁妗纳进怀中才对。 清冽的香气涌进柳拂远鼻息,熟悉却又不是那麽熟悉,久违得令她上瘾。 「还记得我说的隐瞒你的──」 「我想亲亲你。」 两句话前後脚响起,但柳拂远还未脱口的後半句在听见袁妗所说的话时,顿时给吓没了。 「什、什麽?」 柳拂远忍不住拉开怀抱想看清楚对方的表情,袁妗果真忍着臊意与自己双目对视,而对方红得要滴血似的脸颊则证实了柳拂远刚才并没有出现幻听──袁妗真的说想亲她! 大概是承受不住柳拂远紧盯的目光了,袁妗视线逃了开,不过语气坚决:「我想给你信心。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在退缩。」 柳拂远闻言一愣,袁妗继续说:「所以以後要是感觉你又往後退了,我就想……多和你表达我的心意。」 「……为什麽,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也喜欢你好久了,吴嫤,虽然可能没你久,但是这样一直把情感藏在心里,实在很难受。」 她们两人的视线再度重合,袁妗语气郑重,「既然现在知道我们两个其实是两情相悦的话,我也不想再隐藏了。 「虽然还不知道吴嫤你的秘密是什麽,你在害怕的是什麽,但我想让你相信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你鼓起勇气──让你拥有即便坦白了你的秘密以後,也确定我会喜欢着你的自信。吴嫤,你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你。」 柳拂远的心怦怦跳得好大力。袁妗突然展现出来的直率让她思绪迷乱,直进的心意裹在对方这陌生的一面里,狠狠撼动着柳拂远的身心灵,令她久久无法言语。 只是搭车时间要紧,她们已无法再在闸门前逗留了。看柳拂远难以回神,袁妗主动催促她:「好了,去搭车吧。想找我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来哦。」 「嗯……」 「一天後见。」 「嗯,一天後见……」 在袁妗的目送下,柳拂远依依不舍地搭上下行的手扶梯。几乎是才踏进对号座车厢,高铁便启动了。柳拂远不久後也收到袁妗传来的讯息。 袁妗:我家的车也到了 袁妗: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 袁妗:到家报个平安 柳拂远:嗯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柳拂远望向窗外灰sE的天,心里默默与这城市道别的同时,想念着留待於此的袁妗。 不过这时柳拂远手里的手机忽又震动了两下,滑开萤幕锁定,未读的与接着又跳出的一行讯息让她心脏猛然遭受暴击── 袁妗:我的领子上有你的香水味 袁妗:开始想你了 *** 回到北市时是傍晚了,又因为冬季和雨天的缘故,天sE颇黑,柳拂远归家心切,加上还记着袁妗要她报平安的叮嘱,一路不作停留地回了位在北市南郊的老家。 才打开家门,报平安的短讯传了过去,柳拂远便听见家里热闹的人声,其中一道明亮开朗的声音尤为显着,她顿生一GU不妙的感觉。 「欸,妹妹回来了!」 屋内不知是谁注意到她了,紧接着凌乱的脚步朝门口奔来,几道身影闪现在柳拂远眼前:自家妈妈、吴妈妈,以及那道明亮声音的主人吴锦笺,三人用热情的肢T接触将她半搂半抱地迎进家里。 「小远冷不冷,有没有淋到雨?」 「有热茶要不要先喝?」 「肚子饿吗?晚餐吃了没?」 柳拂远一一回答,并和屋内面容和蔼看着她的两家父亲打了招呼。 吴锦笺听了柳拂远还没吃晚餐的回答後,二话不说就又把她拽了出门。对着一众错愕、本已提议要一起吃饭的父母们美其名曰久违相见的姐妹餐叙,实则是柳拂远再次被吴锦笺拉着去逗留玩。 跨年夜、圈内有点名气的酒吧,她们两人抵达的时候店内的气氛已经渐渐升上来了。live演出、小游戏、交友互动,多亏此刻逗留内目不暇给的活动,柳拂远才免遭上次来时获得的全店注目礼待遇。 .26出道广告 「唉唷,别闹脾气了啦。」 把柳拂远推进座位里时,吴锦笺还在哄她,一路上都在哄,但到店里了这个妹妹还是没消气。「好吧,有什麽不满现在尽情跟我撒出来,嗯?」吴锦笺之後还有事要请柳拂远帮忙,若不把人安抚好,接着可就难办了。 她摊开双臂大方向着柳拂远,一副不管来什麽都全盘接受的姿态。 柳拂远瞪了吴锦笺好一阵,然後叹口气,「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Ai来这了。」 「为什麽?氛围、人群,还是说……你怕暴露?」吴锦笺自然还记着柳拂远的顾虑──她现在可还对着喜欢的人撒着弥天大谎,确实不太好在圈里人频繁出入的场合现身。但前提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得认得袁妗同时又知道柳拂远,才需要那麽小心注意吧?如此小~~范围的条件,让吴锦笺对柳拂远的顾虑其实不是那麽地深以为然。 ──啊,并不是说她完全不想帮妹妹小心注意一点哦。只不过是,在此之前吴锦笺有着更为优先的心愿而已:她希望柳拂远的世界能够再向外拓展一点。不再独自一人,不再毫无目标,如果能将注意更多地放在身周再向外一圈的范围,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来到跨年夜里气氛正酣的休闲场所,并且有自己随时伴在她身旁的情况,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哦!你们来啦。」 还没得到柳拂远的回应,身为逗留老板的吕扬便走了过来。今天她穿了身白sE直纹宽版针织衫,黑sE修身直筒K和同sE的皮衣外套,浑身飒爽的外放气场,颇为引人注目,或许也因为她场地主人的身分,周围人多多少少将视线投了过来。 还好吕扬T贴地坐到柳拂远身边,为她做了遮挡──两个姐姐果然对她还不太习惯这里的事心知肚明,对於她们自然表露的照拂,柳拂远还是深怀谢意的。 「不忙吗?跑来这里。」 「今天来了几个人说是给扬帆探班,顺便想在我们店里贴个宣传,今晚留下来当半无偿劳力了。」吕扬嗯了声,抬起下巴示意二人看向通往後厨的隐形门,果真见几位面生的年轻nV孩自那里进出送餐,而仔细浏览店内,也能看到有没见过的nV孩子在座位间穿梭、收拾整理。 吕扬将刚才说到的宣传单拿出来递给吴锦笺,她接过看了眼,眉睫随即诧异抬起,而後也将纸传给柳拂远看。 貌似是偶像团T的出道广告,单子上还有写她们演出活动的时间地点。虽然对她们的名字感到陌生,但经纪公司倒是眼熟,还是家不小的公司。 「无限要出偶像团T,还需要她们私下来走宣传?」吴锦笺不可置信。 「说了是来给扬帆探班的,朋友其实好像只有两个人,其他五个才是团T成员。宣传大概就只是顺带。」 「偏偏挑在les吧里宣传?这几个小朋友不容小觑哦,不会还是瞒着公司那边来玩的吧?」吴锦笺笑得玩味,扫视起那几个nV孩子。 柳拂远同样有些吃惊,但觉得她们应该只是「误入」而已,毕竟扬帆不一定有告诉她们她打工的这家店的X质。 「老实说,就我偷偷观察下来,除开扬帆她nV朋友,这群孩子里至少有三个潜力GU。」 「哪几个?我也要来对个雷达。」 叽哩呱啦吱吱喳喳,柳拂远已成习惯地把身边两人讨论八卦的声音给过滤掉了。她对演艺圈的事不太关心,即使知晓无限这家公司几年前有个艺人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过,但看如今他们又有新团要出道,也只单纯认知为或许是跨过了Y霾的程度。 单子又略扫两眼後放下,柳拂远转而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被从八卦中cH0U身而出的吴锦笺拖去社交了,现在可是最後的自由时间啊……这麽想着,划开手机萤幕後,柳拂远看见了好几则从袁妗那传来的消息。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地流露出久驻於颊上的笑意,发出的x1气般带着打从心底喜悦的笑声,让同桌两个本热烈沉浸在八卦中的人想不发觉到都难。 於是她们也跟着情不自禁地漾开笑。 ──好吧,亲眼看到妹妹真的为一段感情投入至此了,作为一路看对方长大的姐姐,是该适时放下担忧了才对。 *** 『新年快乐』 简单四个字,柳拂远揣着手机看了好久。混在结束跨年的人cHa0里摇摇摆摆回到家,还稀里糊涂应下了吴锦笺明日(应该要说是今日了)的工作嘱托,洗完澡上了床,对着这四字,柳拂远还是想不到该回覆什麽才好。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来自一对一私讯的新年祝贺。柳拂远不由得感叹起自己狭窄的人际关系──纵然如此反思的时候也没几次,但只要想起来,仍会忍不住默默向长期关心自己生活状况的青梅姐姐道句辛苦与感谢。 可到头来,她好像也没有想改变的意思,这毕竟是她最自然悠哉、几乎不怎麽感到负担的生活方式了。 毫无头绪地敲了敲萤幕上那四个字,最终,柳拂远还是在大半夜里将同样四字无声回覆回去。想了想,她又加了个猫咪探出草丛的贴图,同样是无声传送。 夜深人静的,柳拂远看着自己发出讯息的时间点,无奈地笑。 已读理所当然没有跳出来。袁妗早上起来看到仅只如此的讯息,想必会感到困惑吧,柳拂远苦涩地想。 .27缤纷 元旦一早就被吴锦笺拖出门去化妆,是柳拂远在昨晚万万都没想到的,甚至她也没料到所谓的外快,竟在新年第一天就要上工。 柳拂远先是被带到吴锦笺不知何时租好的摄影棚,然後原地乖乖吃下对方买好的早餐,接着等来了一位吴锦笺不知从哪认识的彩妆师,在她吃完早餐後马上开始给她化妆。 直到这时,吴锦笺终於向柳拂远解说了今天的行程:替吴锦笺认识的设计师做一回模特儿。 「──你认真吗?」柳拂远的眼睛瞪得老大,突兀到在她面前给她上妆的彩妆姐姐瞥到後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哎,又没什麽。我之前给她看你平时的照片後,她就觉得很满意了,要的就是你自然平常的感觉……要不是我先跟她说她在场你铁定没办法表现得自然,不然的话那个设计师今天肯定要来。我可是被委以重任呢。」 「你──」柳拂远语塞。由於从小到大被吴锦笺这样先斩後奏带着做的事早就已经多到数不过来,现在要再说什麽话来抵抗根本为时已晚,也从没有成功先例,所以反抗行为可说是毫无用处。到头来,只能认命把事情给办好。 也幸好,吴锦笺很能把持那个「度」,柳拂远一次也没有勉强过自己去做对方找来的事。於是从某方面来说,柳拂远十分佩服她这位青梅姐姐的作风和眼光。 就拿这时正在为自己上妆的彩妆师向丽来说,趁吴锦笺去接电话的空隙,向丽便向柳拂远说明了她们两人认识的来龙去脉。 「也不知道她是没防备心呢,还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非常大方地帮助了当时在国外碰上困难的我,甚至到了她自己也差点没钱的程度。所以啊,虽然真的是结交到一个很不错的人,但那个人情债哦──」向丽朝吴锦笺的方向状似无奈地挑眉摇头,她手上动作不断,接着说:「等一下要来的摄影师也是锦笺靠这方式认识的。我们之间也合作过几次了。小陈他人很亲切的,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 「好……」 话虽如此,但做着自己不习惯的事时还是难免要经过一个适应阶段。b起被人注视,柳拂远更擅长隐藏自己的存在,现在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习惯这个空间、藉想像做好准备。 旁边讲电话的吴锦笺正用着和昨天在逗留八卦人家一样的语气,柳拂远已从关键字听出她说话的对象是吕扬。不过语气虽然是那样,内容听上去却像在调侃人家,这就不由得让柳拂远想起昨晚散场之前,发生的突发事件:一名半醉的轻熟龄nVX忽然上来把吕扬给抱住…… 柳拂远和吴锦笺当时都吓了一跳,但之後看也同样被吓住的吕扬转身看见对方长相後的反应,她们随即意会到那人似乎是吕扬的熟人──可是单看吕扬对那名nV子的态度,隐约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旧情在…… 所以现在吴锦笺才会给吕扬打电话缠着探听探听。 「啥?你们做了!」 只不过,听到这种内容的时候,柳拂远还是不可避免地想换双没听过这些八卦的耳朵就是了。 *** 拍完最後一套衣服,看着即时显示萤幕上的自己,柳拂远仍旧没有什麽实感。虽然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但柳拂远还是觉得摄影师的小陈哥很厉害,对她这样的新手,也能轻易地引导她自然进入状况拍摄,全程下来或许是柳拂远换衣服时用掉的时间还b较多。 然而才刚想着终於解放了时,吴锦笺忽然将她们三人喊住。长年培养下来的默契让柳拂远再次升起不妙的预感,吴锦笺与她对视,果真露出了那种「欸~~你知道我要g嘛了吧?」的模样,眉开眼笑得刺眼。 「再加两小时好吗?大家。」 虽然话里有个问号,但表情显然不容拒绝。而另外两人似乎因为元旦就被找来做事,早早推掉其他安排了,现下也都是觉得没差的表现。 於是柳拂远成了只能在心里暗暗抗拒的少数派。 「……为、为什麽?」即使询问原因,柳拂远其实也已经投降。 吴锦笺就等着她问,立刻解答:「刚才我把画面拍下来给那位朋友看了,她不仅很满意,甚至觉得小远还能把她另一系列设计的概念给驾驭好。她现在在送衣服过来的路上了。」 向丽和小陈听完发出赞叹的惊呼,目光纷纷投向柳拂远并给她拍手鼓励。 「当然,工钱也会跟着多付的。请各位再多加一把劲了!」 「好耶──」 欢呼声延长又放大了一倍,把只有四人的空间闹腾到了像是有十个人在场一样。大概是被环境所鼓舞,柳拂远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再次上工後大家的状况都很不错。虽然後一系列的概念不同,所幸妆容变动并不大,改妆上妆用时不多,更衣摄影麻利顺畅,最终竟b预计的还要早许多收工。 「大家辛苦啦!感谢各位包容我在元旦这天把你们call出来工作的任X──」 「事到如今还说什麽呢,已经都知道大家只有今天这段时间才有空了嘛。」 「而且我完全没差,国定假日上工钱还能拿加倍。」 「切切切!一个个的怎麽都这麽不解风情。最後就是要说点煽情话然後来个感动的原地解散呀。」 「我可不要再吃你这套了。等一下钱转给我,今晚姐约会的花用就靠它了。」 「啊,我也是,就靠这些外快去升级出差要住的房型好了。」 「你们好没情调!」 看着眼前三人有来有回的嘻嘻哈哈,柳拂远感觉自己的情绪真的被感染得十分轻快飞扬,几乎无暇去抑住上扬的嘴角。 不过就算向丽和小陈嘴上不给吴锦笺留面子,真到了要分别时还是上演了点温馨场面,即使是今天才与他们认识的柳拂远,也顺带地收获了友好的拥抱。 「以後有事要找尽管打电话来。既然是锦笺的妹妹,自然要好好关照!」 两人热情的话语在乘车回家的路上,也一直没从柳拂远的脑海里散去。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不多时坐在身旁的吴锦笺出声唤她。 「小远,在想什麽?」 柳拂远轻轻摇头,思索半刻後回道:「感觉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觉得寂寞吗?」 「……可能有点吧。你真的,」柳拂远看着吴锦笺被窗外流逝而过的霓虹灯照耀得缤纷的眼瞳,「交了好多很有趣的朋友。」 「是吧!」吴锦笺耸了下鼻尖,语气骄傲地说,「这是我的生活方式。对世界充满兴趣,就想去好看的地方玩、吃各式不同的美食,还有,认识和我意趣相投的人,和这些人一起过得开开心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小远,你不也有吗?属於你自己的,最让你怡然自得的生活方式。」 缤纷的sE彩还在不停闪烁。柳拂远想,她是否也已经倒映出属於自己的颜sE了呢…… .28她也说喜欢我 从北返的高铁下车後,徘徊在车站紧迫空间内的嘈杂如流水灌进袁妗耳里,大学时期收假搭高铁返校的记忆倏而回归,奇异般地令她怀念这种感觉。车站是各式人生短暂交汇的场所,有着各自不同过去的人在这里或擦身而过、或意外产生交集,然後又会各自迈向迥异的未来──回神後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在想着这种事,袁妗不禁想,她这算是被吴嫤给影响了吗? 低头尽快往前迈进,是袁妗惯有的行动模式;如今,她在等待通过验票闸门的空档竟有了闲心观察其他人刷票券的方式,顺带看着大众普遍用手机刷过关的景象,感叹一句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离开家准备返回北部前,袁妗也终於被母亲询问了感情生活,以及更进一步的未来规划──自然是关於成家的。基於已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紧密维系的家庭情感,母亲询问的方式颇为迂回,这点委婉的用意也可以从她时机点选在袁妗都准备北返了,才说出口上而感觉出来。 袁妗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没错,仅只在家待了一天也不够她与家人找回从前的相处默契。但很快就要迎来春节了,届时,她可会回老家待个不只一天两天而已,开始有催婚趋势的家长绝不会像这次仅止步於试探、容她如早前那样打模糊仗就将她放走。 仔细想想,或许离开家门前的那番询问,就是在跟她提醒吧。 『我同学她儿子考回来槿市了,现在就住在家里,多方便啊。你要不要也考虑回来这边工作啊?』曾几何时,母亲同袁妗谈过的话重新浮出记忆。 Ga0不好就是下意识地抗拒这种话题,无力猜测及应对其背後的真意,才使得袁妗回家的次数渐渐变少了…… 好冷血啊……这般回忆起来,袁妗都想这麽对自己说。 然而,好像也只有靠这样「批评」自己,种种积压在心里不知该怎麽归类的心绪才得以被暂时推开,令她有喘息的空间。她拿出收在外套口袋里的高铁票,低头刷票通过。 准备去转乘捷运时,袁妗忽然收到宣晓彤传来的讯息。 宣晓彤:情报!据说昨天柳拂远出现在逗留了! 宣晓彤:北欧的天私讯跟我说的 宣晓彤:欸不对,她不都有你IG了吗?g嘛不直接跟你讲就好? 宣晓彤:她不是想追你?那之後她没对你g嘛吗? 袁妗:…… 袁妗:你这什麽说法 袁妗:点头之交而已,她就偶尔给我贴文按赞 宣晓彤:反正你要不要今天跑一趟逗留看看 宣晓彤:Ga0不好之前看到的活动照片墙会贴有柳拂远的照片! ……有道理。 不去多想、不给犹豫和退缩留余地,袁妗一鼓作气直接搭上往逗留方向的捷运。 可能也和这些天的心态变化有关。面对吴嫤难以诉说的秘密,以及来自家人的压力,这些事情叠加一起都让她变得有点想逃避了──她从来不是什麽俐落果断的人,到头来,仍担当不起吴嫤给她取的酷飒名头。 在袁妗抵达那条有着浓厚人文艺术气息的街区时,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连假最後一天,这种地方果然人声鼎沸,不仅整条路上摩肩接踵,她至今不知其正T为何的沿街店铺里也几乎都是人。 可当袁妗来到逗留店门前时,发现它今天竟然没有开门。虽然没有拉下铁门,但从玻璃墙望进店内,里头漆黑一片的样子看来,就算室内或後厨有人,也完全不是准备好要营业的状态。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袁妗原地徘徊思考了会儿,首先拿出手机查到逗留的IG,果真看到发布了今日休息的临时通知。 「哦,是袁妗吗?你怎麽来了?」 就在袁妗无奈认命、准备转身走人时,不远处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抬眼看去,发现吕扬双手提着购物袋走了过来。 「是想来玩吗?抱歉,我们今天没有营业呢。」说是这麽说,吕扬拿出钥匙打开逗留大门後,仍留了身示意袁妗要不要进去。本意又是来打探柳拂远情报的袁妗自然没有拒绝。入内以後,吕扬重新将门锁上,带着袁妗进到後厨的空间。 「吃过晚饭了吗?」吕扬说着,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到料理台上,这时袁妗才看到里面装的是两份便当。 「还没,我打算等一下回家顺便买来吃。」 吕扬鼻子长哼一声作为回应,手上将便当饭菜装进保鲜盒的动作倒是不停。 袁妗纵然好奇吕扬这样多此一举是为什麽,却没有问出口,除了纠结她该怎麽开口说想去看那面照片墙以外,也因在无意间注意到吕扬的脸sE与神态。 刚才都在昏暗的环境下所以没发现,此刻身在亮堂的厨房内,一眼就能看出吕扬的疲态,甚至感觉吕扬整个人的JiNg神气b起之前见面时,实在差了很多。 「吕扬姐,你还好吗?怎麽感觉……你人有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吕扬m0了把脖子,带起她及肩的一片发梢,「刚好碰上一件烦心事。」她神sE黯淡,视线垂落,便没注意到袁妗看见她脖子时倏地瞪大眼睛的反应。 「哦、嗯……那个,」袁妗不自在地搓搓手指,视线动摇地四处飘移不敢和吕扬对视,「其实我是因为听说柳拂远昨天有来逗留,所以才想来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她。」 「啊~是这件事啊。」 吕扬看似因这话题暂且抛却了烦恼,她一手扶桌上一手撑着下巴饶富兴味望着袁妗,「你真的好执着想看小远的样子,为什麽?」 察觉对方不再同之前那样打哈哈带过了,袁妗也不隐瞒:「我和喜欢的人告白了──」 没想到话还未说完,吕扬的反应b袁妗预料得还大,「嗯?喜欢的……你不是──」 「听晓彤说她之前有和你透漏了一点这件事。」 吕扬尴尬地笑,「对,抱歉,我这样擅自打听你的私事。」 袁妗想起当时吕扬在最开始讲起柳拂远时积极的态度,暗猜对方那时候或许是想撮和自己和柳拂远,才会那样偷偷和宣晓彤打听,於是摇头示意没关系。迎着对方期待下文的眼神,袁妗继续说:「很幸运的,我喜欢的人她也说喜欢我──」 「欸!!!」 吕扬爆大声的反应吓了袁妗一跳,可她马上摀住嘴巴,兴奋地用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催促袁妗说下去。 「……呃,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目前还没在一起。她有她自己要先克服的事,而我也有。」袁妗认真地凝视吕扬,「我必须知道柳拂远的模样。真的只需要知道她的长相就行,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和吴嫤在一起。对不起,这个请求很奇怪吧……但就是,我自己有这一个心理因素在。」 吕扬听了这番话後神sE难辨,她双臂环x苦恼地沉Y了好一阵,才缓缓道:「看你的态度,可以感受到你的迫切和真诚,我是想帮助你──」她叹口气,「但想不想透露长相给人知道的这件事,想必拂远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我没办法单方面替她做决定。」 「那能麻烦你联系她,取得她的同意吗?」袁妗不想就此放弃,继续追问。 「呃,这……」 「──吕扬,你在这吗?」 就在这时,厨房深处的另一扇门被打开,从那传来一道令袁妗感到熟悉的nVX嗓音。 吕扬听见这个声音,手足无措的同时面sE竟不自觉回复到她刚才和袁妗碰面时忧愁的样子。袁妗有些意外,於是探头想看一眼那道耳熟声音的主人── 一身家居服,姿态放松却也流露出疲倦的何蕴藉,就这麽印入袁妗眼帘。 .29无穷无尽 袁妗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作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的尴尬。 在同志酒吧内巧遇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能踹开柜门那种程度的上司,你看我我看你,那种眼神交会瞬间忽然就一同明白了什麽的心有灵犀…… 这个经验可能以後会成为她午夜梦回的元凶吧。 还是何蕴藉老江湖,表情自然地打断这份静默,「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小袁。你和吕扬认识?」 「呃,嗯……算是。」 尴尬混着一点柜门开开的心慌,再而掺了几滴对眼前两人关系的八卦探究yu,最後是……整盆给它倒下去的职场人读空气修养。 「组长明天见」、「吕扬姐之後再联系您」两句话甩出後,袁妗便告辞奔逃。 她们不会打架吧? 坐在回程的公车上,袁妗不禁回忆起刚刚逗留的场景。藉印象中吕扬和何蕴藉的细微表情和动作变化,试图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很不幸,她觉得吵架或打架好像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虽然和吕扬仅有一面……现在是两面之缘了,不过这位姐姐总是面带亲和笑容,作风也随X自在,所以今晚还是袁妗第一次见到对方面露不悦的样貌。 对此袁妗震惊得久久不能自拔,除了因为吕扬罕见的负面情绪外,还因为自家上司竟然就是让那样的人露出那种表情的原因──目睹尊敬的人遭人厌弃,让袁妗心里产生了像是不平衡的微妙感受。 但再怎麽想得到答案……首先,去问当事者肯定是不可能的,而没有实质的线索她也不想凭空臆测。 这份复杂的心情随她坐了一路车,就算回到家门口仍旧没能拉扯乾净。 而且她本来是抱着能解决一桩心事的想法去的逗留,没想到不但没解决,反倒还增加了不少疑惑。 袁妗站在感应灯的晕h光线下拿公寓门磁扣准备开门,忽然听见身後有人唤她:「袁妗!」紧接着是急促的跑步声由远至近。 听声音马上认出来人是吴嫤的袁妗忙地转身迎人,但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走在吴嫤後头的人时瞬间凝了住。 那人留着一头大波浪,长风衣下是一双修长的腿信步走近,好看的容貌中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的眼睛,在黯淡的路灯下依然闪着明亮灵动的光点。 「你好,我是吴锦笺。」她不知为何笑得开朗,而且就初次见面的距离感而言好像靠来得有点太近了。 「你好,我有听吴嫤介绍过你,我是袁妗。」 才刚说完,吴嫤忽然cHa入两人之间,横起手臂格挡住吴锦笺。袁妗看不到挡在身前的吴嫤的表情,只听她声音低低的,「你靠太近了。」 吴锦笺没被吓住,说话还变得像撒娇一样:「姐姐就想认识下你跟我说了好久的袁妗嘛。」 「那也不用靠这麽近。」吴嫤迅速接话。袁妗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意外地扬起眉盯着她後脑勺。吴嫤语气则依旧低沉:「好了,你见完面了,可以回家了,叔叔阿姨刚还说会等你回去吃饭,不要再在外面逗留了,开车小心,谢谢你送我。」 「小没良心!无情!亏我当了你那麽久的军师!」 吴嫤将吴锦笺推走的动作似乎很真情实意,把吴锦笺弄得沿路唉叫不止。袁妗随她们走到吴锦笺停车的地方,再看对方被吴嫤推上车。 「真是,才几个月不见,怎麽就变得这麽暴躁。」虽然嘴上这麽低咕,但吴锦笺表情却还是笑的,扳着後视镜把浏海拨整齐。 吴嫤恶狠狠地说:「你说太多了。」 这倒是真的。跟着她们走到车边的这几步路,吴嫤这位青梅姐姐几乎把这段时间吴嫤怎麽在夜半时分找她诉苦、怎麽毫无头绪地向她寻求意见的事,都给说了出来(虽然不排除有夸大成分),不管吴嫤如何想摀她嘴巴都没能制止成功。 「好啦,不打扰你们,我回家去了。」重新摇上车窗前,吴锦笺只手撑在窗框眼睛看着袁妗:「我们……吴嫤,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袁妗嗯了声,「这是当然。」 然不知为何,吴锦笺突然低声叨念了几遍吴嫤的名字,然後像想到什麽一样笑了下,「原来!袁妗、吴嫤……你们的名字一起念还挺有意思的呢。」 「快、走!」 吴嫤差点要上脚踹车了。 两人目送吴嫤笺的车尾灯离开这条小巷,才一同重返回公寓楼下。 袁妗没忍住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吴嫤知她说的什麽,没法反驳但还在挣扎:「是那个人太多嘴了。」 「不过刚听她那样讲,我想起你那时跟和自我介绍的说法了。」袁妗回头对着吴嫤挑眉,「你还记得吗?」 吴嫤沉默了阵,缓缓道:「嗯,记得的。」 如今回忆起来,袁妗犹能被自己当时故作幽默的丧气式自介尴尬得寒毛直竖,什麽「缘分已尽的袁妗」,讲这种话到底是想要人家怎麽接下去?虽然吴嫤脑筋动得快,回说她是「无穷无尽的吴嫤」,但可能这会儿想起也觉得尴尬了吧,袁妗偷偷朝她瞥去,见吴嫤只抿着唇没再说话。 但即使这份回忆让她尴尬的成分有点重,在想起当时吴嫤慌忙却试着宽慰她的语气,袁妗又觉得心暖得很。 大概不再是缘分已尽了,袁妗还记得那时候她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是「缘分已近」才对吧。 由於她们都还没吃晚餐,回家放东西加简单地重新梳妆後两人再度出门,找了家附近的定食餐厅解决。 等出餐期间,袁妗一路盯着吴嫤为她擦拭及摆放餐具的动作,直到对方忙完,才开口:「其实我之前还以为那位锦笺姐姐,是我的情敌。」 吴嫤困惑又震撼地啊了一声,袁妗见她拧成结的眉头,笑道:「现在知道不是了。」说完还伸手把吴嫤的眉间r0u开。 看吴嫤似乎享受得微微阖眼,袁妗又情不自禁笑起来。 这互动要是放在这次出行以前,袁妗也只敢妄想而已。还真如宣晓彤所说,一趟旅游很可能大大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确认了吴嫤对自己的感情後,袁妗面向她好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瞻前顾後想东想西的了。第一次成真的Ai恋,直到这时袁妗才知自己处在一段两情相悦的感情中,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会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她会忍不住想要的更多。她想要再加快推进一点…… 「吴嫤。」 「嗯?」吴嫤从手机讯息中抬头。 「关於你说的隐瞒的事,和我有关吗?因为和我有关才会先瞒着,还是说那是你自己本身要解决的事?」 吴嫤犹豫再三,才谨慎应道:「是……和你有关的。」 「是嘛。」袁妗只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会有什麽想问我的吗?既然是和我有关的事,或许你可以先从我这里试探一点,先解开一点点结,你觉得呢?」 吴嫤没说话,低下头搓r0u着手指不知想什麽。 袁妗担心自己会不会太突然而让吴嫤困扰,正想和她说不说也无妨时,吴嫤开口,一字一字慢慢道:「那,你现在有……执着的,或者说是讨厌的人吗?」她像作了点心理准备,倏然抬头凝视袁妗的眼,「我想知道原因是什麽。」 .30坦白 当吴嫤说到执着的人时,袁妗的心猛地大跳了一下,直到听到讨厌的人才稍稍平静了点。她抚着自己躁动的x膛,摇头回答:「是没有讨厌的人……」 然而没有落下的语尾似乎吊住了吴嫤,她紧接着问:「没有讨厌的人,不过有正执着的人……吗?」 袁妗模棱两可地啊了声。 她也不知道这所谓正在执着的人,应该对吴嫤透露到什麽程度──总之做了那种梦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口。 思考这些让袁妗的脑子变得有些乱糟糟的,随着吴嫤的问话,在某个瞬间袁妗回神过来时,她听见自己说出了那个名字。 「她叫柳拂远。」 这一刹那,袁妗反SX摀住自己的嘴,但随即想到这麽做不就显得自己抱有什麽奇怪心思吗,马上又把手放了下来。 袁妗觑了眼吴嫤,见对方表现得竟然还挺平静,似乎没觉得诧异。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协调感。 ──为什麽? 虽然有所疑惑,但袁妗还是将最先浮出脑海的问题问出口:「你知道她吗?她和我们也是同一间学校的。」 「……知道,但不清楚这个人。」 吴嫤说完咳了两声,拿起手边的水杯饮下几口。 袁妗没和她对上视线,吴嫤一直微微低着头,让袁妗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就无法去m0索她的想法。 话又说回来,袁妗觉得她们现在的发展有点奇怪。为什麽突然要说起她在意的人:换位试想,要是让她听吴嫤述说自己在意的人,即使再怎麽觉得好奇,听的过程绝对会很痛苦。 所以她们现在为什麽要做这种自nVe的事? 不对,不如说为什麽吴嫤会问她这个问题? 吴嫤是从哪里知道,她现在有某个在意的人吗? ……该不会是宣晓彤故意透露的吧? 思来想去,袁妗只想到这一可能,她咬唇暗暗捏紧了拳头。就算是嫌她进度慢才做出这种事好了,但这之前总该跟她通风报信一下吧! 「那,原因呢?」没过多久,吴嫤果然问了。 这下压力就来到袁妗身上了。但她根本没想好要掰什样理由,完蛋。况且她一点都不想对吴嫤说谎,这要怎麽蒙混过去? 「这个,原因……我、我不能说,」袁妗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但,但其实,最终只要看过柳拂远的长相,我就、我就不用再在意她了,我说真的……」 吴嫤看她结巴成这样笑了出来,「你怎麽紧张成这样?」 可不知何故,吴嫤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着一GU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思在内。 袁妗很想伸手将那些丘壑抚平,但她感觉现在似乎不该这麽做。不只吴嫤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内心,在她坦白了这件事以後,出乎预期地也需要好好平复自己纷乱的思绪。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又下雨了。她们默契地只撑了一把伞,贴着手臂一同走在Sh漉漉的地上。水洼映着路灯的光,沿街是民宅里传出的生活气。袁妗不由得想起逗留所在的那条街,以及吴嫤当初去那里接自己的夜。 之前的许多事,她们之间的相处,在知晓原来那时候她们已经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後回忆起来,让袁妗心里甜得有些痒。 但除此之外,她也想起不久之前在逗留碰到的那两个人。 「吴嫤,你还记得之前你和丁颖去接我和晓彤的事吗?」 「嗯。怎麽了?」 袁妗牵着吴嫤的手,前後甩动,想压下一点紧张。 「其实……我那时候是和晓彤去一家les吧。因为听说柳拂远有在那里出现过,所以那时候我们是去那里打听消息的。」 沉默半晌,吴嫤才接话:「怎麽突然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想说既然说起这件事了,倒不如就,把所有相关的事都跟你坦白吧。」 袁妗这时候转过身,看着吴嫤的目光饱含诚挚。 「我今天其实也去了一趟。」 「欸?」 「但有点不巧的是,我撞见自己认识的人和那家店的老板气氛很不和的模样。」 「是……嘛。」 袁妗点点头,「因为那人是我很尊敬的人,在看到那种场面以後,我不免会去猜她们两人是什麽关系,又是发生了什麽让她们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大概是受了那个场合的影响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产生嫌隙,才想说现在也把这些事……就是我为了那个在意的人做了些什麽,都摊开来告诉你。」 袁妗这时候感觉到手上被握住了力道加强了点。 她想了下,随即补充道:「当然,这绝不是催促你也要快点说的意思。我会好好等你的,等你准备好再来告诉我。」 「嗯,我知道。但是……」 吴嫤望过来的目光摇曳,又像刚才一样杂了丝袁妗没读懂的思绪在里头。但吴嫤忽然咬了下嘴唇,宛如在忍耐什麽似的──袁妗才刚猜出她的这份情绪,手上被拉扯的力道忽地增强,於是就这麽被吴嫤拉着,疾步回到公寓租房。 「吴嫤?」 回到房内,即使被推着压到墙上,袁妗仍没得到对方这唐突行为的解释。 可她不免俗地紧张又羞涩了起来──她们现在的姿势能联想到的发展可太多了,这实在让她很难冷静下来。 但是吴嫤又到底为什麽要突然对她这样? 眼前只b自己矮了一点点的人正低着头,接着袁妗听见了她深呼x1的声音,於是耐下心等待吴嫤的解释。 「就是,关於你去逗留……找人的事。」 「嗯……」 袁妗抿着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响。 ──吴嫤果然也知道逗留啊。袁妗意外但又觉得不该太意外地这般想道。 「我有个,请求……」吴嫤似乎是下定决心了抬起头,终於和袁妗对视,「能等到我向你坦白了那个秘密以後,你再去考虑和『柳拂远』有关的事吗?」 「……欸?」 听到不曾料想到的回答,袁妗一时不知该如何作反应。 为什麽? 但如果又这麽提问的话,估计是得不到答案的吧。看着吴嫤为难的表情,袁妗早了然於心。 「……我知道了。」 犹豫过後,袁妗应下。但盯着吴嫤转瞬间安下心的模样,她紧接着道:「但我也想提个要求。就当是交换条件?」 「是、是什麽?」 「还记得我在高铁站和你分开前,说了什麽吗?」 如同电影再映,那时候的场景、互动、话语,随着袁妗的念头一起重新浮上脑海。她想吴嫤大概也是如此,因为眼前人的脸庞,在她的话音落下以就後迅速红了起来。 『我想亲亲你。』 那时候,她们两人间的距离也同现在一般,靠得极近。 香味萦绕在鼻息之间,慢慢蒸腾着她们的思绪。 「可以吗?」 袁妗轻声询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催促。 她并非想获得冲动之下的应许,而是,发自吴嫤的真心实意…… 等了好一会儿,连袁妗看着近在咫尺的唇都要压不下躁动时,吴嫤本来半扶在墙上的手忽然搭上了袁妗的腰背。 在感受到一GU被人拉过去的力道之後,吴嫤的唇便已与袁妗的贴合在一起── .31接吻 袁妗感受着自己被吴嫤轻柔地索取,她紧抓在自己腰间的手、唇上僵y的挪动,以及不稳的呼x1,都让袁妗感到可Ai。 於是袁妗也忍不住回应,不自禁上前的动作与微启的唇瓣,不言自明的邀约引得吴嫤大胆起来。触碰之间Sh润缓缓蔓延。 她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进行得绵柔漫长,还是袁妗率先喘不过气了,才终於将吴嫤推开。尽管脑袋和心跳都乱乱的,但一对上吴嫤那双透露着意犹未尽的瞳眸,袁妗便又会想什麽都不管,只顾与吴嫤一同沉沦。 「……要不要喝个茶?」 「现在?」 听到吴嫤突兀的提议,袁妗诧异地瞪大眼。 不过与此同时,听见袁妗下意识地反问,吴嫤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袁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蕴含的言外之意,自己吓得弹跳开,忙摆手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话好像也不能这麽说,毕竟会说出那句反问,不就代表她是有那种意思的嘛…… 袁妗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了,於是她飞快逃离现场,走之前却没忘留下一句:「茶我也要喝!」 平复好情绪,从厕所出来转进客厅後,热水恰巧烧开,袁妗顺手替吴嫤将热水壶从厨房中岛捎过去。 吴嫤已经把茶具都准备好了,在自己家里泡茶喝没有太多讲究,茶壶、茶海、两个马克杯而已。热水冲下去後不过几秒,便有满室红茶香气。 袁妗看吴嫤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都抛在脑後了一样,不服气之余也有点好奇,好奇她是真的回复平静了,还是只是故作镇定呢。 或许她突然提议喝茶,就是想藉这样平时已习惯做的事,来掩盖或压下心里的紧张也说不定。 袁妗指头轻轻敲着桌面,见吴嫤拿纸擦拭意外漏在壶外的几滴水,悄悄扬起了笑意。 端起杯子含着热度轻啜几口茶,望着同样动作的吴嫤,袁妗忽然忆起她们两人算是初次照面的那天早上──就是那幕,烙印在袁妗脑海里许久的画面。 当然,除了吴嫤当时那身准确戳中自己的穿着以外,那时候的红茶香气亦是牢牢刻在了袁妗的回忆里。 同居以来,袁妗不少次看过吴嫤为搭配早餐或饭後泡茶喝,不过那类型的衣着倒是极少再见。最常见的,是像她们之前一同出门时买的那种整套家居服,柔软宽松,在家里穿确实十分舒适,连带着袁妗其实也买了一套等夏天到了穿。 袁妗看着眼前又倒了一壶热水的吴嫤,再次回想那天早晨的情景。连结这些时日来观察到的,吴嫤那彷佛有两套审美替换着用的打扮……然後,刚才才见过面的吴锦笺的模样,忽若过电一般闪进袁妗的脑海。 这一瞬间,她好像想通了什麽。 「吴嫤,我问你哦……」 「嗯?」 「你那位锦笺姐姐,是做时尚相关产业的吗?」 吴嫤闻言,放下手中杯子,貌似疑惑袁妗为何会突然如此询问,不过还是首先解答。 「不是,她是边旅行边赚钱的。不过她好像有些朋友是做时尚相关工作。」她说完才重新拿起马克杯,「怎麽突然问这个?」 「……你的穿衣打扮,是不是有找她问过?」 说出了这句话,袁妗也终於意会过来吴锦笺口中的军师、给意见,是怎麽回事了。 果然,吴嫤听了这番话後难为情地颔首,耳尖跟着迅速飞红。不过她却不像排斥这个话题的样子,袁妗便打铁趁热继续问。 「那,你带我回去後隔天早上穿的……也是她给你的建议?」 吴嫤大红着一张脸再次点点头,不过已经羞耻得伸手摀住脸了。 「怎麽会想到要那样穿?」 袁妗疑惑地低声自语,不料吴嫤诚实地给了她答案。 「锦笺姐姐当时说……那是能戳中很多人癖好的穿着。」吴嫤呃啊呜欸地宣泄了一长串,又说:「本来她还说要穿能被下摆遮住的K子效果才会最好,但我没有那麽短的K子,而且那样的话实在是──」 显得太刻意了。 袁妗心底替她补述完感想,虽然事到如今回想,也会觉得假日在家穿白衬衫也很刻意,不过当时的她被美sE糊了满脑,才没空去想那种事。 「你、你是怎麽猜到的?」 「毕竟风格差异到真的很难不去注意……」 例如她也曾有过疑惑,吴嫤在一周工作中选择穿素T还是搭造型出门的标准,到底是什麽?现下才知,原来是吴锦笺会在不知道什麽时候给她提意见。 思及此,袁妗忍不住长抒口气。 吴嫤和吴锦笺,是真的很亲近啊。 不仅是青梅竹马,连名字都取得相像,最重要的是吴嫤会在那位姐姐的面前,表现出袁妗从未看过的一面。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袁妗吃醋的了,然而吴锦笺能对吴嫤做的,远b这些还要更多──像是今天,听吴嫤的说法似乎是她依着这位姐姐的任X,出门拍了什麽照片的样子。 袁妗没忍住自己的羡慕与好奇,但早前想和吴嫤要照片看看时,却被她以羞耻为名拒绝了……不得不说,对此袁妗是有受到一点打击的。 「照片……真不能看吗?」 袁妗再次尝试询问。正喝茶的吴嫤霎时愣得嘴角差点滑下一滴茶水,待她狼狈地咽完後,才为难道:「那过几天再给你看吧,摄影师还要再修过,之後直接给你看要正式发布出去的。」 「是这麽隆重的照片?」 袁妗很讶异,以她对吴嫤的了解,吴嫤不像是会去做这种事的样子,毕竟双方都不是多Ai拍照的X子,连她们之间都很少为对方拍照。 「讲隆重好像哪里怪怪的。」 看吴嫤苦笑着这麽说,袁妗肚子里的醋意又不免翻腾了起来。 她真的好羡慕能在第一时间亲眼见到吴嫤各种面貌的吴锦笺,兀自想像她们今天白天一同出门会有的互动,袁妗便酸得心痒难耐。 躁动的情绪一下子撑起了袁妗的胆子。她什麽话也没说,突然迳自把吴嫤握在手里的茶杯拿走,放到桌上。 「袁妗?」 迎着吴嫤吃惊的目光,袁妗轻轻吐出一口气,像作足了准备,然後起身跨坐到吴嫤腿上,手搭着她的肩,与吴嫤面对面。 「袁妗?」 和刚才一样的问句,但这次吴嫤的声音不仅拔高,还在颤抖。 「吴嫤,我问你──」 袁妗锁定吴嫤摇晃的眸光,手臂逐渐攀上她的脖颈,两人距离因此拉近得几乎能够交换鼻息。 茶香充盈在她们之间。 然後,袁妗的唇珠轻巧地碰上了吴嫤的唇。 「接吻,可以变成……我们之间的常态互动吗?」 刹那间,袁妗彷佛听见咫尺内有什麽事物炸开了的声音。可能是她自己的心脏吧,又或者是,吴嫤的理智──被压在身下的人攫获唇瓣之际,袁妗用她留存的最後一丝余裕这般想道。 这次的接吻可b刚才在玄关逗留时的要热烈太多了。 吴嫤的舌头探入袁妗的嘴里,尽管生涩,但激情盖过了一切,让袁妗只能被动感受口中强y的另一GU热度与柔软,几乎要呼x1不过来。 但是好甜,又好香。 袁妗不禁环紧自己的手臂,听着吴嫤在不经意间发出的细小声音,她更是忍不住夹紧了对方的腰。 不知何时,吴嫤的手也抚上袁妗的腰背,挑逗般指头隔着衣服r0u按,令袁妗哼Y越甚。 她好像什麽都思考不了了。袁妗抓紧吴嫤後颈的领子,气息交融间任自己化在一片灼热里。 .32租房合约 清早醒来,袁妗伸手触碰身旁的床单,温度冰凉。 她重新倒回枕头上,回想那应该不是梦的记忆──她和吴嫤,昨晚是一起睡的,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不过她们什麽都没做就是了,不算m0腰和蹭腿这种动作的话。 其实若要做进一步的事,袁妗感觉自己应该能够接受,而且昨晚大概也是有点意图的,甚至可以说她有动心思在g引了──但吴嫤仍在坚持最後那道底线:在坦白自己的秘密以前,她不想让袁妗做出到时真相揭露以後,会感到後悔的事。 所以昨晚她们只是相拥而眠。 但也可以说,她们终於同房还抱着对方睡了!这可是很大的进展! 在弥原的那晚虽说也是同床,但论亲密度的话绝非同日而语。仔细想想,距离那一晚其实也才过两天而已……她们两人的进度已经称得上是神速。 没能赖多久床,大概在袁妗觉得自己不能再看着天花板发呆时,吴嫤进房来叫她起床。 「醒了。」两人对上眼的时候,吴嫤的眼睛眯起,笑着道。 「现在几点?」 「其实还挺早,只是我今天要b较早去公司,所以没办法跟你一起出门了。」 袁妗一听,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什麽时候?」 「就现在。」吴嫤m0了m0袁妗的头发,顺便替她把一小搓g在眼睫毛上的发丝拿下,又轻轻r0u了把袁妗的脸颊,「早餐在电锅里保温,那我先出门了。」 袁妗嗯了声,「路上小心。」 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袁妗才终於无JiNg打采下了床。 可能是昨天JiNg神亢奋又随吴嫤作息早睡,其实她睡得挺饱,整个人也颇有JiNg力。但一早的没能延续昨晚的甜蜜,马上被拉回现实生活,让袁妗又蔫了回去。 看了眼时钟,确实如吴嫤所说慢慢来也没关系,不过早上除了等去上班,没别的是好做,她刷牙换衣服吃早餐化妆一气呵成,剩下的时间只能在家无所事事踱步蹉跎,或是拿广告纸摺环保盒,又或者去开冰箱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东西。 凉风拂面了一会後,一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在哪看到「会一直开冰箱看代表没安全感」的说法蹦出袁妗脑海,差点让她反手就把门阖上。 只是一个微妙的气味阻止了她的动作,像是食物变质的味道。 想想她们前几天不在家,而且就算回来好像也没怎麽来开冰箱,所以根本没察觉到异样……袁妗看着手上应该是异味正T的食物,犹豫再三,还是没拿它凑近鼻子。 前一阵子除了电灯,洗衣机也有点小故障,但这次冰箱这个,看来真是出了个大问题啊。 还在兀自感叹时,吴嫤正巧来的讯息。 吴嫤:忘记带东西了 吴嫤:能麻烦你帮忙带过来吗?我这边会议要开始了,等下趁空档再去找你拿 吴嫤:放在我房间书架上的档案盒里,灰sE资料夹 袁妗拍拍膝盖起身并回覆了个「好」过去。她想起刚和吴嫤一同入住时曾见对方将租房合约摆进类似的档案盒里。 进吴嫤房间後,只略扫一眼袁妗就发现目标。想来她已经有一阵子没进吴嫤的房间了,摆设仍旧如之前看到的一样整齐,而架子、床头柜、小桌上也放了些很彰显个人兴趣的摆饰和新奇的小玩意儿。 没再多看,袁妗想着联系房东修冰箱的事急切,拿到吴嫤说的资料夹後她继续翻找档案柜里的文件,然而并不见合约的踪影。 或许是吴嫤将合约换了地方收纳了。袁妗又环视一圈吴嫤房内摆的柜子,可是随意去开人家cH0U屉也不好,她只得先作罢。 所幸吴嫤要的这份资料似乎还不急用,袁妗刚到公司而已,就收到对方传来的消息约定午休时再碰面拿。心无旁鹜後袁妗感觉自己的工作效率忽然就好了起来,难得结束连假回来上班能这麽及时回复状态,完全想像不到她早前还那麽委靡不振。 只不过本还算愉快的心情,在与组长何蕴藉照面时,瞬间被打回地面。 ……她竟然忘了自己在何蕴藉面前摇摇yu坠的柜门。 对方才刚进办公室,手中拿了杯与现在天气十分不符的冰美式,见是袁妗略抬了下眼,说:「正好,小袁,你手上事情告一段落後和我到三办去一趟。」 说完,何蕴藉老样子地快步伐去到座位。 於是乎袁妗本来顺畅的节奏直接踩了刹车,接下来办事的过程整个胆战心惊到彷佛要窒息,连打电话给厂商时都被关切了句你还好吗。 如果何蕴藉要问的只是港区活动的筹备进度,那都还好,但可怕的在於对方指定要在办公室里谈话,一个除了她俩没有别人的地方,那就绝不只是这麽单纯的事了。 袁妗不得不联想她们昨日在逗留的相遇。 即使刚才她们面对面不超过十秒,袁妗也捕捉到了何蕴藉憔悴的脸sE──但看起来不像是物理上受了伤的样子,所以,昨天吕扬和何蕴藉应该是没有打起来吧……? 继续如坐针毡也没用,袁妗放下手上事情,在座位上深呼x1吐气几次,一一将脑内刚才设想的情况驱逐,然後起身走到何蕴藉面前。 「OK了?」 「……是。」 何蕴藉笑意微弱,就像是为了表示礼貌与善意而强迫自己扯起嘴角一般。对於上司竟然连做表面功夫的余裕也无,袁妗备感惊骇。 跟在对方身後进到小办公室後,何蕴藉首先示意袁妗走到里头,她自己确认关好了门之後才落座於袁妗旁。 「抱歉,这本不该是在上班时候说的事──」 何蕴藉很快地率先起头,袁妗绷紧了神经静待下文。 「我有两件事想拜托你,第一件是,想请你给我吕扬的联络方式。」 「嗯?」 与原先想像的发展相去甚远,让袁妗没忍住惊讶,瞪大眼望着何蕴藉。 「你……有吗?」 何蕴藉语带迟疑。袁妗马上摇摇头,「我没有,而且我昨天和吕店长其实才见第二次面而已。」 「……是嘛。」 何蕴藉看起来更沮丧了些。她的神态让袁妗很难压抑住好奇心,但面对情绪不佳的上司,即使对方正展现多麽无防备的状态,袁妗也不敢恣意踰矩。 花不了半分钟,何蕴藉提起JiNg神,「第二件事算是建立在第一件无法达成时,要厚着脸皮拜托你的。」 「厚、厚脸皮?」 「嗯。」何蕴藉脸sE灰败,酝酿了一会儿後说:「因为我以前的胆小伤害了吕扬,所以她很讨厌我……现在看来还是。能够再和她相遇,真的是天赐的机会,虽然她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尝试各种办法。」 「所以才会想要到电话……」 「没错。可惜你也才刚认识她。可假设我到那家店去,或是在附近堵她,也只会加倍惹她厌烦而已……所以我想拜托你的第二件事是,如果有什麽关於吕扬的消息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像是她的JiNg神状态或身T健康之类的。」 「JiNg神状态?」袁妗忍不住复述了遍这没意料到的词 何蕴藉微微颔首,「我以前认识的她其实稍微有点情绪化……所以前天看到她变得那样落落大方和温柔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只是,我很怕和我再次相遇会去刺激到她,让她又……」何蕴藉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我了解了。」袁妗答应得郑重其事。 尽管何蕴藉前後两项请托听起来好像自相矛盾,但无法掩饰的是她对吕扬涛天的关心。面对对自己难得剖开内心的上司、对自己从来都很好的上司,袁妗想,她做不到不去帮助这样的何蕴藉,虽然她能做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谢谢你,小袁。」 「不会。」 这场谈话用时其实不多,前後不超过十分钟,且出来没多久差不多就午休了。袁妗拿上帮吴嫤带的资料夹,转换心情,前往位在同一条路上的对方公司楼下等吴嫤下楼。 目送了几次电梯门开後,终於见到吴嫤走出来,只不过在这样的大冷天她只单薄地披了件针织外套,不禁令袁妗询问。 「不一起吃午餐?」 「嗯,今天b较忙,要加减赶一下。」 「好吧。」 袁妗递出资料夹,在吴嫤翻开确认的时候,顺道坦承:「我帮你拿东西的时候顺便翻了一下你的档案盒,想找我们的租房合约。」 吴嫤倏地抬头,和她对视了三秒,才缓缓开口:「我把它收进cH0U屉了。」 「嗯,我只翻了收这个资料夹的档案盒而已,没找到就先放弃了。抱歉。」 「没关系……不过你找合约要做什麽?」 「我早上开冰箱感觉它好像快坏了,所以想先连络房东过来确认。」 袁妗手cHa在风衣口袋里,左右轻轻甩动两块外套前襟。吴嫤见状扬起笑意,顺手将袁妗拉过去,再故意将她外套上那些装饰作用b较大的牛角扣给扣上。 袁妗一声不坑地看着她动作,然後在吴嫤扣完以後,故意往前倒进她的怀抱。两个人搂在一起,因这些幼稚的举动笑得欢欣。 「好啦,不打扰你了,你回去吧。」 袁妗叮嘱了句要找时间吃午餐後,目送吴嫤走进公司大门,才转身离开。 只是才往回走了几步,她身後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喊,且正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拂远!等我一下!」 拂……远? 是柳拂远吗! 袁妗连忙回身,正巧见一名抱着公事包穿套装的nV子冲进她刚与吴嫤分别的玻璃门。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那阵喊声的主人,袁妗赶紧跟了过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袁妗没好意思迳自进到别人的办公大楼,且被守门的警卫盯着看,她在追上人之前便慢下了脚步,於是只看得那名nV子赶上电梯後的一块衣角。 袁妗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等呼x1平稳下来才回神,然後慢慢走上回自己公司的路。 不过在迈入建筑物前,她还是忍不住回首望向这条路上的两排商办楼。 ──该不会,柳拂远就在离她这麽近的地方而已? .33逃避 吴嫤:我联络好房东了,她明天下午会先来看 吴嫤:如果真的需要换冰箱,到时候会再跟我们通知时间 邻近下班时间,袁妗才发现吴嫤传来的消息。今天又是要延後走的一天,她先向吴嫤表达收到後,也回传自己会晚点走、不用留晚餐的讯息。 在位子上稍微伸展一下身T後,袁妗拿起包准备去吃晚餐。 不过才刚走出座位,她就看见何蕴藉从外头赶回来。想着对方里外忙一天了,也不知吃过饭了没有,便主动问:「组长,你晚餐吃了吗?」 「还没,不过我等下把东西弄好後就打算去包个便当回来吃。」 「……会用很久吗?我现在要去吃晚餐,可以顺道帮你带回来。」 「可以吗,那就谢谢了。」 说完,何蕴藉走回位子弯腰拿起一个布袋交给袁妗,「里面是我的餐盒,用这个装──你要去哪里吃?」 「靠近十字路口的那家西式。」 「那刚好顺路,绿sE招牌那家便当店你应该知道吧?」 「卖蔬食的吗?」 「对,就那家,谢谢你。不过不用急,我手上这个会花点时间弄。」 袁妗掂了掂手里便当袋的重量,意识到好像是玻璃保温盒时,她忽然想起昨晚在逗留,吕扬把饭菜夹到保温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的场景。 该不会就是这个餐盒吧? 她偷偷瞥了眼盯着电脑已经开始处理事情的上司,然後不打扰地转身悄悄出门。 整个晚餐袁妗吃得漫不经心,思绪时常飘去想其他事。先是去想吴嫤晚餐会吃什麽,再又是去猜何蕴藉和吕扬的关系,以及她们过去的摩擦……然後,吕扬细心给何蕴藉挪便当菜的模样便会浮上她脑海。 连及无意间看见吕扬脖子後的痕迹……生成的缘由,说实话,袁妗不认为吕扬有何蕴藉口中说的那麽反感她,最起码不至於连见面都不给机会──虽然袁妗也不知道昨天自己离开後,她们两人进行了怎样的对话或互动,是否关系又闹得更僵了。 「唉……好难。」 她忍不住低喃。手中叉子一圈圈地卷住义大利面,但在从盘中提起的那一刻却全滑落下去。 离开办公室後过了三十多分钟,袁妗去吃晚餐前见何蕴藉是什麽姿势,现在回来看,几乎还是那个姿势。 「回来了?」 何蕴藉余光发现袁妗走近,先一步和她打了招呼。 袁妗将餐盒交给她,「忘记先问组长有没有不吃的菜了……」 「没关系,我不挑食。」何蕴藉轻笑,掀开盖子,起身就要往哪里走。 「你还没有要吃吗?」 「嗯,马上,只是我喜欢吃热的。」 她这麽一说,袁妗便知她是要拿去茶水间的微波炉加温──这就又让她想起昨天的吕扬来了。 袁妗猛地摇晃脑袋,甩开自己总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麽的念头。她不过是个什麽都不了解的旁观者而已,根本无法对多嘴说出来的话负起责任。於是她赶紧回到座位投入自己的事务中。 冬日再严,仍有难以数清的灯火正为城市的夜供以繁华的照明。不论楼高楼低,里头多的是勤勤恳恳的人。 *** 等袁妗开始频繁往港区跑时,宣晓彤实在看不下去她连着几天在聊天室里抱怨腿酸,於是大方地将车借给袁妗开。吴嫤连带受惠,两人便无需在大清早算着时间和一大堆人挤公车,早晨得以悠闲了些。 不过虽然摆脱了人挤人,开车通勤面对的则是塞车。这是袁妗头一回以驾驶身分待在北市的早尖峰里──这下子才终於知道,原来她也有所谓的路怒症…… 吴嫤好像因为意外发现她新的一面,总是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笑得很开心。几次後,试了些方法帮吴嫤转移注意力,开了广播当背景音还不够用,自己也不断想着新话题与袁妗聊天。 「──原来还要做问卷啊。」 「嗯,之後要交的报告资料来源一部份就是问卷。但填答率一直以来都不高啊,生出来的分析价值就有点……」 袁妗轻轻敲着方向盘,瞥见吴嫤端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好像在替她想解决办法,不禁笑了笑。 「你呢?现在忙吗?」 「……倒不会,一年到头做的事就那些。」吴嫤耸耸肩。 瞧对方情绪低了些,袁妗没再接下去。随着号志灯变换,她松开脚下刹车。 之前似乎也曾在这样的话题上见对方面临同样的情绪。袁妗想,吴嫤大概是对於现在做的事并不抱有多大的热忱吧,与自己没有余裕还需多加磨练的境况相异,对方现在这般,好似是漂泊地找不着目标。 那麽,她能做到好好为吴嫤分担这份困窘吗? 袁妗咽了咽,没什麽自信。 尽管如此,想分忧的心思却是越想便越喷涌而出。 本须按捺脾气的上班路在不知不觉间行到目的,先是放下公司就位在路口附近的吴嫤与她暂别,袁妗再开到下一路口回车,接着驶进自家公司楼的地下室停车。 这段早尖峰的路她才开几天而已,还未上手,直到熄火袁妗怦怦跳的心都没怎麽平复。为稍作缓和,她坐在车里先用早餐,顺便在脑海里梳理一下今天该做的事,然後滑个手机── 「嗯?」 袁妗在通知栏里发现了罕见的动态,预览显示的是偶尔才交集的「北欧的天」用IG私讯了她什麽。 她略觉稀奇地点开,不想却被撼然的几行讯息直击。 你这照片里的人 不就是柳拂远吗? 「欸、什……?」 袁妗手指颤抖,点开连讯息一起送过来的图片。那是在弥原的那晚,袁妗与吴嫤在落羽松及圣诞灯饰前拍的照──这组照片还是她昨晚睡前因感念放连假当时的美好轻松而发。 剧烈的心跳影响她回覆讯息时下指的动作,连续按错许多键,好一会儿才将疑惑给发送回去。 她是我室友,叫吴嫤 该不会是长很像,认错? 只是这麽回覆完以後,之前丁颖曾说过吴嫤很面熟的一番话突然跳进袁妗脑海里。因为从吴嫤那听说她们其实是同期校友,所以袁妗当时认为丁颖的那番话本就正常,可如今,与北欧的天这段讯息摆一起看……袁妗很难不去多想。 以及吴嫤要她先别去打听柳拂远的请求,还希望她能在听完那份秘密以後再去思考「柳拂远」的事。 想法一出,似乎所有症结都解开了。 一GU凉意从头到脚袭来。 袁妗浑浑噩噩地进了办公室,本来已经在脑海内理过的待办事项这会儿变得很难回忆起来,她只好重新想过一遍,然後记录下来以防再忘。 然後,在周遭不知何时起了SaO动时,袁妗才得以自浑沌的思绪中cH0U身。确实是起了一阵无法忽视的躁动,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只是加重了尚不知情的人们的不安,不少人都抬起了头,将目光放在那些捧着手机说着什麽的人身上,接着模仿起他们的动作──第一步,大家应该都会是点进新闻网查看吧? 只是袁妗还没等自己手机萤幕上的标题载出,便听见办公室有人没忍住大声惊呼:「港区会场发生事故!」 就像是信号一般,同组人担忧的视线都落到了袁妗身上,紧接着袁妗手机萤幕画面跳转成来电显示,正是负责港区会场布置的厂商负责人。 袁小姐,这边需要你来一趟。可能你有看到新闻,但事情并不严重,可以放心,只是要重新再作安排,需要你来G0u通。总而言之不急,你过来的路上小心。 袁妗接完电话转述了情况後,办公室里的人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 「现在应该除了整合现场情况以外,就是在等所有公司的活动负责人到会场,还有一点缓冲时间。小袁,因为还不知道会弄到几点,你先把手上急的东西转给别人做。出发去会场前记得先把吃的喝的准备好带着。」 何蕴藉马上给了指示,众人的心这才一一归位,该g嘛g嘛去。 袁妗也再次收到会场那边来的Line讯息,姑且先拟定了午後的开会时间,距离现在尚有几个小时,够袁妗缓冲了。 她照何蕴藉的吩咐转交年後案子的资料给同组同事,接着动身到楼下超商买好东西。只是当她出了商店准备走回公司取车时,熟悉的方向与进入眼帘的吴嫤公司一小角楼墙,使得袁妗跟着忆起早前被人戳出的「真相」。 慌乱的感受像是一桶凉水,再次从她的头顶浇灌而下。 她是真不知该怎麽面对吴嫤才好──究竟是吴嫤,还是柳拂远? 袁妗按着怦怦跳得大力的心坐进车内。她要开车,还要去处理会场那边的突发事故,按理说,这一整天她不能都处在这种坐立难安的情态里。 看着被她甩在副驾驶座上的面包、水,还有自己的包包,袁妗深呼x1了几遍,下定决心。拿出埋在包里的手机,简短地将疑问向对方送出,然後按下聊天室顶端关闭提醒的大声公图样,动作一气呵成。 有的时候,还是挺感谢软T功能的演进──「无声讯息」,很适合逃避的时候用。 .34实情 尽管一路上一直强迫自己要专心,别去在意究竟有没有收到来自哪一人的回覆,等将车停好在会场旁的停车场时,袁妗仍迅速地点开手机查看。 心跳声几乎遮盖了来自外头的纷杂,她手指颤抖地按亮了萤幕,一瞬的屏息,迎来的是乾净洁白的通知栏──什麽消息也没有。 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才好…… 强自抚下x膛焦躁,袁妗想,果然还是归为庆幸吧。 至少这下子,她暂时X地无须为谁传来的消息而分心了。 *** 给同事即兴生出的同音字冷笑话陪了个笑後,柳拂远转回自己萤幕前,然後大约走神了有五分钟。办公室里环绕着时起时落的键盘敲打声,随心情,有时这些声音对柳拂远而言是掠过脑後的白噪音,有时却会变调成为扰乱思绪、攀附上脖颈使她难以呼x1的束缚。 柳拂远想不通自己是怎麽了──又或者说,她其实自知迎来了职场生活中的某种倦怠期:对於一陈不变的烦闷。她的想不通,源自於认知到自己竟然还拥有这样的一面。紧接新鲜而来的感受是惧怕。 厌倦工作,象徵心神状态或将不再稳定。可柳拂远周遭不稳定的事物不能再多了,光是应对随当初撒的谎所诞下的後果与折磨,就已经没有了余裕。 熬到了午休,手头上也没什麽要紧事做,柳拂远松了口气。本就散漫轻松的办公室氛围并没有因为正午的到来而出现变化,不同的仅是丰富起来的交谈声及饭菜香。 和要好的几位同事取了各自的外送餐盒後,柳拂远被她们拉到用餐区去吃饭,兼听了几则公司内部与时下流行的八卦。其实有不少话题还蛮能g起柳拂远的兴致,每当她意识到这点时,总忍不住幼稚地在心里向吴锦笺耀武扬威一番:她才不像对方口中说的那样过得轻飘飘、两耳不闻窗外事。 至少── 用完餐,从茶水间接了热水回座位泡茶包时,柳拂远不禁拿自己和那位占据自己心头已久的人做b较。她觉得……袁妗,似乎b较像吴锦笺形容的那样,所谓「没有着落地过活」。 就算腆颜认为自己即是袁妗的执着之一,柳拂远经过这几个月下来与对方的深入相处,仍然不能m0清对方的兴趣Ai好。并非藏得深,而是「没有」的可能X占了大宗。 人如果没有执着的事物,生活会是如何? 若先将自己从袁妗的生活中刨除开来,试想对方对方会变成怎样……柳拂远似乎不是没见过,要说这种情况的话,不正是自己融进袁妗周遭前的那段时日吗? 当初因为想着要是无法一举便与袁妗熟稔起来,她怕是以後都没机会了,所以在相识之时,柳拂远亲近袁妗的作为可说是几乎模糊了界限,一头脑热地勇往直前。 听袁妗说她下班以後没再从事什麽休闲娱乐,柳拂远便拉着她去做许多事。探店、散步,做最多的应属这两项,因着想与袁妗多聊聊,才好相互认识。 尽管从那时起,柳拂远就算是半融入对方下班後的私人时间了吧,所以不尽然能全盘认知独属於袁妗自己的取向Ai好──可在那段她还未被纳进袁妗心头里、融进她周遭的日子,作为一位隐密的追求者,柳拂远实在很难列出一条能讨好袁妗的清单来。 袁妗会买的、会嚐的,从来都是符合季节时令而推出的事物,连她们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也是热门商业片…… 一一拣起从思绪角落蹦出来的关於袁妗的小细节,柳拂远意识到自己的x腔渐渐地被堵闷住。她有些难过,为这样的袁妗。但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或者应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而袁妗自己,又会有这样的自我意识吗? 她是否早已经清楚自己这样的一面了呢…… 或许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麽问题也说不定。 柳拂远兀自烦恼许久,却被忽来的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是吴锦笺的来电,意料之外的时间点有意料之外的人拨来,害得柳拂远心脏多跳了两下。 小远~~ 接通後入耳的是对方欢快的语调,柳拂远这才放下心来。 「怎麽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打给我。」 对面先是轻笑了两声,然後又是一连串乐呵得不行的碎笑紧接其後,柳拂远一头雾水,同时差一点就想这麽把电话挂了。这个人,不会大白天就把自己喝醉了吧…… 柳拂远忍不住催促:「有事说事。」 哎呀,我就是有点开心嘛──元旦不是请你去当了人家一回模特儿吗?因为那几组照片很好,现在也有别的人在询问了,总之就是你有新工作上门了! 「……」柳拂远听完,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了,「可我又不是专业的。」 但人家喜欢啊。吴锦笺耐心与她细说: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和你有一样的疑惑,於是去问了对方,对面回说除了因为她们缺模特儿,以及你气质符合之外,也因为人家才刚进圈子里打滚,所以…… 许是没有人脉,又或是资金不足──柳拂远靠自己的联想填充吴锦笺话语中的留白。 只不过一时之间柳拂远还拿不定主意,於是便要吴锦笺先向对方确认好详细事项,日後再尽快给予对方答覆。 结束通话後,柳拂远不自觉地长长舒了口气,一GU紧张感立时袭来,就像是赶鸭子上架的心情似的:即使已有过一回经历,但对於这种不熟悉的事务,难免担忧自己到时会表现不好。 她把玩着手机,瞥了眼时间判断午休结束前还能小睡一下养JiNg神,只是当萤幕滑过Line时,柳拂远发现上头标记着尚有几则未读讯息,她分明没有收到通知的印象。 备感莫名地点开图示,看到未读讯息的预览显示那一瞬间,柳拂远忽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袁妗: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仅能看到的这一行字,彷佛昭示着眼下最令柳拂远畏惧的事。 她有这个预感,但百般不愿它为真。 颤抖的手指好似脱离了柳拂远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一点一点接近画面上与袁妗的聊天栏。眼睛所见宛如放慢了动作,世界的声音被生生拉远,当指头触及、画面跳转後,映入眼帘的几行字瞬息间掐住了柳拂远的呼x1── 你是柳拂远吗? 你以前的同学看到我上传的照片後告诉我的 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35份量有多重 不带表情符号的文字没有温度与情绪,仅仅流露的是正经八百的态度。柳拂远完全无法从这三行分开的讯息里读出袁妗的心情,究竟是愤怒、错愕,还是难以置信……丝毫没有办法,只觉得对方简直理智过了头。 细想来,袁妗个X确实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恐怕只对亲近的人很偶尔地展现。多数时候的她,是克制的、理X的,是令初时想与她更近一步认识的柳拂远徘徊犹豫撕扯得心脏生疼,想靠近却不得其法的存在。 ──到头来,唯有一颗ch11u0的心捧着让她看见,才终於被接纳。 过电般闪过的一句话不仅适用於当时,好像也是现状的唯一解。 柳拂远颤抖的双手终於放过被自己蹂躏到几乎打结的顶上发,她暂且振作起JiNg神,飞快地将思绪缕清,接着收拾好东西,直接找老板请了假。 而当她在电梯前踱步等待下楼时,恰巧与从洗手间回来的同期卫芷嫣对上眼。 「欸,你去哪?要回家了吗──不是,你这头发是怎麽回事?」 不知什麽原因总坚持穿西装套装来上班的卫芷嫣快步走过来,替柳拂远一边将乱发拨平整理好,一边道:「你脸sE看起来好差,是不舒服吗?」 「没,不是……」 「那是发生什麽事了?」 柳拂远没应答,一方面她脑袋现在没有余力把这件私事捋成能向外人解释的版本,另一方面是……为什麽这电梯爬这麽慢,她现在已经焦急到好像要呼x1过度了能不能── 「好吧,你现在状态看起来真的不太好,我就不多问了,但是!」 柳拂远的肩膀忽地被卫芷嫣狠狠按住,两人四目相对,柳拂远的视野这才有了焦点。她见眼前同事一脸严肃,彷佛有什麽重要话要说。 「──你冷静一点。」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两人同时屏息了一瞬,宛如耳鸣般隔绝於世的感受重新将柳拂远的心神拉回了地面。 叮的一声,电梯这时抵达楼层了。 卫芷嫣拍拍柳拂远的肩,将她推进电梯里。 「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赶在电梯门阖上以前,柳拂远送出自己的感谢。正如卫芷嫣所说,她得冷静,慌张只会乱了阵脚,可能连想好好表达都做不到。落至一楼的须臾间,柳拂远做了好几次深呼x1,聆听自己那蹦得好大声的心跳。 之前替袁妗解围而得以与她再会相识的那段时日,多亏自己「Si缠烂打」、想尽办法制造碰面机会,常与袁妗同行的同事几乎都见过柳拂远甚至连大厅警卫也认得她这个人,得益於此,柳拂远前来寻找袁妗的过程没有什麽阻碍。只是不巧,袁妗出外勤了,并且从她同事的口吻听来要处理的事务繁杂,若是找过去,恐怕没有时间理会柳拂远。 即使如此,柳拂远还是得去找她。要是能够尽快当面解开误会,那才是最好。 柳拂远离开袁妗公司後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前往港区。不管袁妗是因为什麽原因排斥「柳拂远」,她都应该去好好面对。 逃避和隐瞒……不仅nVe待自己的身心,可能还反过来去恶心了对方。只要想到这点,柳拂远便会产生流泪的冲动:她不想让袁妗有这种难过的T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胆小,亲手带给她的── 急匆匆下了计程车以後,柳拂远步伐飞快地穿越停车场,不过中途被一道眼熟的事物拦下了脚步。 她走近看,b对了车型颜sE与车牌号码,才确定真是自己今早才乘坐过的宝蓝sE福斯猎跑,那辆宣晓彤借给袁妗代步用的车。柳拂远紧绷的神经有了短暂的舒缓。视线透过挡风玻璃在驾驶座停留了两秒後,她继续往主建筑群走去。 港区的建筑除了当时的海运事务办公楼以外,还有许多座经过翻新活化的旧仓库鳞次栉b地铺列排开,走在其间若没有路标参照,或是熟稔这里的商铺分布,极容易迷失自己的去向──柳拂远甚至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袁妗。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港区,主要是因为这里距离她平常的活动范围实在远了些,也没什麽动力到这来见识一二。只不想,初次到访便是为了找人,还会受它腹地之庞大而困扰。 柳拂远不知目的地在何处,仅能凭藉袁妗公司名这个关键字勉强拦人询问探查。然而她感觉越发靠近目标,空间中便越是蔓延着一GU紧张感,行人熙攘,脸上也多罩着不亚於她的不安神sE。 直到终於抵达袁妗似乎会在的厂房前一段路口,柳拂远被标着「危险勿近」的警示带拦下了脚步。 发生……什麽事了? 被迫停下的她终於分出了注意力好好查看周遭:几小簇同她一样站在离警示带不远处观望议论的人,界线内或有一群站着讨论些什麽的人,也有来回奔走似在传递消息的人,而再更远处则有一抹惹眼的红sE──那是消防车! 这下柳拂远才猛然意识到什麽,拿出手机调阅新闻,果真看到几则港区场馆失火的讯息。 所以是因为这起事故,袁妗要赶来处理善後……那确实是没有时间理会自己才是。柳拂远忍不住屏息,竭涸的思绪不住地被无力感拖着下沉。 找不着对方、对方现在忙得自顾不暇、现在绝不是好的坦承时机,种种现实因素将柳拂远凝聚起来的决心狠狠冲破。无力感还再拖着她,柳拂远无助地靠墙,点开手机里与袁妗的聊天对话,斟酌好半晌,发出了简短的一句。 你在哪? ??? 等事情告一段落能走人时,外头的天已经半片黑了,造景路灯与余下的半片橙h天sE互相交融,彷佛它们为人类捎带了来自天边的暖意。 袁妗在其中一盏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手指藉着sE温带来的错觉短暂驱走恼人的颤抖,寒冷抑或是如同赴义般的紧张皆可能为其肇因──但现在也都不重要了,是她该去面对的时候了。 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後,袁妗直接点开「吴嫤」的讯息看,短短三字印入眼帘。 ……只有这样? 难道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在什麽话都没能说上的今天,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先在讯息里好好解释清楚吗──才刚这麽想,袁妗便马上为对方得出了结论:她或许是想当面讲开吧…… 今天一整天,袁妗其实也不断地在逃避思考这件事──她最开始还真没认错她的春梦对象!!这个真相怎麽能不叫她崩溃!? 当然,并非真的崩溃就是了。只是当她一去联想这件事的话,就会羞耻得忍不住开始原地跺脚,浑身热得像要烧起来了。从前还未有样貌,只不过模糊一片的人影,这下子终於被带入了清晰的模样,柳拂远正T,aka她的明恋对象! 完蛋,才不过这样一想,袁妗就开始觉得身T的热度换做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躁热了。背德感激得她又忍不住想跺脚,或是踹一脚身边东西,但破坏公物这种事不能做,如此一来这份无奈却又不得宣泄的情绪最终只转为随寒风消逝的苦笑。 还是回去吧。该去亲自面对吴嫤……不,是柳拂远才对。 袁妗双手cHa进大衣口袋里,紧紧握住手机,缩紧没被布料遮掩而空荡一片的脖子,踏着b平时还要大一点的步伐准备回家。 只不过当她进了停车场走近车子时,凝神後看见的蹲倚在车边的黑影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哇──!!!!!」 「啊、」 黑影起身,面容这才在路灯的照耀下显露,是柳拂远。 袁妗惊讶都来不及,抓住她的手臂慌张地问:「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会不会冷?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然而柳拂远只愣怔地看她,没说话,但也像是讶异得说不出话。 袁妗顾不得深究,赶紧解锁了车子将对方推进副驾驶座。等她自己也坐进车里,沉默顷刻间将两人笼罩住。 因为柳拂远的突然现身,Ga0得袁妗本来还在纠缠的情绪霎时都像被大风刮走了般空旷一片,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让她正在拉安全带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讨厌的人,不过有正执着的人……吗? 她叫柳拂远。 那,原因呢? 原因……我、我不能说。 但最终只要看过柳拂远的长相,我就不用再在意她了。 看过柳拂远的长相後,就不用在意她了──这是前阵子袁妗才亲口对着「柳拂远本人」说过的话。她冷汗立时冒了出来。 她这都说了什麽啊…… 完了。柳拂远听到那句一定会好奇究竟是怎麽回事的吧……她、她藉口该怎麽掰才好?总不能真的跟人家解释说是做了那、那那那种梦的缘故吧!? 她还要她这个脸啊!要是说了,柳拂远会怎麽看她? 「──你还好吗?」 「哈!啊?」 沉默被打破的瞬间,袁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原地弹跳起来。没有察觉她内心波乱的柳拂远身形不动,端坐在副驾驶上,唯有一双眼在黑暗中宛如透着氤氲水光似的,直直地望着她。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袁妗看不见柳拂远在这句话之後有没有同她的语气一样,微微g起嘴角笑。但在这安抚人心的笑意背後,袁妗觉得自己好像闻见了悲伤的气息,这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住。 柳拂远在难过。 而这也T现了这件事在柳拂远的心中,份量有多重──袁妗如今才有所感受。 「……好。」 她尽可能地将语气表达得轻盈,希望能藉此让柳拂远的心情先缓和下来,别那麽紧绷。可她在听了袁妗的应答以後,快速地收回视线,然後低下了头,表情全然隐没在黢黑之中。 .36那种梦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袁妗是在做心理准备与试图稳定下情绪,她想柳拂远应该也和她一样。 进了家门尚未开灯,满目的黑暗带着好似能包容一切的静谧,细微的动静在这之中先是被放大,随即隐没。不管是脱鞋及放置钥匙的声响,又或是x腔里怦怦的心跳──紧张像被逐渐稀释。 这里是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 她们可以无话不谈,不管是笑闹,还是争吵,所有的事至此应该都要被摊开才行。袁妗轻轻吐出一小口气,作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信号。 然後她抬手按亮旁边墙上的灯。 由於毫无预兆,袁妗似乎听见身後柳拂远发出的细小cH0U气声。 她下意识马上回身想道个歉,只是在看见柳拂远的脸时,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定在原地。相识至今总是神态淡然、心气平和,彷佛唯一的情绪波动只给了其青梅姐姐的柳拂远,此刻,脸上正淌落着泪。 「你、」袁妗震惊得只得以发出一声短促气音,然愣了会儿後回神想走近柳拂远,却不料对方背过身,接着迅速抬起手臂左右擦拭着脸,似是在抹去流泪的痕迹。 但,怎麽可能掩饰得了? 袁妗依旧走上前,即使柳拂远的身T语言像是在躲避她,她也义无反顾地靠过去。 她们各自都抱有与对方相关的秘密。自己的秘密十分羞耻,柳拂远的秘密则让她难受得忍不住哭泣……纵然如此,现在已经到了应向彼此坦诚的时候。 袁妗紧拥着柳拂远颤抖的後背──就如当时自己终於忍不住向柳拂远告白,却以为不会有回音而难受时,对方所做的那样。 「没事的。」 袁妗说着同样的话:「我很喜欢你,柳拂远。」 ──所以,别怕。 感受着背後T温,乃至听见那些话以後,柳拂远的心泛着一阵一阵的酸疼,细密的sU麻朝四肢百骸扩散,一GU身T发软几乎要没力气站稳的感觉袭卷而来。不过她生生忍了住,随即使劲转身,又狠又紧地抱住袁妗。 「这是你说的。」 宛若免责声明的呢喃接着便被卷入两入贴合的唇缝里。 漆黑的世界含纳了所有,呼x1、喘息、唇瓣含吮时发出的声响、手在对方衣服上的抚蹭摩擦、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从而自喉咙里泄出的闷哼…… 这可能是她们第一次亲吻得如此剧烈,分开时x膛止不住起伏,渴望着氧气也渴望对方身上的温度、气息与触感。 袁妗的脸很烫,在灯光下的照耀下红晕暴露无遗。她先是拿手背贴在脸颊上想降温,但发现根本於事无补。见柳拂远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沉浸在几秒前的深吻里,袁妗扭捏了会儿,才伸手去牵住她,唤她回神。 然而柳拂远尚未尽兴,逮着又主动靠近的袁妗啃咬了好一会,直到袁妗没忍住漏出一声让人脸红的轻Y,柳拂远终於像惊醒过来一样停下动作。 两人一时无话。始作俑者不敢看向自己,袁妗只好自己先把被弄乱的衣服重新拉好抚平,然後牵起对方的手走进客厅。 柳拂远乖巧地顺从袁妗的摆弄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心情是既羞涩又紧张的,彷佛袁妗说的「没事」真的将她安抚好了,心里的不安被拨走,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来历的信心与底气。 回想自己隐瞒身分的根源,是来自几个月前的夏日初识袁妗的那一晚、那句朦胧的呓语,然後这源於猜测的恐惧紧随自己的谎言日复一日扩大,就像停止不住胀大的气球一样,让人不敢直面,惶惶然害怕它爆炸开来──却不曾去想,明明停止灌风、松开捏住的开口,便能避免它炸开的危机了。 「袁妗梦话的真相是什麽」,便是这一切的起源。 柳拂远侧过身面向在她旁边落坐的袁妗,挺直了背脊正sE望着对方,静待下文。只不过袁妗的脸颊乃至双耳从刚才开灯後看一直是红的,可要说是接吻後的激情还未褪去,却又不像,全因对方此刻是一副坐立难安、有什麽话说但羞於启齿的模样。 「袁妗?」 对方的态度令柳拂远感到古怪。毕竟照理说她如今该会是被袁妗审问到无颜抬头面对的境况才对,怎麽现在却好像反过来了? 所以不带表情符号的那三行讯息,其实并不夹带袁妗任何一丝的怒气,是吗?是了,否则她不至於会在早前见到自己时不显怒容,反倒是满满的担忧。 或许柳拂远之所以能揣怀信心,就是源自於这种细微之处吧──正当她走神这麽想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袁妗抚上。 「来说开吧,吴……柳拂远。」 袁妗尴尬地搔了搔脸颊边,显然是还没习惯改口叫她的真实名字。柳拂远自己也觉得神奇,得亏她们公司和朋友圈子不重叠,生活上也还没碰上会看见对方证件的事,她才能隐瞒自己的身份这麽久──但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也够煎熬了。 「你想先说,还是想先听我说?」袁妗又道。 柳拂远诧异:「你有什麽要说的事吗?」不过她随即抿嘴,袁妗想对她发泄的应该多了去了。 不过袁妗除了脸颊越发胀红,并没有对她那句多嘴的话表示什麽。时间流过了约有三秒,袁妗开口:「之前我说了想确认你的长相……还记得吗?」 经她这麽一说,柳拂远想起来了,於是轻轻嗯了声。那时柳拂远总想着症结点在自己身上,袁妗就算不知缘何想知道自己的长相,到头来关键还在她要坦承自己身份。不过此刻袁妗重提这话,使得柳拂远的好奇心被g了起来。 为什麽袁妗会在意她长什麽模样?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救了我的那晚──」袁妗停顿,缓缓地深呼x1,脸上红晕更深,头也低了下去。见她如此模样,柳拂远终於察觉到了某种微妙氛围,捏着膝盖处K子的手指跟着攒紧了几分。 「我、我做梦了,和你那个的……那种梦。」 柳拂远整个人愣了住,连呼x1也暂时停止了。 彷佛所有的身T耗能在此时此刻全跑去供给脑袋思考,思考袁妗说的「那种梦」,是什麽意思……不如说,会让袁妗这样扭捏、难以启齿的梦境内容,除了那个以外,还会有别种可能吗? ──春梦。 当这个词清晰地浮现在柳拂远脑海里时,她也跟着炸开了。 她和袁妗泛着水光与羞耻的双眼只交会一瞬,紧接着双双胀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 欸……什麽? 所以那一晚袁妗昏睡中说出来的话,并不是本就对她这个人有意见,而是、而是因为做了那种梦!但为什麽偏偏是在那晚,而且对象还正巧就是她? 柳拂远实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不过最终凝结成感叹她们两人相识的那晚,成分要素简直太过复杂──她不禁抿嘴笑了出来,引来袁妗不解的偷觑。 她没卖关子,解开心结之後坦承变得容易许多,柳拂远轻轻握住袁妗如她刚才一样抓在膝盖上的手,坦荡道:「我也是因为那一晚,听见你说出抗拒我的梦话,才以为你讨厌柳拂远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你不认得我的长相却知道我的名字,总之,我当时很害怕,所以选择逃避和隐瞒……抱歉,袁妗。」 「梦话……」袁妗愣了一下,问:「我说了什麽?」 柳拂远回想当时情况,只是当她意识到原来那句话的背後是那样的梦时,结巴了起来。 「你、你……叫我走开。」思绪至此全部疏通开来後让她先是因此顿了一下,接着苦涩又懊恼地补了句:「就这样。」 这三字就已经很能诠释她们两人此时此刻没有说出口,但可能如出一辙的心声。她们为着一件其实、或许并没有很严重的事实真相,绕了快要大半年的路,然後才终於真正走到对方的心扉前,敲响让对方看看真实的自己。 绕远路的徒劳令人疲惫,但解开误会的感受十分舒心畅快。柳拂远总算抛却了压在心头上的担子,狠狠攀抱住袁妗,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你没有排斥我……」 「当然啊。」 袁妗也紧紧环住柳拂远的背,半张脸埋在她的肩膀里,承受她亢奋的同时也在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涩。毕竟才刚坦承自己做的春梦,袁妗就怕等柳拂远缓过来以後,Ga0不好会就着这件事引诱她说出一些细节什麽的…… .37要G嘛 好像有句话是这麽说的:你害怕的事物有90%的机率不会发生,又或者它的糟糕程度其实会b你所想得还要再轻微个90%。总而言之,这句话很适合拿来形容现在的袁妗。 柳拂远没有问她那啥梦的详情,反而如蒙大赦松懈了下来之後,在她们等外送来的期间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应该是累得狠了,柳拂远侧身倚着沙发靠背,头也歪向一边,嘴巴微张,发出细微的鼾声。 袁妗有些心疼,不忍吵醒她,蹲在离沙发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着睡着的人。即便是这种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柳拂远仍与那些将她描绘得像初恋的形容一样切合,纯粹、朦胧,使人心旌摇曳好似重回到青春期。 初恋这个词蕴含着一GU距离感,就像它所伴随的遥远记忆的含意,拉模糊了自己眼中对这麽一个人的真正认识。 袁妗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地认识过柳拂远,如同她这段时日以来从没发觉对方竟怀抱着怕被自己厌恶的苦恼。 袁妗起身,拍了拍泛麻的腿,然後轻轻坐到柳拂远身旁。手机上显示外送员还有五分钟抵达,於是她轻声喊醒柳拂远,便下楼去等她们的晚餐。 来回一趟耗时不久,进门後,袁妗见柳拂远仍无JiNg打采地靠着沙发打哈欠,还抬手r0u了把太yAnx,便问道:「头痛吗?是不是着凉了?」 「……不是。」 瞧柳拂远yu言又止的神态,袁妗把食物放下,大步走到沙发前拉起她的手m0,温的。但还不能保证,袁妗犹豫着伸手到柳拂远额前,在对方纵容的目光下拨开她的浏海,贴上手背探,也是温的,换作手掌量测也是凉的。 柳拂远笑出来,「没有着凉,我很健康的。」 这点在长期看柳拂远规律作息与健走习惯的袁妗眼里确实是不需怀疑,但她恹恹的样子又令袁妗在意。 「那是累了?毕竟奔波一天了……」 「这倒还好。」柳拂远忽然垂目避开与袁妗的对视,「──误会说开了,我很开心。」 袁妗没料到她的这番话,立时被噎了住,紧接着脖子到耳朵开始热了起来。氛围似乎回到了不久前她们把话说开的那时候,心跳声渐渐变大。 对了……那这样是不是代表,她们能在一起了?误会并不是误会,她们之间并不存在本以为的芥蒂。 怦怦跳的声音快填满整个空间,袁妗感觉自己的手指抖了起来,想将晚餐拿过来的动作不复平时那般随意简单。指尖g不住塑胶袋,因紧张而泌出的手汗影响了她的动作,簌簌磨擦的声响好似在附和满室的心音。 然而柳拂远没有察觉她的异状,也没有在刚才的话语上多加逗留,就好像只是一句单纯抒发,注意力便集中在晚餐点的汤锅上。甚至看袁妗动作不顺,便坐过来接手拆开塑胶袋。 但也不怪柳拂远注意力转到晚餐上,番茄和叻沙锅的味道实在太香了。香气诱出袁妗积累了整天的疲劳与饥饿,两人不再多说,有志一同优先选择饱腹。 再然後,柳拂远揽下了洗碗的工作,催促累了一天的袁妗先去洗澡。她便回房间拿上睡衣,顺道回复几则工作相关以及朋友的讯息。 直到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袁妗这才感觉自己今天终於能放松下来了。她到厨房从快煮壶里给自己到了杯热水,端着坐回客厅沙发上。 柳拂远此刻也已经进房间洗澡了。安静的环境,思绪便开始放空。唯一能想的大概就是:今天就要这样过了嘛…… 但她也不是很敢再多想什麽。 袁妗感觉自己得做足心理准备才能重新提起她们俩人中断的谈话,而且她该怎麽起头? 「那我们要在一起吗?」这样问似乎很微妙。可如果今天就这样ending的话,她和柳拂远的关系又什麽时候才能跨出到下一步? 这种时候袁妗就会很讨厌自己的胆小。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听各种窸窸窣窣的背景音。外面巷道驶过一辆刺耳的重机後,重回的平静中袁妗捕捉到柳拂远走出浴室关上门的声音。 室内拖的声响,保养品瓶罐的声响,吹风机的声响。隔了一道墙,闷住的声音彷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袁妗抓紧抱枕一角,突然就很有冲动想闯进柳拂远房间和她讲话。 讲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让今天不要就这麽过去。 她听着吹风机的轰鸣,指头下意识抠弄抱枕缝线,脑袋像塞满了许多心事但又空白得让她想不了其他。心脏的躁动持续到风声停下的那一秒,彷佛跟着止住了袁妗耳际的所有声音。 放下抱枕,轻轻吐气。她给自己打气:就是进去和柳拂远说说话而已,没有要g嘛,不一定要g嘛,所以尽管心理准备没做好,也不用那麽紧张。袁妗努力去无视心底涌生的不甘,给自己的胆小如此解套。 站到柳拂远房间门前,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袁妗抬手敲门。但她还没碰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柳拂远一声惊呼,明显被袁妗半空中的拳头吓了一跳,但马上快狠准地伸手将她扣住。 两人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一幕,望着她们圈扣与被圈扣的手,双双笑了出来。 「我们这是在g嘛?」 「是我要问的吧。」袁妗忍不住吐槽,但下一秒她马上冻住了。 柳拂远忽然把手指钻进袁妗指缝之间,她们变成十指相扣。然後她还用了点力,把袁妗整个人拉近。本来还停留在门外的袁妗,这便来到了柳拂远房间内。 「正好。」柳拂远饭前那无JiNg打采的神sE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她现在彷佛在闪着光的双眼。袁妗的手被她扣得紧紧的,腰也在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柳拂远搂住。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接着,袁妗听到身後房门阖上的声音。 .38越线 柳拂远的房间进门有个不算高的落地镂空书柜,格子里填了不少书和摆饰,起到了屏风的作用,使人无法在踏入房内的第一时间便一览全貌。 而这个柜子的摆放,也让门口这一块空间在站了两人时,增添了无法忽视的紧迫感──当然,这有可能是袁妗现下被柳拂远门咚才产生的错觉。 不过她们近乎相偎的姿势没有持续多久,柳拂远刚洗完澡的冷香随着她扣在袁妗腰间的手一起离去。袁妗不禁有些失落,然而右手被拉扯向前的力道马上又让她意识两人还十指相扣的现状。 她再次被柳拂远带着坐到梳妆台前,而柳拂远仍同她们去弥原的前一晚那样坐在自己床边。一样的膝盖贴齐,不一样的是两人默契没放开的手。 袁妗的心还扑扑跳着,就听柳拂远似乎想起什麽一般问道:「说来,你是怎麽突然知道我其实就是柳拂远的?」 「嗯……就昨天晚上,我心血来cHa0把前阵子我们去弥原玩的照片po到IG上,被认识你的人看到。」袁妗顿了一下,犹豫着讲出:「那个人和晓彤在同一个聊天群里,据说是你系上同学,然後……我们是在逗留遇到认识的。」 「在逗留?」 袁妗连忙拿出手机把北欧的天IG帐号调出来,甚至点开她们今天才开始有的少少几条私讯给柳拂远看。 北欧的天针对袁妗早上的讯息已经传了回复,「也可能我认错了」、「不过真的和柳拂远长得很像」两条讯息印入柳拂远眼帘,除了让她心里有种被戳中的愧疚外,柳拂远也问:「所以你也有找她问过我的事吗?」 「……对。」 袁妗说着,做错事一样无措地低下头。柳拂远失笑,「你真的好努力要知道我的长相。」 「毕竟一直做那种梦,还挺不自在的。」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沉默。 袁妗不停在心里cH0U自己嘴巴,羞耻得根本不敢抬头。为了解释而下意识讲出来的话让自己陷入更加难以解释的境地,她甚至能感受到柳拂远的手都僵住了! 「……如果,我说想问你关於那个梦的细节──」 袁妗吓得瞪大眼睛。柳拂远貌似话还未说全,但同样也盯着袁妗的反应,边思考着下一句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样子,而她的脸也泛着红晕,虽然肯定不及袁妗的红。 心脏已经跳得像是要从身T里离家出走,袁妗此刻能做的唯有摇头,甚至思绪好像也因为柳拂远刚才的话被炸飞了,彷佛失去对身T的控制力──她有确实在摇头吧?她总感觉自己脑袋可能只做到在脖子上轻轻晃了下而已。 「不过你是怎麽会觉得梦里的人是我呢?我是说,在我还没坦白的时候,会觉得那是柳拂远?」柳拂远思忖:「我们大学的时候应该没有过交集?」 「虽然没有过交集,但你很有名呀!」袁妗失笑,忍不住捏了捏柳拂远的手指,「而且那个花草文,晓彤每年都会拿来和我讨论,所以我应该算蛮熟你名字的。」虽然现在才对上你的长相,袁妗最後低声着说。 「啊啊……那篇文。」 「你、你也看过吗?」这让袁妗备感意外,她总觉得柳拂远不像会对这类社群平台感兴趣才是。 「你和晓彤去逗留的那天,应该是你们有和吕扬姐聊到相关的事吧,她那时有传那篇贴文给我们看。」 再度听到逗留,甚至还有吕扬的名字时,袁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等一下,我感觉我现在脑袋有点乱……」袁妗搓着脑袋埋头整理思绪。是了,难怪之前单独去找吕扬时,她听到自己的话後会有那样的反应。 一种毫无自觉间让旁人看了场闹剧似的羞耻感升腾而起,让袁妗忍不住摀着脸怪叫。 柳拂远倒是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但袁妗此刻只能恼羞成怒地拿脑袋去撞柳拂远以示抗议。没成想,她竟然就像是自己主动送上去的一样,被柳拂远揽住上半身。 袁妗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柳拂远在和她闹所以轻轻推搡了把,却没能推开。意识到什麽的一瞬间,外界的一切远去,世界彷佛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意得不得了的冷香已经彻底与柳拂远的T温融合,散发着独她一人才有的,x1引着袁妗想闻更多的味道。袁妗没忍住诱惑,顺从心里的yUwaNg,也跟着伸出手环抱住柳拂远。尽管姿势略嫌别扭,但能感受到她们两人几乎同频的心跳。 背上的力道收紧,近在咫尺的人说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袁妗的手指跟着收紧,捏皱了柳拂远的衣服。她脱离环抱,与柳拂远对视,而对方红扑扑的脸蛋则在倾刻之间将她的心化了。 「我愿意。」 话音珍重地落下,袁妗随即再度被柳拂远搂住,而这远远不够,她的呼x1紧接着被另一道气息所覆盖,感受唇瓣柔软的厮磨。听着一些令人害羞的声响,袁妗的手又一次捏紧柳拂远肩上的布料。 床就在旁边,吻得难分难舍之际,她们自然一起躺了上去。明明才刚确认关系而已,两人都对越线的发展既是顾忌又想试探。直到触m0的范围超越了前一次同床,她们终於了然彼此的心里yUwaNg。 柳拂远埋在袁妗的颈肩深x1,并伸舌T1aN舐。袁妗呼x1颤抖,手抚在柳拂远温热的背上,紧紧拥住身上人。 .39安全开车 身T深处总感觉还一跳一跳的,而几分钟前柳拂远还在她身上作乱的手,此刻正搭在袁妗的小腹上,指头微动像在安抚,是很暖和的触感。 她们肌肤互相紧贴,柳拂远侧身拥抱着袁妗,裹在被窝里分享着T温,袁妗舒服得恍神,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只是柳拂远的呼x1忽然贴近袁妗颈间,搔痒的感觉马上将袁妗唤回神,刘拂远的抚m0随之黏腻起来,袁妗的心跳於是再次攀往高峰。 「停、等一下──」 「你想睡了吗?」 「也不是……」 袁妗瞥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甚至还没过午夜。 刚刚在中途因为实在忍不住臊意,所以袁妗让柳拂远至少把灯调暗,不过此时眼睛已然习惯了昏暗的视野,彼此表情也开始看得一清二楚了。 柳拂远正凝视着她,眼里晶亮晶亮的,虽然手上动作被袁妗制止,可仍然在酝酿下一轮亲密,指尖的挑逗早已让袁妗的耳朵烧了起来。 而且柳拂远还又贴到她耳边和她说话! 袁妗脑内再次炸开──第二次来得这麽快的吗?。 袁妗没印象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当她有意识的时候,眼前的场景马上让她意会自己正在做梦,为什麽呢?因为她发现自己身在那家曾经被带去参加联谊的餐厅里。 自那天之後袁妗就没再去过那里了,甚至只是经过那附近都会浑身起J皮疙瘩,更遑论现在她还坐在店内──这铁定是梦,而且还是恶梦! 没想到这个梦像是要印证她的吐槽,下一秒她所落座的长桌上马上替她重现当天联谊的情景,忽然出现一堆看不清脸的人把她包夹在中间,开始乾杯吆喝。 袁妗吓得起身逃离,但这个梦境还在继续重映那天的事,当她逃到店外,果不其然闻到了和那天一样的菸味,窸窣的谈话从餐厅外的巷口转角传来,不堪入耳的内容也完全一致,b起大学时她所听过的议论要更加让人反胃。 但可能因为是她自己的梦,最终手下留情了。袁妗听见人声後没几秒那些谈话就被静音了。她回头看去,餐厅的模样不知为何变得模糊,而她的手被人牵了起来,袁妗诧异地抬眼,发现是她已然熟悉的那个……面容模糊不清的春梦对象,而後对方就这麽牵着她离开那家餐厅。 在已然明晰人影正T为谁的如今,袁妗有了个预感:这应该是她最後一次梦见这个看不清脸的人了。 人影带着她走了段不短的路,等到袁妗把注意力放到周遭景sE上的时候,发现她们来到逗留位在的那条街上。路面和袁妗第一次到访的那天一样Sh漉漉的,空气也乾净得彷佛刚才真下过一场雨。 走到逗留店门前,袁妗忽然发现人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内心突生的空落让她踟蹰了几秒,才将门拉开入内。 轻音乐如常流淌,店里似乎有一些人在,袁妗依旧看得不是很清楚,唯独深处的照片墙周围点缀着微弱的光源,x1引她过去一探究竟。 果然,上头明晃晃贴着柳拂远的相片。 袁妗不知道现实是否真有这麽一张照,但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这场梦刻意要给她一个昭示,是柳拂远被吴锦笺和吕扬夹在中间,三个人和睦b耶的一张照片。 由於这太不是柳拂远的风格了,袁妗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这时,她感觉肩膀被人从身後点了几下,一回头,见是人影再次出现,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对方的脸不再模糊不清,而是像被涂了层墨汁一样黑漆漆的,只不过那些遮掩正一滴一滴掉落,人影真容逐渐显现。 袁妗脸上的笑意随着其面目的显露越发地藏不住,最後是她受不了墨汁剥落得太慢,於是自己上手去抹开── 「唔……袁、袁妗?」 一声清晰的叫唤让袁妗猛然醒来,睁眼一看,就见此刻她与柳拂远面对面侧卧着,柳拂远被她扳着肩膀,脸正遭受自己毒手。 明显她是将梦里的动作带到现实来了,袁妗立即羞耻地缩手。 柳拂远笑:「你梦到什麽了吗?」 袁妗不免回忆,可惜除了最後一段在逗留的场景,其他的她都不是很想再想起来。於是她扭着身T往柳拂远怀里窝了进去。 「梦到我以後要是再做到那种梦,我就能看清楚和我做的那个人是你了。」 「什、」 柳拂远直接愣住。袁妗被她的反应逗笑,但过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麽。 她反应更大,整个人都从床上蹦了起来。凉飕飕的感觉随之而来,袁妗往下看,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只套了件内K……也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了,但姑且知道那时候她们应该还在做。 柳拂远拱着棉被靠过来将她裹住,脸上笑呵呵的。袁妗见她这麽高兴,想起昨晚两人的关系终於递进,也跟着忍不住笑意。 她们在被子里互相抱着,袁妗偷偷感受肌肤触感,柳拂远虽然上身套上了睡衣,但下半身也和她一样只穿着一件内K,长腿露在外,蹭得袁妗心猿意马。 她不禁向前挪了点,让柳拂远坐到自己腿上,然後再── 柳拂远瞬间捏紧了她的肩膀,同时感觉到腰也被对方的大腿夹紧。 「不、不能再动了。」 「为什麽?」袁妗有些不服,顺道将柳拂远的腰环得更紧。 「你不上班了吗?」 上班这两个字简直是一记爆击,旖旎的心思直接碎裂。 更何况袁妗手头上的事还不少,虽然昨天的意外乔定得差不多了,但也绝非就此太平。 只能说昨天一天发生太多事了,而终於和柳拂远确认关系更是让她飘然到直接把工作都给抛诸脑後。 好在,一时的情绪是虚的,身上的重量怀里的温度则是实的。袁妗发现和柳拂远搂抱亲昵一番後,她因为接下来要去上班的沮丧好像被弹飞了,心情美好了不少。 有点神奇……难怪以前宣晓彤热恋的时候总Ai给她灌输谈恋Ai治百病之类的说法。 温存不了多久,得收拾整理出门了。天气难得不错,停红绿灯时袁妗望着落在前面柏油路上的点点光班,提议道:「今天下班我们去约会吧?」 柳拂远r0U眼可见地惊讶,但也欣然应允。 於是袁妗规划起来:「晚餐找家我们都喜欢的餐厅,顺便查查周遭有没有什麽你感兴趣的活动,正巧要周末了,我们可以──」 「要不要去逗留?」 袁妗被这提议吓得猛踩了下煞车,还好她们仍是在停等状态。她转头和柳拂远对视,见对方眼里饱含期待的瞬间,好像也懂了柳拂远为什麽会突然想去逗留。 「可以是可以。」 柳拂远听她这种说法,神sE困惑。袁妗没有马上解释,只是伸出自己右手到两人中间,掌心朝上。柳拂远眉毛一挑,更加困惑了,但还是跟着伸出左手搭上,两人十指相扣。 袁妗笑了起来,她很开心柳拂远能懂她想要什麽。 号志倒数结束,灯号转绿。袁妗松开刹车踏板,脚尖右歪换踩油门。 「但是我想要今天先只有我们两人单独过,好不好?」 话说出口袁妗才发现自己声音能这麽娇,但她确实就是在和柳拂远撒娇,能怎麽办。幸好柳拂远看来非常吃她这一套,脸上乐着还把她右手抓过去啃了一口,满足了才还回来。 最後带着笑还要冠冕堂皇说一句:「那你安全开车。」 .40考察 虽然白天的方向盘是由袁妗掌握,但晚上的,她好像有点拿不过来。 当袁妗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和柳拂远正汗津津地肌肤重叠,身T不仅被柳拂远束缚得紧,也实在没什麽力气了。 ……所以什麽上下攻受的,真的是有T力差别就会固定下来吗? 袁妗想起上班m0鱼时给宣晓彤更新她的情感资讯,聊没两句这人就开始扯hsE,还说什麽按她这和柳拂远对b整个弱不禁风的T质,恐怕很难翻身了,恭喜她万受无疆。 袁妗先虚空给了宣晓彤两巴掌,再来认真担忧这件事。 不过她真心认为不至於,毕竟自己对柳拂远的慾望应该不小……而且,那种梦做多了难免yu求不满。 所以当晚上袁妗和柳拂远两人世界约会完回家,洗完澡又默契地来到她房间开始亲密接触时,袁妗仍抱持着「凭藉自己的sE心,明明也能推倒柳拂远」的想法──然而事与愿违。 她软得有点太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昨天的m0索,柳拂远对她身T已经逐渐有了掌握,几个地方m0一m0碰一碰,让本来还有抗争心的袁妗不一会儿便缴械投降。 而与昨天不同的姿势和T验,更是令袁妗大脑冲击到直接忘了要翻身的这一念头。 不是……这和人间初恋柳拂远人设违了吧? 袁妗脸埋在枕头里,喘着气cH0U噎。 柳拂远怕她闷坏了,於是爬起身把袁妗抱上来一点,然後就着这个姿势重新将手指填回去,前段指节g动着着袁妗的敏感点,嘴唇则叼住她的rUjiaNg,继续施以刺激。 冷气吹得有点凉了,但皮肤受激起的颤栗绝大多数都不是受寒导致。 告一段落後,袁妗说不了话,喘得也是哑得。 柳拂远润Sh的指尖抚在袁妗的小腹处,且还半扶着身T拥住她於颈间逡巡啄吻。对b下来,袁妗此刻只能一一受着发出浅哼的份,连动根手指都有点嫌费力。 这下子,她好像真不得不信那套T力说了。 *** 去逗留的安排顺延了一天,选定在周六晚。 柳拂远说想带她见的人,除了吕扬外,自然还有身兼合夥人及亲同柳拂远家人的吴锦笺。 想到这次不再是以顾客,而是作为被柳拂远亲友考察的对象前去,袁妗便感到坐立难安。 尤其对她这种宅家派来说,即使出门时间是安排在晚上,只要受这种有事待办的情绪影响,饶是无所事事的白天她也根本放松不下来,一直在家里东m0西m0的。 柳拂远见袁妗始终无法转移注意力,索X中午吃完饭就将她带出门。 正巧她们习惯逛的商圈有快闪店活动和商业大片的装置艺术在举办。凑个几摊热闹後,顺利地把时间晃到了晚上的逗留聚。 柳拂远牵着袁妗的手走在砖头路上,忍不住笑:「还是紧张?」 「当然啊!」 袁妗有点发颤的尾音又把柳拂远逗笑。 虽然一路上柳拂远一直告诉袁妗会被吴吕二人考察的可不一定是她,仍旧阻止不了袁妗自己吓自己。 「不过不知道戴清欢今天会不会也去逗留。」 「……那是谁?」 听见柳拂远口中突然冒出一个应该是nVX的名字,袁妗顿时警觉起来,只不过马上就被柳拂远拍了拍头顺毛。 「给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我以前的同学。」柳拂远解答完,抿了抿唇。 「怎麽了吗?」袁妗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应该是有哪里不满。 「应该是她主动找加你帐号的吧。」见袁妗点头,柳拂远竟然鼓起了脸颊,闷闷道:「她对你感兴趣。」 袁妗顾不得自己被暴击的心脏,立刻把前因後果全都详细讲给柳拂远听,甚至翻出手机,展示她和北欧的天那些除了贴文点赞以外,就只剩那天来回几句的互动历史。 柳拂远嗯嗯着听完看完,也被袁妗顺好毛了。她眯眼笑着,然後抬起两人相牵的手,落了个吻在袁妗手背上。 这下袁妗真有点抑制不住激动了,不过柳拂远又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抚过她的嘴角,轻轻柔按了一下。袁妗知道这是要她不要咬嘴唇。 她倒是更想去咬柳拂远手指头了。 不过袁妗怂,还没有那个脸皮在公共场所做这种事,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不知何时能报的帐,然後被笑意始终不曾下过脸颊的柳拂远牵着进入逗留。 周六夜的时间点,店里人不少。两人推门入内的动静首先引来门口周遭的视线,但没想到这些视线接着就好像定在她们身上了一样,直到被看到她们十指相扣的手,那些目光才好似伴随着一阵阵叹息,失望地挪开。 柳拂远对此倒是视若无睹,早早就望见倚在柜台处等她们到来的吕扬,以及已经落座在老位子上的吴锦笺。後者发现她们後,马上起身就要飞奔过来,随即被吕扬拉住训话。两人失笑朝她们二人走去。 「就等你们来了!」 吴锦笺今天兴奋得异常,连袁妗都看出来了。柳拂远虽说和她坐在同一侧,但感觉一直很想出手去按住那位姐姐的肩膀,要她冷静的样子。 「餐先帮你们点好了,马上就能出。」吕扬似乎去招呼完了,也跟着落座,「能喝酒吗?」 袁妗和柳拂远对视。她其实对柳拂远酒量没什麽认知,但清楚知道自己的。 「不太能。」 「那我跟袁妗一样。」 柳拂远紧接着她的话说,说完还睁着一双大眼看她,简直不要太乖,看得袁妗差点想上手rua她的脸。 吴锦笺顿时唷唷唷地出声调侃,被柳拂远瞪了一眼後才收好咧开的嘴角,然後对吕扬说:「我的就老样子,她们……你就上佛罗里达吧。」 「没这麽夸张吧?」吕扬笑出来。 袁妗不懂调酒,无声地递眼神询问柳拂远,只见对方也无言摇头,表示不懂。 最後是由袁妗眼熟的服务生扬帆端来的。送给吴锦笺的是粉红sE盛装在倒三角形高脚杯里的酒,而袁妗和柳拂远的,则是听扬帆小声念叨了句:「你们的贝里尼。」 不懂归不懂,总之好喝就行。 不过在看到对面两人放下酒杯後,还一同和蔼地看着自己和柳拂远,猛然想起如今是什麽场合的袁妗,一瞬间心脏差点抖出来。 .41出柜 想像中被吴锦笺和吕扬指着鼻子,疾言厉sE地叮嘱要好好对待她们妹妹的场景没有上演,反而是柳拂远被对面两人逮着不放,想从她身上挖八卦听。 是的,正是听她们两人破除误会、正式在一起那天所发生的事。 当然,一些诸如哭鼻子之类的细节被柳拂远省去了,袁妗也贴心地没有张口帮忙补充。 只不过时不时就会被对面两位姐姐姨母笑着看一眼的感受,也是颇难熬,还很羞耻……不是,你们倒是多考虑一下事件当事人旁听时候的感受啊,嘿嘿笑着的样子让你们的御姐滤镜都碎一地了! 到头来,直到解散前,吴锦笺也没有拦住袁妗说要交代什麽。反而是吕扬,趁着有些醉意的吴锦笺缠着柳拂远陪她去洗手间的空档,坐到了袁妗身边,yu言又止。 「吕扬姐,怎麽了吗?」 不知为何,袁妗有个预感,好像能猜出对方想说什麽。 「你和……那个人,关系算好吗?」 虽然说是很别扭的表达,不过袁妗瞬间就get到吕扬指的是谁了。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直接点出「那个人」的身分回答呢,还是装傻再询问确定一下,哪个能让吕扬b较不尴尬。 袁妗还在犹豫的间隙,可能吕扬以为她没听明白,於是支支吾吾地又补了句。 「就是,那个谁……何蕴藉。」 「哦……嗯,她、她是我的直属主管。关系算还可以吧?偶尔,呃……应该说几次,对!我们聊过几次天!」 袁妗如坐针毡,紧张得话都说不好了,还讲得听了都想闪自己巴掌:你到底在说什麽鬼啦? 或许是意识到这将会是一次关乎何蕴藉和吕扬关系推进的关键谈话,袁妗要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好好听吕扬想说什麽。 「那天之後,她有和你解释过和我之间的事吗?」 「她没有说得很明白,只说她以前……伤害过你。」 吕扬听了,扯着嘴角笑出了声。 「也不是多……不对,就是她说的那样。」她耸了耸肩,朝袁妗扬眉的模样,在後者看来就像是在故作无所谓。 「但可能没有你心里想像得狗血吧,只是很一般的撩了就跑那种戏码罢了。考虑到那时候的年纪,我们也都还没从家里出来,稍微可以理解她为什麽逃跑。」 还说着,袁妗观察到吕扬改变了坐姿、靠上椅背,桌下长腿翘起,本来搭在桌上的双手也环x抱起──似乎也隐隐能看到她太yAnx要爆出青筋了。 袁妗喉头紧张地咽了一下。 「理解归理解,情绪上始终过不去就是了。」 吕扬就这麽开始碎碎念起来。 袁妗绷紧神经不敢放过对方话中任何细节的同时,不禁想:这难不成会是何蕴藉说的……吕扬情绪化的一面? 不,也可能单纯只是喝醉了吧? 她就这麽念叨了一长段,却在最後话锋突然一转。 「你帮我转告她,要进来店里就大方进来,不用在外面鬼鬼祟祟的,Ga0得好像我坚决不想她靠近一样……主要是她整天在附近徘回,已经吓到我店里的客人了。」 「欸!组长……」 今晚下来,袁妗不仅对吕扬和吴锦笺的滤净破碎,连对自家主管也要幻灭了吗?在蕾丝酒吧周遭当可疑人士…… 「我、我会转告给她的。」 只不过袁妗抓了抓膝盖上的K子皮,还是忍不住问:「吕扬姐……你这是,还、还有喜欢何组长吗?」 一阵沉默。 袁妗都要被吓到以後不敢再多嘴了,吕扬才终於开口:「仍旧会被x1引是一回事……原不原谅她,是另一回事。」 听见这个答案,袁妗有些松了口气。 尽管袁妗无法确切m0清吕扬的想法,不过有种提前为何蕴藉看到方向一样的感受,让她的心里有些小开心。 可袁妗不知道的是,她小表情没有隐藏好,尽收吕扬眼底。後者无奈地摇头轻叹,远远看见从厕所长龙回来的另外二人,吕扬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袁妗,你再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吧?」 「好的。」 袁妗洗耳恭听,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对方一句「我很满意和现在喜欢的人一起过的日子──如果她只是想知道我现在过得好不好的话」。 这下直接把袁妗吓得弹跳起身了。 「嗯?怎麽了怎麽了,突然闹这麽大的动静?」 吴锦笺还飘忽着但b起刚刚已经醒酒许多的声音从袁妗身後传来。袁妗有苦说不出,转头看了眼身後刚回来并一脸茫然的两人,又无措地望向吕扬。 吕扬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只是这份小心思不好曝露给另外两人知道,於是她轻咳一声,然後起身去把扒在柳拂远身上的吴锦笺给接过来。 小心翼翼的动作夹带了点故作亲昵的演戏成分,自然是想让眼前已经被她刻意引导的人误会。 袁妗瞳孔震颤得剧烈,但直觉有哪里怪怪的,一时之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她身旁的柳拂远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只不过当她们一行人走出门外要准备解散时,吴锦笺又想起什麽,将柳拂远拉过去说话。 袁妗悄悄张大耳朵,想偷听是不是有关考核自己的事,不过除开吴锦笺开头问了句「你考虑得怎样了」,她们声音就小了下去,袁妗啥也没能听见。 於是,等待她们二人谈话的间隙,袁妗再次与吕扬独处。 这或许是个向对方问清楚刚才发言的时机,不过眼下袁妗仍对於吕何二人间的关系一知半解……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还不等袁妗想好,吕扬倒是率先朝她搭话了。 「说起来,袁妗,你跟家里出柜了吗?」 你?出?柜?了?吗? 一道问题打个袁妗措手不及。 虽说这个问题其实是袁妗预想中今晚吴锦笺找她们两人见面时,会询问她的事──没想到最後是由吕扬来开口。不过思及她们刚刚才聊到的往事,吕扬会提起这个问题倒也可以想见。 就是苦了容易多想的袁妗。 正是因为听说吕扬与何蕴藉的那段过往,袁妗很怕如实告知後,自己会招致吕扬的不认可……但她也不可能说谎啊! 「还、还没……」 实话实说的袁妗瑟缩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可吕扬只是发出让人捉m0不透她想法的一声沉Y,神情更是高深莫测。 袁妗咬牙,又继续说:「我其实有在想,这次过年回家要和家里人坦白。」 吕扬似乎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问:「你是因为我这样问你,才打算这麽做的吗?」 袁妗摇头。 「元旦那次回家被家里人问了感情状况後,我就稍微有在考虑跟她们出柜的事了。」 「是嘛……」 袁妗偷觑吕扬的反应,但对方除了一声不知何意的叹气以外,依然没有明显的情绪表现。 会是因为想起了从前和何组长之间的事吗? 而直到她们两方分别前,袁妗都没能得到解答。唯有吕扬g起嘴角应她的那句「就算你已经经济了,其实也不急於一时」留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