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的我》 第一章 最近的烦恼:白头发又多了一根。 三十八岁,在一间不大不小挺普通的公司做着挺普通的工作,担任一名普通的部门经理,普通的过着单一重复而没有任何乐趣的生活。 过去曾经着迷的兴趣如今都变得索然无味。每天过着早上起床打理自己、上班、开会、下班、应酬、回家喂猫、洗澡睡觉的生活,假日的时候想着该出门走走,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不容易到了商场购物,最後却只替自己买了三双新袜子,还有雪球我的猫的新玩具。 朋友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同年龄的同事们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而我,单身,没有对象也就没有结婚的念头,父母亲早已经放弃了催促结婚的意向。X向在异X恋和同X恋之间摇摆不定,对於男人或nV人没有太大的偏见,也就是所谓的「双X恋」。 「经理早安!」 「早。」 「经理早。」 「早。」 「经理,需要咖啡吗?」 「啊,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这样的我,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该做点什麽改变才好。 只不过看着每日不变持续劳动的咖啡机将咖啡粉煮成一杯黑咖啡的模样,浓度适中、份量适中、温度恰到好处,我大部分的时候其实都是想,就这麽维持现状好像也没什麽不好。 「经理。」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我随着声音的来源往左边扭头看过去,发现叫我的是我部门底下的一个年轻人,叫陈昭睿。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洗乾净的马克杯,另一只手指着我的手腕说:「你的手表停了。」 我随着他的话抬腕一看,「……啊,真的。」他没有说错,明明是机械表,指针却停在前一天晚上,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在动作。 我试着要把手表摘下来,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早上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是因为陈昭睿在旁边看着我的关系,恍然间我竟然乱了手脚,表带明明没有很紧,却卡在那里就是怎麽样都松不开。 在我想着乾脆回到办公室再处理的时候,一双手朝我伸了过来,其中一只轻轻托住我的手腕翻了个面,另一只则覆上表扣轻松地就它解了开来。 陈昭睿小心地接住松开的手表,低声道:「我帮你调吧,失礼了。」 指尖像是稍稍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茶水间的小圆桌上相对而坐;我撑着头、翘着腿,一边喝着热腾腾的黑咖啡,一边看陈昭睿低头认真地将手表的日期和时间调到正确的位置。 陈昭睿的手指不算特别细,不过很好看,指甲修剪整齐,肤sE偏深,手背青筋浮现。动作间,我注意到从陈昭睿的袖口处微微露出来的一块表面,我挺喜欢手表的,便忍不住偏头多看了几眼,悄悄的看着看着……总觉得那手表似乎有点眼熟。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x1引陈昭睿的注意力,指着他的左手腕说:「你的手表……跟我是同一个牌子的啊。」 陈昭睿抬头看向我,又抬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低低的说了一声:「对。」 我忍不住起了点兴趣,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戴的款式和我的像是同款不同sE,又问他:「现在的年轻人也喜欢劳力士吗?」 陈昭睿的手缩了一下,手表又重新隐没在衬衫底下,他没有正面回应我,只是淡淡地说:「……存钱买的。」 在我准备追问他的时候,陈昭睿将我的手表递到我面前打断了我的兴致,「好了,我也该准备工作了。」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起身朝我点了下头,接着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我将手表重新戴好,拿出手机对了时间──分秒不差,指针再度开始转动。 在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一一查看着工作信箱里收到的文件,眼睛是盯着电脑萤幕在思考的,但还是不免分神想到了今早的小cHa曲。 说起陈昭睿这个人,部门里大家对他的评价大概是:长得好看、认真负责、沉着冷静、有点无趣。 没有二十多岁人的那种横冲直撞与鲁莽行事,陈昭睿整个人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泊,就算有人砸了一颗石子进去掀起了涟漪,不久後也肯定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样的人说好确实是好,毕竟他工作能力强,上司看重他,後辈仰赖他,和同期相处的状况也都挺好;但说坏呢,大概就坏在这个人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不太和人打交道,话不多,也常让人不知道该怎麽和他相处。 我和陈昭睿平时说话的机会不多,尽管我们同在一个部门,但他上头还有一个组长,我们通常不会直接接触。 因此对於方才他主动向我搭话又帮我调整手表的情况,我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话说,我好歹也是他的主管,他怎麽一点都没有露怯的样子啊? 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也难怪处长一直想提拔他又犹豫不决。 晚上我回到家一边换衣服一边跟雪球提了一下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 说实在的这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顶多算是一个和下属小小的交流而已,後来直到下班,我们也都没再有交集;只是我的生活就是这麽无趣,一整天工作下来,值得分享的趣事也就这麽一件了。 这个分享让我获得了雪球的一个翻肚撒娇和三个磨蹭。 是不是代表她挺喜欢这个分享的? 我赶紧帮雪球准备罐头和水,也帮自己煮了一碗面当晚餐,配着晚间新闻简简单单的解决了。 都说人上了年纪就容易犯困,饭後我把我和雪球的碗都洗乾净以後,又抱着她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坐着坐着感到有些累了,就乾脆放下雪球去洗澡。 洗完澡回完讯息,把手机切到静音,十点整,我已经摘下眼镜躺ShAnG和雪球说晚安了。 我闭上眼睛关掉床头柜的小灯,想到早上和陈昭睿那小小的接触,心里头又是一阵叹息。 三十八岁的人生,怎麽就被我过得这麽无趣呢。 隔天一早我照惯例在上班时间的前半小时到达公司。我带着路上经过早餐店顺手买的三明治,到办公室去拿我的马克杯,刚走进茶水间想泡咖啡,就看见咖啡机前面站了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扭头和我打了声招呼:「经理早。」 我脑中顿时浮现出昨晚我和雪球聊天的情形,直接就顿在门口:「陈昭睿?」 陈昭睿维持着抱臂等咖啡的姿势,疑惑地朝我投来视线应了一声:「……是?」 「啊不,没什麽,抱歉。」我看着他恍惚了一下,把雪球对我撒娇的画面赶出脑袋,站到他旁边尽可能心平气和的问:「你一直都这麽早来公司?」 「对。」陈昭睿简短应答,语毕,他忽然朝我伸手。 我微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怎麽了?」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陈昭睿还是那张没什麽表情的脸,指着我手上的白猫马克杯说:「我帮经理泡咖啡。」 用的是肯定句。 而我没有拒绝。 第二章 「我不太喜欢别人因为我是经理就想要帮我做杂事,例如泡咖啡,其实我满喜欢泡咖啡的,我喜欢看咖啡机慢慢流出咖啡的样子,单调而且始终如一,就跟我一样。」 「今天陈昭睿又帮我泡了咖啡,这是他这个月第十次帮我泡咖啡了,我们还一起在茶水间吃早餐……陈昭睿就是我上上礼拜说的那个陈昭睿……雪球,你有在听吗?」 雪球在我面前翻出她白白的肚子,蓝sE的眼睛眨呀眨的,对我软软的喊了一声:「喵──」 我将手掌覆盖在她的肚皮上搓了搓,又问:「你喜欢听我讲他的事吗?」 雪球用两只前掌搭在我的手掌上,眯着眼睛又是:「喵──」 我觉得她是喜欢的。 因为雪球喜欢听我分享陈昭睿的事,所以就算每天早上都会在茶水间遇到他,就算陈昭睿每天都坚持要帮我泡咖啡,就算他自然而然的坐下来与我一同吃早餐,最近还开始在午休的时候找我一起吃午餐……我也都没有拒绝。 可尽管我和陈昭睿有了不同以往相对大量的接触,他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一直都是那副很平静的表情和很平静的举止,不多话,也不废话。 我们偶尔会聊上一、二句,可也不至於聊到忘我;他给我的,就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就好b陈昭睿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吃三明治,我回答他只是上班路上会经过一间我很喜欢的早餐店,他们家的三明治做得很好吃,配公司的黑咖啡刚刚好。 陈昭睿说这样啊,他基本上是面包和贝果派的,会在前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把早餐买好,隔天再带来公司吃。 「配公司的黑咖啡刚刚好。」他淡笑着这麽结语。 我一直不明白他和我一起在茶水间吃早餐有什麽乐趣可言,不过既然他愿意,我也不觉得排斥,打卡前的茶水间更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更何况雪球很喜欢听我说陈昭睿的事啊。 我偷偷瞄了一眼一边滑手机一边咀嚼的陈昭睿,他的浏海像是有点长了,低头的时候会稍稍盖到眼睛,但只是一点点而已,让我不禁感叹长得好看的人就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 陈昭睿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抬头与我对上眼睛,他双眼微弯,浅浅的笑了一下。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就躲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继续吃我的三明治。 我其实不太记得陈昭睿是不是总这麽早来公司。 毕竟在过去那几年,在公司还没有换上这台新款的咖啡机之前,我几乎不会待在茶水间里面,和下属们的交流也没有那麽频繁。 以前的咖啡机实在太旧太难用,根本没有人想用那台机器泡咖啡来喝;那时候的我都是在外面买好早餐和咖啡带进公司,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独自解决的。 直到公司在三个多月前换了这台最新款的咖啡机,又听从员工意见提供了不错的咖啡豆,我才改成只买三明治,到公司以後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带回办公室吃。 再到後来我开始觉得拿着杯子走回办公室,喝完以後还要再走回去清洗很麻烦,我的懒驱使了惰X,於是开始了在茶水间吃早餐的生活。 而这样的日子开始过没多久,我就和陈昭睿遇上了。 我撑着头越过电脑萤幕看向玻璃窗外,从办公桌这边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陈昭睿坐的位子,还是他背对着我的角度,只要他不回头,就不会知道我在看他。 陈昭睿的背影和其他和他同年纪的人没什麽两样,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喜欢将後颈处的头发往上推掉一些,能够露出脖子的发型看起来也清爽得多。 他身高出挑,就算是坐着也b左右两边的nV同事要高出许多,就连坐在他对面的男同事都被他给遮住了。熨烫整齐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直挺挺的背脊专注敲打键盘,我一时间看得有些失了神,直到敲门声响起时才慌乱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的说:「请进。」 来人是处长秘书许佳恩,她礼貌X地朝我微笑点了点头,关上门以後将手里的一张纸交给我说:「处长下午两点在他的办公室要开一个临时会议,要麻烦杜经理参加。」 我一愣,不明白这种事怎麽还麻烦秘书亲自来通知我,便问:「他怎麽不直接内线给我?」 「杜经理会假装没听见或偷溜,一定要亲自去请他。」许佳恩笑了笑说:「这是处长的原话。」 我看着许佳恩甜甜的笑容一时感到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後也只能笑着应道:「……谢谢,我知道了。」 好吧,处长确实了解我,我真的……不太喜欢开会。 但其实我不喜欢的事情可多着了,除了不喜欢开会,我不喜欢工作、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出差、不喜欢任何需要社交的场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喝酒……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躺在我家的沙发上,泡一壶乌龙茶,抱着雪球和她一起慵懒地度过这一整天。 但没办法,我还没有富裕到足以让我无忧无虑的这样生活,也没有什麽特殊才华能让我一夕致富,更没有远大的理想与抱负赌上积蓄自己创业。 也因此,再怎麽不喜欢,我也还是勤勤恳恳的完成上司交代给我的工作,日复一日的,想办法让自己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 啊……开会。 我一边回覆工作邮件一边看着时钟逐渐走向中午十二点整,午休时间开始,三分钟後,我的门再度被敲响了。 「请进。」 我随着开门声抬头一看,没想到这次进来的居然是陈昭睿。 陈昭睿的臂弯挂着他那件刚才一直被我盯着看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皮夹和手机,关上门站在门边问:「经理要一起吃午餐吗?」 「……嗯?」 陈昭睿点点头说:「附近新开了一间评价不错,专卖炖饭的店,不知道经理有没有兴趣?」 炖饭! 我听得内心一阵激动,这是巧合吗?陈昭睿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吃炖饭吧?没想到公司附近居然有专门卖炖饭的店了吗? 我抿了抿嘴唇假意犹豫,偷偷把过度分泌的口水全吞了回去,将电脑登出後才尽可能冷静地跟他说:「嗯,好啊。」 有那麽一瞬间,不晓得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好像看见陈昭睿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上扬了一下。 不过在我一眨眼的时间,又很快地消失了。 恢复成没有表情的陈昭睿见我起身就慢慢退出门外,等我拿好皮夹和手机走出去,我们再一起去搭电梯。 因为人多的关系,我们在电梯里其实没有站得很近,陈昭睿也几乎都在和恰好搭上同班电梯的同期同事们聊天,直到出了办公大楼的大门才和我并肩会合。 「不好意思。」陈昭睿一靠过来就来了这麽一句。 「……嗯?」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r0ur0u鼻子,看了我一眼之後摇摇头说:「没事。」 既然陈昭睿都这麽说了,我也就不再探究,笑了笑说:「走吧。」 公司附近新开的炖饭专门店,口味有很多,也有微辣的口感可以做选择,酱汁主要还是以N油、青酱和番茄为主。菜单上有许多常见和独创的炖饭,店里有一块大黑板则写着每日限定的主厨炖饭,价位以这个区域来说可以接受,空间也很舒适,整T来说我还挺满意的。 我点了一道J腿排N油鲜菇炖饭,餐点送上来後一口咬下多汁的Jr0U,忍不住赞叹:「真亏你能发现这里。」 陈昭睿喝了口汤说:「之前刚好经过看到的。」 能够在工作间吃到不错的炖饭,让我暂时遗忘了下午的临时会议,开心的滔滔不绝起来:「我很喜欢吃炖饭,有时候在家里也会煮,而且自己吃都随便加料就很好吃了,想吃浓一点就用牛N加一点N油,吃清淡一点就用高汤,或是玉米浓汤、番茄……加个Jr0U猪r0U,再弄点青菜……随便什麽配料都可以。」 「听起来很好吃。」 「有机会再做给你吃。」 「好啊。」 听见陈昭睿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忽然从兴奋的分享中回神。 我怎麽就把话题带到这个方向了? 陈昭睿舀起一大口饭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以後下咽,笑了一下说:「我很想吃吃看经理做的炖饭。」 我看着他有点犯规的笑容,拒绝或解释成玩笑的话怎麽样都说不出来。 「好、好啊。」 糟糕,实在是……说得太顺口了。 第三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四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五章 最近的烦恼:我的下属好像喜欢我。 陈昭睿,二十八岁,硕士毕业後第二年就到这间公司工作,如今也已经来到第四年。 人长得高,长相在公司里应该有中上,和同事们相处起来还算融洽,不过因为他个X有点冷淡又不太近人的关系,有时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难以亲近。 陈昭睿的工作能力不错,处长很喜欢他,曾多次在主管会议的时候向我提起想要提拔他的念头,无奈担心他不会看人眼sE,因此请我多加留意和照顾。 包含今天的例行会议结束後,处长又跟我提了一次。 ──「照顾」。 「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把他弄到我这边来做事了。」处长笑呵呵地感叹。 我一如往常的回应:「处长缺人手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也想,是他不要啊。」处长搓搓最近忽然蓄起来的小胡子,眯着眼睛说:「杜经理在职员间太受欢迎了。」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过奖了。」我战战兢兢的用最快的速度把处长送回办公室。 送完处长以後,我在我的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方才话题的主角。 明明是午休时间,陈昭睿却拿着看起来就不太重要的文件来找我。我看着他,处长的话再度闯进我脑海;这意外的让我第一次惊觉,也许陈昭睿会在这里,他整个人,并不如我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冷静自持。 「我不明白。」我让陈昭睿进了我的办公室,上下打量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脑中困惑不已。 「不明白什麽?」 「我们差了十岁。」我闭了闭眼睛,将陈昭睿手里的文件夹接过来先放到桌上,和他面对面相谈:「之前也都没有交集吧。」 「啊……」陈昭睿搔搔後颈,有点yu言又止道:「其实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我蹙起眉示意他说下去。 「半年前在新进的欢迎会上经理喝醉了,那天我开车没有喝酒,是我送你回家的。」 我眉头一松,突然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新进的欢迎会上喝醉我记得,可送我回家的人是陈昭睿,这件事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的酒量不太好,就算这几年工作应酬喝了不少酒,我还是无法锻链出像处长那样千杯不倒的业务能力。 想当然,在欢迎会上被下属们胡乱敬了一堆酒的我,到最後连走出餐厅大门都很困难。 只是我一直以为是有人替我叫车让我回家的,没想到原来是陈昭睿送我回去的吗? 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在我困扰的r0u着眉心回忆的同时,陈昭睿则继续说:「你问我是喜欢男生还是nV生,我说我是同X恋,你就说我长得刚好是你的菜。」 不……对,这倒是,我承认陈昭睿的长相确实是我会喜欢的长相。 但我怎麽会问这种问题啊? 听起来也太像职场中上司对下属的XSaO扰了吧? 「你在车上抱怨了很多像是生活很无趣、很久没有谈恋Ai、没有别的兴趣之类的烦恼。」说到这里,陈昭睿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你说你想有人能陪你。」 语毕,陈昭睿一个箭步忽然站到我面前,我们俩的鞋尖几乎碰在一起,他扣住我的手腕拉下我的手,微弯腰由下往上看着我说:「我就想,也许我可以?」 「你……」我挣脱他的牵制,反SX地後退一步撞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昭睿大概是见我反应太大,没说什麽就又往後退了开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脑中近乎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吐出一句:「我……抱歉。」 「不用急着道歉。」陈昭睿顿了一下,r0ur0u鼻子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张了张嘴,对於陈昭睿这样坦率的道歉忽然有点无所适从。我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不……怎麽说呢,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把自己过得很不充实,也没有想要改变的动力,因为太久没谈恋Ai了,可能各方面都很迟钝,以前的兴趣都变得没有兴趣了,现在的我,生活重心就只剩下雪球而已,其他什麽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跟你说那样的话,想要有人陪什麽的……况且你喜欢我什麽呢,我们……」 「我们不也聊了一段时间吗?」陈昭睿打断我说:「那也许是你潜意识的想法也不一定。就像上上礼拜我和你一起带雪球出去玩,你看起来就很开心。」 我愣了愣,对於陈昭睿的视线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心慌,撇开头说:「那是……我……很久,没有这样出去过,所以觉得很新奇。」 陈昭睿轻轻地笑了,他放软了语气,低声问:「那样不好吗?」 余光瞄见陈昭睿带着笑的那张脸,搭着他温和的嗓音,不禁让我又愣了许久。 不得不说,陈昭睿长得是真的好看,我抿了抿唇,发现自己对於他的笑容还真没什麽抵抗力,只能r0ur0u眼睛诚实地说:「……那样很好。」 「那就先维持这样,其实不用想太多。」 我yu言又止道:「为什麽,你……」 陈昭睿又笑了,这一次是大大的扬起嘴角,连眼睛都眯起来的那种笑。我完全没有想到能看见他笑得这麽灿烂的样子,就连话里都含着很深的笑意,对我说:「大概是,经理撒娇的样子,太让人放不下心了吧。」 我?撒娇? 我张开嘴想要反驳,不知道为什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忽然觉得陈昭睿在我心里的印象一下子翻转了好几个圈,就像湖水底下其实潜藏着暗cHa0汹涌,整座湖泊必须得深入底下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我拍拍x口好一阵子都没有缓过来。 心里头那GU尘封已久,许久未曾拥有过的感觉,似乎也都被拍去尘土,重新校正,开始转动。 我对上陈昭睿始终没有移开的那双眼睛。 我犹豫了下,终於在他的注视下点头,而陈昭睿则又一次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那天之後,虽然我们算是聊开来了,但陈昭睿的态度其实并没有改变太多。 在公司里,除了上班前的那段时间之外,我们俩真正会接触到的时间也很少,再加上接着又有新产品准备上市了,我开始得参与各式各样的会议,例如将我们这边拟出来的企划报告上去,以及和业务部那边商讨後续的计画……等等,一忙起来我几乎都没办法待在自己的位子上。 虽然挂着经理的职称,但我们公司的规模不算庞大,有许多事情还是得亲力亲为,好在我们部门的人工作效率都不错,没有再额外给我添什麽麻烦,也让我放心不少。 我在会议中途的休息时间到茶水间去装水,脑袋暂时放下工作状态後我开始想到陈昭睿,思绪有些放空,我还是不明白他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 就不说我还是他的上司这一点了。 按照他的说法,会有那种想法的契机应该就是在我喝醉酒的那天晚上,我对他胡言乱语着暴露出自己的软弱,进而让他注意到我,说是能成为陪着我的人。 陪我……啊啊啊──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怎麽也想像不到,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居然还会因为一个人、一个年纪b我小的人而感到心慌意乱,光是想到陈昭睿对我说的那些话,心跳似乎就乱了好几拍。 我是对他有好感的吗?还是因为他对我表明了心迹,才让我产生了错觉? 不管怎麽说,可以肯定的是我并不讨厌他,与他一起吃早餐的那短短半小时,也确实让我感到相当放松。我还满喜欢和他独处的那些时候,不光是早上一起吃早餐,还有之前休假日我们一起去山上那次…… 「经理。」陈昭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耳边。 我不禁感叹,我居然想他想得都出现幻听了。 然而这还没完,陈昭睿开口的第二句话显得急促许多:「经理,你的水满出来了。」 我猛然回过神时才发现原来不是幻听,是我想得太入神了忘记饮水机的水还开着,被刚好进来茶水间的陈昭睿看见出声提醒,而冷水在灌满我的水壶之後流了满地。 「啊、啊……抱、抱歉,我没注意到。」我赶紧後退一步,饮水机的水已经被按掉了,陈昭睿则从一旁的置物台上拿来两条抹布来擦地板。 「我来吧,抱歉。」我跟着蹲下来想接过抹布,陈昭睿却不肯松手,只道:「处长在找你,经理不是还在开会吗?」 我愣了愣,扭头看了陈昭睿一眼道:「是、是没错。」 「嗯,我来就好,经理快过去吧。」陈昭睿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手上动作没停。 他这样坚持,我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只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你之後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再跟我说吧。」 陈昭睿依然没有抬头看我,我见他仍持续在擦拭地板和将Sh抹布拿去水槽拧乾之间反覆动作,正想着差不多该走了,刚转身走没几步就听见他小声地问:「如果经理不介意的话,上次说的炖饭,还算数吗?」 我往外走的步伐一顿,回头一看,只见陈昭睿已经将地板清理乾净了正起身要去洗抹布,他撇了我一眼又扭开视线,乌黑的短发底下露出的一点耳朵尖,似乎渐渐泛红了起来。 我终於恍然大悟。 没想到陈昭睿居然还有这点心机。 不是,他居然还会害羞吗?那是装的吗?怎麽看都不像是骗人的,所以他是真的在害羞? 「陈昭睿在害羞」这件事的惊喜感大大压过了「他想吃我做的饭」的要求,我总觉得似乎被他传染得莫名也跟着感到有些害臊,震惊过後又被自己的心态给吓了一跳。 毕竟本来就是我先答应能做饭给他吃的,这一回他帮我收拾了残局,请他吃一顿饭对我来说是挺容易的。但要我做饭,陈昭睿势必得来我家,代表他将会踏足我的私人领域……我惊讶的点是,我居然觉得这没什麽不好的。 ──我已经在想要做什麽口味的炖饭了。 啊……怎麽会这样呢。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让我纠结那麽多了,我反正也没打算拒绝,把那份情绪压下後乾咳了两声问:「我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可以吗?有可能会到七点。」 「可以。」陈昭睿回答得很乾脆。 我想了一下,又问:「你吃南瓜吗?」 「我吃,我不挑食。」 我点点头,时间也差不多了,走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只有我心里在意得不行有点不太公平,没忍住调侃他:「你耳朵好红啊。」 陈昭睿没有回应我,但我看见他悄悄r0u了一下耳朵。 啊,好像有点可Ai。 第六章 会议结束後已经将近七点,陈昭睿留了讯息说会在停车场等我,我本来想快速收拾好东西就赶快过去,没想到走之前又被刘品贤留下来y是聊了几句,等到我好不容易上车都已经七点半了。 刘品贤是业务部经理,和我同期,他找我其实也没什麽事,就是稍微再提了几句会议上没说到的事项而已,也不知道为什麽不留到明天再说。 我尽快摆脱刘品贤到地下一楼的停车场和陈昭睿会合,陈昭睿替我解开车锁让我上车,对我的姗姗来迟他也没说什麽,只是问:「需要去买食材吗?」 「嗯?不用,直接去我家吧,出去之後右转第一个红绿灯再右转。」我一边回答一边系上安全带说:「我前几天买了一颗南瓜,刚好还有半颗可以拿来煮,家里还有一些牛N、N油、洋葱跟花椰菜和培根,然後再煮个玉米蛋花汤,应该这些就够了。」 我顿了一顿,忽然想到都没问陈昭睿吃不吃这些,便问他:「可以吗?」 陈昭睿不知道为什麽反而被我问得愣住了,僵y地回:「啊,可以,你煮什麽我都吃。」 「好。」 陈昭睿按照我的指示顺利开到我家的大楼,因为没有停车位的关系,我带他绕到另一头去,将车子停在大楼後面公园的路边停车格。 我带他顺利来到我家,雪球听见我的脚步声,早早就坐在玄关等我了,带我一开门,就见她歪着头喊了一声:「喵──」 「对不起啊今天b较晚,你饿了吗?」我上前挠了挠雪球的下颚,接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饭店带回来的免洗脱鞋给陈昭睿穿,正想开口要他在客厅沙发坐着等一下,陈昭睿已经挽起袖子问:「我可以帮忙做什麽吗?」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我也就没客气,领着陈昭睿到厨房,取出冰箱里剩下半颗的花椰菜交给他说:「我把南瓜蒸一蒸,然後要准备雪球的晚餐,你先帮我把花椰菜洗一洗好了。」 「好。」 我将已经切成块状的南瓜放进蒸笼里蒸,接着拿来雪球的餐碗将牛r0U罐头混合着水倒入,先拿去客厅给已经乖乖等在碗架前面雪球吃。 「喵──」雪球眨着晶亮的大眼,我一放下碗,她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吃了起来。 「吃慢一点哦。」我r0ur0u雪球的後颈,趁她专心吃饭的同时将两个水碗里的水都换新,确认她没问题後才重新回到厨房。 陈昭睿洗好花椰菜、又把洋葱的外皮剥去後接着洗米,我也准备起其他配料,将花椰菜、洋葱和培根都切成小块,顺便把煮汤用的J蛋和玉米罐头备在一旁。 等了一段时间南瓜终於蒸软了,陈昭睿负责把南瓜去皮後压成泥状,我则是将其他配料混合着N油一起炒熟後倒白米进去,最後再加入南瓜和水拌炒。 陈昭睿用另一个瓦斯炉帮我煮汤,南瓜拌炒後散发出来的甜味让他忍不住凑过来闻了闻道:「好香。」 「还要再等一下。」我撒了点盐进去,盖上锅盖让它闷煮,为了不让水煮乾,中途需要再适时补充一点水,大概二十分钟後倒入牛N,最後闷到水份收乾就可以起锅了。 八点四十,我和陈昭睿终於能在餐桌坐下来,好好享用这道南瓜N油炖饭。 一个人的时候我其实多半都直接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解决晚餐,只是考量到陈昭睿人高腿长的,和我一起挤在客厅的桌子那边吃饭好像有点奇怪,才将餐桌整理出空间来用餐。 「抱歉,让你这麽晚才吃饭。」 陈昭睿帮忙我端汤,在我後头说:「是我想等的。」 我将平底锅中的炖饭分成了两盘,看着陈昭睿舀起一大口来吃,我有些紧张地问道:「好吃吗?」 陈昭睿眯着眼睛咀嚼後咽下肚,T1aN了T1aN嘴唇说:「嗯,很好吃。」 「真的?」 「真的。」 视线越过陈昭睿,我看见刚吃饱饭的雪球坐在墙边,舌头在嘴边T1aN了一圈,满足地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一人一猫简直如出一辙,害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昭睿困惑地看向我,我摇摇头表示没事,示意他继续吃饭。 吃饱饭後陈昭睿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我没有拒绝,抱着雪球躺到沙发上去等他。 厨房传来洗碗的流水声,我搓r0u着雪球前掌的r0U球,不禁喃喃自语:「有人一起吃饭……好像挺不错的呢……」 话一出口我便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我把脸埋进雪球的肚子里叹了口气道:「我在想什麽呢……」 只是因为陈昭睿对我有好感,我就擅自依赖着他的这份心情,那麽,我对他,又是如何呢? 不知道躺了多久,恍惚间我好像睡了过去,等到我睁开眼时陈昭睿已经洗完碗了,他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头靠在沙发边缘安静地逗着雪球玩。 陈昭睿察觉到我的动静,看了我一眼说:「刚吃饱饭就躺下来,对消化不太好。」 我伸了个懒腰,改成侧躺的姿势面向陈昭睿,单手撑着头说:「我已经到了就算不这麽做也会消化不良的年纪了。」 陈昭睿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失笑道:「什麽啊。」 「人啊,上了年纪之後,身T机能不如十几二十岁,很容易就感到疲累啊。」 我叹了口气,伸长手去顺雪球背上的毛,陈昭睿垂着眼睛看着我的动作,我m0了一阵,视线逐渐从雪球身上缓慢转移,悄悄地看向了低垂着头的男人。 陈昭睿不会没话找话说,但安静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我看着他温柔地搔刮着雪球的下颔,直到雪球舒服得睡着了才停下动作。 我看得有些出神了,期间我们都没有再聊,雪球睡了一小会儿又起床,她踩在陈昭睿的腿上伸了伸腿,接着轻巧地跳开来,自己到一边玩去了。 这时,陈昭睿抬腕看了眼手表,起身道:「我差不多该走了。」 「啊,好。」我连忙起身套了件薄外套,送他下楼去开车。 我们慢慢走到公园很快找到陈昭睿的车,他向我挥手道别,在上车後又放下车窗看向我,「嗯?」我见他像是有什麽话要说的样子,便弯腰凑了过去。 没想到陈昭睿只是深x1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轻声道:「晚安,明天见。」 「啊。」我眨眨眼睛,也对他说:「晚安,明天见,开车小心。」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们有了工作以外的联系,这看似稀松平常的道别,在说出口以後却让我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陈昭睿要我先走,我点头照做了,但走没几步没听见车子驶离的声音却让我生出一些疑惑。 我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陈昭睿双手搭着方向盘头靠在那上头,旁边路灯的h光正好照亮他的侧脸,我分不清他耳朵的红是被灯光照的还是真就那麽红,但我突然有点庆幸我回头了。 这让我在一天之内二度察觉到陈昭睿不同以往的样貌,和前阵子我们约去爬山的时候很像,原来在他平静的面容底下也能有这样不平静的一面。 b起他一直以来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像这样偶尔慌乱的模样,似乎更令我感到新奇和在意。 陈昭睿抬头看见我在看他,他吓得用手背掩住下半张脸,另一只手对我挥了挥,迅速升起车窗,接着就发动车子开走了。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给逗笑,甚至在我回到家以後站在玄关想起陈昭睿的那副表情都还止不住笑意。 「怎麽办啊……雪球……」我抱起前来迎接我的雪球,蹭着她的颈项说:「我没遇过这种事啊……」 「喵──」雪球只是回蹭了下我的脸颊。 和雪球一同躺倒在沙发上,我看着雪球替自己理毛,却忍不住一直想到陈昭睿。 想到他在公司里的沉着,也想到他难得的慌乱。 想到这是不是只有我发现到的不一样的他。 不得不承认,陈昭睿现在已经确确实实占据了我为数不多的脑部空间,或许还有容量越来越大的趋势,还是无法轻易删除的那种。 第七章 「你最近跟陈昭睿走很近吗?」早上八点二十,难得提早进公司的刘品贤到茶水间来装水,看见我这麽问道。 陈昭睿还没有来,我闻言怔了一下,「什……」还没有回话,就听刘品贤接着问:「陈昭睿,你昨天坐他的车走的吧?他等你?」 「对,但你怎麽……」 刘品贤继续打断我道:「我也要去开车啊。」 「噢。」我搓了搓脸颊,想到昨晚他甚至还来我家吃饭呢……但我也不是很想告诉刘品贤,便避重就轻地说:「还行吧,毕竟同一个部门的,你出去跑业务的时候不也会搭别人的车吗?」 「不太一样吧,你以前好像不会这样。」刘品贤皱了皱眉,仰头沉Y了几秒後说:「我之前要送你回去你还拒绝我了。」 「那是因为你还要去接你nV儿吧。」 「那有什麽关系。」 「关系可大了。」 「总之,你自己注意吧。」 我实在不懂刘品贤为什麽会忽然在意起这个,在他装完水准备要出去的时候叫住他问:「注意什麽?」 刘品贤扭头看我,「要是有人说你特别偏心谁也不好吧。」索X也不走了,折返回来在我对面的位子上落座道:「昨天开会开得晚了,只有我看到是还好。」 「就是因为知道昨天会结束得晚,我才觉得没什麽问题。」 「他是刻意留下来等你的?」 「……」该说不愧是做业务的吗?刘品贤这个问题问得相当JiNg准,我一时之间竟有点答不上来。 假如承认了等於让刘品贤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假如否认了又得向他解释那之後他要来我家吃晚餐的事,陈昭睿留下来等我是我们俩达成的共识没错,但我并不想让刘品贤知道他留下来的目的…… 「无事献殷勤。」刘品贤冷哼一声,似乎将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凑近我低声道:「小心这个人别有居心,藉机上位,哪天抓住你的把柄,你位子就不保了。」 「我觉得陈昭睿应该……」 「经……」我话还没说完,话题的主角居然就这麽刚好走了进来,我迅速抬腕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八点四十了。 我和刘品贤双双往门口看过去,陈昭睿瞥了我一眼,点头致意道:「抱歉,打扰了。」语毕,便转身又走出去。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後,刘品贤起身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我也要过去了。」被当事人撞见让我也没心情再继续待下去了,泡好咖啡後就拿着自己的早餐回办公室,边吃边开始准备工作。 有点烦躁。 我啃着三明治,电脑开着档案心却没在那堆文字上,视线越过去,我透过玻璃窗看向外头背对着我而坐的陈昭睿,他一边吃贝果一边打字,三两下就解决了早餐。 平时在茶水间的时候,他明明都是细嚼慢咽的。 我撑着头觉得x口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闷得令人觉得慌。我犹豫着点开手机翻到我们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段讯息是昨晚陈昭睿告诉我他到家了,我回了个好,还问他明天要带什麽口味的贝果来吃。 陈昭睿回我:【蓝莓起司】 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最终还是没有发讯息给他。 实际上,虽然觉得刘品贤有点多管闲事,但他的话也让我心生警惕,就算陈昭睿对我有什麽想法或我对他的一些举动感到心慌,在公司里我们就是主管和职员的关系。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注目着,哪怕是我认为表面上不会过份偏袒的相处模式,在别人眼里都很有可能被放大检视。 就好b刘品贤只是看见我上了陈昭睿的车就来提醒我一样。 於是,接下来这一整天,尽管从陈昭睿频频投过来的视线让我感觉到他是想找机会来和我说话的,但我全都不动声sE地避开来了。 後来陈昭睿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下班时间一到,他就离开了。 这一天我们都没有说上话。 我加了点班,把事情处理完後才搭公车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公车的最後一排,看着窗外的建筑物一个个往後方而去,恍然间想到,这样的风景我居然看了有十年。 而这十年间,除去三十出头时有短暂的和一些人交往过,又因为个X和理念不合而分开,後来更是从朋友那里接回雪球,我便没有再和谁谈过感情了。 我是一个不太喜欢改变的人。 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日子以後,尝试新的事物总会让我感到有些恐惧。 就像几年前朋友说他从马路上捡回来一只脏兮兮的猫问我要不要养时,我也是犹豫了很久。 我根本没有养宠物的经验,但朋友那边已经养了三只猫,实在是没办法再收留了,偏偏他又舍不得把猫送去收容所,在好友里问了一圈刚好就找上我。 我那阵子闲着没事,就想着去看看也好,没想到一见面雪球对我又是炸毛又是哈气,一阵混乱之下居然还咬了我一口,让我去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 可明明是这麽不愉快的开始,当我从医院回到朋友家时,刚洗好澡白得发光的雪球偏偏又凑过来蹭我的小腿;她在我身边绕了两圈,仰头对我喵喵叫,我朋友把她抱走还会自己跑回来。 这转变的速度就连朋友都很惊讶,直嚷着还真是一只捉m0不定的猫。 朋友见雪球跟着我不肯走,在旁边继续说服我说:「你不觉得一个人在家里也挺无聊的?反正你有经济能力,也不需要顾虑其他人,又有自己的房子,有缘的话就考虑一下吧,我也可以帮你做点功课,反正谁不是从零开始的呢?」 我和雪球对视了许久,最後她在我蹲下来的时候跳上了我的大腿,我冲动之下就决定将雪球带回我家。 雪球对我的亲近让我第一次有了想要养宠物的念头,并且随着我们一日一日的互相磨合找到了最适合我们俩的生活模式。 可在这样的相处下来到第三年,有天我偶然得知同事的猫因为年纪大而过世,她难过了很久,也让我忽然间意识到,雪球再怎麽朝夕陪伴我,她终究会b我要早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对这一点那麽在意,以前的我对於相遇和离别都看得很开,现在这几年却越来越没办法那麽想。也许是因为雪球填补了我大部分独自一人的寂寞,她陪伴我的时间太多,多到我已经将她视作我的家人。 这让我开始害怕新的转变。我害怕那改变了我,害怕在改变了我之後,又毅然决然地离开。 我变得胆小。对雪球是这样,现在对感情也是这样。 没了十几二十岁那种喜欢谁就敢於表达的冲劲,没了那份就算结束一段感情仍可以坦然寻找下一段的心境,也没了对於谁的离开还能泰然自若的勇气。 我在我家附近那个公园的站点下了车,想着能走一段路透透气也好,走着走着正好经过昨天陈昭睿停车的位置,让我想起昨晚我们一起吃饭的情形,也就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看居然就看见一台熟悉的车子,以及站在车子旁边滑手机的陈昭睿。 我有些迟疑又不可置信地喊他:「陈……昭睿?」 陈昭睿闻言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没多久他回头看见我,瞪大眼睛缓缓收起了手机。 我快步走过去问:「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陈昭睿抿了抿唇,「我想跟经理说点话……对不起。」他的道歉让我一怔,接着又继续说:「我是想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昨天的事情让你在刘经理那边不好说话。」 啊,是为了这个? 「但今天在公司里都找不到机会,我就想传个讯息问能不能跟经理约在外面,停在这里只是……我没想到经理会走这边,抱歉。」 陈昭睿看起来有点尴尬,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挺冷静的,我却好像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他的不自在。 一连听他道了两声歉也让我有点慌,便解释道:「我搭公车回来,平常都是走另一边的没错,今天只是想散个步所以选在靠近这边的公车站下车。」 「……」 「……」 气氛似乎有点僵,我觉得我是该出声安慰他的,告诉他我其实没那麽介意,能和他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不禁想,要是我那麽说了是不是会让陈昭睿有所期待? 我是想给他期待的吗? 这句话陈昭睿曾问过我一次,时隔一个多月,我却仍无法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做决定。 然而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是陈昭睿率先打破沉默开口:「我先走了。」 我听见滴滴两声解开车锁的声音,陈昭睿向我点了点头,随後便上车驶离我面前。 而始终反应不及的我,直到陈昭睿的车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才回过神来,其实当下我随便说什麽都好,陈昭睿这一趟来无非是想从我口中知道我的想法,我确实不感到困扰与反感,说句无所谓或别在意都好过一言不发。 我却选择了一个最坏的答覆。 那一晚的沉默将我们的距离重新拉了开来。 第八章 那天之後陈昭睿就不再来茶水间吃早餐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上班前带着我的早餐和马克杯到茶水间泡一杯咖啡坐下来慢慢吃,但无论我待得多晚,旁边的空位都不见熟悉的人来补上。 我原以为我不会在意。就好b我一开始决定要在茶水间吃早餐是因为我懒得为了泡咖啡来回走动的关系,和陈昭睿熟悉起来只是偶然,没了他一起不过就是少了个聊天的对象而已。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周却让我深刻意识到自己想得有多简单。 习惯了有人在旁边的日子突然间又回到独自一人,尽管表面上能表现得毫无异常,工作还是能好好完成,也没有对日常生活造成什麽太大的不便,可心里却空落落的感觉哪里都不太对劲。 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雪球。」下班後我直接回家准备和雪球一起吃晚餐,路上我买了一条鲷鱼打算和她一起分着吃,鞋子一脱就赶紧把东西拿到厨房去放好。 雪球跟着我去卧室换完衣服又跟在我後头进了厨房,我担心她在旁边会有点危险便将她赶去客厅,最後她选择了坐在厨房门口看我处理食材。 见雪球坐在那里盯着我顺便当听众,我也就继续我的话题对她说:「我都一个人生活那麽久了,怎麽还会因为没有人跟我聊天就觉得怪怪的呢?」 「喵──」我猜雪球对我的话题不感兴趣,她只是饿了。 我将鲷鱼分成两半,先将其中一半剁碎并加入蛋h搅拌均匀,接着便直接拿去蒸,再利用这个空档将剩下那一半的鲷鱼煎熟并煮了一碗面,就这样准备好我们俩的晚餐。 自从知道雪球似乎很喜欢鲜食料理後,最近这阵子我只要有空就会在网路上搜寻看看有没有制作方法没那麽复杂的猫饭,正好就让我找到这一道食材常见、制作方便快速的猫副食。 是了,这只能算是副食。据说作为主食餐餐吃的话很容易使猫咪缺乏某些营养素,在看到那些资料之前,我还真没想到要自己帮宠物做料理居然有那麽多深奥的学问。 鲷鱼蛋蒸好後必须要放凉才能给雪球吃,等待的同时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虽然卖相不怎麽样,但好歹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自己做饭给雪球,值得为它留下几张照片作纪念。 我有些得意的反SX就想发给陈昭睿看。 可当我点开我们的聊天视窗,看着上头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讯息,我就又退了出去,转而将照片传给当初要我领养雪球的那名朋友。 我在雪球吃饭的时候也拍了几张照,雪球吃得津津有味的,幸好她不嫌弃我第一次尝试制作的饭。 我三两下解决了我的面,正准备去洗碗的时候我手机震动了几下,原来是朋友正好回了我的讯息。 【不是吧,我之前跟你提的时候你不是都说没空吗?】 【没空没兴趣有点懒惰,怕做坏怕雪球不吃的杜宣霖什麽时候转X了?】 ──说得像是我有多排斥似的。 但他的话也同时点醒了我,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可以自制宠物料理,实际上朋友也传了许多食谱给我,只是之前我一直找不到动力去做,就没有真的去实行。 後来和陈昭睿去爬山的时候,在我们吃午餐的那间餐厅里,他说了「可以试试看」。 我在挑选鲷鱼片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会这麽做是因为当时雪球吃得很开心,偶尔让她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也不错……但其实我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陈昭睿说了可以试试看,而我想和他分享我的成果。 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三十八岁了,感情方面也算是有过一些经验,觉得自己不可能这麽快就对谁有好感,不可能仅因为对方的几分示好就陷入,不可能那麽容易就开始一段感情。 可也许正因为已经三十八岁了,我所以为的那些不可能,才更有可能成立吧。 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转变,只是不想注意,也不想承认。说是为了分享话题给雪球听也好、为了带雪球出门也好、为了让雪球开心而做饭也好,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 以前的我,从不爬山,鲜少邀情别人来家里,更不可能和下属长时间单独聊天,甚至私底下约出门。 在我怕得想假装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早已经心动得无法将这份心情视而不见了。 我站在客厅和朋友聊了一阵,最後在他的调侃下强制结束这个话题,去洗我和雪球的碗。 当晚我有些睡不着觉,ShAnG躺了一会儿之後又下床到客厅去找雪球玩,没想到雪球已经困了,被我抱起来的时候对我打了个大哈欠。 她口中一言难尽的味道让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好臭……」 「呜喵──」 「还不能嫌你臭了?」 「呜──」雪球动动鼻子,挣扎着想跳开。 我放下雪球让她去睡觉,重新爬ShAnG。我摘下眼镜r0u了r0u眉心,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对了,我现在在家里和开车的时候都还得戴眼镜呢……睡着前我忽然想到,大概是因为这几年用眼过度的关系,尽管我近视度数不深还是去配了一副眼镜,想想这或许也是我和陈昭睿年龄差距的一个表徵吧。 也不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麽。 当然,就算我想着这些,隔天还是得照常去公司处理工作。 好消息是这几天终於将前阵子的企划结案了,短期内可以稍稍一喘口气,不用再天天开会。 叩叩。 正当我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工作列表安排接下来的规画时,我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推开来,伴随着询问:「怎麽,你还不吃饭吗?」 走进来的是刘品贤,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道:「什麽啊……是你啊。」 刘品贤咋舌一声,敲敲我的桌面说:「不然还有谁?走了,吃饭。」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都快十二点半了。」 我怔了一怔,连忙抬腕查看我的手表,这让我又是一愣,和电脑上的时间对了下才发现我的表居然又停了。 又停了。 我不动声sE地起身对刘品贤笑道:「我没注意到,走吧。」 刘品贤显然没注意到我的不自然,转过身走在我前面问:「想吃什麽?」 「都可以,你决定吧。」 「炒饭?」 「好啊。」 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没有什麽特别的专长和兴趣,生活只剩下工作和猫,普通得放进人海里可能就找不着人。 那个问我自己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说想陪着我的,是个小我十岁的年轻人。 是我的下属。 是灿烂耀眼而优秀的,是我本该不会有所交集的人。 ──这样的我,是能够坦然去接受的吗? 第九章 说来也挺奇怪的,我这支表买来不过十年而已,几乎是天天戴着了,平常时间都很准确的,最近这阵子却停了两次。 吃饭的时候我试着调整我的表,还好看起来不是什麽大问题,把时间对准後动一动手腕,指针就开始走了。 坐在我对面的刘品贤看见我的手表,撑着头说:「其实我以前也满向往买劳力士的,後来结了婚生了小孩就没再想了。」 我笑道:「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份不错的收入,刚好也没有负担,买奢侈品就没什麽顾虑,老实说你现在要我花这个钱买一支表我还真买不下去。」 「心态问题。」刘品贤点头表示同意。 「心态问题。」我附和道。 谈话间午餐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将饭钱交给刘品贤让他去结帐,他则在起身的时候问:「但你的表是怎麽了?看你一直在弄它。」 我跟着起身回道:「我也不清楚,以前都没发生过,刚刚突然就不动了。」 「哦……」刘品贤走在我前面说:「Ga0不好是有什麽徵兆之类的。」 「……b如?」 「像是有什麽事情停滞不前啊。」刘品贤笑了笑,摆摆手说:「随便讲讲而已啦。」 「……」 刘品贤的话让我有一瞬间怔住了。 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在看见他付完帐後我就立刻回过神来跟上他,我们一起走回公司。 我不知道这种机械表突然没有在动是不是什麽停滞不前的徵兆,可能我也不是太相信这两者之间有什麽关联,但也许……也许,现在的我,确实是处在停滞不前的状态吧。 我抬腕看了我的手表,想起陈昭睿替我调整指针的那一天,明明也就几个月前的事情,却彷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我放下手,扭头瞥了一眼坐在位子上专心用着电脑的陈昭睿,又和刘品贤说了一会儿话之後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我撑着头,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 对陈昭睿在我心中所占据的份量,对刘品贤敏锐的直觉,也对我自己的犹豫不决。 下午的些微分心让我没能赶在下班时间前把事情做完,我加了点班,到七点半左右才终於把今日份的工作都解决了。 今天难得的没什麽人加班,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外面的灯已经暗了一半以上,只有少数几个位子上方的灯还亮着,椅子上倒是都没有人。 我随意看了看想着是不是该去把几盏灯关了,紧接着我视线一转,就看见陈昭睿一个人坐在他的位子上专心敲打键盘。 就只有他一个。 他怎麽还没有下班? 我在不管他直接离开和过去关心两者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後告诉自己会想关心是因为他毕竟是我的下属的关系,还是决定上前问:「还在忙?」 陈昭睿闻声抬头看向我,「经理。」他顿了一下,点头道:「对。」 「做什麽的?」 「後天的小组报告。」 「後天?」 「嗯,有几个地方觉得能改得更好,想做点调整。」 「我帮你看看吧,看能不能让你快点结束。」 「不……」 无视了陈昭睿yu脱口的拒绝,我拉来隔壁的办公椅,让陈昭睿往旁边坐过去一点,接过滑鼠後快速的将整份简报浏览过一遍,最後回到陈昭睿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将上头的几句话标示起来说:「这些可以口头报告就好。」 「好。」 接着我往下跳了三页,问他:「这些是你负责的吗?」 「不是,只是想做个参考。」 「那就删掉吧。」 「好。」 问题不大,实际上陈昭睿的简报做得很好,我挑出来的那些就算不修正也不会影响整T报告太多。 在我说完以後陈昭睿伸手来接滑鼠,他的手伸过来时碰到了我还没有完全退开的指尖,皮肤的触感让我吓得反SX弹开了手,却在下一秒对上陈昭睿错愕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这一次我迅速反应过来,在陈昭睿撇开视线前捏住了他的手。 「我……我只是有点吓到。」我紧张得有点语无l次,在几次反覆吞咽唾Ye的停顿後才开口:「没有反感,不是反感。」 见陈昭睿没有反应,我张了张嘴,又道:「之前刘品贤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不了解,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也没有觉得困扰……只是可能距离方面多少还是要注意一点……什麽的。」 「……我知道了。」陈昭睿在一阵楞神後眉眼逐渐柔和下来,他浅浅的扬起嘴角,笑容让我不禁松了口气,接着就听他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有一次也是留下来改简报,经理明明要下班了,看到我还在位子上还过来问我是不是有哪里不懂。」 我愣了愣道:「……有这件事啊……」 「经理太忙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陈昭睿将手掌翻过来朝上回握住我的手,他拇指摩娑着我的指背,轻声道:「但是,经理明明这麽忙,还愿意留下来帮我,说是要我早点回家。我後来听其他人说他们也都有被经理指点过,刚开始大家都很紧张,以为经理是来骂人的,没想到经理教给大家很多,也让很多人避免掉新人时容易犯的错。」 陈昭睿一边说话一边用指腹来回轻抚我的手,这让我有点心慌,麻麻痒痒的触感从指尖逐渐蔓延到x口,似乎也让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我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突然间想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肌肤接触了。 好热。 偏偏陈昭睿像是没有松手的打算,先抓上去的是我,现在也已经cH0U不开了,只能听他继续说:「我觉得,经理是很温柔的人。」 「经理说自己无趣又迟钝,你问我喜欢你什麽呢,我其实很想问经理,为什麽会觉得自己没有可能被喜欢呢?」 陈昭睿投S而来的目光让我更慌了,我对上他的专注盯着我的双眼,顾左右而言他:「你才二十八岁啊,你身边那麽多和你同样年纪的人,你们可以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们……我……我……」 我紧张得用力捏住了陈昭睿的手指,结结巴巴的「我」了很久,才发现竟连我自己都说不出足以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说服」。 甚至都用上了这个字眼。 陈昭睿微微弯腰凑近我,他的膝盖轻轻碰到我的膝盖,我不敢看他,感觉我的手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冒出热汗,我不想让他察觉,终於忍不住挣开了他。 我闭了闭眼睛,在陈昭睿安静等待我说话的空档里让自己冷静下来,放低声音说:「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 陈昭睿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一直在想的话,那是已经有点在意的意思吗?」 我抬头看向陈昭睿,第二次觉得他怎麽能这麽狡猾呢? 「你不能这样抓重点。」 「哪样?」陈昭睿g起嘴角。 「唔……」我无法准确回答。 陈昭睿笑了笑,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不少,话锋一转问道:「还能再一起出去吗?」 「什麽?」 「下礼拜六,要不要去动物园?」 「动物园?」 「嗯,动物园。」 突然跳了一个话题,陈昭睿的提议让我抿起嘴唇想要思考,总觉得不能这麽轻易被他牵着鼻子走,脑袋却任X的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驱使我说:「……好。」 ……早知道我就直接回家了,为什麽要多管闲事跑来关心他的工作呢? 但是,能够再次和陈昭睿说上话,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GU沉闷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当晚回家的时候心情也轻松许多。 「雪球,我跟你说,我今天……」 能够和雪球分享我平淡无奇的生活中那一点点的不同,让我感到相当兴奋。 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其实,我也并不讨厌陈昭睿偶尔显露的狡猾。 不讨厌抓住他的手时,那种令人心痒的冲动。 第十章 撑过了两个礼拜令人身心疲倦的工作,期间被处长和刘品贤抓着陪客户吃了顿饭,又被告知总经理最近将要回国,需要准备报告让他了解各部门的工作近况……总之,以为最近能稍微清闲一点的我可说是大错特错,时间也在忙碌中一天天迅速的过去,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休假日。 累是真的累,周五晚上我甚至萌生了是不是该和陈昭睿取消的念头,然而当我抱着雪球躺在沙发上放松下来,我在陈昭睿传来确认时间地点的讯息时,回了他「没问题」。 陈昭睿则回给我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语音讯息。 我将手机贴近耳朵点下拨放,听见他有些慵懒而低沉的声音:「明天见。」 我差点就把手机扔出去了。 我想,我可能b我自己所想像的还要期待吧。 前一次去爬山时是陈昭睿开车来接我,这一次去动物园,我们说好由我过去接他。这个提议是我提出来的,老实说确实是怀着点私心,毕竟陈昭睿都知道我住在哪里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他会住在什麽样的地方而已。 这麽想着,我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开车到陈昭睿给我的地址,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发定位给他通知他我到了。 陈昭睿的住处意外的离市区有点距离,也难怪他要开车上班。我下了车看看四周的环境,这附近没什麽商店,相对来讲b较安静,但便利X也就差一些。 我不太确定陈昭睿是住在哪一栋楼,但看过去似乎都不是老房子。 我四处张望观察陈昭睿会从哪里走过来,一扭头,就看见穿着休闲衬衫的他从我右手边过马路到我这一侧来。 陈昭睿看见我转过去看他便抬起手朝我挥了挥,快步走过来说:「经理好准时。」 「我太早出门了。」我笑着这麽回应,指着副驾示意他上车。 按照前一次的方式,这回由陈昭睿负责指引路线,我在等他确认地图的时候发动车子,陈昭睿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却突然问:「要换我开车吗?」 「嗯?」我不解地望向他,没明白他为什麽忽然这样问。 陈昭睿淡道:「经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啊……真的吗。」我没想到原来我的脸sE已经能让人明显察觉到我的疲倦,r0ur0u眼睛说:「抱歉,前几天b较忙,可能有点没睡好吧。」 陈昭睿沉默了一阵,微蹙着眉说:「经理告诉我的话,我们今天也不一定要约的。」 「也不是这样。」我顿了一顿,注意到陈昭睿的表情,「其实我多少还是有点……」我又顿了下,虽然想告诉他不用担心,想说我其实是有点期待的,但想想果然由自己说出口还是有点奇怪,便改口道:「是我不想取消的,所以不用在意。」 陈昭睿的眉头在听见我的话之後顺利放松下来,他低声说了句「这样啊」,接着告诉我先直行到下一个路口右转,才问:「经理很喜欢动物园吗?」 「啊……也不……嗯,不讨厌吧。」不,才不是这样。 我瞥了陈昭睿一眼,担心自己没办法在这个话题上很好的应答,深怕一不小心还是透露出我的期待,便强y的转换话题问:「你房子是买的吗?」 陈昭睿眨眨眼睛,支吾一声说:「那是我哥的房子。」 「你哥的房子?」 「嗯,他以前买的,之後结婚了就换到b较大的房子去住,这间就给我了。」 「你们感情很好啊。」 「还行吧,我们年纪差很多,小时候我爸工作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哥在带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他有点烦……下下个路口要左转。」 我点点头表示收到路线指示,继续问:「差很多?」 「他b经理大一点,今年四十二。」 我惊讶道:「真的差很多。」 「听我哥说我爸原本只打算要一个,但我妈後来还是觉得应该要有两个小孩,所以才会四十几岁了还怀孕。」陈昭睿停顿了下,浅笑道:「虽然觉得很烦,但我到现在还在受他照顾,还是挺感谢他的。」 陈昭睿说是觉得烦,但谈起哥哥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之後陈昭睿问我有没有兄弟姊妹,我告诉他我有个妹妹,小我两岁,孩子都生两个了。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按照动物园的建议路线一区一区走,聊起了家庭,聊了和彼此哥哥妹妹间的相处,感觉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我们几乎什麽都聊了,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陈昭睿和哥哥年龄相差b较大,因此从小到大几乎没什麽吵过架,多半都是他自己闹别扭而已,我和我妹妹倒是从小吵到大,连我妈帮我们俩买不同口味的霜淇淋都能吵。 陈昭睿笑得开心,忽然往旁边一指问:「那经理要不要吃霜淇淋啊?」 我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园区内的商店街,那里就有一间专门卖霜淇淋的小摊贩。 「啊……」 没等我回话,陈昭睿就对我摆摆手说:「你坐着,我去买。」 他走得很快,我笑了笑,只得在附近的长椅帮他占个位子坐下来等他。 陈昭睿回来的很快,他将其中一支霜淇淋递给我,在我身旁坐下来说:「这是牛N和巧克力综合。」 「谢谢。」 陈昭睿一口咬下霜淇淋的尖端,皱着眉嘟囔一句:「唔,好甜。」 「你不吃甜食吗?」 「不喜欢太甜的,经理喜欢吃甜食吗?」 「嗯,其实我满喜欢的。」我T1aN着霜淇淋的侧边,不禁笑道:「会不会有点怪?」 「怎麽会奇怪?」陈昭睿快速地咬了好几口,连同底下的饼乾一起,三两下就解决了那根霜淇淋,他站起身来用原本包着饼乾的纸巾擦嘴,一边咀嚼一边说:「个人喜好不同,但我记下了。」 「记下什……」 语毕,陈昭睿便转身把垃圾拿去不远处的垃圾桶丢,丢完以後又转过身来看我,他浅浅一笑,快步走回来说:「再不吃要融化了。」 「啊、嗯。」我赶紧回过神来加快速度解决我的霜淇淋。 後来我们又吃了点咸食,接着去夜行动物区看看基本都在睡觉的小动物和爬虫类。这一区基本上都是在室内,里头也仅有勉强能看得见路的微弱灯光,我们专注於透过玻璃窗来寻找正在睡觉的猫头鹰,在顺利走完这一区後决定接着就到隔壁的热带雨林区,没想到走出户外才发现外头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和陈昭睿同时在夜行馆门口愣住,明明早上还出了太yAn,怎麽天气变化得这麽快? 「你觉得雨会很快就停吗?」我仰头看着暴雨问。 「可能不会吧。」陈昭睿r0ur0u鼻子,提议道:「我去买一把伞过来?」 「你这样不就淋Sh了吗?」 「我没关系。」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好,拉住想靠着一GU劲冲进大雨中的陈朝睿说:「不然我们一起跑回车上吧。」 「经理没问题吗?」 「嗯,可以。」 陈昭睿皱了皱眉,看看外头的大雨又看了看我,在我准备要拉着他跑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把我拉了回来,不发一语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陈……」我正想问他要做什麽,就见陈昭睿把衬衫脱下来丢到我头上,只穿着里头的短袖,拍拍我的肩膀率先跑出去说:「走吧。」 雨下得很大,温度同时骤降。 我和陈昭睿加快脚步跑回停车场找到我的车,我先让陈昭睿到车上等我,去後车箱翻出我放在那里的备用毛巾後才坐上驾驶座。 「乾净的。」我把毛巾交给陈昭睿,发动车子赶紧把暖气打开。 「谢谢。」 我们俩的鞋子是彻底泡水了,陈昭睿的衣服更是Sh得能拧出水来,他给我的衬衫也是。我打开一点车门尽可能将衬衫上多余的雨水拧到外面,多亏这件衬衫帮我挡掉一点雨,相b陈昭睿几乎浑身Sh透的惨样,我的状况要好一些。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把衬衫还给陈昭睿说:「万一你感冒了怎麽办。」 「我很少感冒。」陈昭睿把衣服脱掉,也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将水挤出去,淡道:「经理才是不要感冒了。」 我看了眼陈昭睿JiNg实的上身,想不到他平时看起来挺瘦,脱掉衣服後里头居然是有肌r0U的,陈昭睿注意到我在看他也抬头看向我,我赶紧撇开视线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陈昭睿拿毛巾擦乾身T後将它披在肩上,他打了个小颤,拿毛巾的一角掩住嘴,低声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对谁都这样。」 我伸手将暖气的温度调高,手指在按完按键以後,上头却覆上了另一人的手指。陈昭睿的食指很慢很慢的g住我的,他收紧了手,让我没办法挣脱。 陈昭睿手指的触感和他的温度透过这个触碰传遍了我的全身,明明该是觉得冷的,我却觉得自己的T温正被影响得逐渐升高。 然而就在我准备开口前,我鼻子却猛然一痒,「我……啊、哈啾!」害我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快回去吧。」陈昭睿倏地松开了我的手,将暖气又调高了一度。 话题终止,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再聊天。陈昭睿大概是累了,我见他靠在车窗上昏昏yu睡,也就没有打扰他,直到我开回我们早上见面的同一个位置才将他摇醒。 「陈昭睿,你快上去吧。」 「啊……抱歉。」陈昭睿甩甩头,将肩上的毛巾交还给我说:「谢谢。」 「披着吧。」我把毛巾又盖回他头上说:「你回去洗个澡,早点睡。」 「好,你也是。」 雨没有方才那麽大了,但还是淅沥沥下个不停,我没办法下车,只能在车上目送陈昭睿跑回去,而他跑步时带起了地上的积水,则将他的K管再一次打Sh。 我呆呆地看着,心里却想,要是刚才我没有打喷嚏的话,我是想说什麽? 「哈啾!」 糟糕,好像有点冷。 我甩甩头把那些杂乱的想法挥去,赶紧开车回家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 第十一章 度过了无所事事的星期天,星期一一早,我拿着我的杯子站在咖啡机前面,正考虑着今天要喝浓一点还是淡一点的咖啡时,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憋着气打了个喷嚏。 我懊恼的r0ur0u鼻子,按下了咖啡机上头出水量较少的按钮。 还以为自己身T不错的,在车上吹过暖气,回家也马上换掉一身Sh衣服了,没想到星期六的那场暴雨还是让我得了个小感冒。 庆幸的是感冒并不严重,没有发烧也不至於全身无力到无法做事,我先吃了家里的常备感冒药应急,戴上口罩照常来公司,预计等今天下了班再去看医生。 「咳嗯……哈啾。」 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感冒了,因为满怕冷的关系,每到冬天我都会努力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春夏时也都会在办公室放一件外套以免冷气太强没有衣服能保暖,没想到竟会被一场雨给打破纪录。 正当我一边看着咖啡Ye慢慢流出一边发起呆来,我撇开头又打了个喷嚏,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感冒了?」 我立刻扭头看过去,这久违的声音和久违的人,让我在和对方对上眼睛的同时惊讶地喊道:「总经理!」 面前的总经理被我的语气说得一愣,笑道:「这麽惊讶?」 我连忙平复语气,「啊,不是。」见总经理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大胆地说:「刘品贤跟我说总经理是下周才会回来。」 总经理将我的马克杯拿起来交给我,换上自己的杯子,按下咖啡机的按钮说:「原本预计是下周没错,但事情已经做完了就提早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都还好吗?」 「很好,没什麽问题,那下周的会……」 「一样的时间,不会提前。」总经理喝了口咖啡,在我准备溜出去前指着桌子笑着说:「坐。」 我深呼x1一口气,不免有些犹豫,老实说我很不会和总经理聊天,心里其实是有那麽点不愿意的。然而正当我打算藉着上班时间快到的理由逃开时,我抬腕一看,才发现我的手表又停了。 总经理注意到我的停顿,问:「怎麽了?」 「我的表最近有点怪。」 「我帮你看看?你平常有在保养吗?」总经理朝我伸出手,我想想看来是走不掉了,便解下表带将手表递给他,我们在桌子的两边相对而坐。 「没有,就每天戴着而已。」 总经理对着自己的表,将我手表的指针转到正确的时间,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随後将手表还给我说:「这麽好的手表,最好隔几年就去表店保养一下,也有可能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撞到让里头的零件有一点移位,这个r0U眼看不出来,你得拿去请他们看看了。」 「这麽严重?」我皱了皱眉,将手表重新戴好说:「我知道了,我再找时间过去。」 总经理撑着头又喝了口咖啡,笑着说:「说起来,我弟弟也买了跟你同一款手表,二十几岁的小朋友,指定要这个款式就算了,还要我帮他找到价格合理的店。」 弟弟?我有些惊讶的挑眉,还是第一次听说总经理有弟弟,笑道:「真的?我以为年轻人都喜欢Submariner。」 「我一开始也这麽以为,他叫我帮他找这块表的时候我还问他有没有弄错,结果他说就这款,别的都不要。」 「也许是真的很喜欢吧。」我这麽回。 「也许?」总经理耸耸肩,撑着头说:「不要是为了到处炫耀或x1引谁的注意就好了。」 「会这样?」 「不知道?」总经理俏皮地眨眨眼睛。 或许是因为有了共同话题,也或许是因为刚回国的关系,我自己都很意外我居然能和总经理聊起来,总感觉他今天似乎没有以往看起来的那麽有攻击X。 正当我逐渐放松下来,在心中感叹着总经理今天心情很好时,眼角余光便瞥见陈昭睿先是从茶水间外探头看我,接着一个迈步走进来,「经……」陈昭睿顿了一顿,扭头看见我对面的总经理,立刻改口道:「总经理早,经理早。」 「早。」总经理看看我又看看陈昭睿,挑起一边眉毛说:「找杜经理有事?」 「……」陈昭睿抿了抿唇道:「没有,也没什麽事,只是想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那就回去做事吧。」总经理起身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摆摆手示意要陈昭睿离开。 「……」我和陈昭睿对视一眼,在总经理面前我也不好说什麽,眼看上班时间确实快到了,我便向总经理点头告辞,跟在陈昭睿後头走出去并开口叫住他:「陈……咳嗯。」 陈昭睿闻声脚步一顿,在我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小声问:「经理感冒了?」 「稍微吧。」我x1了x1鼻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总经理回来了,你自己要多注意一点。」 「我下班载你去看医生。」陈昭睿显然没在听我的话,自顾自地说:「我在停车场等你。」 「……」我无奈地看向陈昭睿,陈昭睿接收到我的视线,才反应过来道:「该做的我都有做,我不怕他。」 真不知道该怎麽说他。我叹了口气,见陈昭睿这样坚持,我也不再拒绝,只道:「我知道了,我再把诊所地址传给你。」 我把陈昭睿赶回位子上想让他尽量别正面遇到总经理,就算他人今天看起来挺好说话的,真的生气起来骂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会心软。 没想到我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晚我们一步出来的总经理叫住了陈昭睿,两人居然站在走道上从容地说起话来。 我担心陈昭睿不善言辞的个X会让总经理产生不好的印象,我一边做事一边频频往外观察,隔着一扇门我实在听不见他们谈话,想着要是总经理脸sE不对就出去缓颊,没想到他们聊着聊着……居然双双大笑起来。 没几分钟总经理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笑得过分了,他反应过来掩嘴收起笑容,拍拍陈昭睿的肩膀後又和他说了什麽,紧接着就转身走了。 陈昭睿自然也平复下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我却还在惊讶,惊讶原来陈昭睿是能够在其他人面前笑得那麽开怀的。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 让我感到意外的另一件事情则是,原来他和总经理的关系b我想像中要好,根本不需要我担心。 这个发现让我莫名地感到有点……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在意。 总经理待在公司的时间并不多,其实有很多职员是不太认识他的,再加上老板是个没什麽脾气的人,扮黑脸的责任就落到他头上,因此在他极少进来办公室的日子里,绝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骂人。 虽然我没有被总经理大声斥责过,但和他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好,我们私底下除了工作以外更不会有所联系,像今天早上这样的闲聊可是我进公司以来的第一次。 然而接下来我就再也没看见总经理从他办公室出来过了,下班时间一到陈昭睿就传讯息告诉我他先到停车场等我了,我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下,刻意错开其他人晚了半个小时才下去。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总经理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显然他还没有离开。 我没多想,只想着能不要正面碰上就尽量避开,趁没什麽人在等电梯的时候离开。 我在坐进陈昭睿的车时发现到他正好笑着结束一通电话。 他笑得太开心,以至於尽管我明白我不该过问他的私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怎麽了?」 陈昭睿就连声音都带着笑,「嗯?」了一声说:「没什麽,就是我待会送经理回去之後要再回来接我……接总经理。」 我一愣。「怎麽会要你去接?」 陈昭睿耸耸肩道:「心血来cHa0吧。」 我怎麽样也想不到总经理要一个普通员工在下班後还绕回去接他下班的理由,直觉这个要求太不合理,我观察着陈昭睿的脸sE,看起来倒是没有不悦的样子,但我纠结了几秒钟,还是说:「你……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的,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嗯?不用,我没有不愿意。」陈昭睿收起手机,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对我笑了一下说:「经理来指路吧。」 「啊。」我赶紧系上安全带,指示陈昭睿前往我家附近的诊所。 平日晚上看诊的人非常多,我担心陈昭睿会被我耽误到时间,诊所附近其实也不太好临时停车,在确定得等上近半小时後我便让陈昭睿赶紧回公司,免得让总经理等他太久。 「你真的没问题吗?」陈昭睿微蹙着眉,放下车窗从驾驶座探出头来问。 我撇开头打了个喷嚏,忙点头说:「我家就在附近而已,你快去吧。」 陈昭睿抿了抿唇似是犹豫了下,才妥协道:「到家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我笑着目送他离开。 诊所是真的离我家很近。 我独自看完诊,拿到感冒药後又自己走回家。 「喵──」而雪球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在我开门的时候坐在玄关等我。 我对雪球笑了笑,脱掉皮鞋後弯腰将她捞起来,「你饿了吗?」我用鼻子轻轻撞了下雪球的鼻尖,她灵巧的踩上我的肩膀顺势从我背後跳下地面,再绕到我的脚边蹭我的K管。 「喵──」 我放下公事包先去把晚上的药吃了,和雪球说:「之前都没注意到,总经理今天回来公司,我才知道原来陈昭睿和总经理的关系不错。」 「喵──」 「好像也……也没什麽,就是,他在公司里也不是没有关系好的同事,对吗?」 「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我不觉得饿也没有什麽食慾,将雪球的晚餐准备好後更是感觉到一GU倦意袭来,我索X躺上沙发闭起眼睛稍作休息,打算等雪球吃完饭再去帮她洗碗。 我闭着眼睛喃喃:「我只是……」 我只是在想,原来陈昭睿也是会放声大笑的啊。 他在我面前总是表现得克制有礼,我明白那是他的温柔,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其实是因为我太无趣才会让他必须有所收敛。 我以为随着我们的相处我正在逐步认识陈昭睿这个人,他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主导权,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在意。「在意」这种心情对我来说实在太陌生,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换个角度来想,作为一名成年人,只是因为这麽一件小事就满脑子都想着一个人,这让我感到羞愧。 我…… 我抬手将双臂挡在自己眼前,感觉到声音有些颤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哽咽什麽:「雪球,我好像……很在意啊。」 雪球从饭碗中抬起头,回应我:「喵──」 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嘴y和违心之论已经无法掩饰心中所想,许久未曾拥有过的这份悸动影响了我日常生活中的所有情绪。 只是简单的一起吃个饭都能有所期待。 想到要一起出游就兴奋地忘了工作的疲倦。 在公司里总是不断地分神想要去找寻他的身影。 他不明说的温柔与笨拙的示好,他直白的举动与偶尔的强势,我退无可退,难以再继续欺骗自己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会对谁产生好感,并且在这些暗示下根本没办法维持无动於衷。 「喵──喵──」 雪球似乎解决了她的晚餐,跳到沙发上挨着我的肚子趴下来。 我m0m0她的後颈,眼皮重得睁不开,实在是困得没办法去替她收拾了。 在睡着以前我只是想,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太晚,在陈昭睿改变心意以前,我得去告诉他才行。 第十二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 闹钟没响,不如说我在睡前根本忘了设定,我穿着昨天上班的那套衣服躺在沙发上,雪球则窝在我手臂和身T间的缝隙睡觉。 我没有洗澡,刚想开口喊雪球才发现声音沙哑得不行,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脑袋一阵晕眩,我用手背探了探额头……是烫的,很烫。 我抬腕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九点,看状况我是没办法去公司了。 我连忙从公事包里找到我的手机,主画面上显示着好几通陈昭睿的未接来电,我想起昨晚答应过到家会告诉他却被我忘记的约定,r0u了r0u隐隐作疼的太yAnx,点进通讯录後找到刘品贤的手机号码,犹豫了下决定先打给刘品贤拜托他帮我请假。 刘品贤很快就接了,在我开口前就抢先说:「喂,杜宣霖?你没事吧怎麽没看到你人呢?」 我头痛得又倒回沙发上,闭着眼睛按着鼻梁说:「抱歉,我感冒了,有点发烧,今天没办法过去了,你能帮我请个假吗?其他事情我会再去交代。」 「知道了,你看医生了吗?」 「嗯,看过了,我再回去躺一下,麻烦你了。」 迅速解决了请假问题,我先传讯息到部门的群组交代工作,最後才去私讯陈昭睿。 陈昭睿几乎是立刻就已读了,下一秒便打电话过来,语气明显着急地问:「你自己可以吗?」 我愣了愣,笑道:「没事啊,都几岁的人了。」 陈昭睿沉默了片刻,低下声音道:「……话不是这麽说的。」 陈昭睿的话让我不禁怔了一瞬。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我们说过那麽多次话了,在承认自己的心境有所改变之後听见陈昭睿的声音,居然会让我觉得不太自在。 我不想让陈昭睿察觉,急着想结束通话说:「抱歉啊,昨天直接睡着了,你专心工作吧,我先去睡个觉。」 陈昭睿却在我挂断电话前叫住我:「经理。」 「嗯?」 「我帮你买晚餐过去,可以吗?」 我愣了愣,直接就想拒绝:「啊?不用了,这样多麻烦……」 「不麻烦。」陈昭睿语气强y地说:「记得吃药,好好休息,我下班就过去。」在我反应过来前结束了通话。 我看着手机愣了几秒钟才回神,我放下手机,将雪球昨晚用的饭碗洗乾净後放在流理台旁边沥乾,拿了一个乾净的碗替她添入新的饲料,又将她水碗里的水都换新。 做完这些每日不变的例行工作後我便去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睡衣再准备来吃药。虽然还是没什麽食慾,但为了不要空腹吞药,我还是泡了一杯牛N麦片多少垫垫胃。 我试图用这些琐事来让我不要去想陈昭睿说晚上要来我家的事,然而当所有事情都做完以後我捧着马克杯坐在沙发上,他的声音却又擅自窜进我脑海里。想到我昨晚居然还想着要去告诉陈昭睿我的想法,今天却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就都不知道该怎麽回话了,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办法…… 我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我居然变得这麽懦弱而被动了呢。 因为生病发烧的关系使得我整个人都没什麽力气,吃完药後就去床上躺着让自己好好地睡一觉。 这一觉倒是睡得不错,会醒过来还是被雪球给踩醒的,我几乎睡掉了一整天,真正找回JiNg神时已经六点多了。而就在我抓着我的毯子到沙发上坐好没多久,门铃一响,陈昭睿居然真的来了。 我一开门,就见陈昭睿两只手都提着袋子走进来,一边踢掉鞋子一边说:「我买了鱼片粥、运动饮料和能量果冻……你吃药了吗?」 「你、你买太多了吧。」我伸手想去接陈昭睿手上的东西,他却只将装着粥的那一小袋给我,踢了踢皮鞋让鞋子摆正,看着我又问:「还发烧吗?」 「没有了,但有点饿了。」 「那先吃粥吧,其他的我帮你放厨房好吗?」 我点点头,手指指向厨房让他随意就好,问他:「你自己的呢?」 「我吃过了。」陈昭睿提着另一个袋子走进厨房,我看见雪球跟在他後头才想起来我还没帮她弄晚餐,跟着走过去说:「等等……我还没喂雪球。」 「……」刚把袋子放下来,从流理台旁边的置物篮里cH0U出一支汤匙的陈昭睿回头看了我一眼,将汤匙冲水洗了一下递给我说:「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帮你喂,你跟我说怎麽弄。」 「啊,这样。」我被陈昭睿推出厨房按在沙发上坐好,只好一边翻搅冒着热气的鱼片粥,一边指示他:「烘碗机里面有一个猫咪的图案的碗是雪球的饭碗,冰箱里有一个已经开封的罐头,里面剩下一半的r0U泥就全部倒进碗里,冰箱旁边的地板上有一个透明的饲料桶,用里面的汤匙舀两匙也放进碗里,再拿一支汤匙拌一拌就好了。」 「知道了。」 陈昭睿不愧是陈昭睿,尽管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雪球还一直在他脚边妨碍他都没见他有不耐烦的样子,甚至出声安抚雪球道:「好了,再等一下,快好了。」 「喵──喵──」 听见他这句话时我正好舀起一匙粥,我手抖了一下,一扭头就看见陈昭睿一只手姿势奇怪的抱着雪球,一只手拿着饭碗从厨房走出来。 雪球从他身上跳下来,领着陈昭睿到她的碗架前乖乖坐好,陈昭睿一放下碗,雪球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终於处理好以後陈昭睿注意到我的视线,走过来问:「怎麽了?」 我大口吞下汤匙里的粥,拍拍沙发旁边的空位说:「你的衣服上都是猫毛。」 陈昭睿闻言低头看了看,「啊,真的……我回家再处理吧。」他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肩膀,坐下来看了我的碗一眼说:「经理没吃多少啊。」 「很烫啊。」 「哈哈。」 陈昭睿坐在我旁边,距离不近也不远,正好是一个手掌的空隙。 我小口小口的吃着粥,时不时悄悄偷瞄陈昭睿,他说是要我专心吃饭就不再和我说话了,低头在用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昭睿忽然开口:「为什麽一直看我?」 「啊……」我的心重重一跳,慌忙移开视线道:「没、没有啊。」 我不敢去看陈昭睿的表情,加快速度将终於没那麽烫的粥解决,婉拒了陈昭睿想帮我洗碗的好意,连同雪球的饭碗一起收拾乾净。 雪球在我洗碗的时候又跑去陈昭睿脚边蹭,陈昭睿耐不住她拼命撒娇,只好蹲下来搓r0u她的下颚安抚她。 我擦乾手也蹲到他们旁边顺了顺雪球的背脊说:「没想到她这麽喜欢你,我第一次遇到雪球的时候还被她咬了一口。」 「真的?」陈昭睿的表情像是不相信,笑着说:「她看起来很乖。」 「那是现在。」 我们和雪球一起坐回沙发上又和她玩了一阵,直到b近九点钟,陈昭睿注意到时间才收回手说:「我差不多该走了。」 语毕,陈昭睿起身就要走,雪球立刻跳起来想抓他,我赶紧压下雪球的猫掌,自己却抓住了他的西装外套。 「喵呜──」雪球不满地拍开我的手,跳下沙发跑走了。 这小混蛋……我看着雪球咬牙,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像是要慰留他的举动,我瞪大眼睛吓得立刻松开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昭睿愣了下,但没有问我怎麽了,他只是浅浅的笑着,抓住我来不及藏到背後的手坐回原位说:「再待一下好了。」 「……」 「经理的脸好红。」 我撇开头。「……不要看我。」 「为什麽?」陈昭睿歪头追了过来,用手指轻轻将我的脸掰正。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麽表情,但我知道陈昭睿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那张好看的脸就近在眼前。 好热。 陈昭睿离我好近,太近了。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向他,而他始终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看了个遍似的,与以往每一次的视线相交都不同,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恳切。 我紧张地咽了咽唾Ye,终於还是受不了他这种视线,推着他的肩膀出声提醒:「别靠这麽近,我感冒……唔……」 他忽然凑过来吻住了我。 「陈昭……」 是嘴唇贴着嘴唇的,轻柔的摩娑。 「……睿……」 没有施加强y的力道,也没有霸道的伸舌。 「……」 陈昭睿只是不断地吮着我的唇瓣,偶尔分开换气,双眼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没有牵制我,每一个动作都给足了我推开他的空间,却也没有要停止这个亲吻的意思。 我看着他,脑子近乎缺氧,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似的难以思考,第一次明白为什麽总有人说心跳声能吵得扰人心绪。 太吵了……太大声了,不对,我还有想问他的事情── 我惊醒过来,使劲将陈昭睿推开。 Sh润的唇上混合着我们俩的唾Ye,陈昭睿伸出舌头在自己的嘴唇上T1aN了一圈,手伸向我,拇指按着我的下唇抹去上头的水痕。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睁睁地望着他,我们相对无言。 最後是陈昭睿先打破了沉默:「经理没有马上推开我,我可以当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用手背擦了下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找个时间聊一下,有些事情想问你。」 在陈昭睿回应前,我接着说:「今天……太晚了,先、先这样吧。」 这话说得有些任X了,毕竟怎麽说都是我先拉住他做出留人的举动,但陈昭睿突然亲过来让我彻底慌了手脚,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冷静谈话。 我不想这麽稀里糊涂的就做出什麽决定或定下结论,只好这样告诉他。 幸好陈昭睿没多说什麽,他接受了我的要求,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陈昭睿带上自己的包包起身去玄关穿鞋,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在他走出门的时候喊了他一声:「陈昭睿。」 「嗯?」陈昭睿回头看我。 我拉了拉被他坚持要披在身上的毯子,揪紧了毯子的一角小声说:「……回家小心,那个,谢谢你今天过来。」 陈昭睿淡笑道:「记得吃药,明天见。」 他就这样走了。 留下空气中属於他的一点点淡香。 我在玄关又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雪球走过来蹭我,才转身走回卧室。 第十三章 心里想着有些话想说清楚,有些问题想问明白,但许久没有产生这种心情的我,在真正要去实行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在什麽时机跨出最重要的那一步。 总觉得还是有许多顾虑,觉得是不是有什麽没有设想到的事。 觉得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加上这层情感是被允许的吗? 觉得这样轻易接受的自己会不会太过草率,在许多自己抛给自己的质疑之下也开始会想,陈昭睿是认真的吗,像我这样的人,是真的可以吗? 许多过去未曾有过的担心都一一浮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不安,是因为年纪吗还是因为其他什麽理由……当然,除了这些独自烦心的问题,陈昭睿的亲吻也让我感到心神不宁。 太突然了。 就像是直接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进退有度与我的消极应对,明明白白的要我去直面他的这份心情,尽管强y而且没有道理,但在那个当下没有选择拒绝的我,也难以对他的擅自行动卸责。 我在放下公事包准备要去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看见陈昭睿和总经理站在茶水间外头聊天。 我刻意放慢脚步悄悄观察他们的神情,两个人都笑得轻松,看起来不像是在谈论公事的样子。他们没有聊很久,总经理先转身作势要离开,走之前回头又说了什麽,接着将手上的杯子交给陈昭睿。 我在总经理走後才过去,陈昭睿准备进去前回头看见我,便对我笑了下伸手说:「经理要喝咖啡吗?我帮你吧。」 我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黑sE马克杯,没有立刻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收了下手有些刻意地说:「你先用你自己的吧。」 果然陈昭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杯子,向我解释道:「这不是我的,我刚刚遇到总经理,他要我顺便帮他弄一杯。」 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陈昭睿已经先按下咖啡机的按钮让机器开始运作,并再度朝我伸手说:「我帮经理泡咖啡。」 被打断了思绪,这次我没有再继续推辞,将杯子稳稳地放在朝我伸过来的那只手上,到桌子那边坐下来等陈昭睿。 我撑着头看着陈昭睿的挺直的背影突然放空起来,说实话我并不意外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毕竟从我们熟悉以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更何况这里还是公司。 「好了。」陈昭睿的声音将我猛然拉了回来。 「啊。」我连忙回过神来接过杯子道谢:「好快啊,谢谢。」 陈昭睿点点头,抬起拿着另一个杯子的手示意了下说:「那我要去找总经理了。」 我愣了愣。「啊,好。」 还以为能多少说上几句话,没想到陈昭睿就这样走了。 我目送陈昭睿离去後自己也回到办公室,为了不让自己想得太多,我一头栽进公事里,直到刘品贤中午来找我去吃饭才从中cH0U离。 这一天我们选了间面馆简单解决,刘品贤在吃饭时顺便传话,说是总经理包了一间居酒屋晚上要请大家吃饭,为了晚餐才决定中午别吃那麽多的。 既然是总经理安排的聚会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我应了下来,和刘品贤约定好下班後一同搭车过去,又听他抱怨了一会儿跟老婆吵架的琐碎小事,吃完午餐後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下午总经理的秘书将确定会去聚餐的人员名单传给我,我一边感叹着秘书的高效率草草看过名单,一眼看过去,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陈昭睿的名字。 其实这也没什麽,只不过我还是愣了下,随後将名单关掉之後就继续做事了。 我尽量让自己不要一直去想到他。 下班後我和刘品贤压线赶到了居酒屋,居酒屋不大,我到了现场才知道原来这里因为没办法一口气容纳全公司的人,所以今天只有先请业务部和企划部的员工,其他部门则都安排在明天,连处长都没来。 总经理有事耽搁了,在经过刘品贤的确认後决定大家先点餐来吃。炒热气氛的工作交给年轻人,我和刘品贤在确认大家都有东西吃後就去角落点了一瓶清酒和小菜,两个人自己喝了起来。 我想到刘品贤中午的抱怨,便起了个话题问他:「你老婆年纪是不是b你小?」 刘品贤将上桌的毛豆分一半给我说:「嗯?对啊,她是我大学学妹,小我三岁。」 「这样……」我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另一头离我有些距离的陈昭睿。 我有点想问刘品贤当初恋Ai时是什麽感觉,但又怕这人敏锐的直觉会反过来b问我其他问题,我想了又想,让刘品贤多喝了几杯酒才鼓起勇气开口问:「跟b自己年纪小的人谈恋Ai……是什麽感觉?」 果不其然刘品贤立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喂喂喂,等等,你怎麽会问这个问题?你在跟年纪小的人交往吗?是谁?企划部的吗?」 他的嗓门不大,但这里空间也实在不大,我紧张地立刻反驳:「啊?我没有!我问一下也不行吗?」 「你没事怎麽会问啊!」我闻言狠狠揍了他一下,刘品贤才大笑着说:「唉唉唉,也没什麽特别的感觉啊,该吵的架还是会吵,该开心的时候还是开心啊。」 「没有什麽代G0u之类的?价值观不合?」 「代G0u跟价值观这种东西,就算是同样年纪的人,只要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就会有吧。」 「是这样啊。」 「是这样哦。」刘品贤笑得贼贼的,端着酒往我这里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问:「所以是谁啊?我最近才知道原来你在我们部门满受欢迎的耶,现在的小nV生是不是都b较喜欢你这种的啊?」 我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刚送上来的炸J用力塞进他嘴里反问:「我这种是哪种啊?」 「个X温和的中年大叔?」刘品贤嚼了嚼烫口的炸J,在咽下肚以後说了一串:「长得不错不太会发脾气有经济能力又未婚的那种。」 「……」 其实重点只在有经济能力吧……话是这麽说我的存款也没有多到哪里去就是了,刘品贤举杯示意我喝酒,我无奈地拿起杯子碰了过去,可我手刚抬起来要喝,一只拿着玻璃杯的手却突兀的cHa进我们俩之间说:「杜经理不能喝这麽多酒。」 「唉唷。」刘品贤回头看了来人一眼又看看我,往左边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将陈昭睿拉进我们中间,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饶富兴致地说:「那你是要替你主管喝吗?」 这事态发展得太快,我正想出手阻止:「别……」 「可以。」陈昭睿却直接压下我的手说:「来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陈昭睿和刘品贤就这样把清酒当啤酒在喝,一口气连乾了三杯,才後知後觉的注意到陈昭睿的反应似乎迟钝许多,方才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平时那样有礼…… 我看着陈昭睿准备喝他不知道第几杯酒,突然惊觉不能让他再这麽喝了,连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等等,你别喝了,你还醒着吗?陈昭睿?」 「……醒着。」 「他醉了吧。」刘品贤毫无压力的将杯子清空,指了指旁边已经喝开的年轻人,桌子上摆满了不同种类的日本酒,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大声对我说:「对不起杜经理,我们想说陈昭睿酒量不错就一直要他帮我们试喝,不小心让他喝太多啦!」 我看了眼时间,这还不到八点钟呢。 「总经理没说几点过来?」我问刘品贤。 「没特别说,怎麽,你要先把陈昭睿送回去吗?」 我将陈昭睿拉起来问:「你觉得他这样还能继续待着吗?」 刘品贤替自己斟满了酒,啜饮一小口说:「唔,知道了,我再帮你说吧。」 「谢了。」 陈昭睿喝醉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醉醺醺的模样,很安静,没什麽反应,路也能好好走,就是脸特别红,整个人流露出来的氛围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叫了车打算把陈昭睿送回他家,幸好我们的聊天纪录有留存他家的地址,司机很快就将我们送达目的地。 我们在他住处附近下了车,我将原本替陈昭睿拎着的公事包送回他手上,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陈昭睿r0u了r0u眼睛说:「我没有醉,只是有点晕而已。」 「那我先走了?」 「嗯。」 说是这麽说,我还是挺不放心他的。 我看着陈昭睿踩着缓慢的步伐要走,叹了口气,转身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说:「我跟你上去吧。」 「……」陈昭睿看向我,手一转牵住了我的手说:「你要是上去了,我怕我就会不想让你走了。」 我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什麽意思後张了张嘴,许多情绪在我心中来回波动,然而当我注意到他准备松手时,那些不敢肯定的以及不知道该怎麽做的,层层堆叠的疑问,似乎一下子全都找到了答案。 「那就……」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渐快,我抿唇T1aN了T1aN乾燥的下唇,抓住陈昭睿的手,往他身旁走过去一步,抬头看着他说:「那就别走了。」 陈昭睿原本暗下来的眸子惊讶地再度睁亮,他站在原地停滞了有几秒,接着捏紧我的手转身拉着我往他家的方向走。陈昭睿脚步越走越快,我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几乎是小跑步着搭上了电梯,手心似乎被闷出了汗,但我们都没说话,电梯门一开陈昭睿就急躁地将我拉向他搂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到他家门前用钥匙旋开了锁。 碰的一声,陈昭睿抱着我站在玄关用力关上大门,沉重的呼x1吐在我耳边,浓重的酒气在我们的之间扩散开来,似乎将空气都蒸得醉人。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昭睿才闷闷的开口:「喝醉的人说的话不可信,这几年也这样过来了,我一直有点……」 这几年? 我敏锐的捕捉到陈昭睿话中我可能并不清楚的过往,但他x1了x1鼻子,「我还是……有所期待。」有点语无l次地说:「要是什麽都不做的话可能以後也就这样了,可是一想到经理也可以接受同X,还说我的长相符合你的喜好,我就想……如果我们能聊得来的话,相处起来也还行的话,如果由我来主动的话,如果你想要有人能陪,那那个人不能是我吗?」 陈昭睿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语速很快,呼x1急促到我以为他正在哭,然而当我要他站直身T好好让我看一看,他x1了x1鼻子表情委屈地看向我,尽管眼眶很红却并没掉眼泪。 「陈、陈昭睿?」我都还没说什麽,陈昭睿又再度抱住了我,整张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蹭了又蹭,像极了雪球对我撒娇的模样。 好、好可Ai…… 他原本是这样的人吗?还是因为喝醉酒的关系? 我慢慢抬起手来回抱住陈昭睿,拍拍他的背让我们俩都能够冷静下来,平缓的来回x1气又吐气好几次,才终於决定诚实对他说:「我……有点害怕。」 陈昭睿收紧了手安静下来,我便轻轻靠着他的x口继续说:「害怕年龄的增长,怕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更好的,怕我没办法维系一段感情,怕习惯了以後又面临分开……我怕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想让自己往那方面去想得太多,太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麽去处理这种心情,顶着b你多了十岁的年纪和经历,在感情这块还是不得要领,我……」 陈昭睿轻声打断我道:「经理有没有想过你为什麽会怕?」 「什麽?」 「我也常常觉得害怕。」陈昭睿放开我,拨了拨我汗Sh的头发,他的JiNg神似乎回复了不少,「怕反覆试探让你觉得讨厌,不知道你的接受度到哪里,因为喜欢经理,所以每次都想得很多,过後又担心被疏远……所以经理是为什麽会觉得害怕呢?」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陈昭睿想传达给我的意思,他说他和我是一样的,他的害怕是源自於对我的喜欢,那我的害怕又是源自於哪里呢? 「我……」陈昭睿捏着我的手指抬至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我收回手挡住他的更进一步说:「等等、等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总经理……」 陈昭睿没理会我要他「等等」的话,扣住我的手腕提起来说:「是我哥哥,我亲哥……大我十几岁那个,我跟你提过的?」 语毕,也不给我反应的时间了,「什……陈昭睿,你别……」手掌碰到陈昭睿的嘴唇,我痒得一缩,却没办法cH0U离,只能任由陈昭睿在我掌心上落下好几个吻,「经理,杜经理。」伴随着他沙哑的一遍遍喊着我名字的声音:「杜宣霖,杜宣霖……」 我想陈昭睿果然还是醉了,不然怎麽会这麽会撒娇又这麽黏人呢? 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进似的,他吻了很久才终於肯放开我,伸手想搂住我的腰,结果一个没站稳,我也没拉住他,我们狼狈地互相搂着跌坐在地上。 西装都皱了,皮鞋随意地踢在脚边。 我却分不出神去注意那些,只是看着陈昭睿红透的那张脸,「陈昭睿,我也……」我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嘴唇,他则伸出舌头,在我的指尖上T1aN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他各方面都使我备受x1引。 也或许是因为他填补了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空虚寂寥。 可最终都还是归於一句: 「──喜欢你啊。」 第十四章 早上醒来我见陈昭睿还在熟睡,将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拉好後便起身到厨房想去替他倒杯水。 幸好水壶放在还算显眼的位置,我随手从台面上挑了一个玻璃杯洗乾净并倒入半杯水,再拿出去准备叫醒还睡着的人。 「陈昭睿。」我戳了戳男人的肩膀,蹲在他面前小声唤他:「陈──昭睿,醒醒。」 是了,昨天晚上,就在我倾尽全力向他吐露我的心声後,陈昭睿不发一语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睛,接着眼睛一闭身T一歪,居然就直接倒在我身上睡着了。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弄到沙发上,拿了他放在沙发上的薄毯给他盖好。 原本我是打算把人安置好之後就离开的,无奈陈昭睿家的门从外面得用钥匙才能锁上,我从他的包里找到钥匙先想办法回家喂雪球,之後又犹豫了很久,担心把他反锁在家里太危险,最後还是决定回到他家想着先睡一下再叫他起来……结果我自己也睡过去了。 忽然鼻子一痒,我扭开头打了个小喷嚏,这才突然想到我昨晚没吃药就睡了,感冒没好又忘记吃药,看来这病一时半刻是不会好了。 我叹了口气,想到以前生病的时候只要睡一觉就能恢复,更加T认到自己真的不年轻,对自己的身T得更加注意才行了。 我cH0U了张卫生纸擦擦鼻子後打算继续把陈昭睿叫起来,回过头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睛适应光线。 「喝点水吗?」待陈昭睿坐起身,我将杯子塞到他手里,「抱歉用了你的厨房。」我顿了下,看着他不太肯定地问:「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麽吗?」 「……」陈昭睿仰头一下子将水全喝完了,他抹了把脸,瞥我了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皱起眉表情懊恼地说:「我没忘。」 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陈昭睿手指按着左右两边的太yAnxr0u了r0u,长吁了口气问:「经理昨晚睡哪里?」 「就睡沙发,我们一个躺横的一个躺直的,勉强吧。」我乾笑一声,试图缓解这份莫名有些尴尬的气氛说:「你、你的沙发挺大的。」 陈昭睿沉默了很久,才说:「……抱歉。」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麽这麽说,问他:「为什麽道歉?」 「也没什麽,就是……」陈昭睿摀着下半张脸,沉Y一声:「……我本来不是想这样的,在那种情况,喝醉了还胡言乱语的……不是胡言乱语,我是真心的,只是……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总觉得给经理添了很多麻烦……」 陈昭睿慌乱而着急得怎麽都解释不清的样子让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为了在那个醉酒的情况下一GU脑儿地说了一通而道歉啊。 「说什麽呢。」我站起来拉开他的手,瞧见他胀红的那张脸,感觉心脏又是一阵乱跳,觉得他怎麽能这麽可Ai呢,好像连我都被他给影响了,虽然有点不太想面对,但还是别扭地提醒他:「没忘的话,你、你总有听见我说的话了吧。」 陈昭睿一怔,反过来捏住我的手,仰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嗯,听见了。」 「那就……麻烦什麽的,我没那样想,你也不用太在意了。」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莫名有些害臊,忍不住挣开手说:「我……我得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陈昭睿再度拉住我说:「现在回去可能会来不及,要不要在这里洗一洗?我这边有免洗的内K和袜子,你先穿我的衬衫,K子我帮你烫一下吧。」 我犹豫着:「这样……」 「不麻烦。」陈昭睿打断我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抿起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昨晚喝酒的缘故我们都没有开车,说实话现在要回我家确实很赶,我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仔细想想这个提议也没什麽不妥,便点头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陈昭睿听我同意,立刻起身着手帮我准备盥洗用品,我带着他给我的浴巾、换洗的衣服和备品到浴室,再按照他的话将K子脱下後放在浴室外让他拿去重新熨烫整齐,尽量抓紧时间洗澡。 我洗好後就换陈昭睿了,他告诉我他将衣服都放在更衣室让我直接进去就好,更衣室就在他卧室里,面积不大,里头放衣服的空间大概占了一半,另一半则堆着杂物,更像是一间小型储藏室。 我一边感叹家里有这样的空间也不错,一边换上他替我准备的衣服。 陈昭睿多准备了一件背心,上头还放了张纸条说是全新刚洗过而已,衬衫是浅蓝sE的,肩宽稍微大了点,但不至於松垮。 西装K如他所说恢复了该有的平整,连领带和外套都被他烫过了挂在一旁,上头似乎还喷了除臭剂,留有一点淡淡的香气。 我站在连身镜前看了看,头发整理好後就和我平时上班的样子没什麽两样。 我换好衣服後没多久陈昭睿就洗好澡出来了,我将更衣室让给他,跟他借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等他,待陈昭睿整理好後便准备一起出门。 陈昭睿叫好计程车,在我穿鞋时说:「待会我在半路先下车,经理直接搭去公司吧。」 我手一顿,问:「嗯?你要去哪里?」 「我去买早餐,连经理的一起。」陈昭睿顿了下,在我穿好鞋站起身时说:「一起进公司也不太好吧。」 我理解过来,「……说得也是,那就走……」看着陈昭睿迅速穿好鞋,走在他前面去开门,可当我压下门把,门刚开了一点缝就被一只手掌重新压了回去,我心重重一跳,能感觉到陈昭睿就站在我身後,而且距离我非常非常近。 我侧过头,他也正好低下头来,气息轻轻拂在我脸上,低声问:「可以吗?」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询问是为了什麽,他热切的眼神足以透露出他的意图,同时也令我难以招架,我咽了咽唾Ye,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含糊地说:「……不能太久。」 陈昭睿凑过来吻了我,他吮着我的嘴唇T1aN吻了一会儿就分开了,过程甚至不到一分钟,还真没有用多少时间。 「我感冒还没好呢。」我後知後觉想到忘了提醒他这回事。 「没事,我身T好。」陈昭睿笑得满足。 「……」 就如陈昭睿出门前所说,他在到达公司的前两个路口先下车,我则是一路坐到大楼门口,早他一步先进办公室。 过没多就陈昭睿就来了,他手臂上挂着小袋子,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到我办公室,我看到袋子里有两个三明治,陈昭睿没说什麽,只将其中一个三明治拿出来连同咖啡一起放在我桌上就走了。 我撑着头拿起那个三明治左右端详,再度抬头时就看见陈昭睿从他的座位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很迅速地转了回去。 我忍不住掩着嘴偷偷笑了出来。 说实话三明治并不是什麽很特别的食物,可能街边任何一间咖啡厅或早餐店都有在卖,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陈昭睿不是随随便便找一间店,毕竟我光顾过太多次了──这三明治是从我一直以来都习惯会去的早餐店买来的。 我不确定陈昭睿是怎麽知道那间店的,可能之前聊天时有稍微提过,也可能是从三明治的外包装找到的,就只是刚好被他记起来了而已,但不管怎麽说,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 要不是对对方有好感的话,我想我根本就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份感情,我才久违地T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去承认,也并没有想像中那麽难堪。 就在我开心地解决了早餐准备开工,刘品贤却忽然跑来我办公室,一进来就急匆匆地问:「你没事吧?」 我被他吓了一跳,反问:「我能有什麽事?」 「唉不是。」刘品贤搔搔头说:「你昨天走之後我才想到你不是生病了吗,你也喝了不少还要把陈朝睿扛回去,又不回讯息……什麽的,看到你今天还来上班就来问一下啊。」 我摆摆手笑道:「我没事啊,你怎麽这麽担心啊,真难得。」 「你也知道难得。」刘品贤cHa着腰跟着笑了出来,「没事就好,我回去了。」走之前却丢下一句:「你昨天和今天用同一条领带啊?」 我在心里倒cH0U了一口气,仍旧面不改sE地说:「就只是今天也想戴这一条。」 「哦。」 幸好刘品贤没再说什麽,他一如既往地来得很急走得也快,我在他走後拿起手机查看,果真如他所说传了不少讯息过来,还打了一通电话,就是不知道为什麽通知没有显示出来。 我赶紧回覆刘品贤提议午餐我来请客,他也没客气,回传了一间公司附近颇受欢迎的简餐店的菜单过来。 我笑着回了个好,正要放下手机时它忽然又震了下,陈昭睿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问:【今天可以一起吃晚餐吗?】 我想了想没什麽事,便问:【要不要外带回我家吃?我想早点回去喂雪球】 【你方便的话我都可以配合】 【嗯,可以】 【:】 我看着陈昭睿传来的笑脸r0u了r0ux口,赶紧放下手机提醒自己不能过度沉迷,回到工作状态不再与他多谈。 看起来像是与以往都差不多的对话,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这其中细微的不同,就好b我没怎麽多想就要他直接去我家吃饭一样。 我并不是不再感到害怕。 对於这种自己都能够察觉到自己正在改变的状态,老实说,我还是很担心总有一天必须将这些重新归於原位。 只是b起什麽都不做而直接走向陌路,我想,我还是更想去珍惜我们对彼此抱持着相同心情的现在。 就只是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