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章 [穿越重生]《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作者:寒苍玉【完结】 本文文案: 舒宁怎么也没想到,卷了这么多年,终于卷出了个结果,可意外突然发生,她就这么去世了。 然后穿到这个被穿成筛子的朝代——清朝,还成为了一名格格。 那个虽然有儿子却不幸等到康熙快死了才想起来被封为定嫔的小小庶妃。 那个堪称清一代后妃之冠,历经四朝,活到了九十七岁的万琉哈氏。 而她儿子就是那个专注治丧一百年,亲自送走了康熙,也送走了雍正的十二阿哥胤裪。 作为一个经历过清宫电视剧刷屏的人,舒宁深知九子夺嫡的危险,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康熙的嫔妃一个一个都十分能卷,孩子也是一个一个的卷,对此,舒宁决定躺平,她要安安稳稳的活到九十七,最好再活三年,长命百岁就更好了。 不过一不小心,她躺赢了,原本近六十岁才能封的嫔,二十岁就达成了目标,一不小心还封了个妃,成了太后。 指南 1、女主从头到尾不爱康熙。 2、有金手指——点石成金可能没啥用。 3、清一代后妃之冠-来自百度 内容标签:清穿宫廷侯爵穿越时空宫斗轻松 主角视角舒宁康熙配角胤祹 一句话简介:一不小心躺赢了 立意:爱自己 第1章穿越穿越 康熙十五年冬。 冬日里的紫禁城白茫茫一片,雪花簇簇的往下落,路上的宫女太监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摔倒,既湿了衣裳,又失了礼仪,被贵人责罚。 一位蓄着胡须的太医被小太监带着,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紫禁城西北角咸福宫东偏殿,舒宁静静的坐着,她已经穿来七天了,现在终于理清了现实。 上辈子的她选的专业不好,卷生卷死终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惜租住房屋失火,她因为凌晨还在做ppt闻到了烟味,先是拨打火警电话,然后挨家挨户敲门救人,可惜最后耽搁了时间,自己没能逃出去。 临死时,舒玉听到了一个声音说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她现在身上又有了功德,如果她想,她可以接着活。 舒玉答应了,然后就被送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清朝,还带了一个金手指,她可以点石成金。 现在属于康熙十五年冬天,她,万琉哈氏·舒宁,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内务府包衣小选被选中,十二月十三日入宫,同时入宫的同事还有未来的良妃觉禅氏,未来的孝恭仁皇后乌雅氏。 可能是长得好,万琉哈氏刚进宫就成了格格,并未做宫女,甚至还带了一名陪嫁入宫。1 只可惜近一年来,皇上忙着三藩之乱,并未多进后宫,就算是要进,也是去今年春天刚刚进宫的钮祜禄格格和佟佳格格那里,去年被选中的这一波新人中,除了和佟佳格格住在景仁宫的乌雅格格,其他人甚至都没能得见天颜,康熙爷就像是把她们这一波人忘了一样,还没得宠,这一批人就已经失宠了。 既然已经失宠,底下的人也就逐渐怠慢了起来,炭火逐渐就短缺了起来,格格份例上的炭,时常给不够,前边李福晋也没管,内务府那边的人越发怠慢了起来,紫禁城的冬天冷,今年的雪又下了个不停,没炭火自然要着凉,这一不小心,万琉哈氏就感染了风寒。 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万琉哈氏底子好,好好养着,不出半个月自己也就好了。可清朝生病了有个习惯是饿几顿就好,李福晋就让她先饿着,万琉哈氏就被这么生生饿了两天。 谁知这么一饿,病反倒是重了起来,晚上竟直接发起了烧,前边正殿的李福晋一看这不行啊,风寒什么的,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又嫌晦气,随便找了个太医看过开了点药之后就发话说: “既然风寒,那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别出去了,等养好了再出门。” 这么一句话,万琉哈氏就相当于被禁了足,不让出门了,甚至就连身边的侍女银枝和银叶,也被李福晋说:“好好伺候你主子,少上前边来。” 原本万琉哈氏份例里的炭就不够,每次都得银枝和银叶不仅得亲自去取,过去还得三催四催的,才能拿到,如今李福晋这么一说,底下的人每日就准她们用膳的时候出去拿膳,其他时候都得在屋子里窝着。 原本的炭就不够,再不让自己去催,那边的人就更怠慢了,没炭火,每天吃的又都是清粥小菜,熬了两天,万琉哈氏烧的浑身滚烫。 原本的陪嫁银枝看着自家姑娘烧的意识不清,心一横,闯到前边李福晋正殿门口跪着求她好歹让自己再去请太医院的人来一回。 李福晋虽然不在乎万琉哈氏这一个小小的格格,但看银枝这样哭求,实在吵闹,就派身边的宫女蓝珠过去看了一眼。 蓝珠还小,不过十四,一看见万琉哈氏高烧成这样就慌了神了,李福晋知道了万琉哈氏情况实在危险之后也生怕是万琉哈氏真的有什么事情,死在她这宫里,可就不好了,到时候皇上说不准还会觉得她没能力管好着一个宫。 想着皇上前些天透露的意思,是想明年趁着封后大封六宫,这要是在这个档口,她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吉利,李福晋就派自己的人去请了太医,又派自己的人跟着催了炭火,有李福晋的话,内务府那边也不好做的过分,炭火立刻就足了, 第2章 万琉哈氏这才慢慢的好了起来,只是人,却不是从前的那个了。 舒宁记得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人在说:“格格您可终于醒了,这都三天了,您要是再不醒,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容长脸,白面皮,长得很清秀的宫女正在哭,凭着记忆,舒宁认得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侍女,叫银枝。 后来她才知道,银枝为了给她请太医,费了多大的劲儿,李福晋是主位,银枝就算是她带来的人,可李福晋照样有权罚她,要是当时她觉得银枝是在闹事,只怕她今后就见不到银枝了,自己也可能就这么烧没了,想到这里,舒宁就是一阵后怕。 还好,后来来的那个太医是个老成的,也敢用重药,不过几天,她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今儿太医再来请了脉,就能从膳房领到正常的饭菜了,吃了一个星期的清粥小菜,舒宁觉得自己嘴里都快淡的没味道了。 这回来的太医还是上次李福晋派人请来的那位,姓刘,刘太医按照规矩搭了脉之后道:“格格原先身体强健,加之年轻,现下已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将养着,再不可受风了。” “多谢太医,银枝,送太医出去。” 看着银枝递给太医的荷包,舒宁还有些心疼,这可是五两银子,她两个月月例,就这么送出去了,做格格,当真是连病也生不起。 可她也不能不给,这是宫中的定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是这么给的,若是不给,难保太医院敷衍,以后不给你好好治病。 宫中生活不易,起先万琉哈氏进宫的时候倒是也带了一千两银子的,可这才不过一年,就已经花了四百多两了。 平日的吃食、四季的衣裳、冬日的炭火、身上的首饰,不得宠的,都得拿银子去换,宫中若有喜事,像是其他嫔妃晋升,皇子公主满月、周岁等等,还得花银子去置办贺礼,也是一笔开销。 舒宁病刚好一点的时候,就算了算自己还剩下多少银子,结果发现,作为格格,她收到的赏赐的少,给出去花销的多,尤其是刚刚分进咸福宫的时候,为了让主位对自己有个好印象,今后过的好点,万琉哈氏还特意拿了快二百两银子打了一对金镯,送给李福晋。 两只镯子光金子重就五两,又五十两是给内务府工匠的手艺费,再加上给工匠加班的谢钱,又是五十两,再加上这事儿走了内务府的路子,还有五十两是给内务府的,可是花了不少钱。 可李福晋看到东西之后,就说了一句话:“果然是小选出来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这金子忒俗气,还粗粗笨笨的,戴着只怕手疼,不过难为你一片心意,蓝玉,收着吧。”之后也没见对万琉哈氏多加照顾。 万琉哈氏送礼失败,待到年末,算了算账,才刚一年工夫,家里带来的银子就花去小一半,虽然还剩下几百两,却并不敢乱花,她可是要在宫里边呆一辈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原来的万琉哈氏冬天炭火短缺,也不去内务府拿钱换炭火的原因,她要是再这么花下去,最多明年年底,就得向娘家伸手要银子了,炭火缺是缺,好歹还是有,也就是冷一点,要拿钱去内务府,又是一笔花销。 万琉哈氏自小身子强壮,也不觉得冷一冷是什么问题,左不过多穿点就是了,可惜运气不好,感染了风寒不说,还要饿着,在家里的时候,阿玛和额娘再怎么觉得饿两顿是风俗,也不会完全不给饭吃,可在这咸福宫里,李福晋的话仅次于圣旨,万琉哈氏两天没吃饭,自然虚弱的发起了烧。 偏生第一个太医看李福晋的态度不过糊弄,她身边的人又被禁了足,不让出去,所以万琉哈氏这才高烧没了。 原本,万琉哈氏是想着,等年节的赏赐下来,炭火就不缺了,她也能松快点,但可惜,她再没这个机会了。 想到这里,舒宁就想尝试一下自己的金手指,若是真的,那就是帮了大忙了,在这宫里,若是没有恩宠和位份,那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银子,拿去内务府疏通疏通,又或者拿银子换了了炭火,也就不会冷着了。 其实前几日舒宁就试过,但可能是之前她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并没能弄出来金子,于是舒宁就想着病好了再试。 舒宁从外边的树底下随便找了几块小石头拿进屋子里,躲着银枝和银叶,在里间想着把石头变成金子。 看着桌子上的石头一点点的变成金色,舒宁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有希望了。 只是石头变了一部分就停了,舒宁再想也无济于事,于是她不再继续,只是找出剪子和戥子,将变成金色的那部分剪下来,再用戥子称了称,约莫五十克,用现在的说法,大概是一两三钱。 舒宁拿着金子,叫了银枝进来:“拿着这块儿金子去内务府换点炭火吧。” 银枝看着手里的金子就是一喜,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格格,咱们的钱不多了,这样用的话,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银枝是万琉哈氏从家里带来的,大概也知道舒宁带了多少钱进宫,幸好舒宁平日的钱都是自己管着,她不知道具体的账目,只是知道要省着花,否则舒宁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瞒过银枝。 “是我之前太过俭省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的,身体才是本钱,为了节省熬坏了身体倒是不值当了,钱没了还能问家里再要,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第3章 银枝一听这话,就有点想哭,觉得自家格格受了大委屈了,否则平白无故的,格格怎么会想到生死呢。 最后,银枝收拾好心情:“格格想通了就好,那奴婢去喊银叶拿着钱去内务府换些炭火回来。” 舒宁看着银枝身上的棉衣,恍惚记得这是她去年那件,而今年的,因为棉花少,她只有换洗的时候才会穿。 银枝好歹还有进宫时的衣裳,但银叶,今年才不过十四,仅有的两件棉衣棉花都不够,时常冻的手脚冰凉。 “还有棉花,回来可以加在衣裳里,多穿点,比炭火一直烧着要节省点。” “格格刚还说不节省了呢。” 舒宁看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银枝,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等银枝和银叶回来的时候,舒宁看见她们两个身边多了一个小太监。 “这是咱们宫里的小果子,路上见到我们俩,顺路帮忙把这些炭火和棉花抬进来。” 舒宁看见这小太监累的额头都冒汗了:“进去擦擦汗吧,我屋里有碟儿点心,给你了,吃了再走吧。” 这太监舒宁没印象,但这宫里的太监其实她都没什么印象,清朝太监不随嫔妃走,是按宫殿分配的,有点本事的,就去巴结着主位了,不会来她们这些小格格面前晃荡,就算是想谋一份前程,也会去得宠的主子跟前办事,不会来她这里。 “多谢格格。”太监的饮食里糖油难得,正好今儿他没吃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正好也不用分了。 下午,舒宁在屋子里和银枝、银叶一起拆衣服,把新得来的棉花加进去,三个人中倒是银叶做的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给自己把衣服弄好了。 舒宁夸她,她脸颊飞速的飞上一团红:“当不得格格这句夸,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你比我和银枝还小呢,手艺就这么好,当然值得一句夸,这是你在家的时候学的吗?” “是我额娘教我的,小时候时常看见额娘绣些东西贴补家用,我也跟着学了些。” 这边三个人刚把衣服弄好,前边李福晋就派身边的蓝玉过来传话:“既然格格身体好了,还请格格明日按时辰去请安。” 舒宁放下衣裳:“知道了,明日我会按时去的。” 第2章站岗请安 等蓝玉走了之后,舒宁叹了口气,明儿得早上卯时起,也就是早上五点,熬夜她倒是熬到过这个时辰,但早起,还真没试过。 按说现在宫中没有皇后娘娘,嫔妃们也不必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但今年春天钮祜禄格格进宫,一进宫就是妃位,就住在乾清宫侧殿。1 所以后宫福晋级以上,每隔几天都得去陪坐,李福晋自然也是要去的。不过舒宁这些小格格,是没资格去的。 李福晋说的请安是另一种,她身为咸福宫主位,要宫里人去给她请安或者陪坐说话,也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李福晋说的是请安,那这时辰自然是在她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之前,这就得早起了。 一般情况下,这要不要底下的人陪着,要看主位的想法,主位想,那底下的人就要去,主位不想,不去也是可以的。 但既然李福晋派人传话了,那舒宁自然是要去的,她是想躺平,但不是想等死,这两个区别还是很大的。 以主位权利之大,李福晋只是不想看见她,也不在乎她,稍微表现出不喜欢她,就已经要了万琉哈氏的命。 万琉哈氏风寒是因为不受宠没有炭火,但李福晋的不在乎,眼瞧着内务府苛待她宫里的人也不说话,还让万琉哈氏以及她的两个侍女都不许出门,随便找了个太医糊弄,甚至之前也一直让她在凌晨请安,也是她病越来越重的原因。 早上,舒宁被银枝叫起,天还是昏暗的,只能看见屋子里点的灯,外边的雪倒是停了,但风一点没小,听的人心里就凉飕飕的。 银枝给舒宁梳了个小两把头,又插上簪子,戴上耳环,收拾整齐了才往前边正殿去。 只是舒宁到了之后,却见李福晋身边的蓝玉说:“我们福晋还没好呢,请格格暂且在廊下等等。” 大概等了两刻钟多一会儿,银叶有些愤愤不平,似乎想说些什么,舒宁看出来了,拍了拍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舒宁从天昏昏沉沉的样子等到天光大亮,约莫等了小一个时辰,里边终于来人说:“请格格进去。” 舒宁进去之后,就看见李福晋端坐在上边,正在用茶,舒宁依照记忆,半蹲下来:“给福晋请安。” 李福晋看了舒宁一眼,喝完茶,叫她起来:“起来吧,听说你病好了。” 舒宁站在堂中:“回福晋,太医来过,说已经痊愈,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养着。” “那你就好好养着吧,除夕宫宴之前,养好自己的身子,别给咸福宫丢脸。” 舒宁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只答了一句:“是。” 李福晋可能也没想说什么,就说了两句话,就让舒宁走了,等回了自己的偏殿,舒宁喝了杯热茶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受了些。 银叶先忍不住了:“这李福晋怎么这样,咱们按着时辰过去,她就生生的把咱们晾在那廊下,风刮的厉害,以前倒是无所谓,可格格这才病好,万一格格要再受了风,可怎么了得?” 舒宁看了看银叶,到底是岁数小,憋不住话,她看了看她被风吹皱了的脸,笑了笑,安慰道: 第4章 “你瞧你,我没事的,你家格格身子强健,这些天早就养好了,就这么一会儿,没事的,倒是你,脸都红了,我妆台有一盒玫瑰面脂,拿去擦擦吧,要是起了冻疮就不好了。” 银叶还想说什么,银枝就进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人家是福晋,忍一忍,没坏处的。” 是啊,人家是福晋,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格格和福晋之间还有个小福晋呢,李福晋不一定是故意要让她站在那里罚她什么,她只是不在意,不在意舒宁的生死,不在意舒宁病刚好,被冷风吹几十分钟会不会病势反复。 想到这里,舒宁就觉得心像是坠了一块儿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这就是封建社会,奴才的命不值钱,她虽然是嫔妃,却是辛者库出身,因颜色好,才从宫女变成了嫔妃。2 可李福晋祖上是有名的“抚西额驸”——李永芳,是第一代降清的明代高级军官,家中九子,个个都手握大权,李福晋的父亲,乃是第三子刚阿泰,现任宣府总兵,正二品的大员,李家是汉军旗著名的勋旧世家,自然看不上她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3 要是换做上辈子,舒宁是看不上这样得来的功绩的,可如今,自己成了奴才,舒宁是真想念上辈子,哪怕被无良老板压榨,起码她出卖的只是劳动力,不是她这个人。 可能是银枝看出来舒宁心情不好,于是开口:“格格您今儿是受了委屈了,现在要用膳吗?刚从膳房拿回来的,在炉子边放着,还热着呢。” 舒宁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都忘了吃饭了,上辈子习惯不好,这辈子她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早饭还是得按时按点吃的,总不能为了李福晋就不吃饭了,这可不行。 “那就用膳吧。” 这个时候的早膳和午膳都是正餐,所以早膳也丰盛,今儿的肉圆做的很不错,还是汤菜,现在她吃着还热热的,不像其他的菜,吃着吃着就凉了。 听银枝说,宫里冬日里有锅子,舒宁有点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要是能涮肉吃就更好了。 用完了膳,舒宁的心平静了一些,脑子也转过弯来了,旁人当她是奴才,她自己不觉得就是了,难不成还为了别人的态度轻贱自己?那才是真的不值当。 不管什么时候,好好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为了李福晋,把自己给气着了,到时候连九十七都活不到,岂不是吃大亏了? 吃完饭,舒宁从箱子里找了一匹浅粉色的丝缎,打算给自己做一件斗篷,皮子她是不想了,格格的份例里没有皮子,但棉斗篷还是能给自己做一身的。 眼瞅着今儿的样子,以后给李福晋请安的日子不会少,她总不能再受了风,以后去给李福晋请安,可得穿暖和点。 要说舒宁来也小一个月了,实际上因为养病,并没怎么出去过自己宫里,她把斗篷做好了,又把多余的棉花缝进被子里,实在没东西可弄了,就想去御花园逛逛,然后就被银枝给劝住了。 “格格,这大冷天的御花园又没花,您去御花园也没意思啊,病才刚好,还是多养养吧。” 实际上,舒宁是想着要透透气,可又想起来太医的确叮嘱了她不许受风,就没去,今年冬天又一直下雪,实际上也就几天天气好点,也不赶趟,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怎么出去过。 这段日子过的也平静,舒宁还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锅子,虽然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但和大膳房那些牌子菜比起来,当然还是锅子好吃点。 大膳房要负责整个皇宫的膳食,除了得宠的妃子能有小灶单炒,像是舒宁这种小格格,实际上就是师傅大锅一起炒,然后再分出来,滋味本来就差一层,再是为了送到贵人处还热着,刚出锅的菜绝对是热腾腾的,可这拿盒子一焖,又失了一层风味,味道也就那样。 如今的锅子分两种,猪肉锅子和羊肉锅子,像是羊肉锅子,里边一般就是羊肉、酸菜和粉丝。 舒宁吃了一次之后,第二次就让银枝拿着钱去大膳房要了点别的菜,像是萝卜、白菜、土豆、豆腐之类的东西一起下进去,这些都耐煮,银枝拿菜的时候放进去烫个七分熟,等穿过后宫过来,也就差不多了。 第三次吃的时候舒宁甚至加了肉丸子,吃起来到时真的有点像之后的火锅了, 只可惜舒宁让银枝去问了,菜是不能拿到自己殿里自己涮着吃的,要不然她还想让膳房切上薄薄的肉片再拿点菜自己自己涮,至于原因,大膳房那边没告诉银枝,不过舒宁也知道,要么就是她位份太低,要么就是她不得宠,宫里边,也就这两件事了。 听说妃位以上的娘娘,宫里都有小厨房,像是今年刚进宫的佟佳娘娘,住景仁宫,就有小厨房,还养着厨子,想吃什么自己就能做,舒宁是真羡慕啊。 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宫里呆了大半个月,舒宁倒也习惯了现在的日子,甚至她都觉得自己比上辈子懒了不止一点,当真成宅女了,活动半径仅限于咸福宫。 唯一的活动就是日日去李福晋门前站岗,如果李福晋要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那还好,舒宁一般也就是等两刻钟,如果李福晋不去,那等吧半个时辰也是有的。 舒宁本想,李福晋起的晚,她也不一定要一直等着,可她还没晚到呢,和她一起站岗的另一位格格尹佳氏就晚到了一盏茶的时间。 第5章 尹佳氏是今年冬天刚刚在小选中被挑中的,在舒宁病的时候被分配进了咸福宫后面西偏殿,两个人算是邻居。 然后舒宁就陪着她一起在外边站了一个时辰才进去。 很好,早起总比多站半个时辰要好,舒宁想。 这段日子,令舒宁高兴的,除了吃上锅子,就是她攒下了不少金子,约莫也有二十两了,换成银子有二百两了,这可是她在后宫之中的本钱,以后也能宽松些,不会再把自己冻出风寒了。 腊月二十六,舒宁虽然知道满人崇尚白色,上三旗除了镶黄旗,就是正黄旗与正白旗,但是看着外边白色的春联,还是觉得很奇怪,好不习惯。4 临近新年,内务府虽然推迟了给舒宁的年赏,但在过年前还是发下来了。 东西不少,但最主要的是银子和绸缎,银子足五十两,比她一年的年例还高,至于缎子,太皇太后、太后、皇上都赏了,加起来一共八匹,应该就是每个人都有的,再算上明年的年例,舒宁得了十六匹缎子。 而明天的除夕,也算是舒宁第一次出门了,说起来她还有点期待,或许她能看见九子夺嫡中那些皇子的母亲,这算不算是她见证历史? 第3章除夕嫔妃 既然上次李福晋特地说的让舒宁不要给咸福宫丢脸,今儿舒宁打扮的时候就格外细致了一点,天不亮就起来梳妆了。 光是头发,银枝就梳了快两刻钟,她还把舒宁妆匣里最好的那支镶着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金簪戴在了头上,连耳环都是一耳三钳,戴的是三副耳环中最好的那副翡翠的。 倒是银枝觉得翡翠不如珍珠好,更想舒宁戴那一副珍珠的。不过最后,舒宁觉得自己身上的浅绿色的宫装和翡翠比较配,还是戴了翡翠的。1 甚至舒宁的手上,还有一对蝙蝠纹的金镯子,也是实打实的,是她刚做格格的时候上面赏下来的。 只是舒宁到前边正殿门口的时候,李福晋一看她的斗篷,就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斗篷?” 舒宁没觉得这斗篷有什么不好,这料子还是和那副镯子一起赏下来的呢,她一直没舍得用,但料子放久了颜色就黯淡了,且舒宁终究不是原来的万琉哈氏,比较舍得,这才拿了出来裁衣服。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她怕冷着自己个儿,往里边塞的棉花多了些,剩下那些全塞进去了,倒不像个斗篷,倒是像个小被子,显得有些厚重,但舒宁清瘦,倒也不显臃肿。 只是和身边连斗篷也没穿的尹佳氏相比,舒宁这身,的确是厚了一些。 “回福晋,是我自己做的棉斗篷。” 李福晋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也就这点东西了,走吧。” 和舒宁相比,李福晋穿的就正式多了,她是福晋,是有自己的朝服的,十分庄重,上面缀着的珠子一看就沉甸甸的。 虽然没有皇后,但上面开口了,叫跟着钮祜禄娘娘去给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磕头,于是众嫔妃得先去钮祜禄娘娘现在住的乾清宫。 舒宁跟在李福晋身后,往乾清宫方向走,大概是李福晋自持身份,她到的比较晚,除了妃位的佟佳娘娘,也就是蒙古的扎鲁特格格没到了。 还没到时间,大家只能等在外边,这个时候舒宁就觉得自己之前穿上斗篷是极为正确的决定,一路过来,站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很冷,舒宁感觉自己的手甚至还是热的。 舒宁站定之后往两边一看,一位是戴佳格格、一位是觉禅格格。 戴佳格格性子开朗,看见舒宁就问了句:“你是?” 舒宁笑了一下:“我是万琉哈氏,前儿病了一阵子,一直没出来。”2 “难怪看你觉得眼生呢。” 另一边的觉禅格格亲切的问了“你怎么才来啊,都快到时辰了。” 万琉哈氏和觉禅氏是一起走内务府选秀进来的,家里都是辛者库,又都是内管领,自然熟悉些。 “跟着李福晋一起来的。” 觉禅格格懂了:“难怪了,我住的永寿宫没有主位,今儿怕迟到,都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虽然觉禅格格没说,但舒宁分明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来了她站都站累了。 舒宁:“没主位有没主位的好处,我还羡慕你呢。”没主位,自己住着还不受拘束呢。她宁愿站一个小时,也不想跟着李福晋一起住着,住咸福宫可天天都要站着呢。 觉禅格格四周看了一圈:“玛禄也还没来呢,她应该也是跟着佟佳娘娘一起过来。”2 舒宁回想了一下,凭借记忆,才知道觉禅格格口中的玛禄,就是乌雅氏,她们三个人是同日入宫的。 “是啊,不过估摸着也快来了。” 舒宁这话刚说完,那边乌雅氏就跟着佟佳格格一起过来了,在经过她们俩的时候,冲着舒宁和觉禅格格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因着乌雅氏如今已经是小福晋了,所以排在诸位格格之上,小福晋最后,约莫在中间稍微靠下的位置。 这是舒宁第一次看见后宫齐齐整整的一起坐着,倒是是颇为壮观,和其他人默默的待着不一样,舒宁还在认人。 虽然她是有着万琉哈氏的记忆的,但那终究不是她的记忆,就像是上学的时候,老师教了一遍的公式,和你自己用了一遍的公式记忆的深刻程度是不一样的,为了在这后宫好好的活着,舒宁觉得还是自己认一遍人比较好。 第6章 如今的后宫,和舒宁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清朝后宫位份不太一样,从上往下依次是皇后、妃、福晋、小福晋、格格。 现如今没有皇后,最前边的站位是给妃位的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的,这两位属于绝对的第一梯队,一个是未来继后,一个是当今圣上的表妹,两位娘娘家世显赫,进宫就已经是妃位,就算是舒宁,也是知道这两位的大名的。 往下的福晋,就是大多都是康熙十年的时候娶进来的六位外八旗格格,进宫都是福晋级的待遇,只是有两位格格,已经不在宫中,剩下的也就是李福晋、完颜福晋、佟佳福晋、储秀宫格格。 最后这位储秀宫格格,是蒙古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现居储秀宫,所以被称为储秀宫格格,不过虽然这位被称为格格,但也属于福晋级的待遇。 再然后的小福晋呢,就是一些家世没那么好,但曾经生育过的嫔妃,有生了康熙第五子胤褆的乌拉那拉氏,有生育过皇次女的董氏。 生了三子一女并且现在正怀着,已经满七个月,今儿请假了的马佳氏。 生了皇长女、皇四女的张氏、生了皇五女的兆佳氏、去年刚刚生了皇九子万黼的纳喇氏,再加上新得宠的乌雅氏也就是了,这些都是小福晋级。 最后的格格,基本上就是刚进宫不久,没生育过,家室也不高的嫔妃了,有戴佳氏、万琉哈氏、卫氏等等,都站在最后,也有近十人。 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堆人,舒玉就觉得,这个后宫不好呆啊,人多了就有是非,大学宿舍里,四个人就能拉出五个群来,更何况是后宫呢。 有家世有地位的,刚入宫位份就不会低,可没家世的,刚入宫就能是格格,哪怕是马佳氏,如今生了三子一女,可留住的就一个皇八子长生还有皇三女这一子一女,至今还只是小福晋而已。 所以在康熙的后宫,决定位份待遇最重要的就是家室,再然后就是生孩子的数量,最重要的是留住的孩子的数量,家世自己决定不了,那就只能生孩子,卷子嗣了。 可要生孩子,怎么生,那可不得争宠嘛,宠爱有了,孩子就有了,所以低位的嫔妃,只怕都得拼命卷。 这个时候的人讲究多子多福,不讲究生育损伤,皇家又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判断一个妃嫔受不受宠,没什么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子嗣数量,比如长孙皇后,足足生了七个孩子,而乾隆令妃,十年六子。 有宠的不一定有子,有子的不一定有宠,但孩子很多的时候,相对受宠的概率更大一点。 舒宁头脑风暴的这段时间,佟佳娘娘先来了,舒宁位次低,但却也最先看见从后面来的人,可能是因为佟佳氏是汉军旗,不是纯粹的满洲人,所以比起宫里其他满族嫔妃,更显得娇羞温柔,实在是一个风流婉转的美人。 只是眉眼之间飘着一股淡淡的愁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样子,被身边的宫女扶着,走的比较慢。 倒是舒宁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闲静时如娇花照月,行动处似弱柳扶风。”3 紧接着出来的就是钮祜禄娘娘,和前边的佟佳娘娘一比,这位就长的很有满族特点了,个子高挑、脸型较长、皮肤白皙、眼睛细而有神、鼻子长而高,嘴唇较薄,清秀中带着端庄,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身边的嬷嬷都得走快点赶一赶。 看着这两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舒宁有点明白为什么钮枯禄氏是继后,而佟佳氏是妃了。毕竟上任皇后就是难产而死,这任皇后自然要选个身体康健的。 只是,舒宁想到这位皇后的在位时间,当皇后没一年就病逝了,又有点替她捏一把汗。 就在舒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时辰到了,钮祜禄娘娘领着众嫔妃,浩浩荡荡的往慈宁宫走,先是拜见了太皇太后,给太皇太后磕头,再然后又是太后。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受了嫔妃和众命妇的磕头就回去了,太后也是,如今的太后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因不怎么会说满语,只会说蒙语,其实不大乐意见这些嫔妃和命妇。 不过两位老祖宗还是依照例子,给嫔妃们一人发了一颗一两的金裸子,舒宁也得了两颗,对于福晋以上又或是受宠的嫔妃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舒宁这样的格格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东西了,二两金子,就是二十两银子,要知道她这样的格格一年的年例也不过是三十两银子而已。 所以后妃们,要过的好,最重要的还是上面的赏赐,而不是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工资。 在慈宁宫消磨了半日的工夫,下午,嫔妃们还要去保和殿参加除夕晚宴,这也是舒宁第一次得见天颜,她能看见康熙了。 要说对于康熙,八岁登基,在位六十载,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逐沙俄、定疆域、三征葛尔丹,被称千古一帝, 哪怕是把所有皇帝一起算上,选个前十,康熙做的这些事情,也足以让他列席其中,舒宁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第4章计划目标 皇上没到,众嫔妃自然是要在保和殿外边候着的,但也没一会儿的工夫,舒宁就听见皇上到了。 舒宁第一次看见康熙,颇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从前课本中的人物真的出现在眼前,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这个康熙和舒宁想象中的康熙不太一样,以舒宁的距离,完全看不见痘印什么的,相反,他如今正当盛年,今年不过二十一二,身形稍高,比一般人高大许多,看起来十分白净,眉毛略弯,鼻子细长挺直,眼睛也比旁人大一点,十分清朗俊毅。1 第7章 舒宁想,这要是以后侍寝,她也不算亏了。 一阵乐声之后,有太监领着众嫔妃进殿入座,舒宁被小太监领到了最末给格格的几个座位之中,站着和众嫔妃一起给皇上行礼。 开始是进汤膳,舒宁这里有粳米膳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用的碗和她宫里的一样,都是五彩红龙的。2 只是这个汤现在还不能喝,得等一会儿转宴的时候喝,舒宁也就等着,没一会儿,就该上奶茶了。 舒宁看着内廷总管到皇上面前跪着进奶茶,皇上喝了以后,总管再进他们的奶茶,与此同时,戏班开始表演迎春的戏曲,咿咿呀呀的,舒宁也听不明白,可能这还是需要知道故事,才能听得懂吧。 接着就该皇上转宴了,他吃了哪个,太监就给底下的人上哪道。 宫宴上的菜比平时多一些,菜足足有七道,果子八道,只是舒宁没怎么吃好,因为她看到全部的酒膳之后,就该敬酒了。 舒宁这方面储备实在是少,还好如今包衣出身的嫔妃多,大家也都没什么文采,说的话也都是祝大清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之类的话。 唯有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说的文辞俱佳,皇上满饮了手中的酒,再往下,哪怕是李福晋祝酒的时候,皇上也没喝,只是拿起酒杯示意就放下了。再往后,小福晋和格格就更是连酒杯都不拿,只是笑笑。 戏曲表演演完后,舒宁跟着大家一起出座谢宴,并行二肃一跪一拜礼,算是谢恩。 只是这还没完,还有果茶,舒宁尝了下,味道不错,就是糖搁的有点多,喝完之后,再次行礼谢宴。 舒宁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饭吃的,当真是累的慌,平日里在后宫她一般也就是行蹲礼,这种宴会却要不停的跪着,实际上人不是在吃饭,倒像是在搞一个礼仪活动,吃饭只是次要的。 更别提舒宁一直绷着弦儿,生怕自己做错了,这饭吃的就更是食不知味了。 回到宫里的时候,又下雪了,舒宁看着这雪叹了口气,不管她乐不乐意,康熙十五年还是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年,她也得收拾心情,迎接新的生活。 一月底,觉禅格格过来和舒宁一起聊天。 “你听说了吗?石佳氏,戴佳氏都已经侍寝了,皇上终于想起来咱们这批人了,真不容易。” “是吗?我还不知道呢。” 舒宁就这么两个人,前边李福晋还嫌弃舒宁丢人,不喜欢她和银枝银叶出去,于是她们一般就是呆在咸福宫里做做针线,自然也就不知道宫里边的消息。 “哎呀,你对这些也该上心些,这可是大事,玛禄为什么先人一步,不就是因为她是着一批新人当中最先侍寝的嘛,如今也已经是小福晋了。 好些人熬十几年也不过是小福晋呢,就像张小福晋,是最早伺候皇上的那几个人,还生了皇长女,只可惜没留住,如今把四公主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我天天看着,当真是觉得当娘不容易。” 觉禅氏和张氏都住在永寿宫,一个是前边侧殿,一个是后边侧殿,算是邻居。 不过说完之后,觉禅氏又感叹:“日日在眼前看着那也是幸福的事情,听说延禧宫的乌拉那拉小福晋生的胤褆阿哥如今养在内务府大臣噶礼家呢,都好几年了,乌拉那拉小福晋都没能看孩子一眼,你说得多想啊。” “当额娘的,自然是想的,不过胤褆阿哥快六岁了吧,六岁就该上书房念书了,总不好一直呆在臣子家,平白耽误了学业倒不好。”舒宁算了算,胤褆康熙十一年生,如今刚新年,不过这里都算虚岁,也可以说是六岁了。3 “还是太子好命,皇上亲自养着,样样都是精细的。” “那可是先皇后嫡子,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妹妹慎言啊。”舒宁是知道康熙对太子的喜爱的,宁愿自己省着,都要给太子用最好的,觉禅氏这话虽然说只是羡慕,但谁知会不会被人误认为是嫉妒,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觉禅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那可是太子,这话要是传到他人耳朵里,指不定被曲解为什么意思呢:“多谢姐姐提醒,再不说了。” 随后话题又转向孩子:“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侍寝,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 “这都还没侍寝呢,你就想要孩子了?”舒宁打趣她。 觉禅氏低头羞涩一笑,像是枝头上的桃花被风吹动,随风而落,实在是美景,舒宁都有些羡慕皇上了,宫里尽都是美人,对眼睛无比友好。 “姐姐这话,到叫我不明白了,谁进宫不是为了生个一男半女呢?我也不肖想什么,只是若是有朝一日,能让皇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家里人从包衣迁出去,这辈子也就够了。” 觉禅氏说的情真意切,舒宁感觉自己也有些激动,心里似乎也有一腔热血喷涌而出,这也是原来的万琉哈氏的愿望。 “姐姐和我是一样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一时是包衣,世世代代都是包衣,哪怕是咱们这样家里任着内管领的,却也还是包衣,是所有旗人的奴才。 见到本旗什么官职都没有的人,阿玛还要下马问安,恭恭敬敬的行礼,称自己为奴才。 更别提咱们还是辛者库出身,在所有有旗籍的人当中,身份最为低下,虽然不是罪人,可仍旧一辈子都是做的贱役苦差像是守陵、除雪、除草、糊饰扫尘之类的事情。 第8章 我有个堂姑姑,不过除草几年,腰就疼的受不了了,回家后更是只能躺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家里还有妹妹,因着是包衣,以后也只能走小选,选不上还好,要是选上了,半辈子都得在宫里蹉跎。” 见觉禅氏是真的伤心,舒宁也有些难过,可惜就她知道的,良妃所生八阿哥触怒康熙,被雍正厌恶,下场凄惨,只怕就算是因恩抬出包衣,也会被打回去。 所以舒宁只能说:“咱们总会有孩子的,还早呢,连侍寝都没有,一切都有可能。” “是啊,还早呢。” 等送了觉禅格格出去,舒宁靠在塌上,叹了口气,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原来的万琉哈氏是原来的,可如今换成是她,她能熬到乾隆年间再死吗?她不知道。 觉禅氏的目标是把家里从包衣抬出去,那她的呢?活到九十七? 可这也太久远了,舒宁的最终目标是这个,可也得有个短期目标,不然这九十七年,她怎么熬呢? 舒宁坐在妆台上,看着自己,说实话,这张脸比她原来要好看许多,毕竟是小选出身,那么多包衣里挑宫女,品貌端正的才能被挑中进宫伺候,而在这众多的宫女里挑中做嫔妃,更是难得,她当然是好看的。说一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也是不为过的。4 毕竟是皇宫,宫里的人比舒宁想象中的要漂亮许多,在这宫里转一圈,都没有丑人的。不过也是,做官都要看脸,何况是皇宫里伺候人的差事呢? 嫔妃们自然更甚,包衣出身的嫔妃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只是美的各有姿态而已,倒是世家出身的几位福晋颜值只算清秀端庄。 不过这也正常,人总不可能把所有好事儿都占了,她们做嫔妃是因为出身好,可包衣做嫔妃是因为颜色好,这挑选标准本来就不一样。 更别提,皇上本身,也是位在乎家世的人,高位嫔妃,几乎没有包衣出身,惠宜德荣四妃,都是包衣,顶天了也就是个妃而已。 不像他孙子乾隆,包衣出身的令妃,不仅做到了贵妃,还做到了皇贵妃,包衣出身的高氏,初封就是贵妃,甚至就连汉人民女出身的纯妃,都做到了贵妃。5 做到妃位舒宁是不敢想了,但嫔位舒宁还是有希望的。哪怕是五十七岁封嫔,到底最后皇上不也把万琉哈氏封嫔了不是。她努努力,早点封,应该也不是没有希望。 封了嫔,她就能从这咸福宫搬出去,自己当一宫的主位了,以后的日子也就能好过许多。 而且舒宁还想早点晋位,她记得康熙也就大封六宫了几次,最主要的就是他年轻时这两次,一次在康熙十六年,也就是今年,一次在四年后,康熙二十年,四妃都是那个时候封的。 如果赶不上这两趟,那就只能等着,虽然皇贵妃、贵妃二、妃四、嫔六这个规定是乾隆定下来的,但康熙时期的妃除了上边四位,更多的是给蒙古,赶不上这两次,就得多等几十年。 更别提早晋位的话,难度也简单许多,如今的后宫,就五个位份,皇后、妃、福晋、小福晋、格格,第一个皇后不算,剩下也就四个,从格格到小福晋,只是一个等级,再到福晋,也就是之后的嫔,也就两次晋封。 但要是换十六年之后,就是皇后、妃、嫔、贵人、常在、答应了,从最低级的答应到嫔,可要晋封三次,平白多了个坎儿,有时候就是一辈子也越不过去。6 于是舒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五年内晋升为嫔,从咸福宫里搬出去,升到主位,再躺,生活质量更高些。 第5章侍寝提携 入了二月,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舒宁在李福晋门外站岗也好受许多。 今儿李福晋倒是多留了她和尹佳氏一会儿:“这皇上都进后宫快一个月了,眼瞅着去年和前年选上的这一波人都被翻了牌子,倒是咱们咸福宫落得下乘,你们两个人竟没一个争气的,真是叫本宫失望啊。” 舒宁不明白,她还能怎么争气?她还能控制皇上翻谁的牌子?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呢。 “万琉哈格格倒是罢了,都进宫一年了,也没能见到皇上的面,只怕是皇上真忘了她,想不起来了,也就在这后宫之中慢慢的熬着,一年一年的,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但是尹佳格格,你可得争气呀,你可是去年刚进来的新人,皇上肯定记得你,眼瞅着你比万琉哈格格还小三岁,花一样的年纪,应该更可人疼才是,若是也如万琉哈格格一样,被皇上忘在后宫之中一年多,那可当真是耽误了。 这两年进来的人之中,果然还是乌雅小福晋有福气,就住景仁宫,得佟佳娘娘提携,这才在一年内就封了小福晋,保不定哪日,生下皇子,就能成为福晋呢。” 舒宁同情的看了尹佳格格一眼,李福晋说尹佳格格可比说她话多多了,但却没想到尹佳格格瞥了一眼舒宁,不屑的扭头,然后冲着李福晋蹲下行礼:“求福晋帮我。” 李福晋这才笑了:“是了,这才对嘛,我们同处一宫,我比你们年长,资历又高,还是主位,自然是该照顾着底下的人的。” 舒宁看着李福晋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福晋为什么一直对万琉哈氏横眉冷对,原来根源在这里。 当初乌雅格格得到佟佳娘娘提携的时候,李福晋也曾召她过来,说过几句话,和这几句很是类似,但万琉哈氏没应,李福晋就叫她回去了。 第9章 因为两个人都在绕弯子似的说话,舒宁当初并没能深究其中之意,如今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是这个意思。 也正是因为此,李福晋对万琉哈氏十分冷淡,甚至有些苛待。 “蓝玉,来,去把我妆匣里那只珊瑚手串拿过来,那样鲜亮的颜色,还是得配年轻格格才合适。”李福晋和气的笑着说。 “多谢福晋。”尹佳氏拿到手钏立马戴在手上,并且向李福晋谢恩。 从李福晋那里出去的时候,尹佳格格看到舒宁,还很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似乎是觉得舒宁有些不识好歹,自己今儿得到了李福晋提携,以后肯定落不到舒宁的地步, 但舒宁看到尹佳格格的样子,却只觉得悲哀,康熙那么多嫔妃,她从未听说过尹佳氏的名字,而如今她觉得非常厉害的李福晋,到最后不也只封了嫔,甚至连封妃都没有,尹佳氏跟着她能有什么出路? 当天晚上,舒宁就看见敬事房的太监王松过来了:“格格大喜,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赶紧收拾收拾,预备着见驾吧。” 尽管舒宁想象过侍寝这回事儿,但真的到这一刻了,还是有些紧张,只是时间不等人,也没空给舒宁想这些,身边的银枝给王公公塞了银子,王松笑眯眯的接了,这可是光明正大赚外快,叫沾喜气,所以敬事房的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后宫里的主子们送翻牌子的消息。 舒宁坐着轿子往乾清宫而去,却不是直接送到皇上所在的昭仁殿,而是先到了浴房,洗了个澡之后,却也没有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被被子裹着抬进去,而是由嬷嬷伺候穿戴,给舒宁换了一身粉蓝色衣服,送了舒宁进殿。1 舒宁看着自己这一身,倒比原来自己穿的还要精致一些,粉蓝色其实就是浅蓝色,算是饱和度比较低的蓝色,再加上舒宁皮肤白,倒显得她整个人嫩生生的。 舒宁进殿的时候,皇上正坐着看折子,舒宁也不敢动,只依例蹲下请安。 皇上没看她,只是道:“起来吧,过来磨墨。” 舒宁走到皇上身边,拿起墨条,四四方方的,和舒宁认知中的墨条一模一样,墨条正反写着三个大字,但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舒宁认不出来,倒是两侧都镶嵌米珠大小的珍珠,一侧还有龙纹,应该是双龙戏珠,细细去看,右侧用楷书写了几个字:“康熙丙辰孟冬月曹素功顶烟”。2 舒宁小学每年暑假都被妈妈送到少年宫上课,暑假基本上都在少年宫度过了,舒宁觉得她妈妈主要就是不想带娃,所以才每个暑假都把她送出去上课。 书法算是舒宁一直上的课了,自然知道磨墨的要点,要轻而慢,速度正好,要保持墨的平正,要垂直地在砚台上打圈儿,不能斜磨,也不能直推,宁愿磨的少一点,也不能多了,不过多了也不大要紧,就和和面一样,干了加水,稀了加面,最后总能磨好。 康熙伸手沾墨,批完了一沓子折子之后,才看向舒宁:“磨的不错,你识字?” 舒宁看向康熙,近距离看他,脸上的确有一点痘印,不过不多,也不深,甚至比舒宁青春期长痘没处理好留下来的痘印还浅一点,一般不注意看不出来。 原来舒宁是很紧张的,这毕竟是皇上,封建社会下最高的统治者,皇权的代表,更不用说清朝的皇上,还是天下所有人的主子,其他人都是他的奴才,随便开口,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现在,舒宁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皇上,但同样也是个人,一个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特殊的人。一个生了病会难受,长了痘痘,会留下痘印的人。 “回皇上,奴才认字,小时候学过几年,只是认的不多。”3 万琉哈氏的确是识字的,清朝太监都是穷苦出身,一般不识字,但宫女可都是出身八旗的,尤其是清初的宫女,家里做官的话,一般都是识字的。只不过又不需要科举,十几岁又要入宫,也就是仅限于认字而已。 “你是去年小选进来的?” “回皇上,奴才是前年十二月进来的。” 康熙看舒宁并没有像他最近召幸的嫔妃一样战战兢兢,笑了下:“那该有一年多了。” 舒宁见皇上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笑着回他:“是有一年多了。” 看着舒宁轻轻一笑,康熙低声道:“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4 舒宁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朕觉得你穿蓝色好看,以后可以多穿穿,至于现在,安置吧。” 事毕,舒宁觉得体验感不错,康熙这技术,起码能卖个大几千块。 最后,康熙看着喘气的舒宁叫了水,洗漱之后,舒宁原本应该是要回去的,皇帝一般独宿,不会留嫔妃过夜,但康熙看着外边的天色,再看了看明显很累很困的舒宁,满意道: “乾清宫旁边的围房有干净屋子,你今天就睡那儿吧。”5 舒宁这个时候的确困的不行了,因为每天早上都要去给李福晋请安,所以舒宁每天都起得很早,为了保证睡眠时间,舒宁每天睡的也很早,现在早就过了平常她睡觉的时间了,再加上更刚刚运动了一番,实在是又累又困,不用再从乾清宫跑到咸福宫再睡自然是好的。 “谢皇上。” 既然都已经睡这边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舒宁自然是不用去像李福晋请安的,又因为如今无皇后,舒宁也不用去向皇后请安,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舒宁这一觉睡的很好。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银枝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下来:“皇上让格格在乾清宫围房休息,可见是心疼格格呢,这下李福晋可没话说了。” 舒宁洗漱更衣之后往咸福宫方向走,刚到屋子里坐下,银叶把茶泡好,就见内务府的人来了,皇上赏了舒宁两匹妆缎、四匹云缎。 倒是颜色有些令舒宁意外,天水碧、孔雀蓝、窃蓝、月白、群青、水绿,全都是青蓝色系的。随后她又想起昨天皇上夸了一句她身上的衣裳,也就明白了是为什么。 银叶有些不明白:“皇上赏就赏了,怎么是这个颜色,蓝色倒罢了,但这天水碧和水绿?”6 银枝倒是明白了:“估摸着是看我们格格昨天穿的蓝色衣裳好看,所以多赏赐一些,让格格穿了给皇上看呢,天水碧和水绿虽是青色,但难以染色,也是稀罕,穿个新奇而已。” 有新衣服穿舒宁自然是高兴的,这时候的衣裳是真的当钱用的,有强盗抢劫就专门抢别人的衣裳然后拿出去换钱,冬天的棉衣是能送到当铺里当的。有时候,就算是拿着钱也买不到好的料子,所以有时候料子甚至比钱还重要。 在这个后宫里,服缎疋数,也就是一个人一年能领到多少匹缎子,是很重要的参考数值,同一个位份上,每个人能领到的缎子数量也可能是不一样的。7 比如格格位份上的缎子,就是一年八匹,真的就仅仅只是勉强够用而已,如果要想穿的好一点,那就得靠赏赐了。 先敬罗衣后敬人,在物资不充分的古代,就是实打实的规矩。 之前银枝银叶她们两个去领炭,人家都不用问你是哪个宫的,看衣裳和打扮就知道你主子不得宠。 “如今还不暖和,这颜色倒是春夏穿着正好,看着就清清爽爽的。”舒宁看着这几匹料子感慨。 “没事儿,年赏中的料子有丁香、退红、大红、海棠红,之前就送去绣房了,等她们做完,才到这批皇上新赏的,估摸着,到初夏正好做好呢。”银枝道。 舒宁摇了摇头:“不行,皇上既然赏了,那我就得穿,先做这批皇上新赏的去绣房吧,之前送过去的,你去说一声,先放一放等这批做好了再弄。” 银枝听了舒宁的话也知道自己想错了:“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说。” 第6章恩宠嫉妒 这边舒宁刚刚侍寝,另一边尹佳格格身边的宫女绣琴就把水泼在了东偏殿门口,银枝气的破口大骂: “这小蹄子绝对是故意的,我就瞅着前儿格格回来那天,内务府给格格送赏赐,尹佳格格就和她在门口处瞅着,可羡慕了,没想到对面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心眼这么小,哪儿不能泼水,偏往咱们殿门口泼,这么冷的天,万一冻成冰,格格不小心摔了,她们就得意了! 我呸!皇上英明神武,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贱人!就这样的品格,怕是一辈子也得不了宠才对!” 舒宁皱了皱眉,这样的作为,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哪怕她只是撒气,可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北京,冬天都是一样的冷,这么一盆水泼出去,结成薄冰,万一人走上去摔了,骨折了可怎么办? 只是这毕竟是尹佳氏身边的宫女做的,不是尹佳京@墨@筝@狸格格自己动手,她倒是不好说了。 只得安慰银枝:“这水就是福,往咱们殿门口泼水,就是把她们的福气往咱们这里送,别生气,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别真冻成了冰,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给李福晋请安之前,尹佳氏看着舒宁,还特地讽刺了两句: “万琉哈姐姐运气真好,昨儿李福晋刚说完姐姐不能得见天颜,晚上姐姐就侍寝了,当真是有福气,也不知道这福气能留多久。” 舒宁:“那我可得去中正殿烧香拜佛,希望这福气留的久一点。”1 尹佳格格向舒宁撇下了一个“没志气”的眼神,然后道:“也没见姐姐出去烧香拜佛,可见这心不诚。”就跟着蓝玉进殿里了。 没两天,乾清宫的太监赵昌过来传话:“皇上说要在福晋您这里用酒膳,还请福晋准备着吧。” 李福晋十分高兴:“真的?” “皇上的口谕,咱们也不敢骗您不是?” 李福晋十分大方的给了赵昌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然后就开始拾掇自己,准备着今天晚上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了。 皇上要用酒膳,基本上就是天刚擦黑的时间,用完之后,正好歇在嫔妃宫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皇上能留宿,李福晋就高兴。 准备完衣服,李福晋又派蓝玉往御膳房去,皇上的酒膳,和嫔妃们不是一个地方,嫔妃们都在大膳房,而皇上是在御膳房,既然皇上要来,她自然得准备好,提前打点着,让御膳房做点皇上喜欢吃的,这样皇上才高兴不是。 只是派宫女出去了之后,李福晋又有点犹豫,要不要举荐尹佳氏,她刚刚投靠自己,总得给点甜头,但皇上许久没见过她了,这样把恩宠让出去,她又有点不乐意。 她虽然已经进宫六年了,可不像其他嫔妃,有个一子半女的,皇上少来她这里,但她还是盼着孩子的,若是能有个孩子,她也就不用看新人如何了,哪怕是不养在跟前,念着孩子,皇上自然会来她宫里坐坐。 尤其是去年皇上新娶的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可都是最好的年纪,若是她们得以有孕,只怕是皇上更想不起来她这个人了。 第11章 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多侍寝一次,可就是多一分可能。 后边,舒宁也听银枝说起了这件事:“皇上也两个多月没见过李福晋了,今儿好不容易见一次,李福晋估摸着能开心些,咱们在她手下过日子,也能好过些。” “格格尝尝这茶,我去内务府取炭火的时候,那边竟然也给了咱们一点呢。” 格格位份上是没有茶的,舒宁一般都是喝的水,今儿银枝带回来的是宫中常见的六安瓜片,虽不是新茶,但能作为贡品进贡给皇室的,都是好茶。 银枝细细的品了品:“格格,这茶,咱们都泡了三四遍了,茶味儿居然都没淡多少,也不苦不涩,的确是好茶,虽然是陈茶,可若不是格格前日得皇上赏赐,只怕他们还不肯给呢。” 至于舒宁,她上辈子倒是也喝过茶,但要么是茶包,要么是奶茶、果茶,真正被称为茶的,也就是回家爷爷泡的,可她爷爷喝的都是浓茶,舒宁不太喜欢,其实也没喝过几次,她只觉得这茶不错,倒也喝不出来是新茶还是陈茶。 银叶也是抱着茶杯,傻笑着说:“我没喝过茶,只觉得比白水好喝许多呢,今儿算是有口福了,大膳房那边给的糕点也是刘师傅专门做的,要是格格能一直得宠就好了,我就能喝到好吃的东西,吃到好吃的点心了。” 银枝听见这话立刻开口:“咱们格格之前就是运气不好,皇上忙于战事,所以一直没能侍寝,如今侍寝了,自然是能一直得宠的!” 倒是舒宁没说什么,在这后宫里,哪有什么一直得宠,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永远都有新人,甚至还有各地官员进献上来的汉人嫔妃,那也是千里挑一,都是美人呢。 舒宁记得上辈子她玩儿游戏,做皇帝,后宫也是满满当当的一堆人,翻页都要翻两三页,游戏尚且如此,更别提皇上是真的有三宫六院,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多嫔妃,谁会拒绝呢? 她就想着混到个嫔位,也就能安生躺平了,要不然,被人欺凌不说,这日子过的也是真的没什么滋味,连茶也不能喝一口。 “好了好了,喝完了茶,拿料子做个布老虎要紧,眼瞅着马佳小福晋的胎也到时候了,到时要是没得送,你家格格我可就尴尬了,银叶,你可得帮我看看。” 谁知银叶去拿了绣绷和针线,回来之后却一脸兴奋地对着舒宁道:“格格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什么?” “尹佳格格带着绣琴去前面正殿了!” 银枝不赞同的开口:“这尹佳格格这么做,李福晋估摸不会高兴。” “是啊,就算是李福晋想要扶持她,这样明抢似的行为,只怕李福晋也是不乐意的。” 虽然说这后宫寻常人家的后院不一样,皇上的嫔妃也和寻常妻妾不一样,皇上的嫔妃是内命妇,古时嫔妃位份甚至堪比爵位,嫔妃们与其说是皇上的妾,不如说是身处后宫的女官。 就算是有高位嫔妃提拔低位嫔妃一说,可也要人家乐意,安排个合适的时机,为皇上引荐了,这才算是相得益彰,大家双赢。 可今儿皇上明摆着说的就是要来李福晋这里用膳,尹佳格格这么耐不住性子,就这么直接上赶着去要李福晋的恩宠,实在是不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了。 银叶听明白了:“这样一来,不管李福晋原来愿不愿意,她这一去,李福晋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是啊,李福晋要是自己愿意,那派人告诉了尹佳格格,也没什么,可尹佳格格这么急匆匆的去要,就不对了。” 有时候,一件事情,最主要甚至不是结果如何,最主要的是主动权在不在自己手里,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了,也是自己承担,但若是被人逼迫着做出的决定,哪怕结果是好的,那也是难受的。 对于李福晋来说,尹佳格格只不过是同住一宫的小格格,万琉哈氏不愿意,那就换人,反正新人一波一波的,她扶持谁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可给她的,才是她的,尹佳格格这样直接把李福晋的东西看做是自己的东西,不就跟后世的亲戚家的孩子看中了自家孩子的东西,家长做主,直接把东西给亲戚家孩子,都没问过自己孩子一声是一个道理吗?都是把别人的东西看做是自己的了,那孩子定然委屈啊。 更别提,尹佳格格甚至不是家长,这紫禁城中的家长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甚至太后、皇后也得往后排,她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连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都没资格的。 甚至就在李福晋和尹佳格格这两个人当中,也是李福晋强,尹佳格格弱,这尊卑不分,上下颠倒,可不更让人生气了? 就像是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一个道理,父母老了,要分遗产,孩子绝对不能亲自去要是一样的,虽然都知道遗产就是孩子的,可要是问父母要了,那父母就算愿意,心也是寒的。 李福晋是愿意提携一把尹佳格格,可尹佳格格不能自己去找李福晋要。 舒宁实在好奇李福晋的反应,让银枝去打听打听,可惜银枝回来之后,却道:“看不出来尹佳格格的心情好坏,至于李福晋那里,皇上要来,那边自然不让我们上前了。” “那就算了,到时候总会知道的。”不管李福晋怎么想,是决定提携尹佳格格,还是生气,就此弃用,都是能看出来的,端看皇上去与不去就是了。 第12章 “既然皇上要来,银枝你下午早点去大膳房取点心吧,别冲撞上了就不好了。” 虽然宫里基本上是一日两餐,但哪怕是皇上晚上也是要在五六点用酒膳的,可见肚子才不管你什么时候吃饭,饿了就要吃。 所以舒宁一般会让银枝去大膳房取一些点心,像是奶饽饽,就很像馒头,若是还有汤,那也算是一顿饭了。 李福晋本来就已经不太喜欢舒宁了,若是再这样冲上去,更惹了李福晋不乐意,就更不好了。 暂时她还要在李福晋这里过日子,这样的日子还是缩起来当个鹌鹑比较好。 第7章南苑打赌 傍晚,舒宁在自己殿内和银枝、银叶一起喝茶吃点心,前边的正殿,李福晋左看看右看看,正紧张的等着皇上到来。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皇上的辇轿就到了,李福晋忙出门去迎,康熙看了一眼李福晋:“进去吧,外边风大。” 等到吃完饭的时间,银枝和银叶正在猜李福晋究竟会不会请皇上去尹佳格格那里。 “我猜李福晋不会。”银叶说。 “我猜李福晋会。”银枝说。 舒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光这样有什么意思,得加上一点筹码,你们谁赢了,明儿的点心就是谁的了。” 大膳房的点心做的其实还不错,只是不太符合舒宁的味道,她不爱吃太甜的,但这时候糖是稀罕的东西,宫里面的点心,为了显得体面,也显的自己没有克扣,凡是甜食,都要用重糖,反倒是有些腻味。 银叶最爱吃甜点,听见这话立刻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儿的点心是我的了,谁都不许跟我抢。” 银枝听见这话放下手里刚灌好汤婆子:“你这说的好像谁赖过你似的,咱们三个人就你最爱吃点心了,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 晚上的时候,皇上在李福晋殿里歇下了,银叶立马对着银枝说:“姐姐我赢了,明儿的点心是我的了。”银枝只看着她笑。 谁知第二天早上舒宁去请安的时候,李福晋一早就把两个人叫了进来: “皇上要去南苑射猎,除了主位,还想着要带一些年轻的妃嫔去伴驾,万琉哈格格,你准备着,后日就出发。” 尹佳格格睁圆了眼睛,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事儿居然是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让舒宁占了上风。 随后,李福晋又看着尹佳格格说:“昨儿我倒是和皇上提了你,可皇上觉得你太小,又是汉军旗,只怕不会骑马,所以就给否了,不过妹妹毕竟年轻,皇上年年都要去南苑,总有机会的。” 尹佳格格的确年纪小,舒宁是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三的生日,如今也不过十七,可尹佳格格比她还要小三岁,如今在这宫里也是最小的一批了。 也正是因为尹佳格格年纪小,舒宁总觉得她就是没长大,正处在中二期,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 听了这话,尹佳格格咬了咬下唇,道:“多谢福晋在皇上面前提起我,我的确不会骑马。” “以后若有机会,妹妹还是多学学吧,皇上喜欢射猎,每年总要出去,也都带着嫔妃们一起,妹妹多学着,今年不成,总还有以后呢,皇上总会想起妹妹的。” “是,多谢福晋教诲。”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舒宁从李福晋这里出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骑马,原来的万琉哈氏是会骑马的,如今是清初,万琉哈氏毕竟是满族姑奶奶,小时候就跟着哥哥一起出去骑马射箭,权当是游戏。 但舒宁可不会这玩意儿,少年宫也不教骑马啊,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见到马还是去旅游,景区里可以骑着马拍照,她去拍了一张,可那个马有人牵着,又经常接触人,比较温顺,她统共也就在上边呆了不到三分钟而已。 如今叫她去骑马,舒宁是真的害怕自己骑术不精,巴亦伺扒意陸救柳散。马大爷把她给摔下去,那就成笑话了。 回到自己殿里,和银枝说了这件事之后,银枝有些惊讶:“那我是不是该给格格准备东西了?后日就去的话,现在就得收拾起来了。” “是啊,对了,我进宫的时候是不是带了两身骑装,那个也带上,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骑马呢。” “格格入宫的时候带的箱子里的确有两身旗装,只是放箱子里久了,要穿的话,得拿出来熨一下呢。” 说着,银枝就去箱笼里把舒宁的骑装收拾了出来,往熨斗里装了热水,细细的弄了起来。 边弄还边说:“自打之前格格病了,这段日子连门都少出去了,这回去南苑,格格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银枝只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舒宁听见这话,有些恍然,所以她其实察觉到了自己和万琉哈氏是不太一样的,只是银枝想不到穿越,所以只觉得是因为她大病一场,变得有些内向,不爱出门。 但这其实是因为舒宁刚来不久,还不太能适应这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导致的,想到这里,舒宁去小佛龛那里为万琉哈氏点了一炷香,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念着她的。 上完香之后,银叶把早膳提来了,知道了这事儿,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能出门了,脱口而出:“那我这刚拿回来的点心岂不是输掉了,今儿可是有大师傅做的三北豆酥糖呢。” 舒宁看着她小脸委屈巴巴的,逗她:“是啊,这样算起来,李福晋的确贤惠,跟皇上提起了尹佳格格,只是皇上没去而已。” 第13章 等银叶将早膳摆好,舒宁夹了一块儿豆酥糖,然后就把盘子又递给了银叶,银叶又把盘子递给了银枝,叹了口气:“你赢了,你吃吧。” 银枝把熨斗放下,也吃了一块儿,就又把盘子给了银叶:“就说了没人跟你抢。” 二月十九,舒宁正和银枝清点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嫔妃们坐马车,这些东西呢,还要更早,等明天早上车队出发的时候再装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今天午膳后,舒宁就得把这些东西交给太监,今天晚上就得由宫里的太监和苏拉装上车。1 只是舒宁没想到,比去南苑更早的是马佳小福晋生了的消息。 除夕的时候,马佳小福晋就因为月份大了,没去参加宫宴,二月一到,钟粹宫的宫女太监们就紧着皮,等着马佳小福晋生产。 银叶从大膳房提膳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说是凌晨马佳小福晋就有些难受,之后用早膳时候,就已经确定是发动了,太医院早早的就已经去了,就连膳房也忙着烧热水让苏拉送去给钟粹宫呢。” 如今的皇子排名和舒宁后世听到的不太一样,康熙前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和嫔妃都太小的原因,生了好多孩子,都没能活下来,所以后期给阿哥们重新齿了序。 “如今这是几阿哥了?” 银枝自然不知道,银叶也不大清楚:“奴婢进宫也就是两年前,刚进宫那年,纳喇格格生的好像是万黼阿哥,至于排行,奴婢不太清楚。” 倒是下午舒宁把去南苑的东西交给小果子的时候,小果子说他清楚:“万黼阿哥前是马佳小福晋生的长生阿哥,再往前,就是皇后主子生的太子了。” 舒宁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后来的三阿哥胤祉。 等小果子搬完了东西,他就又回来说了: “咱们皇上呢,长子承瑞,也是如今的马佳小福晋生的,之后马佳小福晋又生了四阿哥赛音察浑、三公主、六阿哥长华,可惜承瑞阿哥和四阿哥赛音察浑都是养到三岁就夭折了,六阿哥长华一出生就没了气息,如今在马佳小福晋身边的也就只有一个三公主而已,马佳小福晋格外疼这个女儿呢。” 舒宁听了之后只觉得难受,丧子之痛,锥心刺骨,马佳小福晋连生四个孩子,就留住了一个,实在是不容易。 “其中还有原来的皇后主子生的承祜阿哥,乌拉那拉小福晋所生的胤褆阿哥,董小福晋生的皇二女,张小福晋生的皇长女和皇四女,兆佳小福晋生的皇五女,还有咱们皇上收养的大公主。” 舒宁得到了消息,从钱袋子里捉了几颗银裸子递给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麻利的收了:“多谢格格!” 舒宁:“今儿你帮忙搬东西,还陪着说话,这是你应得的,好好收着吧。” 太监和宫女不同,宫女都是出身八旗,三十岁就能出宫的,但太监可是挨了一刀,要在这宫里孤身劳作到死的,没了以后,唯一喜欢的也就是银钱而已。 舒宁若是给他一吊钱,他或许还保不住,不如直接给给银子,占地小,他留的住,舒宁也方便给。 听小果子说完话,舒宁就拿着布老虎和准备好的一个鎏金的内务府造的长命锁准备去钟粹宫一趟,想来应该是见不到马佳小福晋的,但既然如今都没人来传旨说是要推迟出发时间,那就是照常明天去打猎,她一走可就是二十天,贺礼还是早点送到显得比较有诚意。 果然,等舒宁到了钟粹宫之后,没能见到人,马佳小福晋的宫女只说:“我们小福晋累极了,实在是不得空见诸位,还请见谅。” 舒宁还在这里碰到了乌雅小福晋,她倒是和舒宁说了两句话。 “听说你也要去南苑?可准备好了衣服?虽然已经是月底了,但那边有水,还是冷的,若是只看着太阳带的衣裳薄了,可是要冻坏人的。” “姐姐放心,我怕冷,不说别的,衣服绝对是带够了的。” “那就好。” 之后舒宁就留下东西出去了,只是如今离晚上那顿时间还早,舒宁有点不想回去,索性去了中正殿,去给去了的万琉哈氏烧一炷香,也给佛祖点上一炷香,希望他老人家保佑她到时候能分到一匹温顺的小马。 第8章骑马鲜味 晚上,舒宁从小果子那里得到消息,马佳小福晋生了个阿哥。 “可取名了吗?” “还没呢,才刚出生,一般阿哥都是周岁时由宗人府请名,当然若是皇上喜欢,当即赐了名字的也是有的。” 于是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舒宁就听到小果子说皇上给阿哥取了名字,名胤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舒宁有种奇异的安心。 “皇上还说了,让绰尔济大人养着胤祉阿哥,三天后就送走。” 这个舒宁到是有些意外,最早她是知道康熙的孩子都是由高位嫔妃抚养的,可来了之后听到除了太子之外,大阿哥胤褆居然是送出去的已经很惊讶了,却没想到三阿哥胤祉也是送出去抚养的。 “和大阿哥一样,送到臣子府里养着吗?” “是啊,奴才听说是因为皇子福气太大,皇子们刚刚出生,一下又了这么大的福气,受不住,就容易夭折,所以就送出去,像是胤褆阿哥如今就好好的,可见咱们皇上的英明。” 对于清朝的这个习惯,舒宁实在是不敢苟同,硬生生让母子分离,但这话她不能说。于是她只道:“马佳小福晋该伤心了吧。” 第14章 结果就连这个也被小果子否了:“格格说的哪里的话,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为了阿哥着想,若是这次胤祉阿哥真的立起来了,马佳小福晋应该高兴才是。” “是我想岔了。”可能对于马佳小福晋来说,孩子在不在不要紧,留得住才是最要紧的。 和小果子也就说了一会儿的话,舒宁就该跟着李福晋去南苑了。 舒宁的马车很朴素,就是蓝色的素帐,简简单单的,坐上了车之后,舒宁觉得她还不如走着,刚开始还好,可到了后边,的确是有些颠簸,还好,南苑就在京城,也就一上午的工夫,就到了。 到了之后,舒宁倒是没和李福晋住一个地方,她被分配到了较远的一处屋子,舒宁对此没什么异议,正好她可以多走点路,在宫里她是真的走不了几步路。 而且最重要的,不和李福晋住一起,就意味着,她不用早上去李福晋门口请安了,实在是很不错。 是以,舒宁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格格您看还满意吗?这儿虽然偏了点,但离膳房近,以后格格想吃什么,吩咐奴才一声就行。” 这是这边小太监,叫小安子,他引舒宁到了屋子,又道:“若是格格无聊,奴才也能带您去湖边散散心,这边有鱼,还能钓鱼呢。” 这倒是让舒宁有些想不到,有鱼正常,但能钓鱼?她以为嫔妃们就只能拿着鱼食去喂鱼。 “这边本就是园林,比宫里要松快一些,没那么多规矩,就算是格格想骑马涉猎,也是有地方的。” 舒宁明白了,满族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是老传统,女性地位又高,这里是园子,骑马涉猎都行,自然不必说钓鱼了。 小安子眼见这位格格的笑意更加明显,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格格若是有兴趣,今儿下午奴才就带您去。”以前也有蒙古嫔妃,刚来就去策马的。 舒宁表示拒绝:“今儿刚到,还是先歇会儿吧,明儿再去。”说实话,舒宁觉得自己还需要做一点心里准备。 虽然她承袭了万琉哈氏的记忆,好像连技能也顺便继承了,比如说满语她现在就说的很溜,和母语一样,女红能绣上一朵花,但骑马,她得先过心里这关。 小安子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格格刚到,舟车劳顿,自然没精神去骑马,他想着刚刚格格对钓鱼感兴趣,于是道:“是奴才思虑不周,还望格格见谅,那今儿的晚膳,格格想用些什么?这边的鱼可是新鲜呢。” 舒宁没在意:“既然都到了这里,那就吃鱼吧。对了,要刺少的鱼。” “格格就放心吧。” 于是下午,舒宁就吃到了久违的鱼肉,宫里的大膳房虽然味道不错,但食材有限,像是她作为格格,最多的就是猪肉,再就是每隔一天有一盘羊肉,除此之外,也就是鸡鸭,每个月只有五只,像是鱼肉就没有了,毕竟作为鲜味,储存不易,若是把哪位贵人吃出毛病,那就不好了。 不过这也是低位嫔妃没有,高位嫔妃想吃那自然还是有的,内务府也时常有贡品,甚至就连皇上其实也爱吃鱼,膳房自然不可能没有,只是舒宁位份不够而已。 没想到来了南苑,倒是能吃鱼了,那她可得吃个够才行,过了这个月,可就吃不了了。 桌子上的饭菜分别是鱼圆、糖醋鱼、清蒸鲈鱼、青椒肉丝、燕窝鸡丝、鲫鱼笋汤,一共六道菜,四道都是鱼肉。 鱼圆就是鱼丸,不过和舒宁吃过的那些加了淀粉的鱼丸不一样,这里的鱼圆是真的纯鱼肉做成,不仅鲜美,还有嚼劲儿,特别好吃,还没刺,简直完美。 糖醋鱼舒宁吃不出是什么鱼,但刺儿很少,像是用心挑过,甜而不腻,实在是难得。 鲫鱼笋汤更是鲜美,此刻用的是最鲜的春笋,再加上鱼汤的鲜美,更是鲜上加鲜。 至于主食,是米饭,米饭没什么说头,但是这个搓条饽饽,做法是先把黏米蒸熟,打成糕,往上裹上一层熟黄豆面,然后揉成长条,下锅炸透,最后用刀切成小段,表面撒上熟黄豆粉,就算是成了。 舒宁总觉得这个搓条饽饽有点像是后来的小零食江米条,不像主食,倒像是点心。不过今儿的正经点心是豆沙条头糕和春卷。 心满意足的用完饭,舒宁开始回忆万琉哈氏以前骑马的记忆,希望自己明天去骑马能够顺畅一点。 第二天,舒宁换上了骑装,看上去倒真的像那么回事似的。 小安子领她到马厩里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可能是舒宁的上香起了效果,也可能是马厩里的训马师技艺精湛,这匹马特别乖,舒宁喂了点胡萝卜,渐渐的也不怕了。 之后,舒宁又尝试上了马,她动作自然,到真是有肌肉记忆,不过她还不太敢像万琉哈氏一样骑着马狂奔,在这边带了一个上午,舒宁最后也就是能骑着马自己走走。 不过皇上一般都要在南苑呆上近一个月,她还有时间。 下午,舒宁歇了午觉之后又用了晚膳,有些无聊,就去钓鱼了,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钓鱼,倒是真钓上了一条鲤鱼,只是刺有点多,最后做成红烧鱼圆了。 之后几天,舒宁基本上就早上去骑马,下午去钓鱼,时不时再逛逛园子。 只是之前在宫里乌雅氏不显眼,皇上总是雨露均沾的,可是来了南苑,嫔妃少了起来,舒宁已经听了好几次皇上召乌雅氏伴驾了。 第15章 不过这个和舒宁没什么关系,皇上就像是忘了她一样,一次都没见过。不过不工作还能拿钱的日子舒宁巴不得多一些,陪着皇上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她在这院子里骑马钓鱼,别提多快乐了。 而且好像这宫里就她一个人过来骑马,最近她都没碰上别人的,也可能是因为储秀宫格格没来的缘故? 期间乌雅氏还来了舒宁这里一趟,倒是让舒宁有些意外。 乌雅玛禄:“你这表情,倒是很意外的样子?” 舒宁有些尴尬的说:“这不是天天都能听到你陪伴圣驾,以为你没空吗?” 乌雅玛禄眼睛一转,打趣她:“怎么你吃醋了?” 舒宁:??? 舒宁: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忙的很,没空吃醋。”她倒是真没什么感觉,毕竟舒宁完全不爱皇上。 她不认为皇上会喜欢一个人,在皇上这个位置上,情爱是没什么必要的东西,况且身为皇帝,他要操心烦忧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女人所占的位置自然就少了许多。 当然了,皇上终究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比如顺治对董鄂氏,就是典型的不要江山要美人的代表。 但这样的人设若是硬安在康熙身上,舒宁实在是想象不到,毕竟她眼里的康熙,大概算是中央空调。 对儿子如此,对嫔妃也如此。 “那你倒说说,你每天都在忙什么?”乌雅玛禄颇为好奇的问。 然后舒宁就把她每天的日常分享给了乌雅氏。 乌雅玛禄的语气里满是怀念,“你倒是有兴致,我小时候也骑过马。” 随后又是叹气,“可后来额娘觉得这样不行,不该是女子做的事情,她觉得女子还是贞静为主,教我要贤德,就不让我去了,我也就渐渐忘了怎么骑马。” 舒宁看着乌雅玛禄的面庞,也不觉得奇怪,哪怕是在一群人里,她也能精准的找到她,因为她的确是漂亮,不管是走大选还是小选,都一定能成为嫔妃。 她额娘这么想,这么要求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谁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呢?万一皇上不喜欢活泼的呢? 而从古至今,对于女子的要求,就是要温顺有礼,方能彰显其品德。 这大概是最保守,也最安全的路子,做一个贤德的嫔妃。 可对此,舒宁却不大认同。 她小时候最喜欢黑色衣服,但妈妈觉得粉的好看,就夸她穿粉的好看,可舒宁却并不高兴。 人生一辈子这么长,还是自己高兴要紧。 又过了几天,舒宁已经可以骑着马跑了,于是她出了附近的练习场地,打算到园子里转转。 虽然说是到园子里,可舒宁骑着马也不敢乱跑,最近她也熟悉了这南苑,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 另一边,康熙刚刚打完猎,正打算回去,就看见湖边有一名穿着红色骑装的女子正在骑着马闲逛。 “顾问行,那是谁?” 第9章指点用膳 顾问行往湖边一瞅,回想起这次来的妃嫔名单,比照着年岁、穿着、样貌,回道:“回皇上,那大概是万琉哈格格。” 康熙仔细一看,的确是万琉哈氏:“她倒是有兴致,叫她过来。”顾问行连忙着人去叫。 舒宁起初没看见对面的皇上,她的精力全用在了控制马上了,这可是湖边,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了可了不得。 没想到,远远的有两个小太监往这边走,舒宁看到的时候往他们身后一瞧,就看见了对面的皇上的仪仗,那明黄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十分耀眼,绝对是错不得的。 舒宁赶紧翻身下马,这时候小太监也过来了:“万琉哈格格,皇上叫您过去。” “好。”将马交给另一个小太监,舒宁连忙跟着过去。 到了皇上跟前,舒宁连忙蹲下行礼:“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康熙的语气听上去还好,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倒是有兴致过来骑马,只是这园子太小,有些放不开,朕瞧你骑的也慢,终归还是比不上草原畅快。” “奴才马术不精,让皇上看笑话了。”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可以了,要是真的让她策马狂奔,舒宁觉得自己会先从马上摔下去。 “是该好好练练,明个儿你过来,朕亲自教你。” “是。”舒宁答应的很痛快,能让皇上亲自教,总比她自己琢磨要好的多,她记得康熙曾经御驾亲征过,还曾多次去木兰围场,教她,都算是大材小用了。 康熙看见她的笑眼也觉得自己这决定不错:“你穿红色的骑装挺好看的,只是袖子仿佛有些紧了,略微有些不合身,等下朕让人给你送几件。” “多谢皇上!”舒宁的笑意更深了,还白得几件衣服,真不错,她来了宫里没多余的料子做骑装,现在穿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可这一年她又长了一寸多点,衣服自然小了些。 于是晚上,就有宫女往舒宁这里送了四套崭新的骑装:“这是绣房依着格格今年冬天做的新衣的尺寸改的,应该是合身的,还请格格试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绣房连夜再改。” 舒宁看着这四件衣裳,分别是殷红、品红、香叶红、还有清水蓝色,不知道用的什么布料,和普通的绸缎不太一样,更硬挺一些,箭袖也很挺括。 不过等舒宁穿上了之后,发现里边用的料子倒是十分柔软,她试了试,挺合身的:“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第16章 “格格满意就好。” 第二天一早,舒宁用完了早膳之后,就有太监领着她到了皇上骑马涉猎的地方,舒宁到了之后只觉得这地方真大,当真是能策马狂奔的。 舒宁还是骑着自己之前选的那匹小马,哒哒哒的往太监指的方向骑过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皇上。 康熙自然也看见了她,每一会儿就过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脚尖向前,不要向下,对,没错,就是这样。” “膝盖也不要打直,放松,不要太紧张,大腿太用力的话,容易被马颠起来,反而难受。” “大拇指朝上,沉肩、弯肘,姿势没问题,让马停下来不要拉缰绳,刚开始的话,用小腿肚试试。” 说实话,康熙绝对是一位严厉的老师,而且还是那种自己是学霸,就要求学生也能轻松学会的老师,如果碰上普通学生,大概率会跟不上。 但正好,舒宁上辈子就是卷王,卷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速度,没一会儿,就已经可以骑着马跑起来了。 不得不说,让马跑起来和骑在马上散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骑着马散步,舒宁只觉得自己就是坐在车上看风景,只是视角不同而已,但跑起来,跟着马一起动,感觉特别畅快。 看着舒宁很快的就能骑着马跑起来,康熙也觉得不错:“你挺有天赋的,寻常男子学骑马也不像你这么快。” 舒宁:“是皇上教的好。” “正好到时辰了,今儿留下来陪朕用膳吧。” “好。”舒宁还蛮期待的,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能吃上御膳了? 舒宁沐浴之后换了身衣裳,才去陪皇上用膳,只是她有些好奇,她用不用替皇上布膳。 康熙看见舒宁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吧,不用你布菜,这事儿太监来就行。” “谢皇上!” 看着面前这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菜,舒宁觉得皇上吃饭的确是需要个人布菜的,要不然动辄站起来夹菜再坐下,实在是不体面。 这一大桌子的菜,每一样都比舒宁平日里吃到的要精细许多,就比如鱼圆吧,她从淀粉丸子变成纯鱼肉手打鱼圆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可御膳里的鱼圆,里边竟然夹了蟹黄,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甚至就连鱼圆汤也很好喝,不知道是怎么做的。1 看着舒宁十分惊喜的样子,康熙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一道菜罢了:“你倒是喜欢吃。” “奴才喜欢吃这些鱼鲜,在宫里难得吃到,来南苑自然得吃个痛快。” “不过是一口吃的,说的有多难得似的。”不过话是这样说,看见舒宁喜欢吃鱼肉,他也觉得挺开心,就说鱼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觉得腥气重呢?“以后若是喜欢,叫大膳房给你做就是了。” “奴才多谢皇上!”有了这句话,以后她在宫里也能吃到这些鲜味了,不至于碰到大膳房说格格位份上没有鱼,哪怕是她用钱也买不到的局面。 “以后在朕面前,称我吧,动不动就奴才,朕听都听烦了,快吃吧,别动不动就谢恩,这些菜还是趁热好一些,凉了总是失了风味。” 皇上这么说,舒宁也就认真吃了起来了,并不推脱谢恩。 回去之后,舒宁好好的睡了个午觉,今天早上她因为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出发,比寻常都起的早些,这会儿又刚吃完饭,的确困了。 睡醒了之后,舒宁本想看看书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太监过来传话:“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格格预备着侍寝吧。” 第10章贵人改称 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到了三月里,就要回皇宫去了,舒宁让银枝、银叶收拾好东西,又给小安子赏了个大荷包,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刚回宫中,舒宁还有些不太习惯,又得每天早起了,而且可能是因为她在南苑被皇上多召幸了几次,李福晋总是看她不顺眼,好在天越来越暖和,黎明那会儿也不像冬日里那么冷,舒宁倒是还站得住。 舒宁刚回宫没两天,觉禅格格的侍女怜影就过来约她到永寿宫去聚聚,说是也约了乌雅氏。 舒宁自然是答应,春日是阳气生发的日子,正该多出去逛逛。 到了永寿宫西偏殿,舒宁坐下来喝奶茶,咸的那种,还蛮好喝的。 “你们在南苑都有什么新鲜事儿吗?听说那儿可好看了。” “是挺好看的,我还去骑马了呢,那儿不是有水嘛,水里养着鱼,倒是难得的鲜味。” “我倒是更想吃烧鹅,在家时额娘常吩咐厨房做,每次鹅腿都有我的一份,我弟弟也常从外面买了给我,可进了宫,反而吃不到了。” “宫里例菜里好像没有烧鹅,这种新鲜玩意儿一般都是给前边的主位娘娘吃尝个鲜。” “是啊,所以我都许久没吃过了。” 舒宁和觉禅氏正说着,乌雅氏就进来了:“你们聊的开心,我可是走了好远才过来,快给我口茶喝。” 觉禅氏把奶茶往乌雅氏前一推,道:“喏,我这儿只有奶茶。” “算了,刚用了点心,再喝奶茶反而撑的慌,还是给我上口水吧。” 喝了水之后,乌雅氏才道:“过来你这儿一趟可真不容易,我得从景仁宫走一个长街,再穿过整个御花园,然后再穿过一整个长街才能过来。” 舒宁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皇宫的地图,东西六宫分别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两边,永寿宫、景仁宫都在最底下,按理来说,如果可以直接从乾清宫前走是很近的,但就是因为乾清宫不是谁都能进,门口的路也不是谁都能走的,乌雅氏想过来,就得从御花园那边绕路,走一个‘冂’形状,那可不就远了。 第17章 “去你们两个的宫里还得先去拜见主位,实在是不方便,还是我这儿好。”觉禅氏道。 “其实你们两个过来,佟佳娘娘也不会见的,她身子弱,一般只见主位,连我,若是给她请安,十次里也有七次是见不到她人的。”乌雅氏摸着杯子慢慢的说。 觉禅氏叹了口气:“其实要说还是咸福宫离咱们两个的住处都近,可李福晋,着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上次我去拜访,硬生生等到她午睡起来了,才能进去,我是不想再去了。” “你只站了一回就这样,我可是得天天按时辰去给她请安呢。” “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乌雅氏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吧。”舒宁是最不急的,一辈子这么长,她就当是站着锻炼了。“对了,你爷爷是膳房总管,最近宫里可有烧鹅,双姐想吃了呢。”1 “这我倒是不清楚,下次我差人帮你问问,若是有,我给你传话,你再派人去大膳房,总能剩下一点的。”乌雅氏道。2 回去之后,舒宁拿起绣绷,开始做给皇上的香囊,宫里的女人经常做这些,只为了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手艺好的,什么都做,哪怕是鞋子也能做的十分精致,像是舒宁,就只能做做香囊了。毕竟她知道今年要大封六宫,总不能回宫了,就让皇上慢慢的忘了她。 四月里,皇上派人来说到李福晋这里用午膳,晚上,皇上就翻了尹佳格格的牌子。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这下每次她们两个在李福晋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尹佳格格总要过来挑衅一下舒宁。 “姐姐可是有半个月都没见着皇上了吧,怎么也不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明明皇上翻舒宁牌子的次数,其实比尹佳氏还要多些,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舒宁不想理她,她总觉得尹佳格格十分幼稚,和她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起先,尹佳格格见舒宁这样,反而更得意了,她觉得是舒宁怕了她,就一直自说自话。 但没一个月,五月里,尹佳格格发现自己怎么说舒宁都没反应,她是真的不在乎,也不听自己说什么,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尹佳格格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指着舒宁就道: “眼瞅着皇上正月里才新得了郭络罗格格,这才没几个月就封了小福晋,可你在这宫里熬了两年,还只是个格格,果然是辛者库出身,哪怕是有了福气做了格格,依旧也是没前程的。” “尹佳格格慎言,你不是包衣吗?你不是奴才吗?大家都是奴才,谁比谁又高贵些呢? 辛者库旗人也是正经旗人,我家不过是因为族人少,所以才被编入辛者库,又不是罪奴罚没进去的,再说了,我父亲是内管领,乃正五品,尹佳格格的父亲又是几品呢?” 尹佳格格的父亲为内务府属下上驷院一笔帖式,不过是低级文官,负责翻译抄写档案,只是正七品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尹佳格格一进宫,就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的原因,父亲已经一辈子都是这样了,若是她能得宠,那父亲也就不一定一辈子只当一个笔帖式。 显然,舒宁这段话也戳中了尹佳格格的肺管子,她气的直接用手指着舒宁:“那你也是辛者库出身,就等着在格格位份上老死宫中吧!” 舒宁才不生气,没意外的话,她还能当上定妃呢。 但尹佳格格看见舒宁还是不生气,自己更生气了,只是李福晋可能是听见了外边的动静,提前叫了她们两个进去,打断了这一场争执。 回去之后,舒宁却在想郭络罗氏,也就是未来的宜妃,果真不愧是历史上都记载眷顾最深的妃子,正月才走小选进来,三月底就封了小福晋,五月大封,估计还有她,真好啊,不到半年就封嫔了。 郭络罗氏得宠,乌雅氏自然就闲了下来,约舒宁去御花园逛逛。 “快入夏了,难得你肯出来,双姐总觉得太阳大,晒得慌,不肯出来呢。” “多出来走走,老待在宫里容易发闷,外边反而透气些。” 这话倒是真的,宫里地方倒是大,但那是院子大,屋子可不大,为了夏天用冰时快些降温,也为了冬天烧炭的时候能快些暖和点,屋子其实都比较小巧,尤其是寝殿。 舒宁住的还是咸福宫的偏殿,本身建的时候就比前边的正殿和侧殿要小点,昨天又下了场雨,这两天可是闷的慌,舒宁两辈子都是北方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闷闷的天气了,还不如出来畅快一些。 “是啊,这些天我也觉得闷得慌,只是不是因为天气,更是因为人,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皇上了。” 听见这话,舒宁有些意外,其实她和乌雅氏、觉禅氏在一起说话闲聊天的时候,不常提起皇上,大家都知道,这话题说不好容易伤感情,没想到乌雅氏倒是先提了。 照康熙翻牌子的时间,一个多月,的确是有些久了,但话不能这么说:“皇上总还是记得姐姐的。” “是啊,皇上总是雨露均沾的,可对我也不像前一阵子一样了,其实我也知道,对着妹妹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在这后宫之中,我又能找谁说呢?闷在心里实在是不好受,难为妹妹今儿听我说这个了。” 说了两句,点到而止,乌雅氏就不说了,舒宁也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不太会安慰人,难不成她还能说你儿子最后会做皇帝? 第18章 可这话对她来说是安慰,对乌雅氏可不一定是,她可是对着雍正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的人。3 可到了月底,五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就有旨意传来,舒宁挑最要紧的听了: “诏封李氏为安嫔、王佳氏为敬嫔、董氏为端嫔、马佳氏为荣嫔、乌拉那拉氏为惠嫔、郭络罗氏为宜嫔、赫舍里氏为僖嫔。”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皇上一连封了七个嫔位,还有两个是今年正月底才入宫的嫔位。 没一会儿,乌雅氏就派人过来叫她去景仁宫,果然,佟佳娘娘没见她,舒宁很快就过去了,然后就看见桌子上摆着酒。 “妹妹陪我喝点吧,顺道也算是恭喜妹妹晋封小福晋了,不,按照皇上刚改的规矩,如今该称妹妹为贵人了。”4 该发生的是发生了,但本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皇上顺口下了一道口谕,封了舒宁为贵人,也就是从前的小福晋。 对此,舒宁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离嫔位可就差一步了,只是如今要紧的还是安慰乌雅氏要紧。 前边的其实都没什么,李福晋的家世她们比不上,马佳氏的子嗣她们也比不过,可对于乌雅氏来说,后边两位刚刚进宫的只怕才是真伤心。 赫舍里氏倒是罢了,毕竟是赫舍里家的女孩,可郭络罗氏何德何能压在她在她头上呢? 都是包衣出身,宜妃家里和她家里差不多,还比她晚进宫两年,为什么能这么快封嫔? 第11章选人搬家 难道就是因为她运气不好,正好敢在皇上大封六宫的时候被人夺了恩宠,就要任由别人压她一头吗? “才进宫多久,从正月底到现在也不过整四个月,其中还有一个月皇上在南苑,这就封了宜嫔,翊坤宫可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宫室了,又宽敞,皇上可真宠她啊。” 舒宁喝了酒,想起她有次从中正殿回来,远远的看见宜嫔,的确是明丽张扬,十分率性。 “大概,皇上就是喜欢她这样的长相吧,听说她姐姐也被选中了,都二十五岁了,是那批寡妇中,唯一被选中的呢。”1 “是啊,全看皇上喜欢什么,皇上喜欢最重要,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家世,若是再没有皇上的喜欢,还能靠什么呢?” 这话一出,乌雅氏就自己回答了:“也只剩子嗣了,端看着七嫔当中,惠嫔、荣嫔家世也不高,都是包衣出身,可她们就是能封嫔,靠的,不就是站住了的子嗣吗?2 胤褆阿哥已经六岁了,马佳氏有个女儿站住了不说,眼瞧着如今的胤祉阿哥也是个健康的,我若是有个健康的阿哥,是不是也就能封嫔了呢?” “姐姐得皇上眷顾,自然是能有子嗣的。”这话倒是真的,历史上的德妃,十年六胎,在子嗣上,没什么人比得过她。 “承妹妹吉言了。” 在景仁宫呆了两个时辰,陪着乌雅氏喝了些酒,舒宁到没感觉有什么,可能是古代的酒度数低吧。 回去之后,舒宁正好在外边瞧见尹佳格格在廊下坐着,一见她,像是有些尴尬,装作看不见她,回屋子里去了。 “贵人,你瞧她这个样子,见着您也不行礼,什么规矩!”银叶看见她这样就生气,好不容易格格被皇上封为贵人,压了她一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可这个尹佳格格怎么还是这样! “皇上封了她什么来着?” “按皇上改制后的规矩,原来的格格现在一律都称答应,若是提到的,才按皇上新封的来叫,皇上压根就没提到她,如今自然就是答应了。” “算了,咱们犯不着跟她计较,回去吧。” 等舒宁刚坐好,小果子就进来了:“恭喜格格荣升贵人!贵人知遇之恩,奴才永生不忘。” 舒宁笑了下,让银枝给了他两个金裸子:“拿着吧,鬼灵精的,赶着就来贺喜了。” 太监属于每个宫,小果子其实原不是伺候她的,原本格格位份上只有一个太监,可那个人嫌弃舒宁一直不得宠,认了前边李福晋身边的太监做干爹,调到前边去了,而小果子原是洒扫太监,时常帮银枝和银叶的忙,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如今舒宁成了贵人,该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她就把小果子要来了。和小果子说完话之后,舒宁又给银枝和银叶分别也赏了两个金裸子。 宫女们是能见家人的,就在顺贞门旁的小花园那里,每月一次,定时定点的,银枝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哪有人嫌弃银子多的? 至于银叶,因家里阿玛没有差事,家里是真需要她贴补,但宫女一年也就六两银子,自己都不够用呢,还好她绣工精巧,因此被指了来伺候嫔妃,这才有些打赏,能够贴补家里。 得了赏,三个人都谢恩了之后,银枝才道:“格格升了贵人,这不仅要搬宫室,底下伺候的人也得增,咱们还缺两个宫女,三个太监,早上内务府的公公来了一趟,说是明儿个就把人给贵人送来。” 倒是舒宁有些好奇:“要搬家啊?” “是啊,内务府的公公说,皇上让贵人住后殿呢,那可是有五件正房的,只是贵人处人手不够,再加上后边也许久没住人了,得让营造司的人过来修补一番,再等贵人的人手齐了,才好让贵人搬进去呢。” 这感情好啊,能住更好的地方舒宁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咸福宫和其他宫殿差不多,都是二进的四合院,倒是没有倒座,而是前边正殿加东西配殿,后边还有一个院落,是后殿加东西偏殿。 第19章 本身后殿就比前边正殿要小,偏殿自然也要比正经的东西配殿要小些,之前她身为格格,自然只能住偏殿。 舒宁当初还算是满意的,毕竟她可是在京城中心地带有了三件自己的屋子呢,康熙的嫔妃多,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每次都要选不少嫔妃入宫。 就比如去年年底新入宫的这批,皇上可是选了九位呢,其中就有刚刚被封了嫔的宜嫔,还有住她对面的尹佳答应。 这样的嫔妃数量,舒宁算是来的早的,还有自己的偏殿可以住,据说和宜嫔一起进宫的这几位,还有的要和别人分享一个殿呢。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舒宁觉得离一个后殿,五间屋子,住四个答应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过如今她能一个人住整一个后殿,自然是更高兴了,要想活的久,除了要靠自己看的开些,本身生活质量也是不能太低的。 第二天一早,舒宁去给李福晋,也就是如今的安嫔请安,安嫔依旧是那个态度,哪怕是舒宁成了贵人,也不看在眼里。 “眼看着妹妹平日里也没什么出奇的,却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就成了贵人。”安嫔轻哼了一声:“皇上倒是抬举你。” 舒宁:“都是皇上的恩德。” 在安嫔这里坐了一小会儿,舒宁就往出走,这次尹佳答应倒是终于不抢着在她前头走了。 回了自己的东偏殿,刚用完早膳,在外边和银枝银叶踢了一会儿的毽子,又看了会儿书,就有内务府的公公过来送宫女给舒宁,看时辰,他应该是应付完几个新封嫔位的差事就过来了。 此次封的七位嫔位中,有些原本就是福晋,像是李福晋,原本应有的宫女太监都是够的,还有的是从小福晋提上来的,比如董小福晋,就需要多添两个人。 “贵人您看,这都是内务府专门挑来伺候贵人的,这第一个叫张佳白虹,今年十六了,原来是在绣房做事的,第二个叫兆佳其其格,今年十五,原来在广储司库房里做事的,贵人您看还成吗?” 看样子两个人都长得端正清秀,张佳氏更加秀美一些,个子也小些,似乎不太像满人,听名字大概是汉军旗包衣,第二个兆佳氏倒是长得高,虽然年纪小,但比舒宁还高不少,她是方脸,更稳重一些。 年纪也都没问题,有时候如果内务府不在乎,那拨过来的人还有十二三刚进宫的,那基本上就什么也干不成,像是银叶,其实刚拨来给舒宁的时候年纪就不大,什么事儿都得学,可当时银枝也才刚进宫,教她也费了好一阵子呢。 至于出处,既然这位公公都点出来了,听着也像是没什么问题,原来都不是伺候人的,也不担心背后有旧主。 只是她们能从别的地方调过来,总得有个路子,或是凑了钱疏通了门路,或是用了人情,都是有可能的,这倒是隐患,之后得让银枝打听清楚才对。 “至于太监,原来贵人身边的太监被安嫔娘娘要走了,贵人又要了咸福宫中原有的小果子,所以内务府就另补了三人,这是双喜、进乐、小桃子,您看看?” “内务府挑来的人自然是好的,多谢刘公公跑这一趟。” 说完这句话,银枝就拿着荷包塞给了刘公公,刘公公颠了一下分量,又道:“双喜原在膳房做事,进乐原在毓庆宫洒扫,小桃子原在南果房做事,贵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舒宁在听到毓庆宫的时候心下一沉,这可是太子的居所,进乐被逐出来,别是犯了什么忌讳,这刘安刚介绍宫女还是直接讲出来来由,到了太监,就得她赏了钱,说了好之后再说,吞吞吐吐的,别是有什么问题。 可这刘安大大方方的领着人往她宫里走,看他之前的样子也不像是特地选了犯了事儿的人过来。 “毓庆宫?”舒宁又让银枝给刘安塞了个荷包。 “是啊,那是皇上特地为了太子爷改建的,只是还没建成,倒不好叫太子爷住进去,但那地方总得洒扫,他就是两年前从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差事被人顶了,这才又送出来重新让敬事房分配差事。” 是了,舒宁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毓庆宫是太子的住处没错,但毓庆宫现在还没建成呢,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哪怕是个洒扫的,要是得了太子的看重,以后前程有的是。 舒宁仔细看了看进乐的长相,也就明白了,这大概是他长得好,清秀斯文,皮肤白净,就被选进了太子爷的地方,可又因为他长得太好,旁人看不惯,于是才又被顶替了差事,又送了出来,那这应该就没问题了。 等刘安走了之后,舒宁也没多说什么,忠心不忠心的,她也不能知道,这就是份工作,她只希望他们好好干活,也就是了。 只是银枝提醒着:“贵人要不要看着给他们赐个名字?” 舒宁想了想,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杂乱的很,起个名字就起个名字吧:“张佳白虹就叫银虹,兆佳其其格就叫银格,双喜叫金喜、进乐叫金乐、小桃子就叫金桃,小果子也改叫金果吧。” 她也不怎么会起名字,既然原来的宫女叫银枝、银叶,那就用金银起名正好,她也不嫌俗气,金银多好啊,她现在还每天坚持点石成金呢,都攒了不少钱了,可惜拿不出来,也是无用。 “多谢贵人赐名!” “银枝,赏吧。”嗯,还是有用的,起码赏人的时候,舒宁觉得自己不那么心疼了。 第20章 第12章册封请安 十几天后,内务府营造司那边来人说,后边的殿整修好了,舒宁可以搬进去了,舒宁就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开始搬家了。 其实主要的还是要搬那些刚赏过来的东西,以及嫔妃们之间的赠礼,之前她升贵人,虽然安嫔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但后宫里其他人还是送了贺礼过来的。 就比如乌雅贵人,她就送了四匹妆缎,算是比较重的礼了,毕竟乌雅氏只是个贵人,其他娘娘基本上也就是赏了舒宁四匹缎子,再就是觉禅答应送了她两匹素缎。 这下,舒宁可算是不缺衣服穿了,虽然十分精细的没有,但宫里日常穿的衣裳绝对是尽够的了,再也不害怕长的快,所以送料子给绣房的时候要她们放一放了。 说起来舒宁也发现,宫里边送东西,大多数人都是送的料子,估摸着是因为衣料实用,放久了也不鲜亮,还不如送出去,而且也不方便做手脚,送这个,比送首饰和吃食要安全的多。 当然了,舒宁想的却不是下毒什么的,虽然宫女们可以时常见到家人,也能传送些东西进来,甚至嫔妃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出宫,但宫里都是聪明人,下毒这种法子,容易被人认出来,也容易被查出来,反而不好。 再说了,能把毒下在嫔妃的饮食里,难保就不会下在皇帝本人的饮食里,怕是皇帝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挖出来,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除了深仇大恨,又有谁会用呢? 而且古代有的,能立竿见影的毒,容易点得的,也就是砒霜,可别说是嫔位娘娘以上,饮食就有银器了,哪怕是个答应,谁还没有个银簪子什么的。 在这宫里,一般也不会想着出手就让谁死,更多的,是长长久久的恶意和折磨,就比如安嫔对万琉哈氏。 仗势欺人在这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皇上要是看不见你,那你就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如这段时间,皇上看在眼里的,也就是宜嫔了,至于乌雅氏,从前得宠其实也不比宜嫔少,可就是这段时间不那么得宠,升职也就没她的了。 舒宁安排着底下的人把东西都分类放好,又让金果把她用来装金子的小匣子放在寝殿内的柜子里。 叫了银枝进来:“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是最信得过你的,这是我从前从家里带来的金银,再加上年例,赏钱,如今就都托付给你了,以后要是赏人的活,都归你管了。” 实际上原本这活原本也该银枝做,不说宫里的嫔妃,就是正经的主子小姐,在家里也没有自己管着钱袋子的,只是原来舒宁身边人少,银枝也难免干些杂活,所以就舒宁自己做了。 如今成了贵人,规矩自然也要定下来,这活自然就落在银枝身上了。 “原我没想到母亲还在盒子暗处塞了几张银票,说是让我来了找内务府换成金银裸子,前儿我就让金果跑了一趟,换了这些金子来,你再数一遍,若是没有问题,从今儿开始,我的钱就是你管着了。” 大抵是银枝真的信任她,也没怀疑,只是郑重的对舒宁道:“贵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做!” 这是钱袋子,库房还要再分一个人单独管着,只是银叶说她不识字,做不得这事儿,太监就更不用说了,大都不识字的,问都不用问,舒宁只能从新来的宫女里挑一个人了。 想了想之前刘安过来说的,银格原在广储司库房做事,该是有经验,有可能识字,于是叫了银格进来:“刘公公说你原就是在库房做事的,那你可识字?会多少?” “回贵人,奴婢识字,读过《声律启蒙》和三百千,只是《千家诗》未曾读完就进宫了。” “可会写字?” “国语会的多些,汉语会一些。” 这也不奇怪,银格姓兆佳,是满人,满语自然比汉语熟悉,舒宁让银枝拿了一张纸来,让她来写,她倒也写的不错,舒宁就决定是她了。 “那以后库房钥匙就是你来管着了,进和出都要写明白,用双语写,国语和汉语都要写,时间的话,你若是不清楚,就写个大概吧。” 如今舒宁这里没有表,干什么都是看天,她倒是有些想念钟表了,于是在第二天皇上召她用膳的时候,她就难免盯着皇上殿里的西洋钟多看了几眼。 如今的钟表远不比后世的小巧,大大的一个,底下是个金盒子一样的底座,上面标着罗马数字,上边是金色的塔,足有七层,最下边那一层周围还有小人,样子十分生动,摆在屋子里倒像个摆件,不像个钟表,毕竟是皇上的东西,当着是无一不精。1 “朕叫你来吃鱼,你倒是看到上朕的自鸣钟了?你能看的懂?” “皇上瞧不起人,我自然能看得懂,如今正是未时一刻呢。” 康熙来了兴趣:“你怎么看懂的,这上边可没有字。” 舒宁笑了笑:“我就算看不懂钟表,还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吗?知道时间,和这表上的指针一对,大概也就明白了,” “你倒是聪明,既然你看得懂,那朕就赏你一个吧,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安文思管的鸣钟处就是做这个的,只可惜今年他身体不太好,朕就免了他的差事,让他好好养着了。”2 “多谢皇上,有了这个,看时间就方便多了。” “好了,吃鱼吧,今儿这鱼可是达赉湖白鱼,《食疗本草》上说白鱼‘助血脉,补肝明目,炙疱不发,作脍食之良。’对身体好,咱们宫里常见的鱼,五月一般是上京送来的松花江白鱼,那个也好,只是不如这个难得。”3 第21章 舒宁听见这话,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一下这个清蒸白鱼,一般清蒸的菜,对菜品品质要求极高,果然,才刚刚入口,鱼的鲜味就在口里炸开,比起一般的鱼肉质还要更嫩一些。 “果然十分鲜美,只是刺有些多,皇上吃起来可要小心了。” “吃鱼怎么能怕刺呢?”康熙笑到。 “是,吃鱼可不能怕刺。”舒宁想起来康熙最爱吃的鲥鱼,不也是刺多的鱼,他当然是不怕刺的。 于是,舒宁不仅吃到了新鲜的白鱼,还得了一座自鸣钟,她这座虽然比昭仁殿里的那座要简单许多,但也是描金错彩,看起来十分金碧辉煌,上边还画了只喜鹊,算是喜鹊登枝的好意头,舒宁摆在东边第二间屋子,也就是平日里她起居的地方了,日日都能看见。 晚上,皇上翻了她的牌子,见到她就问:“怎么样,自鸣钟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就好,那你可注意到上边的花纹?” “喜鹊登枝,好事将近,皇上封我为贵人,我心里感激的很呢。” “那树呢?” 舒宁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树上结了红色的果子,原本她只以为用红色是吉庆,如今经皇上提醒才发现,那是石榴树。 康熙看着舒宁双颊忽然变得通红,也就知道她明白了:“该早早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才是。” 虽然这后宫之中出生的孩子不少,可站的住却不多,如今也不过就两三个而已,万琉哈氏瞧着气色就好,大概也能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吧。 七月,舒宁觉得天实在是热,也懒得动弹,就在屋子里坐着,还好,她现在成贵人了,屋子里的冰是有冰的,只是不多,这天气冰又化的快,总不够用,舒宁得想个法子让冰化的慢点。 为了凉气不散,舒宁都让银枝她们把窗户门都关着,又为了让冰化的慢点,取了棉被包在冰鉴旁。 “贵人,这样能行吗?”银虹好奇的问。 “大概应该是有效果的吧。”舒宁记得小时候卖冰棍的,冰柜上就是拿棉被包着的,能省点电,她们去买冰棍,都得先把棉被掀开才能拿。 舒宁又组织了她们试了试,选一天掐着表看冰融化要多长时间,第二天再用被子包着,看需要花多长时间,对照实验嘛。 然后就在第二天舒宁实验快结束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看见舒宁这边的人都在屋子里围着冰鉴在看,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门口居然只站着一个小太监,真是不像话。 舒宁有些不好意思,很是尴尬的回道:“回皇上,我这是在看用棉被包着,冰会不会化的慢一些。” 康熙往里一走,的确看见冰鉴旁边包着棉被:“是个法子,如今天热,难为你想到这个法子了。” 舒宁细细的解释了一遍:“昨儿我让银枝记上冰到来的时辰,大小,又等化的时候再记一下,今儿用棉被包着,和昨儿一样记着冰多久化,这样就能比对出来棉被能不能让冰化的慢些,能慢多久,这是结果快出来了,所以大家都等着看呢。” “用被子包着自古皆有,但你这对照的法子难得,不过以后要是冰不够,就派人去内务府再领就是了,用被子包着,不体面。” “是。” 之后舒宁倒是没专门再去领冰,但内务府每天送来的冰都比往日里大一些,也多一点,舒宁也不需要用棉被,这冰就已经能从中午用到下午才化完,正好度过最热的时候。 相比之下,一边的尹佳答应就难受许多了,银叶拿这事儿当个笑话给舒宁讲:“尹佳答应听说最近时常中午去给安嫔娘娘请安呢,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 尹佳氏只是答应,她的冰都不够用,何况是尹佳氏,尹佳氏这做法,和她期末周的时候去复习都不在教学楼,而是宁愿跑到实验楼蹭空调是一样的,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人总是一样的耐不住热。 第13章下棋皇后 八月底,天气终于凉快了起来,后宫之中举行了盛大的册封礼,皇上正式封了钮祜禄氏为皇后,又封了佟佳氏为贵妃,又同时给七嫔举办了册封礼,舒宁也得穿着吉服站着参加典礼。 只不过她的吉服和安嫔们的不一样,嫔位吉服上绣的是金龙,她的石青色吉服上绣的是夔龙。1 舒宁原本一直以为在古代,龙这个纹样只有皇上才能穿,结果真穿越了才发现,原来嫔妃也能用,格格的碗就是五彩红龙的,升了贵人,又变成了绿地紫龙的,甚至就连衣裳上,嫔妃也是能穿龙的,也不用避讳五爪,只有金龙和夔龙的区别。 像是安嫔的吉服,就是石青色,上边绣了金龙四团,下边绣夔龙四团,而舒宁的吉服就全是夔龙。 如今正在行册封礼的钮祜禄皇后娘娘,身上穿的衣裳,就是九龙的,还都是五爪金龙,看起来真的是金光熠熠,十分闪耀。 只是看着头上的冠,舒宁也觉得沉的慌,她就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皇后的冠,不说其他,就光礼服就已经够沉的了。2 经过册封礼,舒宁也不用在安嫔门口站岗了,如今后宫之中,凡是妃嫔,每日都得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其实这倒是比在安嫔门口站着要好得多,毕竟皇后娘娘可不会让她们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第22章 甚至舒宁在皇后娘娘这里还能领到一个绣墩坐着听她讲话,坤宁宫里如今也还用着冰,温度十分舒适,甚至茶叶都是上好的龙井,当真是比舒宁在自己殿里都喝的好。 如今她为贵人,份例里倒是也有了茶叶,可也就是六安瓜片和天池茶叶这两种,其他的要和都得拿钱去换,舒宁倒没把钱花在这里,只是因她如今是贵人了,有时内务府也会特意送一些茶叶过来,虽然不过一两,但月月送,舒宁也把有名的茶叶都尝了尝。 喝了这么大半年的茶,舒宁的欣赏水平也在逐渐的往上提高,如今一喝就知道皇后娘娘宫里的茶不仅是新茶,还是刚采出来的铁观音,难怪刚一端出来,香气就已经铺满了整间殿。 只是舒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略微偏头就能看见就站在门口的尹佳答应,影响喝茶的心情,于是她挪了挪身子,看向高坐在殿上的皇后娘娘,上次看见她,还是在除夕宫宴上。 如今皇后娘娘的妆化的略微比之前重些,更显得端庄持重,正在问万黼阿哥的病情。 如今万黼阿哥养在惠嫔处,大概是因为惠嫔养大了大阿哥,所以皇上觉得他对照顾幼儿有经验的缘故,只见惠嫔回话:“原也不打紧,只是季节交替,前日夜间起了风,虽个关了窗户,可骤然降温,阿哥咳嗽了几声,昨儿已经请太医瞧过了,应该是无事的。” 舒宁就看见和她离的挺近的纳喇贵人听见万黼阿哥病了,手里的帕子都纠了起来,还是又听到惠嫔说无事,才又放下,这当娘的确是操心的事。 “那就好。”皇后娘娘说了这句之后,又问张贵人:“四公主可还好?最近饭用的香不香?可有出去逛逛?上次见她总觉得蔫儿蔫儿的,虽然说是女孩子安静些好,可她也有些太过安静了。” “回皇后娘娘,四公主最近饭比之前用的多些,能用半碗,只是最近风大,我就没让她出去,怕让风扑着了,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你是个细心妥帖的人,公主由你亲自抚养,我是放心的。” 舒宁看着皇后娘娘说这话总觉得有些尴尬,皇后娘娘如今和她一样的年龄,但张贵人可是自康熙初年就在宫里的人,保不准比皇上年纪都大,看着也是比皇后娘娘要大个约莫十岁的样子,但是周围的人却一脸的理当如此,舒宁只好喝口茶,是尽量习惯。 不过这后宫里的公主倒不像阿哥,一个个不是养在外边臣子家,就是养在其他高位嫔妃处,公主居然是可以养在自己身边的,大概清朝的公主基本上都要抚蒙,若是再养在别人处,那当真是生一个孩子,一辈子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够一个月。3 问完了两个身体不太康健的皇子公主,皇后娘娘又开始询问身体健康的:“胤褆阿哥上书房的事情可准备好了?这在本朝没有旧例,可得准备齐全了?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选了吗?” 贵妃站起来回:“都准备妥当了,我找了顺治爷时期皇子上书房的旧例,皇上前儿也说了,哈哈珠子要仔细选,我前儿已经挑中了四个,昨儿就给阿哥送去见过了。”4 “那就好。” 舒宁就在底下听着皇后娘娘问完了皇子和公主,又说起了内务府新到的衣料:“前儿江南新送到了一些妆花缎,我照位份分了,今儿下午就送到,秋天了,该注意加减衣裳才是。” 看着手里雪青色的妆花缎,舒宁也觉得这缎子十分精致,一匹布料上竟然有数十种颜色,实在是不容易。 “这浅紫色倒是好看,只是这花是什么花,还是蓝色的呢。”银枝有些认不出来。 “好姐姐,平日里看你博学多识的,怎么倒不认识这个,这个是木槿花。”银虹笑着说。 “这是南方的花,也不怪银枝姐姐不认得,她打小就生活在京城,连城都没出去过呢。”银叶补了一句。 “送去绣房吧,让她们看着做。”舒宁道。 这样看着,舒宁觉得有个皇后是真的挺不错的,至少这种缎子,之前可从来不会分给她,这属于份例外的东西,内务府自己个儿就收着了,等什么时候皇上发话再赏人,可不会平分给底下的嫔妃,可皇上每天政务繁忙,一般也不会想起来这些,就算是分,也是给高位的娘娘分一下就完了。 九月,皇上出宫去拜谒孝陵,顺带巡查近边,舒宁也觉得天气正好,每天早上给皇后娘娘清完安之后都要坚持去中正殿拜佛,实际上却是借这个机会溜达,锻炼身体。 这天舒宁也想去,结束请安之后却被觉禅答应拉住了:“玛禄说她新得了一套游戏棋,叫咱们两个去呢,上次你走的快,没来得及叫你,这回可跑不了了,走走走,让我赚点钱。” 舒宁就跟着觉禅氏去了,到了之后发现,乌雅氏新得的这个游戏棋就是双陆棋,棋子是用玉做的,青玉十五、白玉十五,装在一个紫檀小盒里,骰子2枚。5 这个棋子不太像围棋或者五子棋,舒宁觉得到有点像是缩小的葡萄酒瓶子。 双陆棋盘上面刻有对等的12竖线,玩儿的时候,用骰子掷出来几,便行进几步,先将全部己方15枚棋子走进最后的6条刻线以内者,即获全胜。运气第一,但技术也是很重要的。 到了景仁宫之后,因为舒宁还不太了解这个棋的玩儿法,就先是觉禅氏和乌雅氏玩儿,舒宁看着,等下完两局之后,她也就明白了。 第23章 眼瞧着乌雅氏输掉了二两银子,舒宁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就换她来跟觉禅氏玩儿,结果第一局,她看着自己投出来的一和二,抿了抿嘴:“这骰子没问题吧,为什么双姐就能投出来五和六,我这儿就一和二。” 乌雅氏看着舒宁比自己还惨,笑的合不拢嘴:“我刚也输了呢。” 最后舒宁看着对面就剩一个棋子了,自己这边还有四个,实在是赶不上,放弃了,没一会儿就输了:“银枝,拿钱,我要再来!” 然后第二局,舒宁又输了,她很认真问觉禅氏:“你是不是会掷骰子啊,怎们回回你都是大的。” “这骰子可是玛禄的,你别赖我,又没有骰盅,就是扔出去而已,你运气不好还怪我运气太好吗?” 舒宁没话说了,又让银枝递给对面的怜影一两银子。不过这回,她不打算和觉禅氏玩儿了,她要和乌雅氏玩儿,她俩倒是有输有赢,玩儿了两句,各有胜负,相当于没输钱也没赚钱。所以今儿的赢家就只有觉禅氏,赢了足四两银子呢,她之后还想玩儿,可惜另外两个都不干了。 回去之后,舒宁还是觉得为什么她就扔不出来大的呢?她决定练习一下扔骰子,于是她就叫银枝去内务府也给她做个双陆,不是玉的也不要紧,木头的也行,她不信了,她还能一直输钱! 不过舒宁是接受木头的,可内务府那边根本没有木头的,于是就给舒宁拿了个全瓷的。 舒宁研究了两天,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个材料,决定换种办法,她让银枝去跟内务府说,她要五子棋、象棋、和围棋,掷骰子掷不过她,光下棋她难道还不行? 于是她这段日子就顾着研究这些了,皇上从孝陵回来的第二天,派人传话让舒宁伺候午膳,乾清宫的小太监就看见了屋子里摆着的各式棋盘。 等舒宁到了昭仁殿,陪着皇上用完了膳,就看见皇上摆出了一盘象棋:“朕听说你最近对这个感兴趣,那就来陪朕下一场。” 第14章罚跪奇事 舒宁看着十分有兴致的康熙,坐下来开始和皇上下棋。 上辈子舒宁虽然玩儿过象棋,但也只是随便打发时间的时候玩儿,如今来了这边,虽然最近几天都在研究这个,但终归时间短,看着对面笑的十分有自信的皇上,舒宁决定全力以赴。 一步一步的,舒宁看着自己的子儿一个一个被吃,到最后自己这边的‘将’被将死,终究还是输了。 “输了,皇上擅棋,怎么找我玩儿,好没意思的。” 皇上虽然不是高手,但比舒宁的水平还是强些,俩人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舒宁哪怕是全力以赴,最后还是输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舒宁,可以看出她的确是才接触象棋不久,但还是用心的下了,的确是奔着想要赢过他才下的,不像是他叫其他人下棋,不管会不会,第一个想的都是想怎么输的精彩,实在无趣极了。 “朕教你下,来,再来一盘。” 舒宁陪着皇上下了半晌的棋才回去,等晚上,又被翻了牌子。 舒宁做事向来认真,下棋也是如此,既然棋艺不精,那就耐心学起来,总有一天能下好的。 于是舒宁叫银格去内务府取了些棋谱,内务府那边也殷勤,寻了不少书搬过来,金果一个人还没搬动,又带了一个小太监才拿完。 舒宁看着搬过来的棋谱,有《梅花谱》《适情雅趣》《梦入神机》《韬略元机》《忘忧清乐集》《四子谱》《弈府阳秋》《不古编》等等。 金果:“内务府说如今时下围棋兴盛,那边倒是围棋的棋谱最多,不过贵人是为了皇上才要的棋谱,大概是要象棋棋谱,所以这前边几本都是象棋的,之后才是围棋的,只是五子棋棋谱少,只得一本,若是贵人觉得这些不够,内务府也可以现派人再寻。” “不打紧,这些够我看了,叫他们不必费事。” 下棋果然还是比绣花有趣儿的,舒宁时常去找乌雅氏和觉禅氏对弈,乌雅氏倒是喜欢五子棋:“这个简单,不费心,只要连珠即可,正好。”倒是觉禅氏听到皇上喜欢象棋之后,也问内务府要了一副象棋,时常拉着舒宁下。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双陆,不知道是天赋还是什么,觉禅氏玩儿双陆是真的很厉害,有天舒宁运气好,第一下就掷出来一个四一个六,之后也都是大,可最后还是没玩儿过觉禅氏,输给了她。 回到宫里,舒宁还在想双陆究竟要怎么走才好,只是路过前边的时候,舒宁看见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在地砖上跪着。 舒宁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蓝玉和蓝珠,这可是安嫔贴身服侍的宫女,竟然也在这儿一起跪着。 舒宁皱了皱眉毛:“这是怎么了?” 如今已经是十月,农历的十月冷,前两天刚刚立冬,再过两天,宫里的以上就要统一换成的棉衣了,这样跪着,实在是对膝盖不好。 “贵人您瞧,还有尹佳答应身边的绣琴和绣月以及小禄子呢。” “对啊,他们怎么也在?”舒宁仔细看了一下啊发现没自己身边的人这才放心。 银枝叶不知道原因,还是回去了之后,金果过来回的话:“回贵人的话,这是安嫔正生气呢,刚刚金桃和金喜过去内务府领咱们宫里的炭,可是瞧了一出热闹呢。” “他们两个瞧见宜嫔娘娘身边的彩儿正好和安嫔身边的蓝珠碰到一起了,两个人都要去拿水果,原本是安嫔身边的蓝珠先到的,只是和那管事说了两句话,就被彩儿抢了先,直接把最好的石榴全挑走了,只留下柚子。 第24章 那石榴是贡果中最好的几个,昨天刚到的,可柚子这些天一直有,论意头也不如石榴好,原本安嫔就是想着石榴到了,才派人去取的,结果没取到不说,还是被人抢了,可不就生气了?” “生气她罚蓝珠不就行了,怎么让所有人一起跪着?还牵连着尹佳答应身边的人?” “贵人您知道的,安嫔气性大,她自己不舒坦了,所有人都不能舒坦,从前也都是一起罚的,只是最近可能是宜嫔娘娘得宠,上次皇上都说了要过来用酒膳的,可最后被宜嫔娘娘抢了,她本身就不太高兴,所以这次格外生气。 您别只看他们现在跪着,刚刚安嫔身边的李嬷嬷可是上手板了呢,一人十下,手都打肿了,可见安嫔是真的生气。 至于尹佳答应身边的人,那是因为当时尹佳答应就在安嫔屋里,劝了一句,好像说的是‘宜嫔得宠’意思是让安嫔忍下这一时之痛,但安嫔正在气头,怎么肯听她的话?” 舒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近宜嫔盛宠优渥,几乎是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可就这样的频率,本就引得后宫怨怼,她还行事张扬,时不时的抢了别人的恩宠,别人怎么能不恨她呢? 原本安嫔也就是一月见一次皇上而已,这次没了,再下一次就得等十一月了。 安嫔本来就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七嫔之首,比别人都要强一些,宜嫔又是包衣出身,家里不过才从四品,和她家天上地下,起初安嫔就觉得新人才进宫多久,就和她一个位份有些不满,这次宜嫔又抢东抢西的,可不得生气。 只是宜嫔毕竟得宠,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这一忍再忍,可不就得个发泄的渠道,安嫔这就是终于忍不住了,拿宫女太监发泄呢,只是可惜了那些宫女太监,没办错事,就无辜受罚。 只是没想到等到了下午,舒宁这里忽然来了一个罕见的客人。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舒宁认出来了,这是原本拨给她使用的小太监,叫小吕子,后来认了安嫔那里的王德宝做干爹,就走了。 “求贵人怜惜,把我要了去吧,奴才愿意当牛做马,一切但凭贵人吩咐。” 舒宁看着小吕子的样子就知道他过的不好,比起万琉哈氏记忆力的样子约莫瘦了得有二十斤,再不复之前脸颊丰润的样子,衣裳都是缝缝补补的,但跳槽这种事情,别说是在这宫里,就是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没有再跳回来的道理。 “这倒是稀奇的事儿,你既然已经走了,那就是安嫔娘娘的人,我怎么好再要了你过去呢?如今我这里四角俱全,金果他们伺候的也都很好,何必再多添一个呢?也不合规矩,这话以后莫要再提了。” “贵人得皇上恩宠,前程远大,多一个人也无妨的,奴才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就当是积德行善,给奴才口饭吃吧。” 小吕子不断磕头,让金桃给一把拉了起来,金桃长得胖的,个子也高,力气也大,拽着小吕子制住他说:“你这是什么样子?回头把头磕破了,被人看见了,误会是贵人罚的怎么办?污了贵人的清誉,你该当何罪?” 宫里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主子其实都不是嫔妃,而是皇上,所以哪怕是安嫔再生气,也都不会拿巴掌去扇底下人的脸,那丢的是自己的脸面,而且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印象不好,那更不好了。 一般情况下,主子对这些个宫女太监都是很好的,见着了也都要赏,为的不就是一句宽仁待下,对自己的名声好。 要是磋磨人,也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不是在能看得见的地方,罚跪也算是一种了,反正就算是膝盖废了,衣服穿着,外面也看不出来,而像是打手板,其实也是罕见的,毕竟是能看见的。 “你也别在这儿求了,我都说了,这事儿于宫规不和,我只是个小小贵人,不敢做这样违反宫规的事情,路是自己选的,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只能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的道理。” 万琉哈氏和小吕子也就做了几个月的主仆,原本就没什么情分,更何况,小吕子如今已经是安嫔的人了,她和安嫔原本关系就不好,怎么可能再去要她的奴才呢?更别提安嫔最近心情不好了,谁会主动去触她的霉头呢? “银枝,送他出去吧。” 等金桃半压着他往外走了,金果也出去了,等了一会儿回来,才说: “奴才打听清楚了,这小子跟了安嫔之后一直不太得安嫔的喜欢,后来他的钱也用完了,他干爹就不让他往前凑了,如今混的连咸福宫里的洒扫太监都不如,最近安嫔生气,经常拿着太监撒气,他前天撞上了,足足跪了一夜呢。他觉得这样不行,所以来求贵人。” 舒宁点了点头,安嫔自持甚高,一般也就是对乾清宫的太监好些,其他太监,那是看也不看的,她觉得太监都是低贱之人,不配伺候她,能伺候她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不好好做事,自然是罚的比宫女重。 舒宁看着金果没多久就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又想起之前金果之前对其他宫里的事情也都知道一些,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不成他一问,别人就说?这是不可能的。 “奴才在各个宫有些朋友。” 金果没仔细说,但舒宁也知道,有些人他的确是有天赋的,能和其他人处好关系也是天赋。 “以后要是缺钱了,去银枝那里领吧,毕竟你打听消息也主要是为我,总不能让你自己贴补。” 第25章 项目经费还是要发的,人情交往,也是费钱的事情,如今舒宁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抠搜。 这日,三个人在觉禅氏的永寿宫下完棋之后,舒宁就和乌雅氏一起准备回去了,只是经过翊坤宫外的时候,舒宁眼瞅着前边的一个人很眼熟的样子。 乌雅氏仔细一看:“那不是和你住一起的尹佳答应吗?她怎么从翊坤宫中出来,那可是宜嫔的住处,皇上疼她,如今这翊坤宫可就住着宜嫔一个人呢,她找宜嫔做什么,平日里看她们没往来的啊。” 第15章出气不仁 “谁知道呢?回头我要是知道了,打发人去给你传话。”舒宁看着前边的尹佳答应,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可就等着了。”有热闹瞧,乌雅氏自然不会拒绝。 回去了之后,舒宁就把这事儿交给了金果,不想第二天,舒宁就在请安的时候看了场大戏。 皇后娘娘原本关心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开始咳嗽的四公主,然后又特地说了后日颁金节宫里要举行宫宴庆祝的事情。 只是皇后娘娘似乎过了立冬就有些不好,时常有些头疼脑热的,于是就把一部分宫务交给了佟佳贵妃和七嫔之首的安嫔,叮嘱了好一阵子,确保没问题了,才就打算散了。 只是这时,舒宁听见宜嫔对着前边就坐在皇后娘娘右下首的安嫔道: “安嫔姐姐可要好好准备,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是也别忙着宫务,亏待了底下的人,闹得人都跑我这里哭了。” 安嫔首先就看向了舒宁的方向,盯着她到像是要把她吃了,宜嫔自然也看到了,笑着对安嫔道:“安嫔姐姐怎么反倒是不认识人了,人不就在你身后站着,你宫里的尹佳答应,昨儿可是在我屋里哭了一下午呢。” 过了立冬,皇后娘娘觉着外边风大,每次请安都让这些常在、答应在屋子外头站着也不好,万一吹了风呢?于是就让她们都站在自己宫主位的身后了,反正如今一个宫里也就住两三个人,也站的开。 安嫔这才扭头往后看,一副十分不敢置信的样子,舒宁另找靠山她理解,可尹佳答应凭什么?不过是个答应,能侍寝都是靠的她,她脑子被狗吃了吗? 看着安嫔震惊的样子,宜嫔又笑了:“安嫔姐姐可别恼,姐姐平日里忙碌,也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回头,待她好些也就是了。” 这话就是明摆着说安嫔待底下的人不好了。 安嫔自然也要辩驳,这话她是绝不能认下的:“宜嫔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待底下人一直都是好的,不信你看万琉哈贵人就知道了。” 舒宁??? 怎么又扯到她头上,安嫔哪里对自己好了,有脸说这话。 舒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呢,另一旁看热闹的敬嫔就看着舒宁道:“安嫔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从前我还听说你要了万琉哈贵人的小太监,可怜见的,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格格,身边也就一个太监,就被你要去使了,身边竟然一个太监也没有,还是当了贵人才补齐的人手。” 这话就纯粹是冲着安嫔的的脸打了,可见身为七嫔第二位,敬嫔对安嫔也是多有不服,如今正好宜嫔给了个好机会,她不踩一脚,怎么舍得呢。 宜嫔看着这场面,更开心了:“谁说不是呢。” 安嫔这时再说什么那小吕子是自己觉得舒宁那里没前途,只怕是旁人也不肯信了,于是又捡着之前的事儿说:“去年腊月,万琉哈贵人病了,还是我替她请的太医呢,否则她就得一病去了呢,万琉哈贵人,你说是不是?” 看着安嫔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舒宁天生就该为她作证一样,可舒宁还没忘万琉哈氏是怎么走的呢,如今提起,她自然不会为她说话。 “是,当日我的侍女银枝不懂事,大惊小怪的,跑到安嫔娘娘身边哭求,还差点冲撞了安嫔娘娘呢,还好安嫔娘娘宽仁,不介意,许了她出去,还替我请了太医,不用吃咸福宫现成的药丸子,不至于高烧再耽搁了。” 这话说完,就连最小的僖嫔都笑了,谁听不出来舒宁这是明褒暗贬呢? 要是真宽仁,怎么舒宁的侍女需要去安嫔身边哭求才能出去?怎么刚开始不请太医,只吃药丸子,非得耽搁到高烧了,才去请?这话就相当于是把刚刚宜嫔这话坐实了,甚至连皇后娘娘都看了安嫔一眼,似乎是不赞同。 安嫔看了舒宁一眼,那眼里明摆的意思是,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可偏生她又不能直接说舒宁,毕竟舒宁这话的意思是想说她宽仁的。 咸福宫里就住了安嫔、舒宁、尹佳答应三个人,如今两个人的遭遇都印证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还是在请安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她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就连端嫔董氏也过来说:“听说从前每日早上,安嫔都要万琉哈贵人和尹佳答应去给你请安呢,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还在你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前,天不亮就得起来,当真是难为她们了,只怕这万琉哈贵人风寒高热,也有安嫔的关系呢。”落井下石嘛,这宫里谁不会呢? 这话安嫔更没法否认了,毕竟她当真就是这么做的,问谁都是一样的,只是之前她身份高,没人提罢了,如今冒出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怼的宜嫔,其他人自然要借坡下驴,顺势而为,毕竟安嫔下去了,她们可不就上去了? “好了,安嫔,大家同为皇上的嫔妃,应该和睦相处才对,你身为七嫔之首,更应该给大家做个表率才行啊,既如此,后日颁金节过后,宫务还是交给贵妃吧。” 第26章 皇后娘娘这话一出,安嫔哪怕是再恨尹佳答应闹出这事儿来,害的她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宫务,也不得不和底下的人和睦相处了。 所以请安回去之后,安嫔就搞了大阵仗过来给舒宁和尹佳答应送赏赐,光是舒宁这里的,就有倭缎四匹、素缎四匹、里纱四匹、乌拉貂皮四张,另一对儿色泽莹润的白玉钗、一对儿珍珠耳环、一对金镯。 舒宁仔细的看着桌子上的礼,不说布料首饰,光是那对儿金镯,就比舒宁从前送给安嫔的那只值钱,这可是累丝金镯,比平常的要值钱多了。 今儿白天她就想着为万琉哈氏出口气,说完之后,才想到这样把事儿做实,其实对自己也有好处,反正安嫔看她一向不爽,哪怕是在一个宫住着,有原来万琉哈氏的事情,也不可能再好了,索性闹个彻底,做实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她反倒是要装个样子出来,以后至少不会明着为难她。 如今桌子上这些,可是她的战利品呢。 第16章煮茶消寒 不过就算是事情闹开了,舒宁还是得让金果打听一下,为什么尹佳答应要去找宜嫔,就像是小吕子在安嫔那里过的不好一样,现在可不是以后如果公司福利待遇不好,可以跳槽的时候,现在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忠贞。 不管是奴才对主子,还是尹佳答应对安嫔,那都是讲究跟定了就不换人的,更别提尹佳答应其实也没有跟着安嫔多久,也就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如今就另投其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了呢? 大概几天之后,金果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原来是上次安嫔发脾气,不仅是对底下的宫女太监,更是对尹佳答应发了火,尹佳答应再不济,也是正经官家女儿,咱们满族的姑奶奶在家里,谁不是娇生惯养的? 入了宫之后,和贵人住在一个屋子,贵人觉得她是小孩子不和她计较,所以她其实也没受过多少委屈,之前最大的委屈也就是贵人您骂了她一句大家都是包衣出身而已。 这次安嫔可是对着她骂了两刻钟呢,还指桑骂槐的说尹佳答应要是羡慕人家得宠,就赶紧另投明主,您也知道尹佳答应是个直肠子,脑子转的慢,安嫔对她发火她本来就难受,还说这话,尹佳答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觉得她既然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赶着就去宜嫔的翊坤宫那里哭诉想着要搬到翊坤宫中了。 可宜嫔主子哪里是个大方的人,她巴不得皇上的后宫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呢,如今她一个人住着翊坤宫,多惬意的,怎么肯和别人分享?更别说,若是皇上来了翊坤宫,瞧见了她,岂不是分了恩宠? 咱们这宫里虽然也有高位嫔妃拉着底下的小答应和小常在的,但那也是像安嫔这样,入宫已经很久,盼望着年轻妃嫔能带来恩宠,让皇上多想着她们。 宜嫔主子如今年轻得宠,怎么肯这样做?尹佳答应若是真的过了脑子,便不会这样做了,可她被气着了,直接就跑去哭去了。 一般其他的娘娘就算是拒绝了,也不会完全不给这些小嫔妃们面子,毕竟宫里的日子,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就上去了呢? 可宜嫔主子不一样,她这个人奴才也打听了,实在是有着皇上的恩宠,几个嫔主子那里,都受过她的气呢,自然更不把一个答应看在眼里了,在宫里的日子也还短,不晓得皇上喜欢谁,从来没有一个定数这样的道理。” 尹佳氏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舒宁真的觉得不太适合留在宫里做个嫔妃,这宫里,大概还是能忍得住的人,才能一直待下去。 就连安嫔这样的,被宜嫔三番两次的下了面子,不也没把宜嫔怎么样嘛?虽然说是顾忌着皇上的恩宠,可安嫔也到底是忍住了没发作的,尹佳氏就是性子太急了。急着侍寝,急着找靠山,急着另投他人,都不在脑子里过一过,就往前冲。 不过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她现在这样,哪怕是背叛了安嫔,安嫔也干不了什么了,以后还得护着,只怕安嫔想到这里,更闹心了。 入了十一月,皇后娘娘咳嗽的更重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听说太医日日都过去把脉的,可惜就是不顶用,也是因此,就连请安都停了几日。 而咸福宫这里,安嫔明面上对她和尹佳答应更好了,除开十月送来的那份礼之外,十一月初,安嫔又给舒宁送了一串十八子手串,是粉色碧玺的,当真是十分精致,嫩生生的,在阳光底下特别好看。 据金果的说法,她应该也给尹佳答应送过去了首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没见她戴过。 自那次之后,尹佳答应活的像是去年的舒宁,连宫门都不出的,就呆在自己殿里,尽量降低自己的活动范围,可见她其实还是明白了,之前自己做的究竟是怎么样的蠢事。 入了冬,咸福宫人份例上的炭火倒是够的,甚至金果注意了,尹佳答应那边也一点都没缺,只是答应的日用也就是每天十斤黑炭,还要烧水,灌汤婆子,当然是不够用的,也就是维持一个不那么冷,想要暖和,那是不能够的。 而尹佳答应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样去安嫔宫里蹭着用,她如今,大概也是没有这个脸的。 还好,贵人这边的炭火是够的,除开二十五斤的黑炭,舒宁还有五斤的红萝炭,一般舒宁都用在手炉里,耐烧,不至于那么快冷,还没什么烟气。 只是觉禅答应那边却有些不太好,她虽然侍寝了,可皇上显然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就和大家一样,没什么区别。 第27章 舒宁和乌雅氏起码是有位份的,日子不说过的多好,可也过的不算差,但觉禅答应就不一样了,每天十斤炭,就和尹佳答应一样,勉勉强强的过而已。 是以,入了冬日,舒宁和乌雅氏十分默契的经常叫觉禅氏来自己的殿里聚一聚,三个人在一起坐着,哪怕是只是绣花下棋,那也省了炭火了。 正好如今觉禅答应和乌雅贵人过来,安嫔也不见了,生怕别人说她卡着又不让万琉哈贵人见人了。 “入了冬日,天越发冷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们有没有画九九消寒图?”觉禅答应问。 觉禅氏提到这个,舒宁也是之前立冬的时候看银格画才知道的,这九九消寒图就是用一张大纸上写九个大字,都用空心,每过一天,就添上一个笔画,待到写完‘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大字,这春天也就到了。 当然也不只这一种方式,还有画梅花图的,一条树枝上画九朵梅花,每个梅花九朵花瓣,每过一天,添一个花瓣,画完图,也就是九九八十一天了。 除开梅花这种风雅的,还有直接把纸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画九个圈,具体怎么画这个圈,要看当日的天气,具体来说,就是阴天涂上边,晴天涂下边,刮风涂左边,雨天涂右边,要是下雪,那就涂中间。 乌雅氏十分有兴致的画了画:“我画的梅花,如今也画了好几朵了,朵朵红梅,看上去就令人高兴。” 觉禅氏听到之后也和乌雅氏说起了自己画的梅花图:“只是我这儿缺颜料,只能用墨汁画了,倒是不如姐姐画的喜庆。” “哪有,墨梅也是常见的呢,还特别,不像我,终究是落于俗套了。”乌雅氏道。 “我不如你们俩,画出来的画不伦不类的,最后索性就画格子,然后再看天气往里边图圈。”舒宁笑着说。 “你倒是省事儿呢。”乌雅氏打趣舒宁。 这日下雪,舒宁正想着今儿是吃羊肉锅子还是猪肉锅子,里边要加粉条还是粉丝,乾清宫来人让舒宁去伴驾,只是舒宁没听见他说是要作什么,问了句:“皇上可有说是要用膳还是下棋?” “皇上不曾说,贵人去了就知道了。” 等舒宁跟着小太监出去了,却发现者不是去昭仁殿的路,反而像是去御花园的路,小太监把她引到一处亭子,银枝掀开帘子让舒宁进去,就看见皇上正坐在亭子里,旁边就是一个不小的炉子,上边还烧着水。 “皇上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这里喝茶了?”舒宁在对面坐下,看着这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和一旁伺候烧水的顾问行,问道。 “今儿初雪,朕平日里喝茶都是泉水,今儿也想尝尝这雪水煮茶了,只是皇后病了,贵妃身子不好,也不宜饮茶,宜嫔她舌头不灵,品不出这不同的茶,不同的水滋味究竟有和不同,朕想着你舌头灵,所以叫了你来。” 舒宁明白了,这是没别人,找她来凑数的。 不过能和皇上喝茶,喝的一定是好茶,她倒也挺乐意的,今日虽然下雪,风却不大,这个亭子位置好,向来是顾问行精心选过的,坐在这儿也不会受风,后边还摆着炭盆,也不冷,正好边赏雪边饮茶,简直是人生乐事。 “那我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 “高濂在《扫雪烹茶玩画》中说:‘茶以雪烹,味更清冽。’刚刚朕已经命人去收集雪水了,一会儿就到,也不知道这用雪烹出来的茶,是不是真的清冽。” “等下可不就知道了?皇上今儿都准备了什么茶?怎么我看着还有桂花啊?” “桂为‘百药之长’,冬日里饮桂花茶,有散寒破结,化痰止咳的功效,此乃养生之道,这些桂花都是当季采下来晒好收好的,如今喝来正好。” “皇上说起来这些养生的法子真是头头是道。”舒宁倒是不知道,康熙竟然还是位养生达人呢。 “这是自然,养生之道,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如是而已。”1 边喝茶,舒宁边看着雪说:“冬天除了赏雪,外边光秃秃的,倒是冰天雪地的,吃的东西不少。” 这话是认真的,今年冬天舒宁不像是去年只能喝粥,能正经吃饭了之后舒宁才发现,原来冬天吃食比夏天还多,这当然不是指蔬菜的新鲜,只是冬天相当于天然的冰箱,除开京城附近的东西,全国的特产也都能送来京城,反倒是比夏天吃到的东西多。 “你觉得没趣儿?腊月的时候,西苑有冰嬉,就在太液池上,朕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去看。” “真的?”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还能有假,说带你去就会去的,只是皇后大概是去不了了,真是遗憾。” “皇后娘娘得神仙菩萨保佑,自然是能吉人天相的。” 于是从这日起,舒宁就期待着腊月里的冰嬉,据金果说可热闹了,舒宁听着觉得这简直相当于冰上运动会呢。 第17章生日冰嬉 西苑和南苑不一样,南苑在京城郊外,但西苑,其实就在紫禁城后边,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紫禁城,所以这次,皇上将所有嫔妃都打包带走,去往西苑看冰嬉。 因为觉禅氏因为是个答应,位置比较靠后,舒宁坐在贵人这边,只能和旁边的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今儿天也挺冷的,还好我这衣服是新做的,你看这个毛,特别暖和,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第28章 舒宁摸着乌雅氏的衣服,手感轻盈柔软,实在是让她爱不释手,“姐姐这个看上去像是紫貂皮呢,果然暖和,我前儿也得了几张皮子,还没来得及做成衣服呢。” 乌雅氏问:“对了,你可有给双姐送去几张?她份例里没有这些东西,冬日里炭火又不多,还是咱们两个多多关照才是。” “早送去了,你瞧那边,她正穿着呢。”舒宁往觉禅氏那边一指。 今年舒宁总算是不用穿着棉斗篷御寒了,不说贵人份例里就有的乌拉貂皮十张,安嫔那里陆陆续续的也送来了七八张皮子,皇后娘娘让内务府也分了两张水貂皮过来,还有皇上赏的四张紫貂皮,她就算是做好几身衣裳都是够使的。 去年的棉斗篷舒宁让银枝她们把里边的棉花找人重新弹过,已经做成被子了,也算是不浪费。 舒宁和乌雅氏说了一会儿,那边就开始了,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的人穿着冰鞋正在比速度,舒宁觉得种速滑就跟短跑一百米一样,果然,人类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改变过对速度的追求。 “我倒是更喜欢他们在冰上做出来的花样,你看那个,金鸡独立,还有那个,鹞子翻身,东边还有两个人一起滑的呢,真是身轻如燕啊。”乌雅氏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只是舒宁和乌雅氏在这边说的热烈,就坐在乌雅氏旁边的张贵人却愁眉不展,心思完全不在这冰嬉上。 乌雅氏不禁悄悄问舒宁:“她这是怎么了?冰嬉多好看呢。” “你忘了四公主连日来身上一直有些不好,张贵人自然是没这个心思再去看这些。”最近皇后娘娘虽然免了请安,但前日舒宁给觉禅氏送皮子的时候听她说了一嘴,四公主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之后两个人的讨论声音也就愈发小了起来。 在各式各样的花样滑冰之后,又是冰上蹴鞠比赛,舒宁没想到还有这种花样,一时看的十分兴起,桌子上的酒都多喝了两杯,还好这酒原本放在舒宁的手炉旁边,倒是也不冷。 过了腊八就是年,自从去了冰嬉之后,舒宁觉得这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看完冰嬉,喝了腊八粥,紧接着就是腊月里的各种活动,舒宁在宫里经常能看见喇嘛在宫中行走,尤其是中正殿附近。 腊月里,内务府把新一年的份例送了过来,成了贵人,工资也涨了,之前当格格的时候,一年也就是三十两,如今当了贵人,一年也有一百两了。 不过除夕,舒宁穿着吉服去给孝庄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娘娘请安磕头的时候,娘娘们给的赏赐还是一人一个一两重的金裸子,一点也没变的。甚至就连皇后娘娘和佟佳贵妃的赏赐也都是一人一个金裸子,完全没区别。 只是舒宁如今站在中间,看着最前面皇后娘娘的脸色,实在是发白,看脸色倒是比一边从小体弱的贵妃还要白一些,像是强撑着过来一样。 《左传》中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和军事。 过年,在国人传统的思想看来,就是一年之中的头等大事,皇皇后娘娘也是要参与各种祭祀活动。 就看皇后娘娘现在这个样子,舒宁真的担心她能不能坚持完成明天正月初一的萨满祭祀,那可是需要皇上皇后以及各路亲王、贝勒以及辅臣一起完成的大活动。 正月初一,皇后娘娘还是坚持完成了活动,只是人看起来也更虚弱了些。 正月初三,万琉哈氏的生日,舒宁去中正殿给原主点了香,又回到宫里赏了底下的人,每人发了五两银子算是过年的年赏了。 尤其是银枝和银叶,最先跟着她吃了不少苦,还有银枝,要不是她,她只怕是刚来命都没了。 舒宁又私下里赏了银叶一个一两重的金镯,下月她在顺贞门见家人的时候,可以直接悄悄给家里。 至于银枝,舒宁也给了金镯,不过是一对儿,比银叶那个重不少,只是银枝没要,她要了别的东西:“奴婢的妹妹今年也要小选了,家里已经定好了人家,求贵人帮忙让她被撂牌子吧。” 舒宁想了想,万琉哈氏家里是内管领,本就世代在内务府办事儿,这事儿不简单,但也是能办成的。 “好,我答应你,一定尽力。” 只是舒宁没想到今年她的生日有皇上的赏赐,光是赏银就有一百五十两,比她的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一些,银子还不是最难得的,最难得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 舒宁仔细看了看单子,第一个品类大概是家具,有黄花梨木柜格一件、红漆描金山水图书格一件,皇上送了她一个柜子一个书柜,正好她最近东西多,就比如那些棋谱,都是随手放书桌上的,如今给了个书柜,正好收拾进去,只是这玩意儿大,她得好琢磨一下怎么摆放。 第二个品类大概是首饰,有三件,分别是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一支、翠佛手佩一件、翠十八子手串一件。 第一个就是插头上的流苏,其实现在宫里还少见,把亿寺拔一六酒柳仐。这抹蓝色到是真的很好看,经过这一年和康熙的相处,舒宁也琢磨过来了,康熙大概喜欢蓝色,他自己常穿宝蓝色的衣服不说,他送给嫔妃的衣服也常常都是蓝色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喜欢,你穿给我看。 难得的是翠佛手佩是一整块儿翠玉雕出来的,颜色特别辣,上边还有粉色的碧玺,配起来可好看了,如今翡翠没有其他东西贵重,所以哪怕是她一个贵人也能有这些东西,舒宁觉得就这个手佩的颜色,放清后期,起码得是个妃子才能用了。 第29章 一般手佩和后边的翠十八子手串一样,都是用来挂在身上的,只是十八子还能挽在手腕上,而手佩一般就是挂在纽扣上用来压襟的。 第三个品类主要是文房四宝,有银烧蓝葵花式墨盒一件、银彩漆花卉纹镇尺一件、蜡花笺一百张、澄心堂纸十刀、连史纸十刀、开化纸十刀。 俗话说,差生文具多,看着这墨盒,还有这镇尺,还有这纸,舒宁都想立即写两笔了。 虽然内务府那边的普通玩意儿也能用,但舒宁从小就爱在学校旁边的文具店里逛,上了中学零花钱拿来买各种颜色的笔,各种样子的笔记本,把零花钱用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大部分都用不到,也就是买回来看着,但舒宁觉得摆着看着也好看啊。 最后就是一些舒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分的东西,有紫檀嵌玉三镶如意一柄、碧玉萱花盖瓶花插一件、掐丝珐琅缠枝莲纹象耳炉一件、银镀金寿字火碗一件、金嵌青玉柄匙一件、金嵌珠石累丝香囊一件。1 如意其实类似痒痒挠?花瓶炉子都是摆着好看的,至于那个碗和勺子舒宁是真的搞不懂了,不过看着金灿灿的,什么时候她吃锅子就用这个了。 最后那个香囊倒是真的能用到,大概是古人都爱香,舒宁其实走到哪里,都能闻到香味。 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能闻到皇后店里的熏香,虽然舒宁不知道是什么香,但是一闻就很贵。去昭仁殿陪皇上能闻到龙脑香和沉香,还有一种不知道名字的内务府特制的香也很好闻。去中正殿上香的时候也能闻到沉香,檀香。 甚至就连去嫔妃屋子里,也能闻到各色的香料,就像是安嫔,她就喜欢用沉水香,每次舒宁过去都能闻到。 哪怕是不用香的嫔妃屋子里,其实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点味道,毕竟这个时候的家具,都是纯实木做的,完全不掺一点假,但是实木,其实是有香味的,不管是花梨、紫檀,还是常用的装衣服的香樟木,味道都很浓郁,且经久不散,进到屋子里其实也能闻到淡淡的木头味道。 舒宁是真的有些意外皇上居然会送这么多的东西过来,这些东西的使用价值可比那一百五十两的银子值钱多了,反正康熙在位时间长,就算是皇上驾崩了,她跟着孩子去王府住,这些东西她起码能用四五十年呢。 而且说不定首饰还能带走,首饰都不能带走舒宁记得是康熙的孙子乾隆干的,康熙对嫔妃要比乾隆大方的多,不仅允许妃子去各自孩子的王府上住,还允许把已故嫔妃的旧物送还本家呢。 收到了这么些赏赐,不仅舒宁高兴,底下的人也是高兴的,皇上看中万琉哈贵人,那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也有体面,在外边怎么也得被人叫一声哥哥姐姐的。 去给贵人传膳的时候,那些师傅的手一松,也能吃块儿肉,拿盘子点心什么的,要换做是不得宠的人,那就是别想,份例里的东西不克扣就已经是积德行善了,还想要别的,门都没有! 而且贵人得的赏赐多,底下的人得到的赏赐也就跟着多,金果盘算着,这次贵人可不就赏了每个人五两银子,八个人加在一起足四十两,比一些小答应一年的份例还要多,要是换做是答应又或者是常在,也给不起这么多啊,他们在宫里为奴为婢,不就是为了这点子东西嘛。 第18章孝昭贵妃 正月还没过完,就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四公主殁了,张贵人像是三魂七魄散的只剩一半了,虽然看着还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可实际上心里却像是已经跟着自己的女儿去了一样。 但这样子的悲痛没能惹来皇帝的怜悯不说,皇上也就去看了张贵人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舒宁起初无法理解,想了好几天才想通,对于古人而言,为了一个孩子,伤了父母的身体,只怕是不值得的。 古代小孩多,父母有很多孩子,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长大成人,如果每次都要伤心,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更别提康熙了,他这短短的前半生,几乎是一直都在经受丧子之痛,前五个孩子一个一个的都没了,自康熙初年开始,到马佳氏所出的胤祉阿哥,宫里曾经有过十六个孩子,可到现在只留下来了六个,其中一个还是包养的恭亲王常宁的女儿。 哪怕康熙是一个情感再丰富的人,在经历过这么多次之后,只怕也会变得麻木,不去看张贵人,大概也是觉得,不去想,就不会伤心了吧。 四公主下葬之后,舒宁又听金果说皇上赏了张贵人许多东西,但再没召幸过张贵人。 入了二月,舒宁几乎每天都要出去,不是去中正殿拜佛,就是去景仁宫和永寿宫和乌雅氏以及觉禅氏说话。 因皇后娘娘病重,宫里甚至连二月二龙抬头这样的大日子也没有仔细操办,只是交给了贵妃去办,早上的请安已经停了许久了,这日乌雅氏和觉禅氏和舒宁约好了一起来中正殿给皇后娘娘祈福。 “这是我为皇后娘娘抄的经文,只可惜是用的竹纸,没能用专门的经纸。”觉禅氏看着手上一沓子佛经,感叹着说。 舒宁安慰到:“心诚则灵,难道佛祖还看你究竟是写在什么纸上的吗?那也未免太狭隘了。” “我倒是不像你们俩一样,一个人日日都来上香,另一个手抄佛经,我在找了大师给皇后娘娘挂了个福牌。” 觉禅氏听到有些惊讶:“你当真是为了皇后娘娘好。”那福牌可要一百两呢。舒宁也在感慨,乌雅氏这绝对是出血不少,她每天过来上香,虽然也花了钱,可也不过是不到十两而已。 第30章 皇上刚刚失了一个女儿,又看着去年还健健康康的皇后,才当了皇后不到一年,就病成这样,眼瞅着就要去了,想到去了的赫舍里皇后,心情更是不好。 如今皇后娘娘病重,打去年十二月底开始,皇上其实就让总管内务府大臣和喇嘛们给皇后念经,又让道士们在大光明殿给皇后娘娘祭星,大臣也请折子为皇后祷告。 所以嫔妃们也都有样学样,为皇后娘娘祈福,希望皇后娘娘能度过这个坎儿,会写字的就抄经,不会写字的,有像舒宁这样每天过来上香祷告的,也有过来找喇嘛磕长头、转经轮的,舍得花钱的,也有像是乌雅氏这样的,买福牌,反正这些大师总有名头让你掏钱。 这日过去,没过几天,乌雅氏来找舒宁和觉禅氏说话的时候,却有些不平。 “昨儿皇上本是去找贵妃的,可贵妃硬是推脱身子不爽,让我伺候,皇上本就伤心,眼瞧着心情不好,她这是什么意思!” 舒宁和觉禅氏对视一眼,也明白了,佟佳贵妃自己不想去触皇上的霉头,就让乌雅氏伺候。 “原本我也不是说就是她的人,我原就住景仁宫的,佟佳贵妃还是之后又过了大半年,秋日里才住进来的,虽然她有时的确是身子不爽,推了皇上过来,可这都两年了,加上昨儿那次,也就才三次而已。 天晓得昨日有多难熬,说什么都好像不对,说什么都好像皇上不会高兴,我都害怕惹怒了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得宠了。” 舒宁其实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就只有一句:“姐姐别这样想,这不是都过来了,再多想也无益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去再想了,昨天的事情既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那就留在昨天就可以了。 “贵妃也会害怕皇上吗?”觉禅氏不解的问,在她的认知中,贵妃,几乎已经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到的位置了,更别提如今的佟佳贵妃和皇上还是表亲,身为皇上的表妹,和皇上的关系应该很亲厚才对啊。 “这我哪里知道呢?贵妃多病,我其实也不常能见到贵妃的。”乌雅氏叹了口气。 舒宁却在心里想这其实也正常,封建专制下皇帝拥有最高的权利,最高的地位,也就意味着,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是平等的,所有人都在他之下。 哪怕是佟佳贵妃是皇上表妹,还在贵妃这个位置上,也在依然在他之下,低位者害怕高位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皇上对舒宁还不错,她过生日甚至赏了不少东西,舒宁却永远不会喜欢上皇上的原因,爱情,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她和皇上,在这个世界,永远不平等。 说了两句,乌雅氏就不说了,这是皇上和贵妃的闲话,她也就是实在忍不住才和其他人说,也是信的过两个人缘故。 又过几天,二月二十六,钮祜禄皇后崩于坤宁宫,时年二十岁。 原本内务府是想着依照孝诚仁皇后的例子把钮祜禄皇后安排在北海团城的西侧空院,北海团城其实就在舒宁去年年底去看冰嬉的太掖池旁边。 可皇上觉得不好,说:“殿与门皆无,看守之众亦甚苦。”于是叫从中正殿给换到了武英殿暂时安置,之后三月,又挪至巩华城。1 同年闰三月,钮祜禄皇后上谥号为孝昭皇后。 皇上评价孝昭皇后:“奉事太皇太后、皇太后恪恭婉顺,殚竭孝忱,正位宫闱,节俭宽仁,克襄内治。”2 等皇上将孝昭皇后安葬景陵之后,康熙十七年的春天,就这么过去了,但舒宁惊讶的却是另外一个消息,乌雅氏怀孕了。 这将会是乌雅氏的第一个孩子,康熙齿序的第四个皇子,未来的雍正帝——胤禛。3 第19章皇子端午 乌雅氏怀孕这个消息虽然是个新闻,但宫里人其实也不惊讶,这宫里几乎年年都有嫔妃怀孕的好消息,自去年荣嫔生了胤祉阿哥之后,宫里一直都没传出来有嫔妃怀孕的消息,这才令人惊讶呢。 若是有哪些爱嚼舌根的人说起这事儿,最多也就是说一句,乌雅氏命不好,这既然能怀,怎么不趁着去年怀孕,说不准皇上看在她怀孕的前提下,直接封个嫔,那才好。 虽然有乌雅氏怀孕能开开皇上的心,可如今呢,皇后刚刚薨逝,一切从简,她哪怕是怀着孩子,只怕待遇也就是比平常好一点而已。 不过舒宁还是很为乌雅氏高兴的,好像就是在胤禛周岁的时候,皇上册封了乌雅氏为德嫔,也因此,她赶上了下一波晋封,直接被封为了德妃,然后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十年,直到成为太后。 舒宁在自己的库房里找了几匹细锦,又叫内务府打了一对儿银碗和银筷子,以及一件精致小巧的祥云金锁,上边刻了长命平安四个字,亲自给乌雅氏送到了景仁宫里。 只是这礼送到的时候,乌雅氏却被逗笑了:“长命锁也就罢了,我这儿收了一盒子,金的也有三四个,只是你送我银碗是做什么,我爷爷就是膳房总管,难道还会害怕有人会害我不成?” “我自然是害怕有人会害你,这宫里边虽然没有那剧毒之物,但宫女太监被责罚了之后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药物,要是不小心吃了,那也对胎儿有害。” 舒宁说的认真,乌雅氏自然也思考了起来。 舒宁看见她这样,笑着说:“姐姐也不必过分担心,就像你说的,你爷爷就是膳房总管,自然是无比仔细的,我就是提醒你还是多注意些。” 第31章 “行了,妹妹的好意我知道了,我只希望,这孩子生出来之后,皇上能允许我养在娘家,这样我才放心啊。” 舒宁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皇上也不一定都养在臣子府里,像是大阿哥胤褆,不也还是回来了,终究还是要在宫里养大的。” 乌雅氏笑道:“大阿哥如今都七岁了,书房都去了小一年了,自然是该接回来的,能由皇上亲自养在身边的阿哥就只有太子爷一个人,我哪里敢肖想这个,像三阿哥那样也就是了。” “可是不还有万黼阿哥吗?如今可养在惠嫔处呢。” “这也是个例子,只是我如今的位份,怕是不好养孩子吧。”说到这里,乌雅氏又有点忧愁,她如今才只是个贵人而已,如今养着孩子的佟佳贵妃、惠嫔、端嫔可都是高位娘娘。 伺候了皇上几年,乌雅氏对于皇上的性子还是有几分摸的准的,他终究还是看中身份的人。 “如果姐姐这胎生的是个阿哥,或许皇上就会封姐姐为嫔位呢。”舒宁笑着说。 乌雅氏拜了拜手:“怎么可能,咱们皇上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集体晋升了,我之前听老嬷嬷说过几句,皇上很少单独册封某个人的,未免以后失望,我还是别去想这个为好。” 说完这个,乌雅氏摸着肚子淡淡的说:“如果皇上真像你说的一样把这个孩子养在宫里就好了,养在宫里,哪怕是别人那里,她终究是能多见几面的,可若是养在臣子家,就像惠嫔,大阿哥回来之前,亲生的孩子,六年都未曾见过,实在是可怜。” 乌雅氏是第一次怀孕,对此有迷茫,也有期待:“要是个阿哥就好了,以后能常呆在身边,也算是后半辈子有个依靠了。” 舒宁附和:“姐姐这胎一定是个阿哥。”这可是雍正啊。 她其实也理解,为什么乌雅氏和觉禅氏说起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个阿哥,毕竟在清朝做公主实在是不好。 先说待遇,公主的待遇如何呢? 出生之后,每月十两银子,六岁之后,每月四十两银子,册封之后,嫔妃所生的和硕公主,每个月有三百两银子。 这其实已经比许多公主的额娘要强很多了,毕竟公主的额娘,很可能生之前是个答应,生完了也只是个常在,公主出嫁的时候升个贵人,一辈子连皇家正式小妾的边——嫔位都没摸到,但对于一个公主来说,依旧是少的。 而皇子呢? 皇子自出生也是每月十两银子,但六岁上书房起月例银子就比公主多,为五十两银子,而且十二岁之后增加至一百两,有了官女子,每个月给三百两,成婚了,有了福晋之后之后,每个月五百两,若单只是这样看着,和公主差别也不大。 但公主的银子这就到头了,可皇子若是封了爵位,出宫建府,直接能从内务府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巨款,之后按爵位从内务府领银子,贝勒一年两千五百两、郡王一年五千两、亲王一年一万两,甚至连皇孙们的月例,皇帝也直接包圆了,从内务府出。1 这样看下来差距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更别提清朝公主多半要抚蒙,十几岁出嫁之后,基本上就再也回不了京城了,而阿哥却能逢年过节的进宫请个安。 且由于社会限制,有一些事儿,公主也做不到,比如觉禅氏想要的全家抬出包衣,这事儿就只有阿哥能办到,公主不行。 可舒宁回去之后还是不免为公主感到悲哀,公主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就成了不被期待的公主? 入了五月,舒宁和觉禅氏两个人约着一起做点香囊挂在宫里。 “妹妹这个香囊做的精致,要是换了我,只怕是舍不得挂在宫里了。”舒宁看着觉禅氏的手艺,觉得她就算是靠着刺绣这一门手艺,也不会饿着自己。 “姐姐惯会夸我的。”觉禅氏浅浅一笑。 “可惜咱们在这儿做香囊,玛禄却只能待在屋子里闷了,她一定挺无聊的。”舒宁说。 觉禅氏接话:“是啊,自入了五月,乌雅姐姐就不出来了,说是五月是毒月,日头大,除了去给贵妃请安,别的时候都少出门了,我看啊,等到六七月的时候,乌雅姐姐只怕更是全然呆在自己寝殿里,完全不出门了。” “这个时候待在寝殿里也好,各处都在忙着端午的事情,又都在熏香,还是别出来,避免冲撞了才好。” 这个时候宫里到处都是香的,甚至也有点麝香的,其实麝香这个东西在宫里根本就不是禁忌,很多香丁、香饼,就是以沉香为主,麝香、乳香为辅调制而成的。 真实世界里少少的闻一点麝香其实应该没事儿,这就是个活血的药而已。又不是冲着鼻子直接点,直接闻,散发在空气中能留下来多少还不一定,不是什么闻到就会流产的药。 要真的是闻到一点活血的香料就会流产,那宫里日常用处最多的沉香也是闻不了的,中正殿一直燃着沉香,这香也有活血的功能,乌雅氏去中正殿给皇后娘娘祈福的时候就会流产了,而不是好好的一直到现在。 不过乌雅氏少出来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外边的气味太杂乱了,要想安稳,大概还是待在一直待的地方好一点。 说到香料,舒宁想起来一事:“对了,内务府往我那里送了点艾叶和菖蒲,我给你拿了点过来,你挂在宫里就当是过节了。”刚刚舒宁来永寿宫的时候看到这边除了宫人们挂上的节日装饰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挂,一点特色都没有,完全不像咸福宫。 第32章 “多谢姐姐。”觉禅氏其实也是想的,可张贵人没这个兴致,她嘛,只是个答应,内务府自然不会送这些份例之外的东西过来。 “不用谢,左右我那里也用不完,安嫔在整个咸福宫都挂满了,还时不时找来艾条点一点,再找来苍术熏整个宫,我感觉我日日都能闻到那个味道,其实挂不挂都无所谓,反正都闻不到味道。” 安嫔极为重视端午,几乎把在宫里能做的活动都做遍了,她还在咸福宫里贴了五毒图,钟馗像。 舒宁做香囊不如觉禅氏精致,不过她还是找了块儿明黄色的料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算做个香囊准备送给皇上,至于绣的花样,舒宁就决定绣五毒了,也就是毒蛇、?蜈蚣、?蝎子、?蟾蜍、?壁虎的图案,时下人流行绣五毒,大概是想着“以毒攻毒”,也是祈福的意思。 虽然皇宫里贵人多,各处日常也都熏着香,宫女太监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五毒出现,但仪式还是要做的。 甚至舒宁还做了五彩缕,也就是红黄蓝白黑五色线,打算端午的时候大家一人一个,当然,里边的黄线不是明黄色的。 至于皇上的,舒宁用明黄为主,另加了金线,还有别的颜色的线,凑了九个颜色,准备献给皇上。 这种东西,舒宁其实比不上那些针线好的人,但是做是一定要做的,是个人都需要关注,需要爱,更别提是康熙了,八岁丧父,十岁丧母,舒宁总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很需要爱的人,对这样的人,更得让他知道你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他才行。 第20章抢冰忍? 六月,正是天最热的时候,舒宁也觉得热的不行,除开清晨请安后去中正殿走走之外,中午是决计不会出门的。 今儿更是热,她去给佟佳贵妃请安之后,连中正殿都没去,直接就回来歇着了。 金桃从大膳房拿了吃的回来:“今儿大膳房有冰碗子,我给您拿了一份,正合适是这个时候吃呢。” 金桃跑得快,如今这冰碗只是微微化开,正合适吃。 银枝一瞧,道:“这可是酥山呢,最底下置冰,再浇上奶油、酥油,最上边再放一些薄荷、菜枝以及花朵,就跟山一样好看。” 舒宁吃起来也觉得不错:“的确不错,我吃着还有葡萄干和核桃碎呢。”最主要的是这个奶油其实不是很甜,和冰在一起味道也不那么腻,十分清爽。 舒宁吃完饭,摆弄了一会儿棋子,没一会儿,内务府就把是今日的冰送到了。 只是银枝看着那块儿比之前少了不少,还有些化开的冰,面色不佳:“这是今日的冰?往日里好像不是这个大小?” 那边的小太监自然是赔笑:“姑娘您不知道,如今天气热,都已经三四天没下雨了,昨儿还是大暑,最近这冰自然也比较紧张,” 银枝看了看天气,决定算了,和这些人掰扯也是无用,就把冰收下,指挥着金乐金喜抬了进去。 看着冰鉴里的冰,舒宁也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少了不少?”冰鉴的大小是固定的,这冰多还是冰少,基本上是一看就知。 银枝照着小太监的话回了:“或许是一时短缺了也是有的。” 舒宁没说什么,大热天的,也不至于为这个再跑一趟内务府,于是吩咐银枝:“中午去大膳房领膳的时候,再来点酸梅汤吧,到时候放在冰鉴旁边,你们也分着吃了。” 银枝拿了钱出去准备告诉今儿提膳的金桃。 只是舒宁没想到这才只是第一天,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舒宁觉得内务府冰紧缺也不至于一直这样,送冰的车可是日日来的,于是便托金果去打听。 约莫三四天后,金果才大厅出来消息:“说是宜嫔主子那里嫌天热,多要了些去,内务府只好从底下的人的份例里扣。 答应们原本就没有冰,常在们的冰也不多,原本就已经挪了一部分给七个嫔位的主子,宜嫔主子又额外的要,只能打贵人们的主意。 兆佳贵人养着三公主,纳喇贵人的万黼阿哥虽然养在别人处,但她毕竟有一个皇子,乌雅贵人那里如今又怀着孕,是断断短缺不得的,可不就剩贵人您了吗?” 就光看金果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把事情打听出来,舒宁就知道这事儿内务府也是瞒着不太想让她知道的,可为的不是她,是宜嫔,她如今正得宠,内务府自然不想得罪。 往几个贵人那里扒拉来,扒拉去,四个贵人可不就只剩她一个人没孩子,最近皇上又见的少吗? 舒宁低头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自己这冰讨回来,要不然的话,这大暑天的,没了冰,她这殿里八个人可怎么熬过去呢? 之前那用被子包着的法子自然是不成的,皇上都说了不体面,且舒宁心里想着,凭什么一定是她把这个苦果咽下去呢?这是她份例里的冰,又没多了去,怎么她还不能用了吗?得想过办法要回来才行啊。 “这事儿你只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才问出来的吧?等会儿去银枝那里领赏去,顺便我交给你个差事,去打听打听翊坤宫的事情,事无巨细,回头报给我。” “是,奴才和翊坤宫中的小树子原同乡,这事儿奴才一定办好。”金果回道。 舒宁之前从未可以打听过什么事情,金果一般出去,也就是捡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维系维系感情而已,舒宁只求自己别因为消息太慢,误了事儿就不好了,可如今她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第33章 说实话,要是宜嫔抢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缎子之类的,舒宁也就忍了,她如今不缺缎子使,衣服的好坏虽然重要,可也不是说没了好缎子就不成了。 但冰是个什么东西?舒宁能忍得了宜嫔抢衣服,可忍不了宜嫔抢空调啊! 才过去一日,觉禅答应约莫用完午膳后过来舒宁这里坐坐,看见舒宁冰鉴里快化完的冰,有些惊讶: “姐姐这里怎么没有冰了,可我前儿去乌雅姐姐那里,她那儿的冰多的晚上睡觉还有呢。” 舒宁就把金果打听来的消息给觉禅氏说了,觉禅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咱们势弱,宜嫔得宠,这个月,小一半时间都是她侍寝,自然得意,这事儿,只怕就算是你闹到贵妃那里出去,也是没用的。” 舒宁边喝茶边说:“是啊,才刚入夏不久的时候,贵妃就因为不耐暑热,又不敢多用冰,停了好几次请安了,如今正值三伏天,贵妃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宜嫔敢这么张扬,除了皇上的宠爱,以及她的性子本身就这样以外,还因为皇后薨逝,如今贵妃当家。 可贵妃是个什么身子?三病四痛的,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痛快,叫了太医过去,太医也只会开些太平方子,说是补养身体,贵妃嫌苦,能吃一半就不错了。 这样的情况,贵妃自然懒得理会底下这些琐事,管事的都不管事了,底下的人自然是放开了按自己的想法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常在屋子里冰将将只够放一个时辰,可嫔位娘娘的屋子里却能一直从早到晚的的用着冰的缘故,还不都是从前边挪过来的。 原本舒宁的冰也是够从早上升起到太阳落下的,可如今不说是用到五六点太阳落下了,用完午膳后没一个时辰也就没了。 “姐姐就暂且忍了这一段日子吧,咱们跟她硬碰硬,实在是不值当,不行明个跟着我去乌雅姐姐那里,她那里可凉快了呢,呆一整天也不会出汗的。”觉禅氏说。 舒宁笑着回觉禅氏:“好,明儿跟你去是乌雅氏那里逛逛,也十来天没见她了呢。”只是舒宁心里想,离夏天过去还有一个月,她可忍不了这么久,这冰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第21章反击没脸 翊坤宫的事情不难打听,宜嫔风头正盛,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的日常说闲话,也经常说起翊坤宫的事情,宜嫔也不甚在意,只觉得是自己得宠,这事儿正常。 所以金果没两天就打听到了不少的东西:“宜嫔主子最近在做绿豆汤,说是之前皇上随口说了一嘴,觉得宫里的绿豆汤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所以宜嫔主子就想着试试新做法,博皇上欢心。” 听着金果的话,舒宁想,宜嫔是真的喜欢皇上啊,事事费心,就连皇上随口一说的话,都能记在心里,专门研究,怪不得皇上喜欢,要是换了她,她也喜欢。 其实舒宁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她能融入这里融入的这么快,大概是因为当主子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如今她这边的八个人,其实都是在迁就她,事事以她为先,这日子,大概没人会说不舒服,而皇上这个位置就更是了。 “还有呢?” “还有冰碗,前几日金桃从大膳房拿来的冰碗,实际上就是因为最近宜嫔主子爱吃,所以大膳房管着翊坤宫的几个师傅都在研究,还有想要巴结宜嫔主子的,也都在尝试,做多了,所以才拿出来给其他人吃。” 舒宁想怪不得这平白无故的,她也没要,大膳房会有冰碗吃,原来是宜嫔想吃。 “对了,宜嫔主子最近还让内务府给她做风扇,昨日内务府刚献了一件楠木架铁信风扇呢。”1 这又是吃冰碗,又是做绿豆汤,又是让内务府给她做风扇的,可见宜嫔是真的怕热,舒宁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交给金果了。 “贵人放心,奴才在这咸福宫也呆了不少年了,安嫔一直御下甚严,如今贵人渐渐起来了,不服安嫔的人多着呢,贵人要用他们,自然是可以的。” 又过了两日,外边刚下过雨,温度不是很高,还有些凉凉的风,反倒是屋子里的冰早就化完了,加上雨水,十分的闷,于是舒宁叫银枝拿了毽子来在外头玩儿。 踢毽子这事儿,舒宁原来小学的时候还玩过,倒是后来学业越来越繁重,中学之后,舒宁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踢过毽子了。 可一次她发现一直默默无言,不怎么出头的银格特别会踢毽子,于是就让她陪自己玩一会儿,渐渐的也踢的像个样子了。 银格把毽子往舒宁这边一踢,舒宁轻轻一旋,用脚一勾毽子就十分轻盈的往银格那边去了。 这边舒宁玩儿的开心,前边康熙却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人不要出声,站在树下看着对面正在踢毽子的舒宁。 他原本是一时兴起来找安嫔过来用酒膳的,可在前边的时候就听到了后边的声音,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见万琉哈氏在踢毽子。 康熙一直以为万琉哈氏是一个安静的人,平日就算有些贪吃,但吃相还是很好的,他不说话的话,她也不会出声,日常也都不是张扬活泼的性子,就算是笑起来,也是浅浅的笑。 虽然也知道她会骑马,可能性子里也是有些活泼劲儿在的,但他今年年初没去南苑,日常见着的万琉哈氏都是安安静静的,一时没想起来,如今见到,除了惊艳更添一丝惊喜。 第34章 他大概是不太喜欢那种四平八稳的女人的,这宫里的女人,一直都是一个样子,刚进宫的时候,还好些,鲜妍明媚,十分生动,进宫久了,就如井水一样,无风无波,死一样的沉静,一点也不鲜活。 像是他喜欢宜嫔就是这样,刚入宫不久,是那么的鲜活,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性子也一点不拘着,想要什么就要,像玩儿什么就玩儿,不痛快了,发发脾气也是可爱的。 难得的是万琉哈氏入宫已经三年了,居然还是这个性子。 这边舒宁倒也不是瞎子,那么大的人来了,就算是舒宁看不到,底下的人难道还看不到吗? 舒宁看着站在门口的金乐表情不对的样子,就停了下来,一张望,就看见了笑着的康熙。 舒宁当即蹲下行礼:“给皇上请安。” 等康熙过来了之后,回:“过来用酒膳,听见动静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在这儿踢毽子。” 舒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天热的不行,一直都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受,今儿下了雨,凉快,出来活动活动,皇上见笑了。” 康熙拉住舒宁的手,往屋子里走:“挺好的,适当的活动活动,对身体好,一直不动弹,病容易找上来,会喝酒吗?” “之前和乌雅姐姐喝过一次,应该是能的。”舒宁总感觉自己的量应该还不小,不过酒这个东西不好,为了养生,舒宁一般都不怎么喝。 “那就陪朕喝两杯。” 听到这话,舒宁做好了一直喝很多的准备,没想到皇上当真就拿着小盅慢慢的喝了两杯,然后就不怎么喝了。2 舒宁对酒也没多大的兴趣,陪着皇上喝了两杯之后,就不喝了,只是正用着饭,对面皇上忽然说了句:“你这屋子的确闷了点,刚刚朕进来的时候和外边差不多一样热,冰鉴里的冰也都化完了。” 听着皇上这句话,舒宁其实是有点想要告状的,但是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清楚的,对于她和宜嫔,皇上此时肯定还是更喜欢宜嫔一点,假如她现在说宜嫔抢了她的冰,皇上不一定会惩罚宜嫔不说,给皇上留下来一个小气吃醋的印象也不好。 于是,舒宁将话头转向了另一个:“大概是最近天热,内务府的冰少吧。”内务府当真是这么说的,宜嫔抢了她的东西,但内务府管着这个官员不也没有反驳,还特地选了她这个软柿子捏。 真实的内务府可不是只服务于后宫,下属机构多达五十处以上,职官三千余人,上三旗包衣的所有事物,包括宫禁可都是内务府管着的,哪怕是户部,也不过三百人,内务府的人可是六部之中人最多的户部的十倍。 就连夏天管着冰的地方,也不仅仅只给后宫发冰块儿,祭祀场所、六部官员、国子监、都察院、理藩院、宗人府、太医院等等都是从一个地方领冰。 就看内务府最高长官是几品就知道了,内务府总管可是从二品,当过这个差事的官员,要么是皇帝心腹,要么就是宗室子弟,比如说纳兰明珠、年希尧、庄亲王胤禄、富察傅恒、和珅这些人。 不过管着后宫的大概是内管领处,掌供内廷食用、赏赐、祭祀所需点心饽饽、瓜菜、酒醴酱醋及玉泉山水、冰块与各种器物。 其实万琉哈氏的父亲托尔弼就是干这个活的,只是内管领一共三十人,每月十人轮流办差,且托尔弼主要管的是器物,不管冰块儿。 六月底的时候,舒宁趁着托尔弼正在办差,还递了信过去,问了下银枝的妹妹小选的事情,这个月当然就轮不到托尔弼了。 康熙听了舒宁的话没说什么,第二日去看望贵妃的时候问了句:“内廷的冰不够吗?我瞧着你这里冰也不多。” 佟佳贵妃一时有些感动,又道:“太医说我吹不得风,冰也不能整日的用,所以屋子里才只放了一点。后宫的冰应该是够用的,原本送来的,比如今的要多三四倍呢。” 康熙了然,又想起之前去翊坤宫时看到她的一个冰鉴还不够用,得用两个冰鉴才行的样子,出了门之后就告诉顾问行:“如今管着冰块儿的内管领是谁?撤了换新的。” 他虽然宠着嫔妃,也愿意多给她点体面,但不意味着允许别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破坏规矩。 这事儿舒宁还不知道,只是听金果说事情成了,第二天早上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就听安嫔笑着问宜嫔:“如今天气热,我瞅着妹妹的衣裳也薄了不少。” 宜嫔听见安嫔问以上,十分得意,觉得安嫔识货:“安嫔姐姐眼睛真好,我怕热,皇上赏了暗花纱,这衣裳绣房昨儿才做好送来,十分轻薄透气,夏日里穿正好。” “妹妹贪凉,听说屋子里从早到晚都用着冰,还让膳房每餐都送冰碗吃呢。” 宜嫔觉得有些奇怪,平白无故的,安嫔打听这个做什么,于是没回话。 但荣嫔却插了一嘴:“是啊,前段时间我还想着为什么大膳房给我送来了冰碗,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沾了宜嫔妹妹的光呢。” 于是安嫔接着道:“只是怕妹妹你年轻不知道,这凉东西吃多了不好,冰块儿放在屋子里更是寒湿,日日这样,只怕是伤了身子,以后子嗣上也会艰难许多。” 宜嫔总觉得安嫔不会这么好意,刚想思索着回什么,就又听安嫔说: “可我听说你姐姐郭络罗贵人曾劝过你少吃这些东西,说是不好,想来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妹妹得皇上盛宠,如今也都两年了,一直未曾有孕,难道是妹妹你自己不想?” 第35章 这话就很严重了,嫔妃入宫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给皇上延绵子嗣吗? 第22章疑影胤禛 宜嫔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会!我日日都盼着给皇上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呢!安嫔你怎么能凭空臆造呢?” 安嫔却不生气,她等这日可等了有快一年了,上次宜嫔故意给她没脸,当着大家的面戳破尹佳答应去找她哭诉的事儿,导致她颜面扫地,还丢了宫务,她可一直记着呢。 在绣墩上坐着的舒宁看着这场戏,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这事儿当然是假的,谁都知道哪怕是宜嫔再蠢,都不会刻意的想要避孕,但是这事儿谁又能证明是假的呢?证据呢? 宜嫔自己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的,甚至皇上信不信都没关系,她要的就是皇上心里留下一个疑影而已。 就算皇上因为宠幸这宜嫔,觉得宜嫔不至于这样,那让皇上知道宜嫔不注重自己的身子,导致不易受孕,也是好的,皇上那么盼望孩子,又那么宠她,可宜嫔为了自己的畅快,让皇上的期待落空,皇上难道不会因此失望? 再者,就算不说孩子的事情,康熙是个什么人?他是个能写出《庭训格言》的养生达人,对于这种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是举动,会有好感吗? 只是她没想到安嫔连郭络罗贵人去劝过宜嫔的事情都能打听出来,果然入宫早,地位高还是有些好处的,这样子的消息,她就打听不出来。 不过这个消息,倒真是为安嫔说的话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不管宜嫔是因为什么缘故不听姐姐的话,安嫔都能往宜嫔故意的这个方向引导。 “这怎么能算是凭空臆造呢?”安嫔开始一条条的列举:“你看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个对身体有好处了?那风轮、那冰碗、那冰块儿,难道是假的不成?” 还没等宜嫔反驳呢,安嫔就继续道:“原也是我瞅着妹妹这样子对身体不好,所以次提醒一句,若是妹妹不喜欢,那姐姐我啊,就不说了。” 宜嫔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好几个呼吸之后,才对着安嫔道:“安嫔姐姐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我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的的。” 说多少,都不如她真的怀孕有效,看着乌雅氏的肚子,宜嫔当真是羡慕的很,她决定回去就找太医,要坐胎药的方子,她就不信她生不出孩子来了。 “那姐姐我就期待着那一天了,只是等妹妹有了孕,可别忘了,是姐姐我提醒的你。” 这孩子哪是说有就会有的?安嫔自认在宫中多年,也知道这孩子难得,更难养得住,宜嫔就算是怀孕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哪怕是真的生了皇子,难道皇上就会给她晋位吗? 看马佳氏就知道了,陪着皇上十几年,也算是老人了,还是个易孕的,皇上一去,她就怀了,生了五子一女,可如今不还是只剩一子一女?阿哥不还是养在外头?皇上册封的时候,不照样排在她的后头? 回去之后,宜嫔就派底下的人拿着厚厚的打赏,专门找了太医院妇人科最负盛名的赵太医为自己诊脉。 赵太医知道宫里面的贵人都是什么样子,也不掉书袋,直接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话说:“娘娘身子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最近暑热,娘娘用的凉性食物多了些,气血略微有些不畅,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吃两剂药也就是了。” 宜嫔没想到自己最近这些行为是真的对身子有损,有些惊讶,让太医赶紧开药,之后又吩咐人: “告诉大膳房,冰碗不用做了,来两个人把这两个冰鉴挪到正殿,不要往这边放了,明个再送冰过来,就往正殿里放,这边沾点凉气就是了。” 而咸福宫这边,安嫔出了口气,十分畅快,连今日送来的冰比平日里略少十之一二爷没在乎,若是之前,她必定借题发挥,狠狠发一通火才是。 至于舒宁这边,看着今日内务府送来的冰完全是贵人份例上的,一点也没少,有些奇怪,就算是宜嫔知道了过度用冰对身体不好,不多用冰了,也不至于反应的这么快啊,于是她让金果去打听了一下。 不过此时此刻,舒宁对这片刻的冰凉十分满意,反正这事儿,安嫔出了口气、她的冰今后不会短缺、宜嫔虽然失了面子,但到底安嫔也只是怀疑,讽刺两句罢了,又治不了她的罪,什么惩罚都不会有,而且还让宜嫔注意了身体,说不定来例假的时候还能少疼会儿。 等下午的时候,金果就回来了:“贵人不知道,皇上不知道为什么换了管内廷冰块儿发放的内管领,现在这位,恪守本分,完全不敢多发呢。”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说是皇上出了贵妃的景仁宫之后就换了人,大概是为了贵妃吧,其他的奴才也打听不到了。” 舒宁也知道皇上的事情是打听不得的,金果能知道这个已经不错了,于是就叫他下去了。 不管皇上是因为什么换了内管领,照着规矩来对她是有益的就行了,其他人像是贵妃知道了之后更是没话说,而宜嫔才刚刚被刺了一次,如今也不会对此说什么。 倒是僖嫔年轻,也怕热,如今只是嫔位上的份例,没了额外贴补,觉得有些不够,可她年纪小,又是七嫔之中的末位,前边都没话说,难道就她说不够用吗? 而且换内管领是皇上的吩咐,她说了岂不是对皇上的安排不满?哪怕她是赫舍里家的女孩儿,也是不敢犯这样的错的,所以也只能多让下人扇扇风了。 第36章 七月流火,眼瞧着夏天逐渐过去,乌雅氏难得肯出来逛逛,舒宁和觉禅氏一起陪着她趁着今日天气正好,在御花园逛逛。 “这夏天总算是过去了,要我说,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就夏天最难熬了。”觉禅氏发出感慨,她只是个答应,甚至都没有冰块儿的份例,热了就只能拿扇子扇扇风,可是这顶什么用,就算是拿着扇子,扇过来也不过是热风而已。 冬天里,玛禄和舒宁还能给她送来些炭火,实在是不够了她也能自己去内务府买,也算是过得去,但是冰块儿可不行,本来就少,还不能分,分多了吧,她们自己都不够用,分少了吧,还没送过去就化掉了。 所以觉禅氏只能趁着天气最热的时候去其他人宫里坐坐,可一般也不会留下来用膳就走了。如今这难熬的夏天终于快过去了,觉禅氏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谁说不是呢?吃的东西还少,换我还是喜欢冬天。”舒宁爱吃肉,最喜欢的其实还是冬天。 “那还是春秋好点吧,说来,约莫深秋的时候,玛禄就该生了吧。”觉禅氏说。 乌雅氏扶着自己的肚子,非常温柔的点了点头:“说是大概也就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 “姐姐真是好福气啊,我也找太医配了坐胎药正喝着,只是没什么效果。”觉禅氏有些羡慕,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孕呢。 乌雅氏安慰她。“你比我还小两岁呢,肯定会有的。”随后又转身看了看舒宁:“你看舒宁,我看她就不着急。” 舒宁笑了笑,没说什么,不出问题的话,她等到康熙二十四年就会一个孩子,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起风了,要么咱们回去吧。”舒宁建议道。 “是起风了,走回吧。”乌雅氏现在是受不了风的,听见这话立刻就说要回去。 十月二十九日晚间,乌雅氏就发动了,十月三十日寅时,成功生出一子,三天后,皇上为这个孩子赐名——胤禛。 第23章胤禶忘记 舒宁第四天去看乌雅氏的时候,一进屋子,就感觉特别的暖和,门窗都是紧闭着的,甚至拿布把缝都填了,一丝风也不漏。 因为现在外边冷,舒宁也害怕自己身上带了寒气,所以把披风脱了,在堂屋的火炉旁烤了烤火之后,又用帕子擦了手,才进去。 乌雅氏前几天才生产完,如今还在坐月子,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不动弹,头上带着抹额,大概是为了防风,床旁边还有一个婴儿床,里边放的胤禛阿哥。 乌雅氏见舒宁来了,笑着说:“别人都是我一生完第二天、第三天就来了,偏生你来的晚,昨儿洗三就露了露脸,今怎么得空了?” 舒宁拿起一边摆着的拨浪鼓,在乌雅氏床旁边坐下,边逗小孩,边给乌雅氏说:“这不是觉得你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累得慌,害怕给你添麻烦吗? 刚刚生产完正该好好休息,一般人当天就过来也不过就是送个礼,你还得应付着,难道你还嫌我送礼送的太迟了不成?” 乌雅氏佯装生气:“那得看你送的礼够不够,我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舒宁叫了银枝进来把匣子放下:“看吧,都在这儿了,要是这些你还嫌弃不够,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乌雅氏仔细看了看匣子里的东西,一套小孩子启蒙时用的文房四宝,笔杆子都是青玉做的,为了搭配颜色,砚台用的也是老坑洮砚,颜色翠绿,十分温润,很是难得,纸也是澄心堂纸,墨上还有雕刻,实在是好东西。 另还有一件如意云纹金长命锁,一件羊脂葫芦玉佩,看着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东西,乌雅氏有些惊讶,这一件件都是珍品,就连她,也少见,甚至佟佳贵妃给的礼,都没这个多,乌雅氏实在惊讶。 “还有六匹松江细棉,六匹素锦,都是没有织花的,小孩子皮肤细嫩,绣的再精致,也最好还是穿在外边为好。”舒宁指着外头金果端着的布料说。 “这是不是有些贵重了,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福气?你倒是看得起他,还是快些收回去吧。”这话乌雅氏是真心的。 万琉哈氏待她好,她知道,但是这个礼实在是贵重,只怕万琉哈氏是大出血了,为了个孩子,不值当的。 但舒宁拿过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这是给小胤禛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就替他收下吧。” “孩子还这么小,哪用的着这些,之前你就送了个金长命锁,现在又送,还是拿回去吧。” “孩子长的快,只怕过不了几年,就能用到了,姐姐替孩子收着吧,至于长命锁,宫里哪个阿哥没个一匣子换着带?这上边的纹路又不一样,坠的珠子颜色也不一样,到时候他觉得哪个好看,就戴哪个呗,要不然配着衣服戴也可以啊。” 再三推辞之下,舒宁还是坚持要送,乌雅氏没办法了,叫巧儿收下了。 “难为你一片心意了,只是我还不知道这孩子能留几天呢,胤祉阿哥可是刚出生几天就送出去了。”说到这里,乌雅氏又有一些伤感。 “快别想这些了,之前胤祉阿哥不是洗三完之后就抱走了吗?如今咱们的胤禛洗三完皇上都没说话,说不定是要留在宫里呢?” “真的吗?胤禛真的能留在宫里?” “这都要看皇上的意思,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乌雅氏也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是皇上的恩典,可她就是有些不舍得,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第37章 和乌雅氏说了一小会儿的话,舒宁就走了,乌雅氏还在月子,不能过多费神的。 胤禛出生后第十二天,算是小满月,皇上派人给乌雅氏送了赏赐,只是和赏赐一起来的还有皇上的口谕,叫佟佳贵妃抚养胤禛阿哥。 乌雅氏听到这个消息,既庆幸,又担心。 庆幸于她的孩子能留在宫里,甚至就在景仁宫,她也能时不时的看一眼。 担心从此,阿哥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了,按照佟佳贵妃的身子,自己都病病歪歪的,怎么能照顾好阿哥呢?她甚至还比自己小呢。 咸福宫,舒宁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惊讶,她还在惊讶乌雅氏之后怀孕的居然不是宜嫔,而是纳喇贵人。 就是生了万黼阿哥的那个纳喇贵人,皇上不过去了几次,她就又怀了,如今也有四五个月了,估摸着明年三月就是预产期。 为此舒宁还专门去问了金果,若不齿序,会是什么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皇子未齿序基本上就是夭折的早,还没到齿序的年龄就殁了。 若是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宗人府的玉碟是十年一更新的,若是运气不好,出生即夭折,或者周岁都没过就夭折,都可能不齿序,或者没活到玉碟更新的年龄,皇上又不重视,没有单独的吩咐,也有可能不齿序。 只是令舒宁没想到是,纳喇贵人生产,不是因为到了预产期,而是以为悲痛过度,导致的早产。 正月开始万黼阿哥就一直不好,惠嫔召集了好几次太医都没用,纳喇贵人想去看看,但佟佳贵妃觉得纳喇贵人如今正怀着孕,又是身子重的时候,外头冰天雪地的,去了反倒是添乱,就没让她去。 正月二十九那天,万黼阿哥没撑多久,就殁了,纳喇贵人一时悲痛,胎气就有些不稳,太医过来给开了安胎的方子,又千万嘱咐着纳喇贵人卧床静养,可惜没过几天,纳喇贵人还是早产了。 康熙十八年二月初三,纳喇贵人生下来一个阿哥,可能是因为怜惜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皇上特地过来看了她,并且当日就给这个孩子起了名字叫胤禶。 只是康熙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阿哥,又想起前两天在贵妃那里看到的胤禛,白白胖胖的,有些伤心,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养的住啊,于是又叫了太医来叮嘱,千万要照看好阿哥才是。 入了康熙十八年,舒宁总感觉在自己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她从前看的电影电视太杂,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儿听到的康熙十八年,以及康熙十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第24章怀孕孩子 阳春三月,舒宁看着湛蓝湛蓝的天,有点闷的慌,这两年,或许是因为三番之乱终于要平定了,皇上都许久没出去南苑行围了,她还有些想念骑马的感觉呢,自由畅快,只是这许久不去,感觉都快忘了怎么骑了。 舒宁想起两年前安嫔还劝尹佳答应说皇上每年都出去,一定能轮得到她,可如今,皇上不去行围,也像是忘了尹佳答应一样,再没召幸过。 尹佳答应人是长大了,经过了这一遭事情,也不复当年的志气,再不敢寻什么靠山了。 虽说自康熙十年就停了大选,但小选还是年年都有,像是尹佳答应这样的女孩子一年一年的往宫里选,尹佳答应就更不出挑了,去年年底,咸福宫就住进来两个新答应,一位石氏,一位程佳氏。 只是这两位位份低,前边的东西配殿是不配住的,只能住在后面那一进院子里,可正殿舒宁住着,西偏殿尹佳答应住着,这两位新答应就只能一起合住东偏殿了。 东偏殿只有三间屋子,原来舒宁一个人住着的时候都觉得不太够,这两位新答应挤在一起,一人分一间半,更难受了。 就连银枝提到都说:“何止是不够住,这要是一不小心丢了什么,更是不好,虽然说每个人的物件都有专人看着,但除开这些,日常用的东西,脂粉头油什么的,就算是用了也看不出来啊。” 这宫里的女人是越来越多,孩子也是越来越多,去岁宜嫔的姐姐郭络罗氏就怀孕了,皇上高兴,直接就封了常在,大概再有两个多月,估摸着五月就要生产了。 舒宁回想起来,忽然发现好像也就康熙十五年这样一年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之后每年,都能听到孩子呱呱落地的消息,这样子的后宫,和舒宁想象中的那种好久都没有一个孩子出生,不是小产就是死胎的后宫的确不大一样。 不过舒宁想,这孩子就算是生出来了,也得看能不能活下来,她入宫这两年,也殁了两个阿哥了,本来就不一定能活得下来,何必用计害人小产呢? 四月中,舒宁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就听到宜嫔也怀孕了,几乎算是紧接着她姐姐,宜嫔说是太医给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的。 佟佳贵妃自然是高兴,然后又赏了许多东西给宜嫔,在她的治理下,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生,这当然是她管理有方。 离皇后崩逝也已经一年多了,佟佳贵妃对皇后的位置也自然有些期待,如今她是贵妃,是离皇后最近的人了。 虽然说皇上叫人规定了皇后之下还有皇贵妃,可这个位置要么是追封,要么是过渡,从贵妃直接到皇后也是可以的,她自然要努努力,好好打理好后宫,让皇上看到她的能力。 舒宁听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宜嫔果然是得宠,居然能每五天就请太医来一趟,这才能在这个时候就发现了怀孕,这才不过一个月吧?太医能把出来,也是医术精湛啊。 第38章 像舒宁找太医请平安脉,按例一个月一次,若是想要太医院再来,就要花钱,还得靠面子,不是得宠的嫔妃人家或许就随随便便派个人打发你,舒宁觉得吃嘛嘛香,又是是药三分毒,一般也不会额外再去请。 入了五月,舒宁总感觉今年特别的热,明明内务府送来的冰和去年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贵人份上的,但她就是觉得燥的很。 正好今儿下雨,外头水汽大,舒宁在廊下里呆了一会儿,吃了一碗冰酥酪,就回去了。 外头金果给太医打着伞往咸福宫后殿走,太医是过来给舒宁请例行的平安脉的,今儿来的是庄太医,看起来约莫五十多了,不过这些个太医都把自己往老了打扮,年纪说不定也报大四五岁,庄太医的年龄,说不定也才四十出头。 舒宁没太在意,只按着规矩伸出手,搭着帕子让太医给诊脉。 谁知庄太医这次诊脉花的时间格外的久,舒宁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自己是不是病了,有可能是什么病,她不是健健康康的为什么会得病之类的念头。 好一会儿庄太医跪下道: “恭喜主儿,您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听到这话,舒宁差点把茶盏都给摔了,还是银枝就在旁边站着,扶了一下,所以只是撒了一些水。 可舒宁这个时候也没空去管桌子上的水了,她一脸认真的问太医:“您说的是真的?我怀孕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她不是应该等到康熙二十四年才会有孩子吗?现在才康熙十八年啊。 庄太医稍稍抬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位贵人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反而是惊讶更多一些? 但他二十出头就入了太医院药房,如今也二十多年了,见过的贵人不少,非常自然的忽略掉这一点不对劲儿,沉声道: “虽然贵人您的月份有些浅,但是微臣确定,这就是怀孕了,刚刚您说觉得烦躁,或许也是因为怀孕所致。” 舒宁稍稍镇定了下来,叫太医去开安胎的方子,又银枝赏了庄太医一个大红包。 回过头来,银枝已经送完太医出去了,又领着其他人过来恭喜舒宁,舒宁浅浅的笑了下,让银枝开了匣子给每个人都赏了钱,算是沾喜气,又让银枝出去给各处报一声。 而舒宁自己却是坐在书桌前画了只蝴蝶,不一样的原料终究还是引起了不一样的反应。 她承宠也两年多了,怀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面对未知的一切,舒宁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又不可能不要这孩子,哪怕是现代,无痛人流也不是真的无痛,更别提这是古代了,哪有什么高超的打胎药,喝了对身体全然无害的,就算是避孕的汤药,也是以伤身子为代价的。 景仁宫那边,佟佳贵妃听说舒宁怀孕,也赏了不少东西,照金果的说法,比宜嫔的少些,比郭络罗常在的多些,大概是按位份赏赐的。 不过东西还是不少,除了十六匹缎子之外,还有几件珍玩赏器,以及一小匣子首饰,品质都不错,可见贵妃还是贵妃,家底比舒宁厚不知道多少倍。 倒是皇上说了晚上要亲自过来一趟,舒宁得预备接驾。 第25章扭捏额娘 晚上,舒宁站在外边等着皇上,没一会儿,皇上就过来了,见她行礼将她扶起来:“进去吧,外头热。” “太医怎么说?” “庄太医说约莫一个月了,一切都好,些许有些反应,不过不碍事。” “那就好,女子怀孕格外艰难些,尤其是前期孕吐,朕瞧着宜嫔就吐的厉害,和她姐姐一样,只怕得等四五个月之后才能不吐了。” 舒宁笑了笑:“我倒是没感觉到想吐,只是食欲稍微有些不太好,且时常有些烦躁,总是静不下来,之前还以为今年格外热,苦夏的缘故,月初按例太医来请安,说我怀孕了,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主要是烦的很,心静不下来,又觉得热,不想吃油腻的东西,最近舒宁要么吃冰,要么吃清蒸的,炖煮的,红烧的倒少有,不过这都是夏天常见的情况,舒宁的饭量并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口味略换了换而已,所以舒宁也就忽略过去了。 康熙握着舒宁的手,仔细看了看:“好似是比冬天瘦了些,怀孕嫔妃的饮食都是额外再多添一倍的,既然你吃不下,那朕再从大膳房额外拨两口灶专门负责你的吃食,想吃什么随时点,不必按着时辰来了。” 这当然是更好的,有专门的大灶说明还会有专门的厨子,舒宁可以点自己想吃的菜,而不是大膳房送来什么吃什么,且饮食都由专人负责的话,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谢皇上恩典。” “今年的确是较之往年格外热些,紫禁城春秋冬三季还好,也就是夏天最难熬,若不用冰,实在憋闷,但太皇太后、太后年纪都大了,一直用冰也受不住,还有贵妃,身子弱,受不了凉气,不若天然凉意好些。 再者嫔妃诸多,也不是人人能用上冰,用不上的,夏天也只能忍着,更别提冰块儿冬季开凿,夏季再运出,所费人力物力也不少,实在有些浪费。 朕有心在京郊原来‘清华园’的基础上再修一座园林,有水的地方总比宫里凉快,到时候夏天就可以去避避暑,只是近年来连番征战,实在是有心无力,今年年初朕在午门宣捷,只盼着什么时候彻底胜了,也就好了,到时候夏天带着你和孩子一起去避暑。” 第39章 “皇上说的那样的好,我可是期待的不行呢。” 皇上在咸福宫待了一会儿,和舒宁一起用完了晚膳就走了,不过第二天开始,舒宁这里就迎来了不少的人。 先是内务府送赏赐的人过来,前边是贵人份例上的一百五十两赏银和二十匹各色绸缎,这是定例。 再是昭仁殿的人过来送赏赐,这走的就应该是皇上的私库了,东西也比内务府的多不少。 光是金子就给了舒宁两匣子,一小匣子金瓜子,一小匣子金花生,银枝和银格一起入库的时候数了数,又称了称。 金瓜子约180粒,总重约二十一两,折银二百两,金花生三十颗,大概十两重,折银一百两。 不过账虽然是这样算,但是实际上使用的话,赏人金瓜子比赏人银子要体面的多,价值还是不一样的。 再就是缎子了,不管是水红色的宝相铜钱纹宋锦,还是孔雀蓝的莲花纹缂丝,或是宝蓝色的折枝菊花织金缎,都是对于舒宁来说十分稀罕的料子,更别提这样稀罕的料子一次就赏下来了十二匹,一年都穿不完。 除开这些,还有玉器六件、珐琅器六件、家具六件、各类首饰共计二十件,比之前舒宁过生辰的时候的东西只多不少。 光看着这一堆的赏赐,银格和银枝就花了一个早上去收拾,等到了下午,觉禅氏和乌雅氏就约着一起来了。 觉禅氏一进来就笑着说:“早上听说姐姐有孕,就想着来给姐姐道喜,还是乌雅姐姐提醒着,说姐姐早上要领赏,人多,事情多,想来没空,所以就和乌雅姐姐约着下午一起来了。” “之前还说你送我的东西太多了呢,没想到这么早就又要还回去了,我还得多添两匹缎子。”乌雅氏让巧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给舒宁看,里边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外头太监还端了六匹缎子。 舒宁让银枝她们把东西收了,笑着说:“等你下次有孕,我再给你送回去,也多添两匹缎子可好?” “双姐你看她,都是快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说这些玩笑话。” 觉禅氏则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姐姐有孕之喜,原本应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可我不得皇上宠爱,也只有这个鎏金的长命锁,再加两匹缎子就是了。” 舒宁握住觉禅氏的手:“你与我同日被选中,又是同日入宫,入了宫之后,又互相照应,情分更加深厚,妹妹这么想,难道是觉得我和你好,是为了你送的东西吗?” 觉禅氏被舒宁的反问给问着急了:“姐姐当然不是那样的人,是妹妹狭隘了。” 舒宁笑着回她:“这就是了,有道是礼轻情意重,这情谊的深重,从来都不是看送礼的多少来决定的,只要妹妹是真心祝福我,祝福这个孩子,贺礼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时乌雅氏也看出来了,笑着说:“我说呢,怎么这一路上你都不说话,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之前你去我那里送贺礼的时候也扭捏了一阵子,偏生我这个人蠢笨,竟也没看出来你原来还存了这个心思。 妹妹快别这样想了,这宫里的日子还长,妹妹美貌,皇上一定会看见妹妹的好的,往后有我们两个恭喜妹妹的时候呢。” 这么一说,觉禅氏也就不再提了。 随后,乌雅氏开始说自己上次怀孕的经验:“等你月份大了,孩子的各种妈妈里都会配齐,她们由精奇尼妈妈管着,包括饭上妈妈里、水上妈妈里、果上妈妈里、看守妈妈里、针线妈妈里等等,都是给孩子准备的,你到时候也得仔细看看才行。 然后呢,估摸着等过几天掌关防处也就是内管领那边安排好了,还会有两位姥姥过来,这两位姥姥和接生的嬷嬷还不一样,要从你怀孕管到生产的,除开太医每五日过来一趟以外,姥姥要每日过来把脉,负责临产时接生,念吉歌,为孩子洗三之类的活儿。”1 舒宁认真的听着,银枝和银格也是,都想把乌雅氏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然后等你大概八个多月了,额娘就能进宫了,每日也能过来陪你说说话,大概能呆二十多天,日子长的,呆一个月也是有的。若是运气好,赶上了,额娘也是能看着孩子出生的。” 这个舒宁之前也听说过,但听到这里,舒宁却有些紧张,万琉哈氏的母亲,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第26章家人姥姥 舒宁记忆里的额娘,是个性子有些泼辣的女人,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大事小事基本上全要过她的手才行,因她出身大族,属于富察氏的偏远族支,所以也有些见识,这么些年,也没有出过错。1 养孩子也和其他人家不同,只要孩子不长偏,长成什么样的性子,她都是乐乐呵呵的,也不在意。 就这样培养下来,老大托合齐比其他人都要能干些,只是有些恃才傲物,觉得自己能干,以后必出头,日常行事颇有些张扬。只是前两年投了安亲王府,无人赏识,有些不得志。2 老二托津,满语名意思是孔雀,想比大哥,拖津就内敛多了,安安静静的,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如今还在家里读书,想着若是能成个秀才,也好托关系弄个差事做,不用像老大那样,去安亲王府上当差,实在是难以出头。 老三是个女孩,原来小时候都叫大妞,只是她和母亲一个性子,有些不喜欢这个名字,太寻常了,在街上叫一声大妞,起码得有四五个人回话,都是家里的长女,于是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塔娜,意思是东珠。 第40章 老四就是舒宁了,名字也没有认真起,直接叫的妞妞,意思就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原本托尔弼和富察和卓是不太想女儿进宫的,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女儿没这个心气儿,心大在外头是好事,在宫里却不是。 更别说托尔弼就在宫里当差,做内管领,最是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比起家里来,当真是拘束的不得了,若是不得宠,再没有个孩子,一辈子都得折在里头,可是万琉哈氏长得好,一轮一轮的,还是被选中了,家里也没办法,只能送她入宫。 入了宫,和家人接触就少很多了,就连之前舒宁为了银枝的事情去找托尔弼,其实也都是传的口信,纸面上的证据是不会有的。 如今,万琉哈氏也已经三年没见过家里人了,若是等到生产,大概也就是明年年初的时候,就四年了,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舒宁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不过多想无益,还有七八个月的工夫呢,现在想这些实在是有些早,于是舒宁就不想了,只关注过来的四个姥姥。 虽然都是内务府安排过来的人,但还是有余地的,舒宁可以在四个里头选两个。 今儿来的姥姥分别是穆达齐氏、方佳氏、高佳氏、叶禄氏。 舒宁仔仔细细的问了这几个姥姥的年岁和经历,其中,穆达齐氏最大,如今已有五十七了,在如今这个岁数,可以说是相当大了,不说孙子,说不定曾孙子都已经有了,她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自打顺治爷的时候就在宫里服侍,如今也好几十年了。 “不是奴婢自夸,打奴婢手底下出来的阿哥和公主不少,只是年岁有些大了,但您看奴婢的头发就知道奴婢还能做的动。” 说实话,穆达齐氏是真的害怕舒宁因为年龄大就不选她,虽然世人都说医者年纪大是好事,但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 她们这些姥姥,每日都要来请脉,要时时刻刻照顾着贵人们的饮食起居,到时候还要接生,没有精力是不行的,所以一般选人也都会选四五十之间的,有经验,人又还有精力,不至于老糊涂了,她因为年纪大,错过两三次机会了。 舒宁看了看,这姥姥的头发的确还是黑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感觉的确是有点本事的,虽然这时候的人觉得她年纪大,但是舒宁觉得还行,这不就刚退休嘛,想想那么多老头老太太比年轻人活力还足,舒宁不觉得五十七岁是个大到办不了事儿的年纪,更别提姥姥是最需要经验的了。 年纪最小的是高佳氏,如今才三十八,舒宁有些惊讶她这个年纪怎么就成了姥姥,然后她说自己孙子都四岁了,约莫是五年前开始做的姥姥,虽然年纪比其他姥姥要小一些,但荣嫔马佳氏生三阿哥胤祉的时候,她就是姥姥,三阿哥一切顺利,也有她的功劳在。 之后是方佳氏,如今四十五,也伺候过荣嫔,可惜的是长华阿哥没能留下来,除此之外,还有惠嫔的大阿哥胤褆、兆佳常在所出的五公主,都平安无虞的长大了,据她自己说,小时候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医,还是正经的中医,所以才被选中做的姥姥。 就是长得有些粗粗壮壮的,不太符合宫里人的选人标准,宫里面贵人挑人,都是要挑长相清秀,讨喜的,她长得很是一般,要不是能力强,也做不成姥姥。 叶禄氏的话,刚四十三,伺候过端嫔所生二公主,惠妃所出承庆阿哥,只可惜两个孩子都没留住,不过她长得很是讨喜,说是会按摩。 舒宁听到这里的时候略微睁大了眼睛:“姥姥会按摩?可是那种会把胎儿扶正的法子?” 结果叶禄氏却说:“回贵人的话,不是那种按摩,一般孕妇怀孕身子重,时常有腰酸腿胀的情况,经过奴婢的手一按,会好很多。” 舒宁听后有些失望,倒是方佳氏看到舒宁的表情,知道机会来了,开口道:“回贵人的话,这法子奴婢会,生产时胎儿若不是头先出来,的确会导致难产,但若是提前察觉,用些法子也是能转过来的。” 舒宁听完有些惊喜,继续问:“那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 方佳氏心想,这个贵人知道胎位不正会导致难产,显然不是那种一概不懂的,她得拿出点本事来才行,于是开口:“这首先呢,得贵人您趴在床上,或可扭转,其次艾灸至阴穴,孩子自己会动,说不定就成了,最后就是由奴婢在肚子上按摩,也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的法子。”3 舒宁听完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几个法子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是看方佳氏说的这么肯定,也信了几分。 最后舒宁选了年级最大的穆达齐氏和学过汉学,身为汉军旗包衣的方佳氏,又给剩下两位姥姥也各赏了一两银子让她们走。 穆达齐氏和方佳氏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儿来对了,这个主子看上去是个大方的,连没选中的人都有赏钱拿,那她们这些真的伺候过的,还能少吗? 第27章明抢笑话 自打那日选过姥姥之后,这两位姥姥的确是尽心尽力,每天早晚过来请脉,虽然舒宁也不懂她们两个把出了什么,但是每次听着两位姥姥报自己的胎一切无虞,舒宁也感到心安。 穆达齐氏虽然年纪大,但是身子的确还可以,在舒宁身边约莫一个月,也没有告过假,日常看着走路不仅不需要人搀扶着,甚至走的比一些懒懒散散的宫女还要快一些,当真精明强干的一个人。 第41章 至于方佳氏,舒宁经常找她说话,主要是想知道更多有关怀孕的知识,在现代有很多方法知道这些,随便打开一个平台搜索,多的是有关信息,甚至还有医生的账号。 如果想系统学习,甚至大学里的课程也是能搜到公开课视频的,甚至连教科书也是网购能轻易买到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就没那么方便了,很多知识甚至是通过口耳相传的方法保留下来的,像是穆达齐氏就知道许多小妙招,她甚至刚过来就拿出了一种润肤的膏子,说是抹了这个就不用担心身上长纹路了。 舒宁对此十分好奇,闻了闻也没有很大的味道,肤感倒是很好,一抹即化,一点也不油腻的,舒宁让金果拿着膏子去了太医院,分别找了庄太医和另一位王太医看过,都说没问题,才用在身上的。 而方佳氏知道的更多是妇人怀胎的知识,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舒宁胃口越发差劲,之前庄太医的药吃了虽然见效快,但是苦药终归是苦药,喝完总感觉胃里一股子药味儿,反倒不如方佳氏做的药膳好,容易入口,吃完也有效果。 五月底,宜嫔的姐姐郭络罗常在生产,为皇上诞下一位公主,按排行,这位应该算是六公主,皇上赏了不少东西给她和公主,想来也是开心的。 舒宁自然还是为郭络罗常在开心的,有了个女儿,可以亲自养在身边,虽然往后还是有要担心的地方,但此刻的欢愉也是真的。 紫禁城看着是繁华,但真的在里边,还是很无聊的,许多妃嫔盼望得一个孩子,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位份、赏赐、待遇,更多的,是抚慰自己的心,有个盼头,否则,一只呆在这高高的院墙之内,日子实在是黯然无光,若是有个孩子,多些欢声笑语,想必人生也会多彩一些。 可能因为舒宁爆出怀孕的时候有些巧合,正巧就在五月初,而皇上的万寿就在五月四号,所以哪怕是舒宁不能侍寝,但见皇上的次数反倒是比之前更多了些。 且大概是皇上怜惜她有孕辛苦,所以一般都是顺路过来坐坐,也不会让舒宁奔波前往昭仁殿。 从咸福宫往昭仁殿走着过去也要一会儿,哪怕是有着轿撵,其实也是晃的,舒宁升了贵人之后也体验过一次,有点类似晕车的的感觉,还是不如走着舒服的,所以不经常坐。 不过皇上一般的顺路也的确就是顺路,大概也就过来坐一盏茶的时间,也就走了,对此,舒宁其实是很乐意的,只要隔上个几天的时间工作十五分钟,就能在皇上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多好的事情啊。 今儿大概也是这样,约莫晚上六点,前边昭仁殿的人过来报说皇上马上要来,让舒宁准备好。 于是舒宁就准备好了绿茶站在门口等着皇上过来,只是今儿舒宁看见侧边东偏殿住着的两位答应还坐在廊下喝茶,似乎是不打算进去了。 银虹刚刚就在外头,见状对着舒宁道:“最近几天两位答应总是这个时辰坐出来喝茶,说是天气闷热,屋子里又没有冰,所以坐在廊下喝些凉茶权当消暑。 但奴婢眼瞅着她们就是觉得皇上经常这个时候过来贵人殿里喝口茶,想着能不能见皇上一眼,因不知道皇上究竟什么时候过来,今儿都在外头坐了一天了,下午两点都没进屋子,也不嫌晒的慌。” “这大热天的,在外头这么晒着,好似两位答应都不如之前白嫩了呢。”紫外线的杀伤力可是不分你我的,如今正是夏天,外头太阳大,她们这么坐着,当真是黑了不少。 “贵人,她们明明不安好心,您还只想着她们被晒黑了,那不是应该的吗?”银虹有时候也有些怒其不争,明明她觉得万琉哈贵人挺好的,但心是真大,对京@墨@筝@狸面都明着想抢恩宠了,她怎么还不在意? “算了,跟她们置什么气,难道我还能强逼着她们两个进屋子吗?”舒宁又不是主位,这个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应都是要交给安嫔处理的。 虽然她自大上次之后就不太管这些小嫔妃的事情,但要是舒宁开了这个口,安嫔只怕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万事不管的了。 哪怕是个蠢人,倒这个时候也应该明白舒宁当初那么说就是故意的,更别提这宫里哪有蠢人呢?蠢人也坐不上嫔位了,还是七嫔之首,可见在皇上心里,安嫔还是有些分量的。 至于舒宁为什么不在意,也不管对面的两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舒宁自信她比她们两个长得都好看。 就看皇上都封了谁就知道了,康熙第一次封七嫔,安嫔还在首位,宜妃排在倒数第二,第二次封四妃,惠宜德荣,全是包衣,安嫔甚至连末尾都排不上。 皇上年纪越大,对朝堂的掌握越强,越不需要顾忌着平衡,只选自己喜欢的就行,惠宜德荣,荣妃多子,资历也深,但她就是排在了宜妃和德妃后边,不就是因为她长得不如前边的好看,皇上对她的喜欢,不如对前边的喜欢吗? 皇上再怎么着,也就是个男人,男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的浅薄,又或者说,只要是人,就是喜欢好看的,美好的东西。 要是石答应和程佳答应用个什么别的招舒宁还得想想,就在皇上跟前请安行礼就想把皇上抢走,哪有那么容易? 那边的石答应原本看着舒宁今儿出来了,心里就是一喜,这就意味着皇上要来了,但随后又是有些担心,后殿住着的万琉哈贵人很得恩宠,又怀着孕,皇上时不时就过来看看,万一惹了她不高兴就不好了。 第42章 但是程佳答应劝她:“你我入选的时候就是最大的一批,刚入宫,却和对面的尹佳答应差不多大,尹佳答应是个死人,难道姐姐你也想着当个尹佳答应那样的死人吗?还不如赌一把,是反正万琉哈氏只是个贵人,又不是嫔主儿,你怕什么?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更何况万一赌赢了,皇上看着了,记住了,这福气可不就来了?还用怕她?石姐姐你别真跟石头似的不开窍,我这是好心想着咱们两个一起住的情分才叫的你,反正你就算是不去,我也是要去了,只盼望着到时候姐姐不要后悔我没带上你才是。” 石答应听了这话,又有些心动,也怕自己真的失了机会,步步落在别人后边,所以也就答应了,跟着程佳答应一起坐着等皇上过来,到时候也能给皇上行个礼,问个安什么的。 而程佳答应硬是要叫上石答应也是有原因的,这事儿本就瞒不过去,还不如把石答应一起拉着,反正石答应粗粗笨笨的,长的不如她好看,甚至就连身形,也比她胖一些。 她入宫后特意打听过,如今宫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皇上的表妹佟佳贵妃,那可是个病美人呢,想来皇上是更喜欢她这种娇弱款的。所以她才不担心呢,有石答应映衬着,更显得今儿她的柔弱可怜了。 最后呢,就算是对面万琉哈贵人真的记恨她把皇上抢了去,那石答应还能替她分担一部分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第28章失仪新茶 程佳答应想的很好,但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她却发现事情没有照她预料的发展。 皇上来了,一堆人跟着,因为她不想太过刻意,所以只是待在廊下装做惊喜的样子,大声的对着皇上请安。 康熙皱了皱眉,他来之前必定有人通报,谁这么不懂规矩?安嫔是怎么管的底下的人?再仔细一看,脸上的妆都花了,这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是不成体统。 “御前失仪,叫安嫔好好教教。” 程佳答应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扑通一下跪下来:“皇上,奴才做错了什么?奴才万万不敢御前失仪啊!” 而石答应本就胆小,被皇上说了一句,浑身颤抖不敢说话,只低着头跪着。 舒宁在皇上身边看着,只觉得这程佳答应看上去没这么蠢啊,怎么敢这么说?在皇上面前反驳他的话,不要命了? 天气本就燥热,再听她说这样的话,康熙越发觉得这都是什么蠢人:“既如此,也不必安嫔好好教了。” 顾问行听到这句话,立刻会意,在皇上进了后殿之后,打发手下的人过去程佳答应那边:“答应您请吧。” 程佳答应还懵懂无知:“你们要干什么?” “皇上的意思,要您搬出这咸福宫。” 程佳答应还想反驳,可顾问行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再扰了皇上的兴致?叫力气大的宫女捂着嘴巴,又让几个小太监把程佳答应的东西搬出去,安安静静的就把程佳答应请出这咸福宫了。 而此刻的舒宁却还不知道,正在殿内和皇上说话。 “这是我新的的茶,皇上尝尝可还差能入口?芭衣嘶巴以留就留三。” 康熙接过舒宁递过来的茶,本是随意的喝了一口,却发现十分对自己的胃口,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之后道:“鲜醇甘厚,鲜爽生津,还有股花香果味,这是什么茶?怎么朕没喝过?” “回皇上的话,这是‘吓煞人香’。” “怎么叫这个名字?” 舒宁也不知道原本的碧螺春为什么要叫吓煞人香,原本宫里的茶她都喝完了之后就发现,没有碧螺春,也没有铁观音,甚至像是太平猴魁、信阳毛尖、祁门红茶等等茶叶都没有。1 像是碧螺春,她最后想起来,这茶还是康熙巡游的时改名叫碧螺春的,这时候虽然有,但是也不叫这个名字,反而叫“功夫茶”、“洞庭茶”,又或者“吓煞人香”。 而十分出名的祁门红茶,她本来想要点来做奶茶喝,可问了才知道,这个时候的祁门,种的不是红茶,反而是绿茶。 太平猴魁和铁观音根本找不到影子,信阳倒是产茶,不过因为前朝茶税过重,这个时候的信阳才刚恢复种茶没多久,茶产量和品质都不高,也没有叫毛尖的。 至于这个碧螺春,是舒宁特地去内务府问了之后,专门管茶叶的这个人也一层层问下去,问到产地,大概一年多以后,内务府那边的人拿这个这个茶问舒宁这个是不是她想喝的茶,她才知道那边找到了碧螺春。 “大概是因为这茶实在是清香袭人?我第一次泡了之后,整个屋子都是香气呢。” “汤色碧绿、卷曲如螺,合该叫碧螺春才是。” “皇上爱喝,还专门赐名,是这茶的福气。” “不过你怀着孕,可以喝茶吗?”康熙记得荣嫔怀孕时就完全不碰茶,他过去了,也只是给他泡一壶,自己是一点也不敢喝的。 “庄太医说了我一切无碍,也说了适量喝应该没什么关系,今儿也是为了皇上才泡的茶,平日里也就是早上喝一小杯,三五日喝一次而已。” “还是明个多叫几个太医来问问,一家之言总会有偏颇。” “是。”舒宁有些失落,这可喝可不喝的东西,她怎么能知道太医让不让她喝,万一他们觉得不喝最安全,不让她喝茶了呢? 舒宁是真的觉得孩子不至于这么脆弱,就这么一点点的咖啡因就能把孩子弄掉,要真是这样子脆弱,生下来肯定也是多病多痛的,还不如不生下来,省的费事。 第43章 “怎么闷闷不乐的。”康熙自然也发现了舒宁的小情绪。 “我都喝了这么久的茶了,也没事儿,可那些个太医一个一个的,为了推脱责任什么话说不出来?喝与不喝,当然是不喝最为安全。” 这事儿也很简单,说能喝的,以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他说能喝茶的罪过?但说不能喝的是,一定没责任。 康熙笑了笑:“刚说完你就不高兴,你进宫也好几年了,都要当额娘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稳重,朕的吩咐,他们不敢不照实说的。” 舒宁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更别提皇上都给她台阶了,她自然要顺利的下来,随后,舒宁又开始给皇上介绍起碧螺春来。 只是不知道是这茶实在吸引人,还是皇上兴致来了,直接就在舒宁这里用了晚膳,等到晚膳之后,又下了一会儿的棋,才从咸福宫起身。 舒宁送完皇上,才卸下钗环,知道了程佳答应的消息,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应该想到的,安嫔都不用费劲儿教了,自然也不必留在这咸福宫了,被皇上厌恶的嫔妃能有什么下场呢? 这东西六宫,包括紫禁城都没有一处直接挂着牌子写着冷宫,但那些偏远的、荒凉的、年久失修的宫殿,却多的是,住进去,只怕和冷宫也差不多了。 “听说程佳答应直接是被捂着嘴带走的,御前的人可真厉害,愣是没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拖走了,石答应看着很是害怕,战战兢兢的,直接缩在屋子里不出去了。” “安嫔知道了吗?” “顾总管差人去说了,毕竟石答应可没被皇上驱出去,还叫安嫔好好教导她的礼仪呢,安嫔就回了句知道了,不过听说她脸色不好看呢。” 这是自然,咸福宫的人,就是安嫔的人,相当于大老板很是器重安嫔,叫她管一个部门,部门里的人出了问题,她这个领导脸上自然也不好看。 想到这里,舒宁又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的孩子生出来了,皇上不会给安嫔带着吧,安嫔也没孩子啊。 第29章地震害喜 不过随后,舒宁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皇上应该不会把孩子交给安嫔,这宫里的孩子也不少,但没一个是安嫔养的。 看看如今养着孩子的人,要么是高位,例如佟佳贵妃,养着四阿哥胤禛,要么是惠嫔,算是皇上的孩子中,第一个养大的,可能是皇上觉得惠嫔对照顾小婴儿有经验,所以也把皇子和公主交给惠嫔抚养过。 除此了佟佳贵妃,可能皇上还是倾向于把孩子交给生育过的嫔妃抚养,而不是既不算是高位,在嫔位中又没有生养过的安嫔。 入了六月,天越来越热,舒宁实在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加上她也出现了害喜的症状,若是稍微吃多了一点,就总是想吐,所以舒宁相较之前不胖反而看着瘦了一点。 乌雅氏看着就说是不行:“这是我当初怀孕时吃的单子,当时我也害喜,吃不下,这都是我觉得能吃下去的,你也拿着去看看,觉得不错,让大膳房给你做,多少吃些东西,吃不下去孩子怎么能长大呢?” 舒宁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孩子吃的过大,而产妇的骨盆太小,是导致难产的一大原因。 起初舒宁觉得自己个子高,到时候生产应该不至于那么艰难,但她虽然瘦了,可穆达齐姥姥看了,说是肚子没小,就是正常的围度,舒宁甚至担心,她这瘦了一点肚子都没小,万一胖了,肚子岂不是要过大,所以尽量的也在注意不要多吃。 只是这个时候的人可能还是觉得怀孕就要补养身体,能吃才是福气,所以怀孕的时候都会胖点,也是寻常。 乌雅氏也是生产完了之后,才慢慢的瘦了下来,虽然说生产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是生产完之后调理身体的办法,宫里可多的是秘方。 毕竟在宫里,皇上的恩宠与喜爱,就是最重要的,且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生育损伤,一个接一个的生,那才是有福气的,为了尽早的摆上绿头牌,所有人都是拼了命的想要回到产前的状态。 “其实我觉得还好,一般也就是早上恶心,稍微等会儿就好多了,吃饭也就是吃多了会有点难受,想吐,吃少点就好。” “你呀,也是个有福气的,这几个月也就这一点难受,我当初怀着胤禛的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等月份大了,腰酸背痛的,不说起来,就光是翻个身都要身边人抬呢。” 觉禅氏只觉得有些害怕:“怀孕都是这样的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的不行?” 乌雅氏见觉禅氏有些害怕,安慰她:“也都是,全看个人体质不同,这怀孕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怀孕是喜事,你别害怕。” 七月,因为外头天气实在是炎热,舒宁懒得动弹,但不动不行,她的肚子眼瞧着起来了,为了避免难产,舒宁每天都要趁着清凉的时候在外头走一走。 只是每日请安的时候,舒宁开始坐步辇了,原本她是不太想坐的,但穆达齐姥姥觉得就舒宁一个人再带着两个宫女走着,实在是人太少,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就不好了。 可坐乘坐轿撵,虽然说只是贵人,也有四个人抬,再加上银枝和银叶一前一后,远远的就瞧见了,自然都会避开,安全许多。 舒宁觉得在理,也是过了那个时候,不恶心呕吐了,坐步辇没那么难受了,才答应。 第44章 这也是舒宁为什么要换个时辰走路的原因之一,如果还是走着去请安的话,从西六宫最西边的咸福宫到东六宫最南边的景仁宫也有不短的路呢,光是请安,也就锻炼够了,不需要额外再去找时间走路。 因宫里午膳的时间是约莫下午两点,这些天舒宁为了养身,都会在吃饭之前,大概十二点的时候,睡个午觉。 只是今儿的午觉睡的有些不太好,她似乎梦到了从前,她躺在床上无聊到刷着视频,刷到了一个地震汇总,说的是北京附近历史上发生的十大地震,其中好像就提到了一句康熙十八年……巳时……北京……发生地震。 只是还没想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舒宁就被人叫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皇上就在床旁边坐着。 看着舒宁茫然的眼神,康熙有些担心:“这是做噩梦了?朕过来喝杯茶,瞧你睡的很不安稳,嘴里还说什么地震,可是睡糊涂了?” 舒宁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也是大颗大颗的汗水滑落,银枝正在一遍擦汗。 “也不知怎么的,我梦到地震了,的确是个噩梦呢。” “怎么突然梦到这个?等会儿叫太医来给你瞧瞧,再去中正殿拜拜才是。” “我等会儿就吩咐人叫庄太医来一趟,明儿去上香。” 康熙一直等到庄太医过来,说是舒宁没事儿,就是受到了一些惊讶,有些忧虑,只要安心下来,两三天就没事了,才放心下来,又陪着吃了一顿饭之后才离开。 而舒宁等皇上走了之后,心里却实在是担心,康熙十八年地震,没说月份,也不知道地点,这她可怎么防啊。 这个时候的屋子虽然都只有一层,且都是木头,但塌了的话也是能砸死人的。虽然舒宁是相信古人的智慧,也相信紫禁城的质量,但难免还是会担心。 唯一让人安心的就是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发生的地震,是白天,不像是晚上大家都在睡觉,伤亡应该能小一些,舒宁也不至于晚上睡觉还在担心地震,能好好睡个觉。 自打知道会地震之后,舒宁就让金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咸福宫后殿,看木板是否有松动之类的。 还好,咸福宫后殿是康熙十六年舒宁搬过来的时候才整修过一次的,只有被舒宁当库房的那个屋子,窗户有些不太稳当,舒宁就叫了营造司的人过来修补了一番,顺便她还把其他地方都叫增强了些。 营造司的人虽然不理解舒宁为什么这么做,但贵人们的心思哪是他们这些人能猜到的,听吩咐做事就是,还能问主子不成? 之后舒宁又借口这个,让乌雅氏和觉禅氏也都是看看自己的屋子,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景仁宫倒是还好,几年前佟佳贵妃入宫的时候整修过一番,没什么问题,但永寿宫许久没人住,觉禅氏真的发现廊下的抱头梁松动了,很是害怕,还特地过来谢了一番舒宁的提醒。 而舒宁自从知道是巳时地震之后,每天请完安回来,只要是这个时辰,就坐在廊下阴凉处,旁边就是往下的台阶。 一般就是喝喝茶,在院子里走走路,又或者是看着底下的人踢毽子,跳皮筋,反正不到屋子里去,若是真的有问题,各个宫的院子还是不小的,舒宁第一时间就可以跑到咸福宫的空地上。 七月二十八日,巳时,舒宁正坐着喝大膳房刚送过来的乌鸡白凤汤,就感觉没端稳碗,汤水晃出来了不少。 一遍伺候着的银叶还不懂为什么,想着拿帕子擦桌子,但舒宁立刻明白,这是地震了,于是赶紧道:“地动了,都到院子里去,别在廊下站着了。” 穆达齐氏原本是过来给舒宁请脉的,就等着舒宁喝完汤了,她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康熙四年,京城就震过一回,这下也知道这是地龙翻身了,赶紧喊着:“快扶贵人去院子里啊!” 其他人一听这话赶紧搀扶着舒宁往青砖上挪,但这时候地是晃的,金桃直接摔了一跤,银枝银叶一点一点的把舒宁往外头搀扶,还好她们都在廊下,三两步就到了院子里。 只是地还在晃,舒宁站不稳,又担心摔跤,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又有银枝银叶她们搀着,倒是也没怎么,只是她刚刚喝了汤,被晃的恶心劲儿又来了。 第30章双胎传言 就在院子里,舒宁听到屋内有瓷片被打碎以及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虽然这段日子,舒宁已经提前让人把容易打碎的摆件都收了起来,但刚刚的晃动十分剧烈,可能还是有东西损坏了。 可就算是第一波地震好不容易过去了,舒宁也不太敢让地下的人去屋子里看,万一呢?伤着了就不好了。 此刻,东西偏殿的几位答应都已经出来了,尹佳答应被身边的宫女搀扶着,显然是受惊不小。 石答应抱着她的宫女红袖直哭,刚刚她红袖为了保护她,被一个高处的摆件砸伤了头,现在满脸都是血,还不知道将来如何,能不能继续在嫔妃跟前伺候。 前边安嫔派了蓝玉过来查看情况,见几个主子都没事儿,尤其是万琉哈贵人被身边的人围在一起,只是受了点惊吓,人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就放心的过去回禀了。 蓝玉刚走,就又是余震,等到了中午,舒宁看着天上的太阳,大概估摸了一下时间,约莫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也已经大概一个小时没有再震过了,石答应担心她的侍女,先回了屋子,尹佳答应正在看她,显然是打算看她如何行事,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第45章 穆达齐姥姥连续为舒宁把了三四次脉,才松了一口气,道:“贵人若是想回去也可以,只是还得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才是。” 穆达齐姥姥经历过,也知道一般第一次都是最严重的,第一次屋子都没事儿的话,之后应该也没事儿的。 等银枝银叶十分细致的将后殿所有地方都看过了之后,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扫干净,确认没问题,舒宁也就回去了。 刚回屋子,就见昭仁殿有个小太监过来了,他给舒宁请安之后道:“皇上特命奴才瞧瞧贵人如何了,贵人可还好?有没有受到惊吓?皇上担心着呢。” “我这儿一切都好,刚刚穆达齐姥姥已经把过脉了,只是稍稍受了些惊吓,没关系的,还请皇上放心。” “既然贵人一切安好,那想来皇上也会放心了,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下午的时候,又有轻微的余震传来,不过也只是轻轻晃了晃,比之早上,算是毛毛雨了。 晚上,舒宁又听到消息说是皇上拨了银子赈灾。 只是石答应身边的那个宫女,据说是有些不好,石答应想要请太医,但如今宫里伤着的人多,她一个答应,谁肯给她这个面子? 于是石答应就去前边安嫔那里求,若是安嫔的话,应该是能为宫里人请来太医的,就算不打这个这个名号,换个名号也是可以的。 石答应也是听说延禧宫的惠嫔那里,就请了太医,只说是惠嫔娘娘吓着了,太医院自然得派人过去,等太医到了,惠嫔还开口让给宫里其他人也看一看,太医自然不会拂了惠嫔的面子,才过来求的。 只是安嫔见都没见石答应一面,只是说:“太医是治疗皇上、太后、太皇太后、皇子公主以及嫔妃们的,宫女怎么能让太医照看?实在不妥,若是伤了脸,留了疤,本宫自然会回了佟佳贵妃,请内务府为你重新分派一个。” 石答应欲哭无泪,这个宫女,可是她自小的姐妹,一起小选进来的,她有幸成了答应,就要了她在身边,也能活的轻松些,不必在御花园熬着。 可没想却是害了她,本来宫女三十岁出宫,婚嫁就艰难,若是留了疤,就更艰难了,刚安嫔的话,石答应听明白了,不就是要把青燕送出咸福宫令派差事吗?1 可这宫里,最好的差事就是伺候在主子身边,伤了脸的宫女,不可能再有好的差事了。 石答应回去之后就对着青燕哭:“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那东西就该砸在我的身上了,如今要是不去就好了,安嫔也不会刻意去打听你的事儿,就不会说要把你送出去了。” 青燕看着石答应,笑了笑,安慰她:“是我愿意的,你是皇上的嫔妃,若是受伤,那才是真的再没指望了,就算是我伤着了,只要你还惦记着,我也能过的好好的。”青燕知道,石答应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石答应哭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她还是得再想想办法,忽然,她想起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个姥姥,姥姥能给万琉哈贵人把脉,说明是会医术的,石答应握着青燕的手,坚定的说: “我去给你求万琉哈贵人,她那里的姥姥会医术,只要能给你把个脉,我再去御药房拿些对症的药,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舒宁听见银枝传说是石答应过来,有些惊讶,她和宫里的其他人一般不怎么说话,石答应之前也就是刚刚来咸福宫的时候四处拜访过,来了舒宁这里一次,今儿她怎么过来了? 等舒宁见了石答应之后,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宫女来的。 “青燕自小和我一起长大,跟亲姐姐也差不了多少了,且她是为了救我才伤着的,求贵人您让身边的姥姥给她把个脉吧,好歹开些药,只要不留明显的疤,能拿脂粉盖住,她就能留在我身边了。” 舒宁没想到石答应居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顿了顿道:“今儿穆达齐姥姥在,只是穆达齐姥姥会的多是妇婴之科,对外伤实在是不通,要不明个儿你早上再来,明天早上庄太医给我请脉,我让他给青燕看看。” 石答应听到舒宁的第一个只是心都凉了,没想到却峰回路转,万琉哈贵人竟然愿意让庄太医给青燕瞧瞧,庄太医可是正经太医,自然比姥姥要强不少。 “多谢贵人,贵人的恩,我定然不忘,以后势必报答。”石答应坚定的说。 第二天,庄太医来给舒宁请脉,松了口气说是还好,只不过又给方子删改了几味药。之后,舒宁请他去给青燕看,庄太医也没拒绝,等银枝送庄太医出去的时候,舒宁特意给了一个大荷包, 石答应拿着庄太医给的方子去御药房抓了药,又配了外用的膏子,用了几天之后,青燕果然好多了,瞧着不像是会留疤的样子。 八月初,皇上以地震在天坛祷告,之后的余震一连持续了四五天天,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皇上才到了后宫转了一圈,佟佳贵妃、宜嫔、还有舒宁这里都来了。 皇上看到舒宁一切都好,也放下心来:“没事儿就好,朕之前一直不得空来后宫,也没来看你一眼,你可怨朕?” 第46章 这话问的,舒宁都有些无语了,这话她能有第二个答案吗?但无奈面前的人是皇上,舒宁也只能装做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对皇上说: “皇上忙于政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且这次地震,虽是白天,但估计有不少百姓遭难,也实在可怜,皇上关心黎民百姓,是百姓之福,若是能尽早的处理好,想来百姓也能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且身边有奴才们照顾,还有姥姥日日请脉,最近庄太医也来的更加勤快,我虽然想着皇上,但也知道皇上这么做是对的,自然不会怨皇上,若不是怀孕辛苦,也不方便,我都想日日去中正殿为皇上祈福、为百姓祈福呢。” 听着舒宁说这番话,康熙还是很高兴的。 之前去宜嫔那里,她就狠狠的耍了一通小性子,怪他不过去,怪他把怀孕的她放在一边置之不理,可他是真的很忙,地震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尤其还是京城附近。 虽然平常康熙都是很喜欢宜嫔时不时的耍耍小性子的,但这次他却不是很高兴,觉得她果然是还小,不懂道理,得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还是你懂事一些,宜嫔就太过年轻不懂事了。” 听到这话,舒宁大概算了算,宜嫔是康熙十六年选入宫的,时年十八岁,如今康熙十八年二十岁,但她如今也才十九岁啊,她比宜嫔还小一年呢,在她面前说宜嫔年轻? 只是舒宁自然不会特意的去提醒皇上他记错了,那样皇上会不高兴的,何必呢?就让皇上带着满意离开,对她就是最好的了。 之后舒宁自然也没忘了去中正殿祈福敬香,其实说实在的,舒宁经常去中正殿,也有中正殿离咸福宫真的很近的原因,出门拐一次就到了,特别方便。 舒宁送皇上出去的时候,金果说是安嫔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是期待着皇上顺路过去她的正殿坐坐,只是皇上大概是政务繁忙,对着门口的安嫔点了点头,就走了。 佟佳贵妃处理后宫事宜,许多事情需要她点头,就比如被皇上迁出咸福宫的程佳答应,因为住的地方太过偏僻,加之年久失修,被横梁砸伤了腿,需要请太医,顺便再换个安全些的地方住着。 比如永寿宫正殿的屋子太久没人住,损坏比较明显,需要一番大修整,事儿都不大,但一件一件的很是消耗精力。 于是佟佳贵妃撑着料理了半个月,终于把内宫弄整肃了,然后就病了一场,大约八月底的时候,才终于恢复了请安。 而于此同时,安嫔却很奇怪,经常召舒宁过去说话,态度还很和蔼,和之前总是扬起下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舒宁不太想去,但安嫔毕竟是主位,且她也没做什么,就是说说话,还时不时的赏些东西给舒宁,舒宁也不好不去。 几次下来之后,舒宁觉得,安嫔大概是看上了她这一胎,觉得这个时候多表现表现,兴许皇上就会把这个孩子给她抚养。 对此,舒宁自然是很不乐意的,所以她时不时也会推托身子不爽,腰酸背痛之类的去搪瓷。 反正安嫔也查不出来什么,且大多数孕妇都是这样的,舒宁也是真的有些难受,身上有些水肿,尤其是腿,腰也有点难受,只是不像她说的那样起不来床而已,哪怕是两位姥姥又或者庄太医也诊不出来什么。 这日,安嫔又派人来叫,舒宁这个月已经推脱了两次了,这次再不去实在不好,所以只好扶着肚子往前边走。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舒宁这一胎哪怕是严格的控制食量,绝对不过多进补,肚子也格外的大,庄太医只说是无事,方佳姥姥看着好像是有些想法,但是不敢确定,舒宁也没逼她说。 舒宁自己个儿觉得,或许是因为她怀孕的位置靠前,所以看起来大了些。 等到了咸福宫正殿,舒宁刚进去,安嫔就笑着让她坐:“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无需多礼,快坐下吧,知道你怀孕最好少饮茶,所以特地准备了酸梅汤呢。” 舒宁的笑容淡了点,或许是宫里的习惯,也或许是宫里的嫔妃大多都嗜甜,大膳房的酸梅汤,选的果子都是最好的,不仅酸得很,糖也放的多,可以说是一碗汤,半碗糖也不为过,她其实不是很爱喝。 若是要喝酸梅汤,舒宁能接受的就只有那种淡淡的,只加了一点酸梅酱和一点糖的那种,那种比较清爽。 舒宁坐下来以后尝了一口安嫔宫里的酸梅汤,果然齁的不行,她把酸梅汤放下,开始听安嫔要说什么。 只见安嫔十分关切的问:“最近睡的还好吗?吃的还香吗?前两次叫你过来,你身上都不舒服,可请太医看过了?” 安嫔温柔的笑着,舒宁都有些不习惯,从前,舒宁就算是站在这里,安嫔也不一定理她,就像没她这个人一样,如今倒是不一样了。 “最近都还好,劳您关心,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开了药,也吃过了,想来没什么问题了。” 舒宁回答后,看着安嫔继续关心她,顺便给她介绍自己之前用过的膏药,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原本她刚刚怀孕的时候,安嫔也没有这么殷勤,如今这是怎么了?是谁说了什么,以至于安嫔动了想要养她孩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