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节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作者:寒苍玉 文案 求预收《在红楼围观名场面》《太子妃只想摆烂清穿》。 本文文案: 舒宁怎么也没想到,卷了这么多年,终于卷出了个结果,可意外突然发生,她就这么去世了。 然后穿到这个被穿成筛子的朝代——清朝,还成为了一名格格。 那个虽然有儿子却不幸等到康熙快死了才想起来被封为定嫔的小小庶妃。 那个堪称清一代后妃之冠,历经四朝,活到了九十七岁的万琉哈氏。 而她儿子就是那个专注治丧一百年,亲自送走了康熙,也送走了雍正的十二阿哥胤裪。 作为一个经历过清宫电视剧刷屏的人,舒宁深知九子夺嫡的危险,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康熙的嫔妃一个一个都十分能卷,孩子也是一个一个的卷,对此,舒宁决定躺平,她要安安稳稳的活到九十七,最好再活三年,长命百岁就更好了。 不过一不小心,她躺赢了,原本近六十岁才能封的嫔,二十岁就达成了目标,一不小心还封了个妃,成了太后。 指南 1、女主从头到尾不爱康熙。 2、有金手指——点石成金可能没啥用。 3、清一代后妃之冠-来自百度 内容标签:清穿宫廷侯爵穿越时空宫斗轻松 主角视角舒宁康熙配角胤祹 一句话简介:一不小心躺赢了 立意:爱自己 第1章穿越穿越 康熙十五年冬。 冬日里的紫禁城白茫茫一片,雪花簇簇的往下落,路上的宫女太监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摔倒,既湿了衣裳,又失了礼仪,被贵人责罚。 一位蓄着胡须的太医被小太监带着,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紫禁城西北角咸福宫东偏殿,舒宁静静的坐着,她已经穿来七天了,现在终于理清了现实。 上辈子的她选的专业不好,卷生卷死终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惜租住房屋失火,她因为凌晨还在做ppt闻到了烟味,先是拨打火警电话,然后挨家挨户敲门救人,可惜最后耽搁了时间,自己没能逃出去。 临死时,舒玉听到了一个声音说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她现在身上又有了功德,如果她想,她可以接着活。 舒玉答应了,然后就被送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清朝,还带了一个金手指,她可以点石成金。 现在属于康熙十五年冬天,她,万琉哈氏·舒宁,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内务府包衣小选被选中,十二月十三日入宫,同时入宫的同事还有未来的良妃觉禅氏,未来的孝恭仁皇后乌雅氏。 可能是长得好,万琉哈氏刚进宫就成了格格,并未做宫女,甚至还带了一名陪嫁入宫。1 只可惜近一年来,皇上忙着三藩之乱,并未多进后宫,就算是要进,也是去今年春天刚刚进宫的钮祜禄格格和佟佳格格那里,去年被选中的这一波新人中,除了和佟佳格格住在景仁宫的乌雅格格,其他人甚至都没能得见天颜,康熙爷就像是把她们这一波人忘了一样,还没得宠,这一批人就已经失宠了。 既然已经失宠,底下的人也就逐渐怠慢了起来,炭火逐渐就短缺了起来,格格份例上的炭,时常给不够,前边李福晋也没管,内务府那边的人越发怠慢了起来,紫禁城的冬天冷,今年的雪又下了个不停,没炭火自然要着凉,这一不小心,万琉哈氏就感染了风寒。 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万琉哈氏底子好,好好养着,不出半个月自己也就好了。可清朝生病了有个习惯是饿几顿就好,李福晋就让她先饿着,万琉哈氏就被这么生生饿了两天。 谁知这么一饿,病反倒是重了起来,晚上竟直接发起了烧,前边正殿的李福晋一看这不行啊,风寒什么的,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又嫌晦气,随便找了个太医看过开了点药之后就发话说: “既然风寒,那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别出去了,等养好了再出门。” 这么一句话,万琉哈氏就相当于被禁了足,不让出门了,甚至就连身边的侍女银枝和银叶,也被李福晋说:“好好伺候你主子,少上前边来。” 原本万琉哈氏份例里的炭就不够,每次都得银枝和银叶不仅得亲自去取,过去还得三催四催的,才能拿到,如今李福晋这么一说,底下的人每日就准她们用膳的时候出去拿膳,其他时候都得在屋子里窝着。 原本的炭就不够,再不让自己去催,那边的人就更怠慢了,没炭火,每天吃的又都是清粥小菜,熬了两天,万琉哈氏烧的浑身滚烫。 原本的陪嫁银枝看着自家姑娘烧的意识不清,心一横,闯到前边李福晋正殿门口跪着求她好歹让自己再去请太医院的人来一回。 李福晋虽然不在乎万琉哈氏这一个小小的格格,但看银枝这样哭求,实在吵闹,就派身边的宫女蓝珠过去看了一眼。 蓝珠还小,不过十四,一看见万琉哈氏高烧成这样就慌了神了,李福晋知道了万琉哈氏情况实在危险之后也生怕是万琉哈氏真的有什么事情,死在她这宫里,可就不好了,到时候皇上说不准还会觉得她没能力管好着一个宫。 想着皇上前些天透露的意思,是想明年趁着封后大封六宫,这要是在这个档口,她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吉利,李福晋就派自己的人去请了太医,又派自己的人跟着催了炭火,有李福晋的话,内务府那边也不好做的过分,炭火立刻就足了, 万琉哈氏这才慢慢的好了起来,只是人,却不是从前的那个了。 舒宁记得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人在说:“格格您可终于醒了,这都三天了,您要是再不醒,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容长脸,白面皮,长得很清秀的宫女正在哭,凭着记忆,舒宁认得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侍女,叫银枝。 后来她才知道,银枝为了给她请太医,费了多大的劲儿,李福晋是主位,银枝就算是她带来的人,可李福晋照样有权罚她,要是当时她觉得银枝是在闹事,只怕她今后就见不到银枝了,自己也可能就这么烧没了,想到这里,舒宁就是一阵后怕。 还好,后来来的那个太医是个老成的,也敢用重药,不过几天,她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今儿太医再来请了脉,就能从膳房领到正常的饭菜了,吃了一个星期的清粥小菜,舒宁觉得自己嘴里都快淡的没味道了。 这回来的太医还是上次李福晋派人请来的那位,姓刘,刘太医按照规矩搭了脉之后道:“格格原先身体强健,加之年轻,现下已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将养着,再不可受风了。” “多谢太医,银枝,送太医出去。” 看着银枝递给太医的荷包,舒宁还有些心疼,这可是五两银子,她两个月月例,就这么送出去了,做格格,当真是连病也生不起。 可她也不能不给,这是宫中的定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是这么给的,若是不给,难保太医院敷衍,以后不给你好好治病。 宫中生活不易,起先万琉哈氏进宫的时候倒是也带了一千两银子的,可这才不过一年,就已经花了四百多两了。 平日的吃食、四季的衣裳、冬日的炭火、身上的首饰,不得宠的,都得拿银子去换,宫中若有喜事,像是其他嫔妃晋升,皇子公主满月、周岁等等,还得花银子去置办贺礼,也是一笔开销。 舒宁病刚好一点的时候,就算了算自己还剩下多少银子,结果发现,作为格格,她收到的赏赐的少,给出去花销的多,尤其是刚刚分进咸福宫的时候,为了让主位对自己有个好印象,今后过的好点,万琉哈氏还特意拿了快二百两银子打了一对金镯,送给李福晋。 两只镯子光金子重就五两,又五十两是给内务府工匠的手艺费,再加上给工匠加班的谢钱,又是五十两,再加上这事儿走了内务府的路子,还有五十两是给内务府的,可是花了不少钱。 可李福晋看到东西之后,就说了一句话:“果然是小选出来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这金子忒俗气,还粗粗笨笨的,戴着只怕手疼,不过难为你一片心意,蓝玉,收着吧。”之后也没见对万琉哈氏多加照顾。 万琉哈氏送礼失败,待到年末,算了算账,才刚一年工夫,家里带来的银子就花去小一半,虽然还剩下几百两,却并不敢乱花,她可是要在宫里边呆一辈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原来的万琉哈氏冬天炭火短缺,也不去内务府拿钱换炭火的原因,她要是再这么花下去,最多明年年底,就得向娘家伸手要银子了,炭火缺是缺,好歹还是有,也就是冷一点,要拿钱去内务府,又是一笔花销。 万琉哈氏自小身子强壮,也不觉得冷一冷是什么问题,左不过多穿点就是了,可惜运气不好,感染了风寒不说,还要饿着,在家里的时候,阿玛和额娘再怎么觉得饿两顿是风俗,也不会完全不给饭吃,可在这咸福宫里,李福晋的话仅次于圣旨,万琉哈氏两天没吃饭,自然虚弱的发起了烧。 偏生第一个太医看李福晋的态度不过糊弄,她身边的人又被禁了足,不让出去,所以万琉哈氏这才高烧没了。 原本,万琉哈氏是想着,等年节的赏赐下来,炭火就不缺了,她也能松快点,但可惜,她再没这个机会了。 想到这里,舒宁就想尝试一下自己的金手指,若是真的,那就是帮了大忙了,在这宫里,若是没有恩宠和位份,那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银子,拿去内务府疏通疏通,又或者拿银子换了了炭火,也就不会冷着了。 其实前几日舒宁就试过,但可能是之前她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并没能弄出来金子,于是舒宁就想着病好了再试。 舒宁从外边的树底下随便找了几块小石头拿进屋子里,躲着银枝和银叶,在里间想着把石头变成金子。 看着桌子上的石头一点点的变成金色,舒宁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有希望了。 只是石头变了一部分就停了,舒宁再想也无济于事,于是她不再继续,只是找出剪子和戥子,将变成金色的那部分剪下来,再用戥子称了称,约莫五十克,用现在的说法,大概是一两三钱。 舒宁拿着金子,叫了银枝进来:“拿着这块儿金子去内务府换点炭火吧。” 银枝看着手里的金子就是一喜,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格格,咱们的钱不多了,这样用的话,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银枝是万琉哈氏从家里带来的,大概也知道舒宁带了多少钱进宫,幸好舒宁平日的钱都是自己管着,她不知道具体的账目,只是知道要省着花,否则舒宁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瞒过银枝。 “是我之前太过俭省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的,身体才是本钱,为了节省熬坏了身体倒是不值当了,钱没了还能问家里再要,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银枝一听这话,就有点想哭,觉得自家格格受了大委屈了,否则平白无故的,格格怎么会想到生死呢。 最后,银枝收拾好心情:“格格想通了就好,那奴婢去喊银叶拿着钱去内务府换些炭火回来。” 舒宁看着银枝身上的棉衣,恍惚记得这是她去年那件,而今年的,因为棉花少,她只有换洗的时候才会穿。 银枝好歹还有进宫时的衣裳,但银叶,今年才不过十四,仅有的两件棉衣棉花都不够,时常冻的手脚冰凉。 “还有棉花,回来可以加在衣裳里,多穿点,比炭火一直烧着要节省点。” “格格刚还说不节省了呢。” 舒宁看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银枝,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等银枝和银叶回来的时候,舒宁看见她们两个身边多了一个小太监。 “这是咱们宫里的小果子,路上见到我们俩,顺路帮忙把这些炭火和棉花抬进来。” 舒宁看见这小太监累的额头都冒汗了:“进去擦擦汗吧,我屋里有碟儿点心,给你了,吃了再走吧。” 这太监舒宁没印象,但这宫里的太监其实她都没什么印象,清朝太监不随嫔妃走,是按宫殿分配的,有点本事的,就去巴结着主位了,不会来她们这些小格格面前晃荡,就算是想谋一份前程,也会去得宠的主子跟前办事,不会来她这里。 “多谢格格。”太监的饮食里糖油难得,正好今儿他没吃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正好也不用分了。 下午,舒宁在屋子里和银枝、银叶一起拆衣服,把新得来的棉花加进去,三个人中倒是银叶做的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给自己把衣服弄好了。 舒宁夸她,她脸颊飞速的飞上一团红:“当不得格格这句夸,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你比我和银枝还小呢,手艺就这么好,当然值得一句夸,这是你在家的时候学的吗?” “是我额娘教我的,小时候时常看见额娘绣些东西贴补家用,我也跟着学了些。” 这边三个人刚把衣服弄好,前边李福晋就派身边的蓝玉过来传话:“既然格格身体好了,还请格格明日按时辰去请安。” 舒宁放下衣裳:“知道了,明日我会按时去的。” 第2章站岗请安 等蓝玉走了之后,舒宁叹了口气,明儿得早上卯时起,也就是早上五点,熬夜她倒是熬到过这个时辰,但早起,还真没试过。 按说现在宫中没有皇后娘娘,嫔妃们也不必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但今年春天钮祜禄格格进宫,一进宫就是妃位,就住在乾清宫侧殿。1 所以后宫福晋级以上,每隔几天都得去陪坐,李福晋自然也是要去的。不过舒宁这些小格格,是没资格去的。 李福晋说的请安是另一种,她身为咸福宫主位,要宫里人去给她请安或者陪坐说话,也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李福晋说的是请安,那这时辰自然是在她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之前,这就得早起了。 一般情况下,这要不要底下的人陪着,要看主位的想法,主位想,那底下的人就要去,主位不想,不去也是可以的。 但既然李福晋派人传话了,那舒宁自然是要去的,她是想躺平,但不是想等死,这两个区别还是很大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节 以主位权利之大,李福晋只是不想看见她,也不在乎她,稍微表现出不喜欢她,就已经要了万琉哈氏的命。 万琉哈氏风寒是因为不受宠没有炭火,但李福晋的不在乎,眼瞧着内务府苛待她宫里的人也不说话,还让万琉哈氏以及她的两个侍女都不许出门,随便找了个太医糊弄,甚至之前也一直让她在凌晨请安,也是她病越来越重的原因。 早上,舒宁被银枝叫起,天还是昏暗的,只能看见屋子里点的灯,外边的雪倒是停了,但风一点没小,听的人心里就凉飕飕的。 银枝给舒宁梳了个小两把头,又插上簪子,戴上耳环,收拾整齐了才往前边正殿去。 只是舒宁到了之后,却见李福晋身边的蓝玉说:“我们福晋还没好呢,请格格暂且在廊下等等。” 大概等了两刻钟多一会儿,银叶有些愤愤不平,似乎想说些什么,舒宁看出来了,拍了拍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舒宁从天昏昏沉沉的样子等到天光大亮,约莫等了小一个时辰,里边终于来人说:“请格格进去。” 舒宁进去之后,就看见李福晋端坐在上边,正在用茶,舒宁依照记忆,半蹲下来:“给福晋请安。” 李福晋看了舒宁一眼,喝完茶,叫她起来:“起来吧,听说你病好了。” 舒宁站在堂中:“回福晋,太医来过,说已经痊愈,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养着。” “那你就好好养着吧,除夕宫宴之前,养好自己的身子,别给咸福宫丢脸。” 舒宁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只答了一句:“是。” 李福晋可能也没想说什么,就说了两句话,就让舒宁走了,等回了自己的偏殿,舒宁喝了杯热茶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受了些。 银叶先忍不住了:“这李福晋怎么这样,咱们按着时辰过去,她就生生的把咱们晾在那廊下,风刮的厉害,以前倒是无所谓,可格格这才病好,万一格格要再受了风,可怎么了得?” 舒宁看了看银叶,到底是岁数小,憋不住话,她看了看她被风吹皱了的脸,笑了笑,安慰道: “你瞧你,我没事的,你家格格身子强健,这些天早就养好了,就这么一会儿,没事的,倒是你,脸都红了,我妆台有一盒玫瑰面脂,拿去擦擦吧,要是起了冻疮就不好了。” 银叶还想说什么,银枝就进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人家是福晋,忍一忍,没坏处的。” 是啊,人家是福晋,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格格和福晋之间还有个小福晋呢,李福晋不一定是故意要让她站在那里罚她什么,她只是不在意,不在意舒宁的生死,不在意舒宁病刚好,被冷风吹几十分钟会不会病势反复。 想到这里,舒宁就觉得心像是坠了一块儿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这就是封建社会,奴才的命不值钱,她虽然是嫔妃,却是辛者库出身,因颜色好,才从宫女变成了嫔妃。2 可李福晋祖上是有名的“抚西额驸”——李永芳,是第一代降清的明代高级军官,家中九子,个个都手握大权,李福晋的父亲,乃是第三子刚阿泰,现任宣府总兵,正二品的大员,李家是汉军旗著名的勋旧世家,自然看不上她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3 要是换做上辈子,舒宁是看不上这样得来的功绩的,可如今,自己成了奴才,舒宁是真想念上辈子,哪怕被无良老板压榨,起码她出卖的只是劳动力,不是她这个人。 可能是银枝看出来舒宁心情不好,于是开口:“格格您今儿是受了委屈了,现在要用膳吗?刚从膳房拿回来的,在炉子边放着,还热着呢。” 舒宁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都忘了吃饭了,上辈子习惯不好,这辈子她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早饭还是得按时按点吃的,总不能为了李福晋就不吃饭了,这可不行。 “那就用膳吧。” 这个时候的早膳和午膳都是正餐,所以早膳也丰盛,今儿的肉圆做的很不错,还是汤菜,现在她吃着还热热的,不像其他的菜,吃着吃着就凉了。 听银枝说,宫里冬日里有锅子,舒宁有点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要是能涮肉吃就更好了。 用完了膳,舒宁的心平静了一些,脑子也转过弯来了,旁人当她是奴才,她自己不觉得就是了,难不成还为了别人的态度轻贱自己?那才是真的不值当。 不管什么时候,好好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为了李福晋,把自己给气着了,到时候连九十七都活不到,岂不是吃大亏了? 吃完饭,舒宁从箱子里找了一匹浅粉色的丝缎,打算给自己做一件斗篷,皮子她是不想了,格格的份例里没有皮子,但棉斗篷还是能给自己做一身的。 眼瞅着今儿的样子,以后给李福晋请安的日子不会少,她总不能再受了风,以后去给李福晋请安,可得穿暖和点。 要说舒宁来也小一个月了,实际上因为养病,并没怎么出去过自己宫里,她把斗篷做好了,又把多余的棉花缝进被子里,实在没东西可弄了,就想去御花园逛逛,然后就被银枝给劝住了。 “格格,这大冷天的御花园又没花,您去御花园也没意思啊,病才刚好,还是多养养吧。” 实际上,舒宁是想着要透透气,可又想起来太医的确叮嘱了她不许受风,就没去,今年冬天又一直下雪,实际上也就几天天气好点,也不赶趟,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怎么出去过。 这段日子过的也平静,舒宁还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锅子,虽然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但和大膳房那些牌子菜比起来,当然还是锅子好吃点。 大膳房要负责整个皇宫的膳食,除了得宠的妃子能有小灶单炒,像是舒宁这种小格格,实际上就是师傅大锅一起炒,然后再分出来,滋味本来就差一层,再是为了送到贵人处还热着,刚出锅的菜绝对是热腾腾的,可这拿盒子一焖,又失了一层风味,味道也就那样。 如今的锅子分两种,猪肉锅子和羊肉锅子,像是羊肉锅子,里边一般就是羊肉、酸菜和粉丝。 舒宁吃了一次之后,第二次就让银枝拿着钱去大膳房要了点别的菜,像是萝卜、白菜、土豆、豆腐之类的东西一起下进去,这些都耐煮,银枝拿菜的时候放进去烫个七分熟,等穿过后宫过来,也就差不多了。 第三次吃的时候舒宁甚至加了肉丸子,吃起来到时真的有点像之后的火锅了, 只可惜舒宁让银枝去问了,菜是不能拿到自己殿里自己涮着吃的,要不然她还想让膳房切上薄薄的肉片再拿点菜自己自己涮,至于原因,大膳房那边没告诉银枝,不过舒宁也知道,要么就是她位份太低,要么就是她不得宠,宫里边,也就这两件事了。 听说妃位以上的娘娘,宫里都有小厨房,像是今年刚进宫的佟佳娘娘,住景仁宫,就有小厨房,还养着厨子,想吃什么自己就能做,舒宁是真羡慕啊。 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宫里呆了大半个月,舒宁倒也习惯了现在的日子,甚至她都觉得自己比上辈子懒了不止一点,当真成宅女了,活动半径仅限于咸福宫。 唯一的活动就是日日去李福晋门前站岗,如果李福晋要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那还好,舒宁一般也就是等两刻钟,如果李福晋不去,那等吧半个时辰也是有的。 舒宁本想,李福晋起的晚,她也不一定要一直等着,可她还没晚到呢,和她一起站岗的另一位格格尹佳氏就晚到了一盏茶的时间。 尹佳氏是今年冬天刚刚在小选中被挑中的,在舒宁病的时候被分配进了咸福宫后面西偏殿,两个人算是邻居。 然后舒宁就陪着她一起在外边站了一个时辰才进去。 很好,早起总比多站半个时辰要好,舒宁想。 这段日子,令舒宁高兴的,除了吃上锅子,就是她攒下了不少金子,约莫也有二十两了,换成银子有二百两了,这可是她在后宫之中的本钱,以后也能宽松些,不会再把自己冻出风寒了。 腊月二十六,舒宁虽然知道满人崇尚白色,上三旗除了镶黄旗,就是正黄旗与正白旗,但是看着外边白色的春联,还是觉得很奇怪,好不习惯。4 临近新年,内务府虽然推迟了给舒宁的年赏,但在过年前还是发下来了。 东西不少,但最主要的是银子和绸缎,银子足五十两,比她一年的年例还高,至于缎子,太皇太后、太后、皇上都赏了,加起来一共八匹,应该就是每个人都有的,再算上明年的年例,舒宁得了十六匹缎子。 而明天的除夕,也算是舒宁第一次出门了,说起来她还有点期待,或许她能看见九子夺嫡中那些皇子的母亲,这算不算是她见证历史? 第3章除夕嫔妃 既然上次李福晋特地说的让舒宁不要给咸福宫丢脸,今儿舒宁打扮的时候就格外细致了一点,天不亮就起来梳妆了。 光是头发,银枝就梳了快两刻钟,她还把舒宁妆匣里最好的那支镶着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金簪戴在了头上,连耳环都是一耳三钳,戴的是三副耳环中最好的那副翡翠的。 倒是银枝觉得翡翠不如珍珠好,更想舒宁戴那一副珍珠的。不过最后,舒宁觉得自己身上的浅绿色的宫装和翡翠比较配,还是戴了翡翠的。1 甚至舒宁的手上,还有一对蝙蝠纹的金镯子,也是实打实的,是她刚做格格的时候上面赏下来的。 只是舒宁到前边正殿门口的时候,李福晋一看她的斗篷,就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斗篷?” 舒宁没觉得这斗篷有什么不好,这料子还是和那副镯子一起赏下来的呢,她一直没舍得用,但料子放久了颜色就黯淡了,且舒宁终究不是原来的万琉哈氏,比较舍得,这才拿了出来裁衣服。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她怕冷着自己个儿,往里边塞的棉花多了些,剩下那些全塞进去了,倒不像个斗篷,倒是像个小被子,显得有些厚重,但舒宁清瘦,倒也不显臃肿。 只是和身边连斗篷也没穿的尹佳氏相比,舒宁这身,的确是厚了一些。 “回福晋,是我自己做的棉斗篷。” 李福晋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也就这点东西了,走吧。” 和舒宁相比,李福晋穿的就正式多了,她是福晋,是有自己的朝服的,十分庄重,上面缀着的珠子一看就沉甸甸的。 虽然没有皇后,但上面开口了,叫跟着钮祜禄娘娘去给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磕头,于是众嫔妃得先去钮祜禄娘娘现在住的乾清宫。 舒宁跟在李福晋身后,往乾清宫方向走,大概是李福晋自持身份,她到的比较晚,除了妃位的佟佳娘娘,也就是蒙古的扎鲁特格格没到了。 还没到时间,大家只能等在外边,这个时候舒宁就觉得自己之前穿上斗篷是极为正确的决定,一路过来,站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很冷,舒宁感觉自己的手甚至还是热的。 舒宁站定之后往两边一看,一位是戴佳格格、一位是觉禅格格。 戴佳格格性子开朗,看见舒宁就问了句:“你是?” 舒宁笑了一下:“我是万琉哈氏,前儿病了一阵子,一直没出来。”2 “难怪看你觉得眼生呢。” 另一边的觉禅格格亲切的问了“你怎么才来啊,都快到时辰了。” 万琉哈氏和觉禅氏是一起走内务府选秀进来的,家里都是辛者库,又都是内管领,自然熟悉些。 “跟着李福晋一起来的。” 觉禅格格懂了:“难怪了,我住的永寿宫没有主位,今儿怕迟到,都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虽然觉禅格格没说,但舒宁分明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来了她站都站累了。 舒宁:“没主位有没主位的好处,我还羡慕你呢。”没主位,自己住着还不受拘束呢。她宁愿站一个小时,也不想跟着李福晋一起住着,住咸福宫可天天都要站着呢。 觉禅格格四周看了一圈:“玛禄也还没来呢,她应该也是跟着佟佳娘娘一起过来。”2 舒宁回想了一下,凭借记忆,才知道觉禅格格口中的玛禄,就是乌雅氏,她们三个人是同日入宫的。 “是啊,不过估摸着也快来了。” 舒宁这话刚说完,那边乌雅氏就跟着佟佳格格一起过来了,在经过她们俩的时候,冲着舒宁和觉禅格格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因着乌雅氏如今已经是小福晋了,所以排在诸位格格之上,小福晋最后,约莫在中间稍微靠下的位置。 这是舒宁第一次看见后宫齐齐整整的一起坐着,倒是是颇为壮观,和其他人默默的待着不一样,舒宁还在认人。 虽然她是有着万琉哈氏的记忆的,但那终究不是她的记忆,就像是上学的时候,老师教了一遍的公式,和你自己用了一遍的公式记忆的深刻程度是不一样的,为了在这后宫好好的活着,舒宁觉得还是自己认一遍人比较好。 如今的后宫,和舒宁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清朝后宫位份不太一样,从上往下依次是皇后、妃、福晋、小福晋、格格。 现如今没有皇后,最前边的站位是给妃位的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的,这两位属于绝对的第一梯队,一个是未来继后,一个是当今圣上的表妹,两位娘娘家世显赫,进宫就已经是妃位,就算是舒宁,也是知道这两位的大名的。 往下的福晋,就是大多都是康熙十年的时候娶进来的六位外八旗格格,进宫都是福晋级的待遇,只是有两位格格,已经不在宫中,剩下的也就是李福晋、完颜福晋、佟佳福晋、储秀宫格格。 最后这位储秀宫格格,是蒙古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现居储秀宫,所以被称为储秀宫格格,不过虽然这位被称为格格,但也属于福晋级的待遇。 再然后的小福晋呢,就是一些家世没那么好,但曾经生育过的嫔妃,有生了康熙第五子胤褆的乌拉那拉氏,有生育过皇次女的董氏。 生了三子一女并且现在正怀着,已经满七个月,今儿请假了的马佳氏。 生了皇长女、皇四女的张氏、生了皇五女的兆佳氏、去年刚刚生了皇九子万黼的纳喇氏,再加上新得宠的乌雅氏也就是了,这些都是小福晋级。 最后的格格,基本上就是刚进宫不久,没生育过,家室也不高的嫔妃了,有戴佳氏、万琉哈氏、卫氏等等,都站在最后,也有近十人。 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堆人,舒玉就觉得,这个后宫不好呆啊,人多了就有是非,大学宿舍里,四个人就能拉出五个群来,更何况是后宫呢。 有家世有地位的,刚入宫位份就不会低,可没家世的,刚入宫就能是格格,哪怕是马佳氏,如今生了三子一女,可留住的就一个皇八子长生还有皇三女这一子一女,至今还只是小福晋而已。 所以在康熙的后宫,决定位份待遇最重要的就是家室,再然后就是生孩子的数量,最重要的是留住的孩子的数量,家世自己决定不了,那就只能生孩子,卷子嗣了。 可要生孩子,怎么生,那可不得争宠嘛,宠爱有了,孩子就有了,所以低位的嫔妃,只怕都得拼命卷。 这个时候的人讲究多子多福,不讲究生育损伤,皇家又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判断一个妃嫔受不受宠,没什么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子嗣数量,比如长孙皇后,足足生了七个孩子,而乾隆令妃,十年六子。 有宠的不一定有子,有子的不一定有宠,但孩子很多的时候,相对受宠的概率更大一点。 舒宁头脑风暴的这段时间,佟佳娘娘先来了,舒宁位次低,但却也最先看见从后面来的人,可能是因为佟佳氏是汉军旗,不是纯粹的满洲人,所以比起宫里其他满族嫔妃,更显得娇羞温柔,实在是一个风流婉转的美人。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节 只是眉眼之间飘着一股淡淡的愁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样子,被身边的宫女扶着,走的比较慢。 倒是舒宁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闲静时如娇花照月,行动处似弱柳扶风。”3 紧接着出来的就是钮祜禄娘娘,和前边的佟佳娘娘一比,这位就长的很有满族特点了,个子高挑、脸型较长、皮肤白皙、眼睛细而有神、鼻子长而高,嘴唇较薄,清秀中带着端庄,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身边的嬷嬷都得走快点赶一赶。 看着这两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舒宁有点明白为什么钮枯禄氏是继后,而佟佳氏是妃了。毕竟上任皇后就是难产而死,这任皇后自然要选个身体康健的。 只是,舒宁想到这位皇后的在位时间,当皇后没一年就病逝了,又有点替她捏一把汗。 就在舒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时辰到了,钮祜禄娘娘领着众嫔妃,浩浩荡荡的往慈宁宫走,先是拜见了太皇太后,给太皇太后磕头,再然后又是太后。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受了嫔妃和众命妇的磕头就回去了,太后也是,如今的太后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因不怎么会说满语,只会说蒙语,其实不大乐意见这些嫔妃和命妇。 不过两位老祖宗还是依照例子,给嫔妃们一人发了一颗一两的金裸子,舒宁也得了两颗,对于福晋以上又或是受宠的嫔妃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舒宁这样的格格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东西了,二两金子,就是二十两银子,要知道她这样的格格一年的年例也不过是三十两银子而已。 所以后妃们,要过的好,最重要的还是上面的赏赐,而不是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工资。 在慈宁宫消磨了半日的工夫,下午,嫔妃们还要去保和殿参加除夕晚宴,这也是舒宁第一次得见天颜,她能看见康熙了。 要说对于康熙,八岁登基,在位六十载,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逐沙俄、定疆域、三征葛尔丹,被称千古一帝, 哪怕是把所有皇帝一起算上,选个前十,康熙做的这些事情,也足以让他列席其中,舒宁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第4章计划目标 皇上没到,众嫔妃自然是要在保和殿外边候着的,但也没一会儿的工夫,舒宁就听见皇上到了。 舒宁第一次看见康熙,颇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从前课本中的人物真的出现在眼前,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这个康熙和舒宁想象中的康熙不太一样,以舒宁的距离,完全看不见痘印什么的,相反,他如今正当盛年,今年不过二十一二,身形稍高,比一般人高大许多,看起来十分白净,眉毛略弯,鼻子细长挺直,眼睛也比旁人大一点,十分清朗俊毅。1 舒宁想,这要是以后侍寝,她也不算亏了。 一阵乐声之后,有太监领着众嫔妃进殿入座,舒宁被小太监领到了最末给格格的几个座位之中,站着和众嫔妃一起给皇上行礼。 开始是进汤膳,舒宁这里有粳米膳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用的碗和她宫里的一样,都是五彩红龙的。2 只是这个汤现在还不能喝,得等一会儿转宴的时候喝,舒宁也就等着,没一会儿,就该上奶茶了。 舒宁看着内廷总管到皇上面前跪着进奶茶,皇上喝了以后,总管再进他们的奶茶,与此同时,戏班开始表演迎春的戏曲,咿咿呀呀的,舒宁也听不明白,可能这还是需要知道故事,才能听得懂吧。 接着就该皇上转宴了,他吃了哪个,太监就给底下的人上哪道。 宫宴上的菜比平时多一些,菜足足有七道,果子八道,只是舒宁没怎么吃好,因为她看到全部的酒膳之后,就该敬酒了。 舒宁这方面储备实在是少,还好如今包衣出身的嫔妃多,大家也都没什么文采,说的话也都是祝大清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之类的话。 唯有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说的文辞俱佳,皇上满饮了手中的酒,再往下,哪怕是李福晋祝酒的时候,皇上也没喝,只是拿起酒杯示意就放下了。再往后,小福晋和格格就更是连酒杯都不拿,只是笑笑。 戏曲表演演完后,舒宁跟着大家一起出座谢宴,并行二肃一跪一拜礼,算是谢恩。 只是这还没完,还有果茶,舒宁尝了下,味道不错,就是糖搁的有点多,喝完之后,再次行礼谢宴。 舒宁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饭吃的,当真是累的慌,平日里在后宫她一般也就是行蹲礼,这种宴会却要不停的跪着,实际上人不是在吃饭,倒像是在搞一个礼仪活动,吃饭只是次要的。 更别提舒宁一直绷着弦儿,生怕自己做错了,这饭吃的就更是食不知味了。 回到宫里的时候,又下雪了,舒宁看着这雪叹了口气,不管她乐不乐意,康熙十五年还是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年,她也得收拾心情,迎接新的生活。 一月底,觉禅格格过来和舒宁一起聊天。 “你听说了吗?石佳氏,戴佳氏都已经侍寝了,皇上终于想起来咱们这批人了,真不容易。” “是吗?我还不知道呢。” 舒宁就这么两个人,前边李福晋还嫌弃舒宁丢人,不喜欢她和银枝银叶出去,于是她们一般就是呆在咸福宫里做做针线,自然也就不知道宫里边的消息。 “哎呀,你对这些也该上心些,这可是大事,玛禄为什么先人一步,不就是因为她是着一批新人当中最先侍寝的嘛,如今也已经是小福晋了。 好些人熬十几年也不过是小福晋呢,就像张小福晋,是最早伺候皇上的那几个人,还生了皇长女,只可惜没留住,如今把四公主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我天天看着,当真是觉得当娘不容易。” 觉禅氏和张氏都住在永寿宫,一个是前边侧殿,一个是后边侧殿,算是邻居。 不过说完之后,觉禅氏又感叹:“日日在眼前看着那也是幸福的事情,听说延禧宫的乌拉那拉小福晋生的胤褆阿哥如今养在内务府大臣噶礼家呢,都好几年了,乌拉那拉小福晋都没能看孩子一眼,你说得多想啊。” “当额娘的,自然是想的,不过胤褆阿哥快六岁了吧,六岁就该上书房念书了,总不好一直呆在臣子家,平白耽误了学业倒不好。”舒宁算了算,胤褆康熙十一年生,如今刚新年,不过这里都算虚岁,也可以说是六岁了。3 “还是太子好命,皇上亲自养着,样样都是精细的。” “那可是先皇后嫡子,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妹妹慎言啊。”舒宁是知道康熙对太子的喜爱的,宁愿自己省着,都要给太子用最好的,觉禅氏这话虽然说只是羡慕,但谁知会不会被人误认为是嫉妒,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觉禅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那可是太子,这话要是传到他人耳朵里,指不定被曲解为什么意思呢:“多谢姐姐提醒,再不说了。” 随后话题又转向孩子:“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侍寝,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 “这都还没侍寝呢,你就想要孩子了?”舒宁打趣她。 觉禅氏低头羞涩一笑,像是枝头上的桃花被风吹动,随风而落,实在是美景,舒宁都有些羡慕皇上了,宫里尽都是美人,对眼睛无比友好。 “姐姐这话,到叫我不明白了,谁进宫不是为了生个一男半女呢?我也不肖想什么,只是若是有朝一日,能让皇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家里人从包衣迁出去,这辈子也就够了。” 觉禅氏说的情真意切,舒宁感觉自己也有些激动,心里似乎也有一腔热血喷涌而出,这也是原来的万琉哈氏的愿望。 “姐姐和我是一样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一时是包衣,世世代代都是包衣,哪怕是咱们这样家里任着内管领的,却也还是包衣,是所有旗人的奴才。 见到本旗什么官职都没有的人,阿玛还要下马问安,恭恭敬敬的行礼,称自己为奴才。 更别提咱们还是辛者库出身,在所有有旗籍的人当中,身份最为低下,虽然不是罪人,可仍旧一辈子都是做的贱役苦差像是守陵、除雪、除草、糊饰扫尘之类的事情。 我有个堂姑姑,不过除草几年,腰就疼的受不了了,回家后更是只能躺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家里还有妹妹,因着是包衣,以后也只能走小选,选不上还好,要是选上了,半辈子都得在宫里蹉跎。” 见觉禅氏是真的伤心,舒宁也有些难过,可惜就她知道的,良妃所生八阿哥触怒康熙,被雍正厌恶,下场凄惨,只怕就算是因恩抬出包衣,也会被打回去。 所以舒宁只能说:“咱们总会有孩子的,还早呢,连侍寝都没有,一切都有可能。” “是啊,还早呢。” 等送了觉禅格格出去,舒宁靠在塌上,叹了口气,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原来的万琉哈氏是原来的,可如今换成是她,她能熬到乾隆年间再死吗?她不知道。 觉禅氏的目标是把家里从包衣抬出去,那她的呢?活到九十七? 可这也太久远了,舒宁的最终目标是这个,可也得有个短期目标,不然这九十七年,她怎么熬呢? 舒宁坐在妆台上,看着自己,说实话,这张脸比她原来要好看许多,毕竟是小选出身,那么多包衣里挑宫女,品貌端正的才能被挑中进宫伺候,而在这众多的宫女里挑中做嫔妃,更是难得,她当然是好看的。说一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也是不为过的。4 毕竟是皇宫,宫里的人比舒宁想象中的要漂亮许多,在这宫里转一圈,都没有丑人的。不过也是,做官都要看脸,何况是皇宫里伺候人的差事呢? 嫔妃们自然更甚,包衣出身的嫔妃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只是美的各有姿态而已,倒是世家出身的几位福晋颜值只算清秀端庄。 不过这也正常,人总不可能把所有好事儿都占了,她们做嫔妃是因为出身好,可包衣做嫔妃是因为颜色好,这挑选标准本来就不一样。 更别提,皇上本身,也是位在乎家世的人,高位嫔妃,几乎没有包衣出身,惠宜德荣四妃,都是包衣,顶天了也就是个妃而已。 不像他孙子乾隆,包衣出身的令妃,不仅做到了贵妃,还做到了皇贵妃,包衣出身的高氏,初封就是贵妃,甚至就连汉人民女出身的纯妃,都做到了贵妃。5 做到妃位舒宁是不敢想了,但嫔位舒宁还是有希望的。哪怕是五十七岁封嫔,到底最后皇上不也把万琉哈氏封嫔了不是。她努努力,早点封,应该也不是没有希望。 封了嫔,她就能从这咸福宫搬出去,自己当一宫的主位了,以后的日子也就能好过许多。 而且舒宁还想早点晋位,她记得康熙也就大封六宫了几次,最主要的就是他年轻时这两次,一次在康熙十六年,也就是今年,一次在四年后,康熙二十年,四妃都是那个时候封的。 如果赶不上这两趟,那就只能等着,虽然皇贵妃、贵妃二、妃四、嫔六这个规定是乾隆定下来的,但康熙时期的妃除了上边四位,更多的是给蒙古,赶不上这两次,就得多等几十年。 更别提早晋位的话,难度也简单许多,如今的后宫,就五个位份,皇后、妃、福晋、小福晋、格格,第一个皇后不算,剩下也就四个,从格格到小福晋,只是一个等级,再到福晋,也就是之后的嫔,也就两次晋封。 但要是换十六年之后,就是皇后、妃、嫔、贵人、常在、答应了,从最低级的答应到嫔,可要晋封三次,平白多了个坎儿,有时候就是一辈子也越不过去。6 于是舒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五年内晋升为嫔,从咸福宫里搬出去,升到主位,再躺,生活质量更高些。 第5章侍寝提携 入了二月,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舒宁在李福晋门外站岗也好受许多。 今儿李福晋倒是多留了她和尹佳氏一会儿:“这皇上都进后宫快一个月了,眼瞅着去年和前年选上的这一波人都被翻了牌子,倒是咱们咸福宫落得下乘,你们两个人竟没一个争气的,真是叫本宫失望啊。” 舒宁不明白,她还能怎么争气?她还能控制皇上翻谁的牌子?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呢。 “万琉哈格格倒是罢了,都进宫一年了,也没能见到皇上的面,只怕是皇上真忘了她,想不起来了,也就在这后宫之中慢慢的熬着,一年一年的,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但是尹佳格格,你可得争气呀,你可是去年刚进来的新人,皇上肯定记得你,眼瞅着你比万琉哈格格还小三岁,花一样的年纪,应该更可人疼才是,若是也如万琉哈格格一样,被皇上忘在后宫之中一年多,那可当真是耽误了。 这两年进来的人之中,果然还是乌雅小福晋有福气,就住景仁宫,得佟佳娘娘提携,这才在一年内就封了小福晋,保不定哪日,生下皇子,就能成为福晋呢。” 舒宁同情的看了尹佳格格一眼,李福晋说尹佳格格可比说她话多多了,但却没想到尹佳格格瞥了一眼舒宁,不屑的扭头,然后冲着李福晋蹲下行礼:“求福晋帮我。” 李福晋这才笑了:“是了,这才对嘛,我们同处一宫,我比你们年长,资历又高,还是主位,自然是该照顾着底下的人的。” 舒宁看着李福晋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福晋为什么一直对万琉哈氏横眉冷对,原来根源在这里。 当初乌雅格格得到佟佳娘娘提携的时候,李福晋也曾召她过来,说过几句话,和这几句很是类似,但万琉哈氏没应,李福晋就叫她回去了。 因为两个人都在绕弯子似的说话,舒宁当初并没能深究其中之意,如今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是这个意思。 也正是因为此,李福晋对万琉哈氏十分冷淡,甚至有些苛待。 “蓝玉,来,去把我妆匣里那只珊瑚手串拿过来,那样鲜亮的颜色,还是得配年轻格格才合适。”李福晋和气的笑着说。 “多谢福晋。”尹佳氏拿到手钏立马戴在手上,并且向李福晋谢恩。 从李福晋那里出去的时候,尹佳格格看到舒宁,还很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似乎是觉得舒宁有些不识好歹,自己今儿得到了李福晋提携,以后肯定落不到舒宁的地步, 但舒宁看到尹佳格格的样子,却只觉得悲哀,康熙那么多嫔妃,她从未听说过尹佳氏的名字,而如今她觉得非常厉害的李福晋,到最后不也只封了嫔,甚至连封妃都没有,尹佳氏跟着她能有什么出路? 当天晚上,舒宁就看见敬事房的太监王松过来了:“格格大喜,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赶紧收拾收拾,预备着见驾吧。” 尽管舒宁想象过侍寝这回事儿,但真的到这一刻了,还是有些紧张,只是时间不等人,也没空给舒宁想这些,身边的银枝给王公公塞了银子,王松笑眯眯的接了,这可是光明正大赚外快,叫沾喜气,所以敬事房的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后宫里的主子们送翻牌子的消息。 舒宁坐着轿子往乾清宫而去,却不是直接送到皇上所在的昭仁殿,而是先到了浴房,洗了个澡之后,却也没有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直接被被子裹着抬进去,而是由嬷嬷伺候穿戴,给舒宁换了一身粉蓝色衣服,送了舒宁进殿。1 舒宁看着自己这一身,倒比原来自己穿的还要精致一些,粉蓝色其实就是浅蓝色,算是饱和度比较低的蓝色,再加上舒宁皮肤白,倒显得她整个人嫩生生的。 舒宁进殿的时候,皇上正坐着看折子,舒宁也不敢动,只依例蹲下请安。 皇上没看她,只是道:“起来吧,过来磨墨。” 舒宁走到皇上身边,拿起墨条,四四方方的,和舒宁认知中的墨条一模一样,墨条正反写着三个大字,但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舒宁认不出来,倒是两侧都镶嵌米珠大小的珍珠,一侧还有龙纹,应该是双龙戏珠,细细去看,右侧用楷书写了几个字:“康熙丙辰孟冬月曹素功顶烟”。2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节 舒宁小学每年暑假都被妈妈送到少年宫上课,暑假基本上都在少年宫度过了,舒宁觉得她妈妈主要就是不想带娃,所以才每个暑假都把她送出去上课。 书法算是舒宁一直上的课了,自然知道磨墨的要点,要轻而慢,速度正好,要保持墨的平正,要垂直地在砚台上打圈儿,不能斜磨,也不能直推,宁愿磨的少一点,也不能多了,不过多了也不大要紧,就和和面一样,干了加水,稀了加面,最后总能磨好。 康熙伸手沾墨,批完了一沓子折子之后,才看向舒宁:“磨的不错,你识字?” 舒宁看向康熙,近距离看他,脸上的确有一点痘印,不过不多,也不深,甚至比舒宁青春期长痘没处理好留下来的痘印还浅一点,一般不注意看不出来。 原来舒宁是很紧张的,这毕竟是皇上,封建社会下最高的统治者,皇权的代表,更不用说清朝的皇上,还是天下所有人的主子,其他人都是他的奴才,随便开口,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现在,舒宁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皇上,但同样也是个人,一个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特殊的人。一个生了病会难受,长了痘痘,会留下痘印的人。 “回皇上,奴才认字,小时候学过几年,只是认的不多。”3 万琉哈氏的确是识字的,清朝太监都是穷苦出身,一般不识字,但宫女可都是出身八旗的,尤其是清初的宫女,家里做官的话,一般都是识字的。只不过又不需要科举,十几岁又要入宫,也就是仅限于认字而已。 “你是去年小选进来的?” “回皇上,奴才是前年十二月进来的。” 康熙看舒宁并没有像他最近召幸的嫔妃一样战战兢兢,笑了下:“那该有一年多了。” 舒宁见皇上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笑着回他:“是有一年多了。” 看着舒宁轻轻一笑,康熙低声道:“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4 舒宁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朕觉得你穿蓝色好看,以后可以多穿穿,至于现在,安置吧。” 事毕,舒宁觉得体验感不错,康熙这技术,起码能卖个大几千块。 最后,康熙看着喘气的舒宁叫了水,洗漱之后,舒宁原本应该是要回去的,皇帝一般独宿,不会留嫔妃过夜,但康熙看着外边的天色,再看了看明显很累很困的舒宁,满意道: “乾清宫旁边的围房有干净屋子,你今天就睡那儿吧。”5 舒宁这个时候的确困的不行了,因为每天早上都要去给李福晋请安,所以舒宁每天都起得很早,为了保证睡眠时间,舒宁每天睡的也很早,现在早就过了平常她睡觉的时间了,再加上更刚刚运动了一番,实在是又累又困,不用再从乾清宫跑到咸福宫再睡自然是好的。 “谢皇上。” 既然都已经睡这边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舒宁自然是不用去像李福晋请安的,又因为如今无皇后,舒宁也不用去向皇后请安,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舒宁这一觉睡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银枝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下来:“皇上让格格在乾清宫围房休息,可见是心疼格格呢,这下李福晋可没话说了。” 舒宁洗漱更衣之后往咸福宫方向走,刚到屋子里坐下,银叶把茶泡好,就见内务府的人来了,皇上赏了舒宁两匹妆缎、四匹云缎。 倒是颜色有些令舒宁意外,天水碧、孔雀蓝、窃蓝、月白、群青、水绿,全都是青蓝色系的。随后她又想起昨天皇上夸了一句她身上的衣裳,也就明白了是为什么。 银叶有些不明白:“皇上赏就赏了,怎么是这个颜色,蓝色倒罢了,但这天水碧和水绿?”6 银枝倒是明白了:“估摸着是看我们格格昨天穿的蓝色衣裳好看,所以多赏赐一些,让格格穿了给皇上看呢,天水碧和水绿虽是青色,但难以染色,也是稀罕,穿个新奇而已。” 有新衣服穿舒宁自然是高兴的,这时候的衣裳是真的当钱用的,有强盗抢劫就专门抢别人的衣裳然后拿出去换钱,冬天的棉衣是能送到当铺里当的。有时候,就算是拿着钱也买不到好的料子,所以有时候料子甚至比钱还重要。 在这个后宫里,服缎疋数,也就是一个人一年能领到多少匹缎子,是很重要的参考数值,同一个位份上,每个人能领到的缎子数量也可能是不一样的。7 比如格格位份上的缎子,就是一年八匹,真的就仅仅只是勉强够用而已,如果要想穿的好一点,那就得靠赏赐了。 先敬罗衣后敬人,在物资不充分的古代,就是实打实的规矩。 之前银枝银叶她们两个去领炭,人家都不用问你是哪个宫的,看衣裳和打扮就知道你主子不得宠。 “如今还不暖和,这颜色倒是春夏穿着正好,看着就清清爽爽的。”舒宁看着这几匹料子感慨。 “没事儿,年赏中的料子有丁香、退红、大红、海棠红,之前就送去绣房了,等她们做完,才到这批皇上新赏的,估摸着,到初夏正好做好呢。”银枝道。 舒宁摇了摇头:“不行,皇上既然赏了,那我就得穿,先做这批皇上新赏的去绣房吧,之前送过去的,你去说一声,先放一放等这批做好了再弄。” 银枝听了舒宁的话也知道自己想错了:“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说。” 第6章恩宠嫉妒 这边舒宁刚刚侍寝,另一边尹佳格格身边的宫女绣琴就把水泼在了东偏殿门口,银枝气的破口大骂: “这小蹄子绝对是故意的,我就瞅着前儿格格回来那天,内务府给格格送赏赐,尹佳格格就和她在门口处瞅着,可羡慕了,没想到对面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心眼这么小,哪儿不能泼水,偏往咱们殿门口泼,这么冷的天,万一冻成冰,格格不小心摔了,她们就得意了! 我呸!皇上英明神武,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贱人!就这样的品格,怕是一辈子也得不了宠才对!” 舒宁皱了皱眉,这样的作为,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哪怕她只是撒气,可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北京,冬天都是一样的冷,这么一盆水泼出去,结成薄冰,万一人走上去摔了,骨折了可怎么办? 只是这毕竟是尹佳氏身边的宫女做的,不是尹佳京@墨@筝@狸格格自己动手,她倒是不好说了。 只得安慰银枝:“这水就是福,往咱们殿门口泼水,就是把她们的福气往咱们这里送,别生气,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别真冻成了冰,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给李福晋请安之前,尹佳氏看着舒宁,还特地讽刺了两句: “万琉哈姐姐运气真好,昨儿李福晋刚说完姐姐不能得见天颜,晚上姐姐就侍寝了,当真是有福气,也不知道这福气能留多久。” 舒宁:“那我可得去中正殿烧香拜佛,希望这福气留的久一点。”1 尹佳格格向舒宁撇下了一个“没志气”的眼神,然后道:“也没见姐姐出去烧香拜佛,可见这心不诚。”就跟着蓝玉进殿里了。 没两天,乾清宫的太监赵昌过来传话:“皇上说要在福晋您这里用酒膳,还请福晋准备着吧。” 李福晋十分高兴:“真的?” “皇上的口谕,咱们也不敢骗您不是?” 李福晋十分大方的给了赵昌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然后就开始拾掇自己,准备着今天晚上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了。 皇上要用酒膳,基本上就是天刚擦黑的时间,用完之后,正好歇在嫔妃宫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皇上能留宿,李福晋就高兴。 准备完衣服,李福晋又派蓝玉往御膳房去,皇上的酒膳,和嫔妃们不是一个地方,嫔妃们都在大膳房,而皇上是在御膳房,既然皇上要来,她自然得准备好,提前打点着,让御膳房做点皇上喜欢吃的,这样皇上才高兴不是。 只是派宫女出去了之后,李福晋又有点犹豫,要不要举荐尹佳氏,她刚刚投靠自己,总得给点甜头,但皇上许久没见过她了,这样把恩宠让出去,她又有点不乐意。 她虽然已经进宫六年了,可不像其他嫔妃,有个一子半女的,皇上少来她这里,但她还是盼着孩子的,若是能有个孩子,她也就不用看新人如何了,哪怕是不养在跟前,念着孩子,皇上自然会来她宫里坐坐。 尤其是去年皇上新娶的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可都是最好的年纪,若是她们得以有孕,只怕是皇上更想不起来她这个人了。 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多侍寝一次,可就是多一分可能。 后边,舒宁也听银枝说起了这件事:“皇上也两个多月没见过李福晋了,今儿好不容易见一次,李福晋估摸着能开心些,咱们在她手下过日子,也能好过些。” “格格尝尝这茶,我去内务府取炭火的时候,那边竟然也给了咱们一点呢。” 格格位份上是没有茶的,舒宁一般都是喝的水,今儿银枝带回来的是宫中常见的六安瓜片,虽不是新茶,但能作为贡品进贡给皇室的,都是好茶。 银枝细细的品了品:“格格,这茶,咱们都泡了三四遍了,茶味儿居然都没淡多少,也不苦不涩,的确是好茶,虽然是陈茶,可若不是格格前日得皇上赏赐,只怕他们还不肯给呢。” 至于舒宁,她上辈子倒是也喝过茶,但要么是茶包,要么是奶茶、果茶,真正被称为茶的,也就是回家爷爷泡的,可她爷爷喝的都是浓茶,舒宁不太喜欢,其实也没喝过几次,她只觉得这茶不错,倒也喝不出来是新茶还是陈茶。 银叶也是抱着茶杯,傻笑着说:“我没喝过茶,只觉得比白水好喝许多呢,今儿算是有口福了,大膳房那边给的糕点也是刘师傅专门做的,要是格格能一直得宠就好了,我就能喝到好吃的东西,吃到好吃的点心了。” 银枝听见这话立刻开口:“咱们格格之前就是运气不好,皇上忙于战事,所以一直没能侍寝,如今侍寝了,自然是能一直得宠的!” 倒是舒宁没说什么,在这后宫里,哪有什么一直得宠,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永远都有新人,甚至还有各地官员进献上来的汉人嫔妃,那也是千里挑一,都是美人呢。 舒宁记得上辈子她玩儿游戏,做皇帝,后宫也是满满当当的一堆人,翻页都要翻两三页,游戏尚且如此,更别提皇上是真的有三宫六院,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多嫔妃,谁会拒绝呢? 她就想着混到个嫔位,也就能安生躺平了,要不然,被人欺凌不说,这日子过的也是真的没什么滋味,连茶也不能喝一口。 “好了好了,喝完了茶,拿料子做个布老虎要紧,眼瞅着马佳小福晋的胎也到时候了,到时要是没得送,你家格格我可就尴尬了,银叶,你可得帮我看看。” 谁知银叶去拿了绣绷和针线,回来之后却一脸兴奋地对着舒宁道:“格格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什么?” “尹佳格格带着绣琴去前面正殿了!” 银枝不赞同的开口:“这尹佳格格这么做,李福晋估摸不会高兴。” “是啊,就算是李福晋想要扶持她,这样明抢似的行为,只怕李福晋也是不乐意的。” 虽然说这后宫寻常人家的后院不一样,皇上的嫔妃也和寻常妻妾不一样,皇上的嫔妃是内命妇,古时嫔妃位份甚至堪比爵位,嫔妃们与其说是皇上的妾,不如说是身处后宫的女官。 就算是有高位嫔妃提拔低位嫔妃一说,可也要人家乐意,安排个合适的时机,为皇上引荐了,这才算是相得益彰,大家双赢。 可今儿皇上明摆着说的就是要来李福晋这里用膳,尹佳格格这么耐不住性子,就这么直接上赶着去要李福晋的恩宠,实在是不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了。 银叶听明白了:“这样一来,不管李福晋原来愿不愿意,她这一去,李福晋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是啊,李福晋要是自己愿意,那派人告诉了尹佳格格,也没什么,可尹佳格格这么急匆匆的去要,就不对了。” 有时候,一件事情,最主要甚至不是结果如何,最主要的是主动权在不在自己手里,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了,也是自己承担,但若是被人逼迫着做出的决定,哪怕结果是好的,那也是难受的。 对于李福晋来说,尹佳格格只不过是同住一宫的小格格,万琉哈氏不愿意,那就换人,反正新人一波一波的,她扶持谁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可给她的,才是她的,尹佳格格这样直接把李福晋的东西看做是自己的东西,不就跟后世的亲戚家的孩子看中了自家孩子的东西,家长做主,直接把东西给亲戚家孩子,都没问过自己孩子一声是一个道理吗?都是把别人的东西看做是自己的了,那孩子定然委屈啊。 更别提,尹佳格格甚至不是家长,这紫禁城中的家长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甚至太后、皇后也得往后排,她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连去给钮祜禄娘娘请安都没资格的。 甚至就在李福晋和尹佳格格这两个人当中,也是李福晋强,尹佳格格弱,这尊卑不分,上下颠倒,可不更让人生气了? 就像是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一个道理,父母老了,要分遗产,孩子绝对不能亲自去要是一样的,虽然都知道遗产就是孩子的,可要是问父母要了,那父母就算愿意,心也是寒的。 李福晋是愿意提携一把尹佳格格,可尹佳格格不能自己去找李福晋要。 舒宁实在好奇李福晋的反应,让银枝去打听打听,可惜银枝回来之后,却道:“看不出来尹佳格格的心情好坏,至于李福晋那里,皇上要来,那边自然不让我们上前了。” “那就算了,到时候总会知道的。”不管李福晋怎么想,是决定提携尹佳格格,还是生气,就此弃用,都是能看出来的,端看皇上去与不去就是了。 “既然皇上要来,银枝你下午早点去大膳房取点心吧,别冲撞上了就不好了。” 虽然宫里基本上是一日两餐,但哪怕是皇上晚上也是要在五六点用酒膳的,可见肚子才不管你什么时候吃饭,饿了就要吃。 所以舒宁一般会让银枝去大膳房取一些点心,像是奶饽饽,就很像馒头,若是还有汤,那也算是一顿饭了。 李福晋本来就已经不太喜欢舒宁了,若是再这样冲上去,更惹了李福晋不乐意,就更不好了。 暂时她还要在李福晋这里过日子,这样的日子还是缩起来当个鹌鹑比较好。 第7章南苑打赌 傍晚,舒宁在自己殿内和银枝、银叶一起喝茶吃点心,前边的正殿,李福晋左看看右看看,正紧张的等着皇上到来。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皇上的辇轿就到了,李福晋忙出门去迎,康熙看了一眼李福晋:“进去吧,外边风大。” 等到吃完饭的时间,银枝和银叶正在猜李福晋究竟会不会请皇上去尹佳格格那里。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节 “我猜李福晋不会。”银叶说。 “我猜李福晋会。”银枝说。 舒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光这样有什么意思,得加上一点筹码,你们谁赢了,明儿的点心就是谁的了。” 大膳房的点心做的其实还不错,只是不太符合舒宁的味道,她不爱吃太甜的,但这时候糖是稀罕的东西,宫里面的点心,为了显得体面,也显的自己没有克扣,凡是甜食,都要用重糖,反倒是有些腻味。 银叶最爱吃甜点,听见这话立刻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儿的点心是我的了,谁都不许跟我抢。” 银枝听见这话放下手里刚灌好汤婆子:“你这说的好像谁赖过你似的,咱们三个人就你最爱吃点心了,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 晚上的时候,皇上在李福晋殿里歇下了,银叶立马对着银枝说:“姐姐我赢了,明儿的点心是我的了。”银枝只看着她笑。 谁知第二天早上舒宁去请安的时候,李福晋一早就把两个人叫了进来: “皇上要去南苑射猎,除了主位,还想着要带一些年轻的妃嫔去伴驾,万琉哈格格,你准备着,后日就出发。” 尹佳格格睁圆了眼睛,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事儿居然是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让舒宁占了上风。 随后,李福晋又看着尹佳格格说:“昨儿我倒是和皇上提了你,可皇上觉得你太小,又是汉军旗,只怕不会骑马,所以就给否了,不过妹妹毕竟年轻,皇上年年都要去南苑,总有机会的。” 尹佳格格的确年纪小,舒宁是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三的生日,如今也不过十七,可尹佳格格比她还要小三岁,如今在这宫里也是最小的一批了。 也正是因为尹佳格格年纪小,舒宁总觉得她就是没长大,正处在中二期,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 听了这话,尹佳格格咬了咬下唇,道:“多谢福晋在皇上面前提起我,我的确不会骑马。” “以后若有机会,妹妹还是多学学吧,皇上喜欢射猎,每年总要出去,也都带着嫔妃们一起,妹妹多学着,今年不成,总还有以后呢,皇上总会想起妹妹的。” “是,多谢福晋教诲。”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舒宁从李福晋这里出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骑马,原来的万琉哈氏是会骑马的,如今是清初,万琉哈氏毕竟是满族姑奶奶,小时候就跟着哥哥一起出去骑马射箭,权当是游戏。 但舒宁可不会这玩意儿,少年宫也不教骑马啊,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见到马还是去旅游,景区里可以骑着马拍照,她去拍了一张,可那个马有人牵着,又经常接触人,比较温顺,她统共也就在上边呆了不到三分钟而已。 如今叫她去骑马,舒宁是真的害怕自己骑术不精,巴亦伺扒意陸救柳散。马大爷把她给摔下去,那就成笑话了。 回到自己殿里,和银枝说了这件事之后,银枝有些惊讶:“那我是不是该给格格准备东西了?后日就去的话,现在就得收拾起来了。” “是啊,对了,我进宫的时候是不是带了两身骑装,那个也带上,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骑马呢。” “格格入宫的时候带的箱子里的确有两身旗装,只是放箱子里久了,要穿的话,得拿出来熨一下呢。” 说着,银枝就去箱笼里把舒宁的骑装收拾了出来,往熨斗里装了热水,细细的弄了起来。 边弄还边说:“自打之前格格病了,这段日子连门都少出去了,这回去南苑,格格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银枝只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舒宁听见这话,有些恍然,所以她其实察觉到了自己和万琉哈氏是不太一样的,只是银枝想不到穿越,所以只觉得是因为她大病一场,变得有些内向,不爱出门。 但这其实是因为舒宁刚来不久,还不太能适应这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导致的,想到这里,舒宁去小佛龛那里为万琉哈氏点了一炷香,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念着她的。 上完香之后,银叶把早膳提来了,知道了这事儿,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能出门了,脱口而出:“那我这刚拿回来的点心岂不是输掉了,今儿可是有大师傅做的三北豆酥糖呢。” 舒宁看着她小脸委屈巴巴的,逗她:“是啊,这样算起来,李福晋的确贤惠,跟皇上提起了尹佳格格,只是皇上没去而已。” 等银叶将早膳摆好,舒宁夹了一块儿豆酥糖,然后就把盘子又递给了银叶,银叶又把盘子递给了银枝,叹了口气:“你赢了,你吃吧。” 银枝把熨斗放下,也吃了一块儿,就又把盘子给了银叶:“就说了没人跟你抢。” 二月十九,舒宁正和银枝清点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嫔妃们坐马车,这些东西呢,还要更早,等明天早上车队出发的时候再装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今天午膳后,舒宁就得把这些东西交给太监,今天晚上就得由宫里的太监和苏拉装上车。1 只是舒宁没想到,比去南苑更早的是马佳小福晋生了的消息。 除夕的时候,马佳小福晋就因为月份大了,没去参加宫宴,二月一到,钟粹宫的宫女太监们就紧着皮,等着马佳小福晋生产。 银叶从大膳房提膳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说是凌晨马佳小福晋就有些难受,之后用早膳时候,就已经确定是发动了,太医院早早的就已经去了,就连膳房也忙着烧热水让苏拉送去给钟粹宫呢。” 如今的皇子排名和舒宁后世听到的不太一样,康熙前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和嫔妃都太小的原因,生了好多孩子,都没能活下来,所以后期给阿哥们重新齿了序。 “如今这是几阿哥了?” 银枝自然不知道,银叶也不大清楚:“奴婢进宫也就是两年前,刚进宫那年,纳喇格格生的好像是万黼阿哥,至于排行,奴婢不太清楚。” 倒是下午舒宁把去南苑的东西交给小果子的时候,小果子说他清楚:“万黼阿哥前是马佳小福晋生的长生阿哥,再往前,就是皇后主子生的太子了。” 舒宁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后来的三阿哥胤祉。 等小果子搬完了东西,他就又回来说了: “咱们皇上呢,长子承瑞,也是如今的马佳小福晋生的,之后马佳小福晋又生了四阿哥赛音察浑、三公主、六阿哥长华,可惜承瑞阿哥和四阿哥赛音察浑都是养到三岁就夭折了,六阿哥长华一出生就没了气息,如今在马佳小福晋身边的也就只有一个三公主而已,马佳小福晋格外疼这个女儿呢。” 舒宁听了之后只觉得难受,丧子之痛,锥心刺骨,马佳小福晋连生四个孩子,就留住了一个,实在是不容易。 “其中还有原来的皇后主子生的承祜阿哥,乌拉那拉小福晋所生的胤褆阿哥,董小福晋生的皇二女,张小福晋生的皇长女和皇四女,兆佳小福晋生的皇五女,还有咱们皇上收养的大公主。” 舒宁得到了消息,从钱袋子里捉了几颗银裸子递给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麻利的收了:“多谢格格!” 舒宁:“今儿你帮忙搬东西,还陪着说话,这是你应得的,好好收着吧。” 太监和宫女不同,宫女都是出身八旗,三十岁就能出宫的,但太监可是挨了一刀,要在这宫里孤身劳作到死的,没了以后,唯一喜欢的也就是银钱而已。 舒宁若是给他一吊钱,他或许还保不住,不如直接给给银子,占地小,他留的住,舒宁也方便给。 听小果子说完话,舒宁就拿着布老虎和准备好的一个鎏金的内务府造的长命锁准备去钟粹宫一趟,想来应该是见不到马佳小福晋的,但既然如今都没人来传旨说是要推迟出发时间,那就是照常明天去打猎,她一走可就是二十天,贺礼还是早点送到显得比较有诚意。 果然,等舒宁到了钟粹宫之后,没能见到人,马佳小福晋的宫女只说:“我们小福晋累极了,实在是不得空见诸位,还请见谅。” 舒宁还在这里碰到了乌雅小福晋,她倒是和舒宁说了两句话。 “听说你也要去南苑?可准备好了衣服?虽然已经是月底了,但那边有水,还是冷的,若是只看着太阳带的衣裳薄了,可是要冻坏人的。” “姐姐放心,我怕冷,不说别的,衣服绝对是带够了的。” “那就好。” 之后舒宁就留下东西出去了,只是如今离晚上那顿时间还早,舒宁有点不想回去,索性去了中正殿,去给去了的万琉哈氏烧一炷香,也给佛祖点上一炷香,希望他老人家保佑她到时候能分到一匹温顺的小马。 第8章骑马鲜味 晚上,舒宁从小果子那里得到消息,马佳小福晋生了个阿哥。 “可取名了吗?” “还没呢,才刚出生,一般阿哥都是周岁时由宗人府请名,当然若是皇上喜欢,当即赐了名字的也是有的。” 于是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舒宁就听到小果子说皇上给阿哥取了名字,名胤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舒宁有种奇异的安心。 “皇上还说了,让绰尔济大人养着胤祉阿哥,三天后就送走。” 这个舒宁到是有些意外,最早她是知道康熙的孩子都是由高位嫔妃抚养的,可来了之后听到除了太子之外,大阿哥胤褆居然是送出去的已经很惊讶了,却没想到三阿哥胤祉也是送出去抚养的。 “和大阿哥一样,送到臣子府里养着吗?” “是啊,奴才听说是因为皇子福气太大,皇子们刚刚出生,一下又了这么大的福气,受不住,就容易夭折,所以就送出去,像是胤褆阿哥如今就好好的,可见咱们皇上的英明。” 对于清朝的这个习惯,舒宁实在是不敢苟同,硬生生让母子分离,但这话她不能说。于是她只道:“马佳小福晋该伤心了吧。” 结果就连这个也被小果子否了:“格格说的哪里的话,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为了阿哥着想,若是这次胤祉阿哥真的立起来了,马佳小福晋应该高兴才是。” “是我想岔了。”可能对于马佳小福晋来说,孩子在不在不要紧,留得住才是最要紧的。 和小果子也就说了一会儿的话,舒宁就该跟着李福晋去南苑了。 舒宁的马车很朴素,就是蓝色的素帐,简简单单的,坐上了车之后,舒宁觉得她还不如走着,刚开始还好,可到了后边,的确是有些颠簸,还好,南苑就在京城,也就一上午的工夫,就到了。 到了之后,舒宁倒是没和李福晋住一个地方,她被分配到了较远的一处屋子,舒宁对此没什么异议,正好她可以多走点路,在宫里她是真的走不了几步路。 而且最重要的,不和李福晋住一起,就意味着,她不用早上去李福晋门口请安了,实在是很不错。 是以,舒宁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格格您看还满意吗?这儿虽然偏了点,但离膳房近,以后格格想吃什么,吩咐奴才一声就行。” 这是这边小太监,叫小安子,他引舒宁到了屋子,又道:“若是格格无聊,奴才也能带您去湖边散散心,这边有鱼,还能钓鱼呢。” 这倒是让舒宁有些想不到,有鱼正常,但能钓鱼?她以为嫔妃们就只能拿着鱼食去喂鱼。 “这边本就是园林,比宫里要松快一些,没那么多规矩,就算是格格想骑马涉猎,也是有地方的。” 舒宁明白了,满族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是老传统,女性地位又高,这里是园子,骑马涉猎都行,自然不必说钓鱼了。 小安子眼见这位格格的笑意更加明显,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格格若是有兴趣,今儿下午奴才就带您去。”以前也有蒙古嫔妃,刚来就去策马的。 舒宁表示拒绝:“今儿刚到,还是先歇会儿吧,明儿再去。”说实话,舒宁觉得自己还需要做一点心里准备。 虽然她承袭了万琉哈氏的记忆,好像连技能也顺便继承了,比如说满语她现在就说的很溜,和母语一样,女红能绣上一朵花,但骑马,她得先过心里这关。 小安子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格格刚到,舟车劳顿,自然没精神去骑马,他想着刚刚格格对钓鱼感兴趣,于是道:“是奴才思虑不周,还望格格见谅,那今儿的晚膳,格格想用些什么?这边的鱼可是新鲜呢。” 舒宁没在意:“既然都到了这里,那就吃鱼吧。对了,要刺少的鱼。” “格格就放心吧。” 于是下午,舒宁就吃到了久违的鱼肉,宫里的大膳房虽然味道不错,但食材有限,像是她作为格格,最多的就是猪肉,再就是每隔一天有一盘羊肉,除此之外,也就是鸡鸭,每个月只有五只,像是鱼肉就没有了,毕竟作为鲜味,储存不易,若是把哪位贵人吃出毛病,那就不好了。 不过这也是低位嫔妃没有,高位嫔妃想吃那自然还是有的,内务府也时常有贡品,甚至就连皇上其实也爱吃鱼,膳房自然不可能没有,只是舒宁位份不够而已。 没想到来了南苑,倒是能吃鱼了,那她可得吃个够才行,过了这个月,可就吃不了了。 桌子上的饭菜分别是鱼圆、糖醋鱼、清蒸鲈鱼、青椒肉丝、燕窝鸡丝、鲫鱼笋汤,一共六道菜,四道都是鱼肉。 鱼圆就是鱼丸,不过和舒宁吃过的那些加了淀粉的鱼丸不一样,这里的鱼圆是真的纯鱼肉做成,不仅鲜美,还有嚼劲儿,特别好吃,还没刺,简直完美。 糖醋鱼舒宁吃不出是什么鱼,但刺儿很少,像是用心挑过,甜而不腻,实在是难得。 鲫鱼笋汤更是鲜美,此刻用的是最鲜的春笋,再加上鱼汤的鲜美,更是鲜上加鲜。 至于主食,是米饭,米饭没什么说头,但是这个搓条饽饽,做法是先把黏米蒸熟,打成糕,往上裹上一层熟黄豆面,然后揉成长条,下锅炸透,最后用刀切成小段,表面撒上熟黄豆粉,就算是成了。 舒宁总觉得这个搓条饽饽有点像是后来的小零食江米条,不像主食,倒像是点心。不过今儿的正经点心是豆沙条头糕和春卷。 心满意足的用完饭,舒宁开始回忆万琉哈氏以前骑马的记忆,希望自己明天去骑马能够顺畅一点。 第二天,舒宁换上了骑装,看上去倒真的像那么回事似的。 小安子领她到马厩里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可能是舒宁的上香起了效果,也可能是马厩里的训马师技艺精湛,这匹马特别乖,舒宁喂了点胡萝卜,渐渐的也不怕了。 之后,舒宁又尝试上了马,她动作自然,到真是有肌肉记忆,不过她还不太敢像万琉哈氏一样骑着马狂奔,在这边带了一个上午,舒宁最后也就是能骑着马自己走走。 不过皇上一般都要在南苑呆上近一个月,她还有时间。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节 下午,舒宁歇了午觉之后又用了晚膳,有些无聊,就去钓鱼了,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钓鱼,倒是真钓上了一条鲤鱼,只是刺有点多,最后做成红烧鱼圆了。 之后几天,舒宁基本上就早上去骑马,下午去钓鱼,时不时再逛逛园子。 只是之前在宫里乌雅氏不显眼,皇上总是雨露均沾的,可是来了南苑,嫔妃少了起来,舒宁已经听了好几次皇上召乌雅氏伴驾了。 不过这个和舒宁没什么关系,皇上就像是忘了她一样,一次都没见过。不过不工作还能拿钱的日子舒宁巴不得多一些,陪着皇上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她在这院子里骑马钓鱼,别提多快乐了。 而且好像这宫里就她一个人过来骑马,最近她都没碰上别人的,也可能是因为储秀宫格格没来的缘故? 期间乌雅氏还来了舒宁这里一趟,倒是让舒宁有些意外。 乌雅玛禄:“你这表情,倒是很意外的样子?” 舒宁有些尴尬的说:“这不是天天都能听到你陪伴圣驾,以为你没空吗?” 乌雅玛禄眼睛一转,打趣她:“怎么你吃醋了?” 舒宁:??? 舒宁: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忙的很,没空吃醋。”她倒是真没什么感觉,毕竟舒宁完全不爱皇上。 她不认为皇上会喜欢一个人,在皇上这个位置上,情爱是没什么必要的东西,况且身为皇帝,他要操心烦忧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女人所占的位置自然就少了许多。 当然了,皇上终究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比如顺治对董鄂氏,就是典型的不要江山要美人的代表。 但这样的人设若是硬安在康熙身上,舒宁实在是想象不到,毕竟她眼里的康熙,大概算是中央空调。 对儿子如此,对嫔妃也如此。 “那你倒说说,你每天都在忙什么?”乌雅玛禄颇为好奇的问。 然后舒宁就把她每天的日常分享给了乌雅氏。 乌雅玛禄的语气里满是怀念,“你倒是有兴致,我小时候也骑过马。” 随后又是叹气,“可后来额娘觉得这样不行,不该是女子做的事情,她觉得女子还是贞静为主,教我要贤德,就不让我去了,我也就渐渐忘了怎么骑马。” 舒宁看着乌雅玛禄的面庞,也不觉得奇怪,哪怕是在一群人里,她也能精准的找到她,因为她的确是漂亮,不管是走大选还是小选,都一定能成为嫔妃。 她额娘这么想,这么要求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谁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呢?万一皇上不喜欢活泼的呢? 而从古至今,对于女子的要求,就是要温顺有礼,方能彰显其品德。 这大概是最保守,也最安全的路子,做一个贤德的嫔妃。 可对此,舒宁却不大认同。 她小时候最喜欢黑色衣服,但妈妈觉得粉的好看,就夸她穿粉的好看,可舒宁却并不高兴。 人生一辈子这么长,还是自己高兴要紧。 又过了几天,舒宁已经可以骑着马跑了,于是她出了附近的练习场地,打算到园子里转转。 虽然说是到园子里,可舒宁骑着马也不敢乱跑,最近她也熟悉了这南苑,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 另一边,康熙刚刚打完猎,正打算回去,就看见湖边有一名穿着红色骑装的女子正在骑着马闲逛。 “顾问行,那是谁?” 第9章指点用膳 顾问行往湖边一瞅,回想起这次来的妃嫔名单,比照着年岁、穿着、样貌,回道:“回皇上,那大概是万琉哈格格。” 康熙仔细一看,的确是万琉哈氏:“她倒是有兴致,叫她过来。”顾问行连忙着人去叫。 舒宁起初没看见对面的皇上,她的精力全用在了控制马上了,这可是湖边,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了可了不得。 没想到,远远的有两个小太监往这边走,舒宁看到的时候往他们身后一瞧,就看见了对面的皇上的仪仗,那明黄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十分耀眼,绝对是错不得的。 舒宁赶紧翻身下马,这时候小太监也过来了:“万琉哈格格,皇上叫您过去。” “好。”将马交给另一个小太监,舒宁连忙跟着过去。 到了皇上跟前,舒宁连忙蹲下行礼:“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康熙的语气听上去还好,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倒是有兴致过来骑马,只是这园子太小,有些放不开,朕瞧你骑的也慢,终归还是比不上草原畅快。” “奴才马术不精,让皇上看笑话了。”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可以了,要是真的让她策马狂奔,舒宁觉得自己会先从马上摔下去。 “是该好好练练,明个儿你过来,朕亲自教你。” “是。”舒宁答应的很痛快,能让皇上亲自教,总比她自己琢磨要好的多,她记得康熙曾经御驾亲征过,还曾多次去木兰围场,教她,都算是大材小用了。 康熙看见她的笑眼也觉得自己这决定不错:“你穿红色的骑装挺好看的,只是袖子仿佛有些紧了,略微有些不合身,等下朕让人给你送几件。” “多谢皇上!”舒宁的笑意更深了,还白得几件衣服,真不错,她来了宫里没多余的料子做骑装,现在穿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可这一年她又长了一寸多点,衣服自然小了些。 于是晚上,就有宫女往舒宁这里送了四套崭新的骑装:“这是绣房依着格格今年冬天做的新衣的尺寸改的,应该是合身的,还请格格试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绣房连夜再改。” 舒宁看着这四件衣裳,分别是殷红、品红、香叶红、还有清水蓝色,不知道用的什么布料,和普通的绸缎不太一样,更硬挺一些,箭袖也很挺括。 不过等舒宁穿上了之后,发现里边用的料子倒是十分柔软,她试了试,挺合身的:“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格格满意就好。” 第二天一早,舒宁用完了早膳之后,就有太监领着她到了皇上骑马涉猎的地方,舒宁到了之后只觉得这地方真大,当真是能策马狂奔的。 舒宁还是骑着自己之前选的那匹小马,哒哒哒的往太监指的方向骑过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皇上。 康熙自然也看见了她,每一会儿就过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脚尖向前,不要向下,对,没错,就是这样。” “膝盖也不要打直,放松,不要太紧张,大腿太用力的话,容易被马颠起来,反而难受。” “大拇指朝上,沉肩、弯肘,姿势没问题,让马停下来不要拉缰绳,刚开始的话,用小腿肚试试。” 说实话,康熙绝对是一位严厉的老师,而且还是那种自己是学霸,就要求学生也能轻松学会的老师,如果碰上普通学生,大概率会跟不上。 但正好,舒宁上辈子就是卷王,卷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速度,没一会儿,就已经可以骑着马跑起来了。 不得不说,让马跑起来和骑在马上散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骑着马散步,舒宁只觉得自己就是坐在车上看风景,只是视角不同而已,但跑起来,跟着马一起动,感觉特别畅快。 看着舒宁很快的就能骑着马跑起来,康熙也觉得不错:“你挺有天赋的,寻常男子学骑马也不像你这么快。” 舒宁:“是皇上教的好。” “正好到时辰了,今儿留下来陪朕用膳吧。” “好。”舒宁还蛮期待的,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能吃上御膳了? 舒宁沐浴之后换了身衣裳,才去陪皇上用膳,只是她有些好奇,她用不用替皇上布膳。 康熙看见舒宁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吧,不用你布菜,这事儿太监来就行。” “谢皇上!” 看着面前这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菜,舒宁觉得皇上吃饭的确是需要个人布菜的,要不然动辄站起来夹菜再坐下,实在是不体面。 这一大桌子的菜,每一样都比舒宁平日里吃到的要精细许多,就比如鱼圆吧,她从淀粉丸子变成纯鱼肉手打鱼圆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可御膳里的鱼圆,里边竟然夹了蟹黄,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甚至就连鱼圆汤也很好喝,不知道是怎么做的。1 看着舒宁十分惊喜的样子,康熙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一道菜罢了:“你倒是喜欢吃。” “奴才喜欢吃这些鱼鲜,在宫里难得吃到,来南苑自然得吃个痛快。” “不过是一口吃的,说的有多难得似的。”不过话是这样说,看见舒宁喜欢吃鱼肉,他也觉得挺开心,就说鱼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觉得腥气重呢?“以后若是喜欢,叫大膳房给你做就是了。” “奴才多谢皇上!”有了这句话,以后她在宫里也能吃到这些鲜味了,不至于碰到大膳房说格格位份上没有鱼,哪怕是她用钱也买不到的局面。 “以后在朕面前,称我吧,动不动就奴才,朕听都听烦了,快吃吧,别动不动就谢恩,这些菜还是趁热好一些,凉了总是失了风味。” 皇上这么说,舒宁也就认真吃了起来了,并不推脱谢恩。 回去之后,舒宁好好的睡了个午觉,今天早上她因为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出发,比寻常都起的早些,这会儿又刚吃完饭,的确困了。 睡醒了之后,舒宁本想看看书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太监过来传话:“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格格预备着侍寝吧。” 第10章贵人改称 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到了三月里,就要回皇宫去了,舒宁让银枝、银叶收拾好东西,又给小安子赏了个大荷包,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刚回宫中,舒宁还有些不太习惯,又得每天早起了,而且可能是因为她在南苑被皇上多召幸了几次,李福晋总是看她不顺眼,好在天越来越暖和,黎明那会儿也不像冬日里那么冷,舒宁倒是还站得住。 舒宁刚回宫没两天,觉禅格格的侍女怜影就过来约她到永寿宫去聚聚,说是也约了乌雅氏。 舒宁自然是答应,春日是阳气生发的日子,正该多出去逛逛。 到了永寿宫西偏殿,舒宁坐下来喝奶茶,咸的那种,还蛮好喝的。 “你们在南苑都有什么新鲜事儿吗?听说那儿可好看了。” “是挺好看的,我还去骑马了呢,那儿不是有水嘛,水里养着鱼,倒是难得的鲜味。” “我倒是更想吃烧鹅,在家时额娘常吩咐厨房做,每次鹅腿都有我的一份,我弟弟也常从外面买了给我,可进了宫,反而吃不到了。” “宫里例菜里好像没有烧鹅,这种新鲜玩意儿一般都是给前边的主位娘娘吃尝个鲜。” “是啊,所以我都许久没吃过了。” 舒宁和觉禅氏正说着,乌雅氏就进来了:“你们聊的开心,我可是走了好远才过来,快给我口茶喝。” 觉禅氏把奶茶往乌雅氏前一推,道:“喏,我这儿只有奶茶。” “算了,刚用了点心,再喝奶茶反而撑的慌,还是给我上口水吧。” 喝了水之后,乌雅氏才道:“过来你这儿一趟可真不容易,我得从景仁宫走一个长街,再穿过整个御花园,然后再穿过一整个长街才能过来。” 舒宁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皇宫的地图,东西六宫分别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两边,永寿宫、景仁宫都在最底下,按理来说,如果可以直接从乾清宫前走是很近的,但就是因为乾清宫不是谁都能进,门口的路也不是谁都能走的,乌雅氏想过来,就得从御花园那边绕路,走一个‘冂’形状,那可不就远了。 “去你们两个的宫里还得先去拜见主位,实在是不方便,还是我这儿好。”觉禅氏道。 “其实你们两个过来,佟佳娘娘也不会见的,她身子弱,一般只见主位,连我,若是给她请安,十次里也有七次是见不到她人的。”乌雅氏摸着杯子慢慢的说。 觉禅氏叹了口气:“其实要说还是咸福宫离咱们两个的住处都近,可李福晋,着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上次我去拜访,硬生生等到她午睡起来了,才能进去,我是不想再去了。” “你只站了一回就这样,我可是得天天按时辰去给她请安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节 “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乌雅氏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吧。”舒宁是最不急的,一辈子这么长,她就当是站着锻炼了。“对了,你爷爷是膳房总管,最近宫里可有烧鹅,双姐想吃了呢。”1 “这我倒是不清楚,下次我差人帮你问问,若是有,我给你传话,你再派人去大膳房,总能剩下一点的。”乌雅氏道。2 回去之后,舒宁拿起绣绷,开始做给皇上的香囊,宫里的女人经常做这些,只为了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手艺好的,什么都做,哪怕是鞋子也能做的十分精致,像是舒宁,就只能做做香囊了。毕竟她知道今年要大封六宫,总不能回宫了,就让皇上慢慢的忘了她。 四月里,皇上派人来说到李福晋这里用午膳,晚上,皇上就翻了尹佳格格的牌子。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这下每次她们两个在李福晋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尹佳格格总要过来挑衅一下舒宁。 “姐姐可是有半个月都没见着皇上了吧,怎么也不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明明皇上翻舒宁牌子的次数,其实比尹佳氏还要多些,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舒宁不想理她,她总觉得尹佳格格十分幼稚,和她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起先,尹佳格格见舒宁这样,反而更得意了,她觉得是舒宁怕了她,就一直自说自话。 但没一个月,五月里,尹佳格格发现自己怎么说舒宁都没反应,她是真的不在乎,也不听自己说什么,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尹佳格格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指着舒宁就道: “眼瞅着皇上正月里才新得了郭络罗格格,这才没几个月就封了小福晋,可你在这宫里熬了两年,还只是个格格,果然是辛者库出身,哪怕是有了福气做了格格,依旧也是没前程的。” “尹佳格格慎言,你不是包衣吗?你不是奴才吗?大家都是奴才,谁比谁又高贵些呢? 辛者库旗人也是正经旗人,我家不过是因为族人少,所以才被编入辛者库,又不是罪奴罚没进去的,再说了,我父亲是内管领,乃正五品,尹佳格格的父亲又是几品呢?” 尹佳格格的父亲为内务府属下上驷院一笔帖式,不过是低级文官,负责翻译抄写档案,只是正七品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尹佳格格一进宫,就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的原因,父亲已经一辈子都是这样了,若是她能得宠,那父亲也就不一定一辈子只当一个笔帖式。 显然,舒宁这段话也戳中了尹佳格格的肺管子,她气的直接用手指着舒宁:“那你也是辛者库出身,就等着在格格位份上老死宫中吧!” 舒宁才不生气,没意外的话,她还能当上定妃呢。 但尹佳格格看见舒宁还是不生气,自己更生气了,只是李福晋可能是听见了外边的动静,提前叫了她们两个进去,打断了这一场争执。 回去之后,舒宁却在想郭络罗氏,也就是未来的宜妃,果真不愧是历史上都记载眷顾最深的妃子,正月才走小选进来,三月底就封了小福晋,五月大封,估计还有她,真好啊,不到半年就封嫔了。 郭络罗氏得宠,乌雅氏自然就闲了下来,约舒宁去御花园逛逛。 “快入夏了,难得你肯出来,双姐总觉得太阳大,晒得慌,不肯出来呢。” “多出来走走,老待在宫里容易发闷,外边反而透气些。” 这话倒是真的,宫里地方倒是大,但那是院子大,屋子可不大,为了夏天用冰时快些降温,也为了冬天烧炭的时候能快些暖和点,屋子其实都比较小巧,尤其是寝殿。 舒宁住的还是咸福宫的偏殿,本身建的时候就比前边的正殿和侧殿要小点,昨天又下了场雨,这两天可是闷的慌,舒宁两辈子都是北方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闷闷的天气了,还不如出来畅快一些。 “是啊,这些天我也觉得闷得慌,只是不是因为天气,更是因为人,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皇上了。” 听见这话,舒宁有些意外,其实她和乌雅氏、觉禅氏在一起说话闲聊天的时候,不常提起皇上,大家都知道,这话题说不好容易伤感情,没想到乌雅氏倒是先提了。 照康熙翻牌子的时间,一个多月,的确是有些久了,但话不能这么说:“皇上总还是记得姐姐的。” “是啊,皇上总是雨露均沾的,可对我也不像前一阵子一样了,其实我也知道,对着妹妹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在这后宫之中,我又能找谁说呢?闷在心里实在是不好受,难为妹妹今儿听我说这个了。” 说了两句,点到而止,乌雅氏就不说了,舒宁也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不太会安慰人,难不成她还能说你儿子最后会做皇帝? 可这话对她来说是安慰,对乌雅氏可不一定是,她可是对着雍正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的人。3 可到了月底,五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就有旨意传来,舒宁挑最要紧的听了: “诏封李氏为安嫔、王佳氏为敬嫔、董氏为端嫔、马佳氏为荣嫔、乌拉那拉氏为惠嫔、郭络罗氏为宜嫔、赫舍里氏为僖嫔。”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皇上一连封了七个嫔位,还有两个是今年正月底才入宫的嫔位。 没一会儿,乌雅氏就派人过来叫她去景仁宫,果然,佟佳娘娘没见她,舒宁很快就过去了,然后就看见桌子上摆着酒。 “妹妹陪我喝点吧,顺道也算是恭喜妹妹晋封小福晋了,不,按照皇上刚改的规矩,如今该称妹妹为贵人了。”4 该发生的是发生了,但本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皇上顺口下了一道口谕,封了舒宁为贵人,也就是从前的小福晋。 对此,舒宁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离嫔位可就差一步了,只是如今要紧的还是安慰乌雅氏要紧。 前边的其实都没什么,李福晋的家世她们比不上,马佳氏的子嗣她们也比不过,可对于乌雅氏来说,后边两位刚刚进宫的只怕才是真伤心。 赫舍里氏倒是罢了,毕竟是赫舍里家的女孩,可郭络罗氏何德何能压在她在她头上呢? 都是包衣出身,宜妃家里和她家里差不多,还比她晚进宫两年,为什么能这么快封嫔? 第11章选人搬家 难道就是因为她运气不好,正好敢在皇上大封六宫的时候被人夺了恩宠,就要任由别人压她一头吗? “才进宫多久,从正月底到现在也不过整四个月,其中还有一个月皇上在南苑,这就封了宜嫔,翊坤宫可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宫室了,又宽敞,皇上可真宠她啊。” 舒宁喝了酒,想起她有次从中正殿回来,远远的看见宜嫔,的确是明丽张扬,十分率性。 “大概,皇上就是喜欢她这样的长相吧,听说她姐姐也被选中了,都二十五岁了,是那批寡妇中,唯一被选中的呢。”1 “是啊,全看皇上喜欢什么,皇上喜欢最重要,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家世,若是再没有皇上的喜欢,还能靠什么呢?” 这话一出,乌雅氏就自己回答了:“也只剩子嗣了,端看着七嫔当中,惠嫔、荣嫔家世也不高,都是包衣出身,可她们就是能封嫔,靠的,不就是站住了的子嗣吗?2 胤褆阿哥已经六岁了,马佳氏有个女儿站住了不说,眼瞧着如今的胤祉阿哥也是个健康的,我若是有个健康的阿哥,是不是也就能封嫔了呢?” “姐姐得皇上眷顾,自然是能有子嗣的。”这话倒是真的,历史上的德妃,十年六胎,在子嗣上,没什么人比得过她。 “承妹妹吉言了。” 在景仁宫呆了两个时辰,陪着乌雅氏喝了些酒,舒宁到没感觉有什么,可能是古代的酒度数低吧。 回去之后,舒宁正好在外边瞧见尹佳格格在廊下坐着,一见她,像是有些尴尬,装作看不见她,回屋子里去了。 “贵人,你瞧她这个样子,见着您也不行礼,什么规矩!”银叶看见她这样就生气,好不容易格格被皇上封为贵人,压了她一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可这个尹佳格格怎么还是这样! “皇上封了她什么来着?” “按皇上改制后的规矩,原来的格格现在一律都称答应,若是提到的,才按皇上新封的来叫,皇上压根就没提到她,如今自然就是答应了。” “算了,咱们犯不着跟她计较,回去吧。” 等舒宁刚坐好,小果子就进来了:“恭喜格格荣升贵人!贵人知遇之恩,奴才永生不忘。” 舒宁笑了下,让银枝给了他两个金裸子:“拿着吧,鬼灵精的,赶着就来贺喜了。” 太监属于每个宫,小果子其实原不是伺候她的,原本格格位份上只有一个太监,可那个人嫌弃舒宁一直不得宠,认了前边李福晋身边的太监做干爹,调到前边去了,而小果子原是洒扫太监,时常帮银枝和银叶的忙,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如今舒宁成了贵人,该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她就把小果子要来了。和小果子说完话之后,舒宁又给银枝和银叶分别也赏了两个金裸子。 宫女们是能见家人的,就在顺贞门旁的小花园那里,每月一次,定时定点的,银枝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哪有人嫌弃银子多的? 至于银叶,因家里阿玛没有差事,家里是真需要她贴补,但宫女一年也就六两银子,自己都不够用呢,还好她绣工精巧,因此被指了来伺候嫔妃,这才有些打赏,能够贴补家里。 得了赏,三个人都谢恩了之后,银枝才道:“格格升了贵人,这不仅要搬宫室,底下伺候的人也得增,咱们还缺两个宫女,三个太监,早上内务府的公公来了一趟,说是明儿个就把人给贵人送来。” 倒是舒宁有些好奇:“要搬家啊?” “是啊,内务府的公公说,皇上让贵人住后殿呢,那可是有五件正房的,只是贵人处人手不够,再加上后边也许久没住人了,得让营造司的人过来修补一番,再等贵人的人手齐了,才好让贵人搬进去呢。” 这感情好啊,能住更好的地方舒宁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咸福宫和其他宫殿差不多,都是二进的四合院,倒是没有倒座,而是前边正殿加东西配殿,后边还有一个院落,是后殿加东西偏殿。 本身后殿就比前边正殿要小,偏殿自然也要比正经的东西配殿要小些,之前她身为格格,自然只能住偏殿。 舒宁当初还算是满意的,毕竟她可是在京城中心地带有了三件自己的屋子呢,康熙的嫔妃多,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每次都要选不少嫔妃入宫。 就比如去年年底新入宫的这批,皇上可是选了九位呢,其中就有刚刚被封了嫔的宜嫔,还有住她对面的尹佳答应。 这样的嫔妃数量,舒宁算是来的早的,还有自己的偏殿可以住,据说和宜嫔一起进宫的这几位,还有的要和别人分享一个殿呢。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舒宁觉得离一个后殿,五间屋子,住四个答应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过如今她能一个人住整一个后殿,自然是更高兴了,要想活的久,除了要靠自己看的开些,本身生活质量也是不能太低的。 第二天一早,舒宁去给李福晋,也就是如今的安嫔请安,安嫔依旧是那个态度,哪怕是舒宁成了贵人,也不看在眼里。 “眼看着妹妹平日里也没什么出奇的,却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就成了贵人。”安嫔轻哼了一声:“皇上倒是抬举你。” 舒宁:“都是皇上的恩德。” 在安嫔这里坐了一小会儿,舒宁就往出走,这次尹佳答应倒是终于不抢着在她前头走了。 回了自己的东偏殿,刚用完早膳,在外边和银枝银叶踢了一会儿的毽子,又看了会儿书,就有内务府的公公过来送宫女给舒宁,看时辰,他应该是应付完几个新封嫔位的差事就过来了。 此次封的七位嫔位中,有些原本就是福晋,像是李福晋,原本应有的宫女太监都是够的,还有的是从小福晋提上来的,比如董小福晋,就需要多添两个人。 “贵人您看,这都是内务府专门挑来伺候贵人的,这第一个叫张佳白虹,今年十六了,原来是在绣房做事的,第二个叫兆佳其其格,今年十五,原来在广储司库房里做事的,贵人您看还成吗?” 看样子两个人都长得端正清秀,张佳氏更加秀美一些,个子也小些,似乎不太像满人,听名字大概是汉军旗包衣,第二个兆佳氏倒是长得高,虽然年纪小,但比舒宁还高不少,她是方脸,更稳重一些。 年纪也都没问题,有时候如果内务府不在乎,那拨过来的人还有十二三刚进宫的,那基本上就什么也干不成,像是银叶,其实刚拨来给舒宁的时候年纪就不大,什么事儿都得学,可当时银枝也才刚进宫,教她也费了好一阵子呢。 至于出处,既然这位公公都点出来了,听着也像是没什么问题,原来都不是伺候人的,也不担心背后有旧主。 只是她们能从别的地方调过来,总得有个路子,或是凑了钱疏通了门路,或是用了人情,都是有可能的,这倒是隐患,之后得让银枝打听清楚才对。 “至于太监,原来贵人身边的太监被安嫔娘娘要走了,贵人又要了咸福宫中原有的小果子,所以内务府就另补了三人,这是双喜、进乐、小桃子,您看看?” “内务府挑来的人自然是好的,多谢刘公公跑这一趟。” 说完这句话,银枝就拿着荷包塞给了刘公公,刘公公颠了一下分量,又道:“双喜原在膳房做事,进乐原在毓庆宫洒扫,小桃子原在南果房做事,贵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舒宁在听到毓庆宫的时候心下一沉,这可是太子的居所,进乐被逐出来,别是犯了什么忌讳,这刘安刚介绍宫女还是直接讲出来来由,到了太监,就得她赏了钱,说了好之后再说,吞吞吐吐的,别是有什么问题。 可这刘安大大方方的领着人往她宫里走,看他之前的样子也不像是特地选了犯了事儿的人过来。 “毓庆宫?”舒宁又让银枝给刘安塞了个荷包。 “是啊,那是皇上特地为了太子爷改建的,只是还没建成,倒不好叫太子爷住进去,但那地方总得洒扫,他就是两年前从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差事被人顶了,这才又送出来重新让敬事房分配差事。” 是了,舒宁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毓庆宫是太子的住处没错,但毓庆宫现在还没建成呢,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哪怕是个洒扫的,要是得了太子的看重,以后前程有的是。 舒宁仔细看了看进乐的长相,也就明白了,这大概是他长得好,清秀斯文,皮肤白净,就被选进了太子爷的地方,可又因为他长得太好,旁人看不惯,于是才又被顶替了差事,又送了出来,那这应该就没问题了。 等刘安走了之后,舒宁也没多说什么,忠心不忠心的,她也不能知道,这就是份工作,她只希望他们好好干活,也就是了。 只是银枝提醒着:“贵人要不要看着给他们赐个名字?” 舒宁想了想,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杂乱的很,起个名字就起个名字吧:“张佳白虹就叫银虹,兆佳其其格就叫银格,双喜叫金喜、进乐叫金乐、小桃子就叫金桃,小果子也改叫金果吧。” 她也不怎么会起名字,既然原来的宫女叫银枝、银叶,那就用金银起名正好,她也不嫌俗气,金银多好啊,她现在还每天坚持点石成金呢,都攒了不少钱了,可惜拿不出来,也是无用。 “多谢贵人赐名!”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节 “银枝,赏吧。”嗯,还是有用的,起码赏人的时候,舒宁觉得自己不那么心疼了。 第12章册封请安 十几天后,内务府营造司那边来人说,后边的殿整修好了,舒宁可以搬进去了,舒宁就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开始搬家了。 其实主要的还是要搬那些刚赏过来的东西,以及嫔妃们之间的赠礼,之前她升贵人,虽然安嫔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但后宫里其他人还是送了贺礼过来的。 就比如乌雅贵人,她就送了四匹妆缎,算是比较重的礼了,毕竟乌雅氏只是个贵人,其他娘娘基本上也就是赏了舒宁四匹缎子,再就是觉禅答应送了她两匹素缎。 这下,舒宁可算是不缺衣服穿了,虽然十分精细的没有,但宫里日常穿的衣裳绝对是尽够的了,再也不害怕长的快,所以送料子给绣房的时候要她们放一放了。 说起来舒宁也发现,宫里边送东西,大多数人都是送的料子,估摸着是因为衣料实用,放久了也不鲜亮,还不如送出去,而且也不方便做手脚,送这个,比送首饰和吃食要安全的多。 当然了,舒宁想的却不是下毒什么的,虽然宫女们可以时常见到家人,也能传送些东西进来,甚至嫔妃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出宫,但宫里都是聪明人,下毒这种法子,容易被人认出来,也容易被查出来,反而不好。 再说了,能把毒下在嫔妃的饮食里,难保就不会下在皇帝本人的饮食里,怕是皇帝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挖出来,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除了深仇大恨,又有谁会用呢? 而且古代有的,能立竿见影的毒,容易点得的,也就是砒霜,可别说是嫔位娘娘以上,饮食就有银器了,哪怕是个答应,谁还没有个银簪子什么的。 在这宫里,一般也不会想着出手就让谁死,更多的,是长长久久的恶意和折磨,就比如安嫔对万琉哈氏。 仗势欺人在这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皇上要是看不见你,那你就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如这段时间,皇上看在眼里的,也就是宜嫔了,至于乌雅氏,从前得宠其实也不比宜嫔少,可就是这段时间不那么得宠,升职也就没她的了。 舒宁安排着底下的人把东西都分类放好,又让金果把她用来装金子的小匣子放在寝殿内的柜子里。 叫了银枝进来:“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是最信得过你的,这是我从前从家里带来的金银,再加上年例,赏钱,如今就都托付给你了,以后要是赏人的活,都归你管了。” 实际上原本这活原本也该银枝做,不说宫里的嫔妃,就是正经的主子小姐,在家里也没有自己管着钱袋子的,只是原来舒宁身边人少,银枝也难免干些杂活,所以就舒宁自己做了。 如今成了贵人,规矩自然也要定下来,这活自然就落在银枝身上了。 “原我没想到母亲还在盒子暗处塞了几张银票,说是让我来了找内务府换成金银裸子,前儿我就让金果跑了一趟,换了这些金子来,你再数一遍,若是没有问题,从今儿开始,我的钱就是你管着了。” 大抵是银枝真的信任她,也没怀疑,只是郑重的对舒宁道:“贵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做!” 这是钱袋子,库房还要再分一个人单独管着,只是银叶说她不识字,做不得这事儿,太监就更不用说了,大都不识字的,问都不用问,舒宁只能从新来的宫女里挑一个人了。 想了想之前刘安过来说的,银格原在广储司库房做事,该是有经验,有可能识字,于是叫了银格进来:“刘公公说你原就是在库房做事的,那你可识字?会多少?” “回贵人,奴婢识字,读过《声律启蒙》和三百千,只是《千家诗》未曾读完就进宫了。” “可会写字?” “国语会的多些,汉语会一些。” 这也不奇怪,银格姓兆佳,是满人,满语自然比汉语熟悉,舒宁让银枝拿了一张纸来,让她来写,她倒也写的不错,舒宁就决定是她了。 “那以后库房钥匙就是你来管着了,进和出都要写明白,用双语写,国语和汉语都要写,时间的话,你若是不清楚,就写个大概吧。” 如今舒宁这里没有表,干什么都是看天,她倒是有些想念钟表了,于是在第二天皇上召她用膳的时候,她就难免盯着皇上殿里的西洋钟多看了几眼。 如今的钟表远不比后世的小巧,大大的一个,底下是个金盒子一样的底座,上面标着罗马数字,上边是金色的塔,足有七层,最下边那一层周围还有小人,样子十分生动,摆在屋子里倒像个摆件,不像个钟表,毕竟是皇上的东西,当着是无一不精。1 “朕叫你来吃鱼,你倒是看到上朕的自鸣钟了?你能看的懂?” “皇上瞧不起人,我自然能看得懂,如今正是未时一刻呢。” 康熙来了兴趣:“你怎么看懂的,这上边可没有字。” 舒宁笑了笑:“我就算看不懂钟表,还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吗?知道时间,和这表上的指针一对,大概也就明白了,” “你倒是聪明,既然你看得懂,那朕就赏你一个吧,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安文思管的鸣钟处就是做这个的,只可惜今年他身体不太好,朕就免了他的差事,让他好好养着了。”2 “多谢皇上,有了这个,看时间就方便多了。” “好了,吃鱼吧,今儿这鱼可是达赉湖白鱼,《食疗本草》上说白鱼‘助血脉,补肝明目,炙疱不发,作脍食之良。’对身体好,咱们宫里常见的鱼,五月一般是上京送来的松花江白鱼,那个也好,只是不如这个难得。”3 舒宁听见这话,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一下这个清蒸白鱼,一般清蒸的菜,对菜品品质要求极高,果然,才刚刚入口,鱼的鲜味就在口里炸开,比起一般的鱼肉质还要更嫩一些。 “果然十分鲜美,只是刺有些多,皇上吃起来可要小心了。” “吃鱼怎么能怕刺呢?”康熙笑到。 “是,吃鱼可不能怕刺。”舒宁想起来康熙最爱吃的鲥鱼,不也是刺多的鱼,他当然是不怕刺的。 于是,舒宁不仅吃到了新鲜的白鱼,还得了一座自鸣钟,她这座虽然比昭仁殿里的那座要简单许多,但也是描金错彩,看起来十分金碧辉煌,上边还画了只喜鹊,算是喜鹊登枝的好意头,舒宁摆在东边第二间屋子,也就是平日里她起居的地方了,日日都能看见。 晚上,皇上翻了她的牌子,见到她就问:“怎么样,自鸣钟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就好,那你可注意到上边的花纹?” “喜鹊登枝,好事将近,皇上封我为贵人,我心里感激的很呢。” “那树呢?” 舒宁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树上结了红色的果子,原本她只以为用红色是吉庆,如今经皇上提醒才发现,那是石榴树。 康熙看着舒宁双颊忽然变得通红,也就知道她明白了:“该早早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才是。” 虽然这后宫之中出生的孩子不少,可站的住却不多,如今也不过就两三个而已,万琉哈氏瞧着气色就好,大概也能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吧。 七月,舒宁觉得天实在是热,也懒得动弹,就在屋子里坐着,还好,她现在成贵人了,屋子里的冰是有冰的,只是不多,这天气冰又化的快,总不够用,舒宁得想个法子让冰化的慢点。 为了凉气不散,舒宁都让银枝她们把窗户门都关着,又为了让冰化的慢点,取了棉被包在冰鉴旁。 “贵人,这样能行吗?”银虹好奇的问。 “大概应该是有效果的吧。”舒宁记得小时候卖冰棍的,冰柜上就是拿棉被包着的,能省点电,她们去买冰棍,都得先把棉被掀开才能拿。 舒宁又组织了她们试了试,选一天掐着表看冰融化要多长时间,第二天再用被子包着,看需要花多长时间,对照实验嘛。 然后就在第二天舒宁实验快结束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看见舒宁这边的人都在屋子里围着冰鉴在看,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门口居然只站着一个小太监,真是不像话。 舒宁有些不好意思,很是尴尬的回道:“回皇上,我这是在看用棉被包着,冰会不会化的慢一些。” 康熙往里一走,的确看见冰鉴旁边包着棉被:“是个法子,如今天热,难为你想到这个法子了。” 舒宁细细的解释了一遍:“昨儿我让银枝记上冰到来的时辰,大小,又等化的时候再记一下,今儿用棉被包着,和昨儿一样记着冰多久化,这样就能比对出来棉被能不能让冰化的慢些,能慢多久,这是结果快出来了,所以大家都等着看呢。” “用被子包着自古皆有,但你这对照的法子难得,不过以后要是冰不够,就派人去内务府再领就是了,用被子包着,不体面。” “是。” 之后舒宁倒是没专门再去领冰,但内务府每天送来的冰都比往日里大一些,也多一点,舒宁也不需要用棉被,这冰就已经能从中午用到下午才化完,正好度过最热的时候。 相比之下,一边的尹佳答应就难受许多了,银叶拿这事儿当个笑话给舒宁讲:“尹佳答应听说最近时常中午去给安嫔娘娘请安呢,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 尹佳氏只是答应,她的冰都不够用,何况是尹佳氏,尹佳氏这做法,和她期末周的时候去复习都不在教学楼,而是宁愿跑到实验楼蹭空调是一样的,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人总是一样的耐不住热。 第13章下棋皇后 八月底,天气终于凉快了起来,后宫之中举行了盛大的册封礼,皇上正式封了钮祜禄氏为皇后,又封了佟佳氏为贵妃,又同时给七嫔举办了册封礼,舒宁也得穿着吉服站着参加典礼。 只不过她的吉服和安嫔们的不一样,嫔位吉服上绣的是金龙,她的石青色吉服上绣的是夔龙。1 舒宁原本一直以为在古代,龙这个纹样只有皇上才能穿,结果真穿越了才发现,原来嫔妃也能用,格格的碗就是五彩红龙的,升了贵人,又变成了绿地紫龙的,甚至就连衣裳上,嫔妃也是能穿龙的,也不用避讳五爪,只有金龙和夔龙的区别。 像是安嫔的吉服,就是石青色,上边绣了金龙四团,下边绣夔龙四团,而舒宁的吉服就全是夔龙。 如今正在行册封礼的钮祜禄皇后娘娘,身上穿的衣裳,就是九龙的,还都是五爪金龙,看起来真的是金光熠熠,十分闪耀。 只是看着头上的冠,舒宁也觉得沉的慌,她就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皇后的冠,不说其他,就光礼服就已经够沉的了。2 经过册封礼,舒宁也不用在安嫔门口站岗了,如今后宫之中,凡是妃嫔,每日都得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其实这倒是比在安嫔门口站着要好得多,毕竟皇后娘娘可不会让她们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甚至舒宁在皇后娘娘这里还能领到一个绣墩坐着听她讲话,坤宁宫里如今也还用着冰,温度十分舒适,甚至茶叶都是上好的龙井,当真是比舒宁在自己殿里都喝的好。 如今她为贵人,份例里倒是也有了茶叶,可也就是六安瓜片和天池茶叶这两种,其他的要和都得拿钱去换,舒宁倒没把钱花在这里,只是因她如今是贵人了,有时内务府也会特意送一些茶叶过来,虽然不过一两,但月月送,舒宁也把有名的茶叶都尝了尝。 喝了这么大半年的茶,舒宁的欣赏水平也在逐渐的往上提高,如今一喝就知道皇后娘娘宫里的茶不仅是新茶,还是刚采出来的铁观音,难怪刚一端出来,香气就已经铺满了整间殿。 只是舒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略微偏头就能看见就站在门口的尹佳答应,影响喝茶的心情,于是她挪了挪身子,看向高坐在殿上的皇后娘娘,上次看见她,还是在除夕宫宴上。 如今皇后娘娘的妆化的略微比之前重些,更显得端庄持重,正在问万黼阿哥的病情。 如今万黼阿哥养在惠嫔处,大概是因为惠嫔养大了大阿哥,所以皇上觉得他对照顾幼儿有经验的缘故,只见惠嫔回话:“原也不打紧,只是季节交替,前日夜间起了风,虽个关了窗户,可骤然降温,阿哥咳嗽了几声,昨儿已经请太医瞧过了,应该是无事的。” 舒宁就看见和她离的挺近的纳喇贵人听见万黼阿哥病了,手里的帕子都纠了起来,还是又听到惠嫔说无事,才又放下,这当娘的确是操心的事。 “那就好。”皇后娘娘说了这句之后,又问张贵人:“四公主可还好?最近饭用的香不香?可有出去逛逛?上次见她总觉得蔫儿蔫儿的,虽然说是女孩子安静些好,可她也有些太过安静了。” “回皇后娘娘,四公主最近饭比之前用的多些,能用半碗,只是最近风大,我就没让她出去,怕让风扑着了,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你是个细心妥帖的人,公主由你亲自抚养,我是放心的。” 舒宁看着皇后娘娘说这话总觉得有些尴尬,皇后娘娘如今和她一样的年龄,但张贵人可是自康熙初年就在宫里的人,保不准比皇上年纪都大,看着也是比皇后娘娘要大个约莫十岁的样子,但是周围的人却一脸的理当如此,舒宁只好喝口茶,是尽量习惯。 不过这后宫里的公主倒不像阿哥,一个个不是养在外边臣子家,就是养在其他高位嫔妃处,公主居然是可以养在自己身边的,大概清朝的公主基本上都要抚蒙,若是再养在别人处,那当真是生一个孩子,一辈子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够一个月。3 问完了两个身体不太康健的皇子公主,皇后娘娘又开始询问身体健康的:“胤褆阿哥上书房的事情可准备好了?这在本朝没有旧例,可得准备齐全了?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选了吗?” 贵妃站起来回:“都准备妥当了,我找了顺治爷时期皇子上书房的旧例,皇上前儿也说了,哈哈珠子要仔细选,我前儿已经挑中了四个,昨儿就给阿哥送去见过了。”4 “那就好。” 舒宁就在底下听着皇后娘娘问完了皇子和公主,又说起了内务府新到的衣料:“前儿江南新送到了一些妆花缎,我照位份分了,今儿下午就送到,秋天了,该注意加减衣裳才是。” 看着手里雪青色的妆花缎,舒宁也觉得这缎子十分精致,一匹布料上竟然有数十种颜色,实在是不容易。 “这浅紫色倒是好看,只是这花是什么花,还是蓝色的呢。”银枝有些认不出来。 “好姐姐,平日里看你博学多识的,怎么倒不认识这个,这个是木槿花。”银虹笑着说。 “这是南方的花,也不怪银枝姐姐不认得,她打小就生活在京城,连城都没出去过呢。”银叶补了一句。 “送去绣房吧,让她们看着做。”舒宁道。 这样看着,舒宁觉得有个皇后是真的挺不错的,至少这种缎子,之前可从来不会分给她,这属于份例外的东西,内务府自己个儿就收着了,等什么时候皇上发话再赏人,可不会平分给底下的嫔妃,可皇上每天政务繁忙,一般也不会想起来这些,就算是分,也是给高位的娘娘分一下就完了。 九月,皇上出宫去拜谒孝陵,顺带巡查近边,舒宁也觉得天气正好,每天早上给皇后娘娘清完安之后都要坚持去中正殿拜佛,实际上却是借这个机会溜达,锻炼身体。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节 这天舒宁也想去,结束请安之后却被觉禅答应拉住了:“玛禄说她新得了一套游戏棋,叫咱们两个去呢,上次你走的快,没来得及叫你,这回可跑不了了,走走走,让我赚点钱。” 舒宁就跟着觉禅氏去了,到了之后发现,乌雅氏新得的这个游戏棋就是双陆棋,棋子是用玉做的,青玉十五、白玉十五,装在一个紫檀小盒里,骰子2枚。5 这个棋子不太像围棋或者五子棋,舒宁觉得到有点像是缩小的葡萄酒瓶子。 双陆棋盘上面刻有对等的12竖线,玩儿的时候,用骰子掷出来几,便行进几步,先将全部己方15枚棋子走进最后的6条刻线以内者,即获全胜。运气第一,但技术也是很重要的。 到了景仁宫之后,因为舒宁还不太了解这个棋的玩儿法,就先是觉禅氏和乌雅氏玩儿,舒宁看着,等下完两局之后,她也就明白了。 眼瞧着乌雅氏输掉了二两银子,舒宁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就换她来跟觉禅氏玩儿,结果第一局,她看着自己投出来的一和二,抿了抿嘴:“这骰子没问题吧,为什么双姐就能投出来五和六,我这儿就一和二。” 乌雅氏看着舒宁比自己还惨,笑的合不拢嘴:“我刚也输了呢。” 最后舒宁看着对面就剩一个棋子了,自己这边还有四个,实在是赶不上,放弃了,没一会儿就输了:“银枝,拿钱,我要再来!” 然后第二局,舒宁又输了,她很认真问觉禅氏:“你是不是会掷骰子啊,怎们回回你都是大的。” “这骰子可是玛禄的,你别赖我,又没有骰盅,就是扔出去而已,你运气不好还怪我运气太好吗?” 舒宁没话说了,又让银枝递给对面的怜影一两银子。不过这回,她不打算和觉禅氏玩儿了,她要和乌雅氏玩儿,她俩倒是有输有赢,玩儿了两句,各有胜负,相当于没输钱也没赚钱。所以今儿的赢家就只有觉禅氏,赢了足四两银子呢,她之后还想玩儿,可惜另外两个都不干了。 回去之后,舒宁还是觉得为什么她就扔不出来大的呢?她决定练习一下扔骰子,于是她就叫银枝去内务府也给她做个双陆,不是玉的也不要紧,木头的也行,她不信了,她还能一直输钱! 不过舒宁是接受木头的,可内务府那边根本没有木头的,于是就给舒宁拿了个全瓷的。 舒宁研究了两天,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个材料,决定换种办法,她让银枝去跟内务府说,她要五子棋、象棋、和围棋,掷骰子掷不过她,光下棋她难道还不行? 于是她这段日子就顾着研究这些了,皇上从孝陵回来的第二天,派人传话让舒宁伺候午膳,乾清宫的小太监就看见了屋子里摆着的各式棋盘。 等舒宁到了昭仁殿,陪着皇上用完了膳,就看见皇上摆出了一盘象棋:“朕听说你最近对这个感兴趣,那就来陪朕下一场。” 第14章罚跪奇事 舒宁看着十分有兴致的康熙,坐下来开始和皇上下棋。 上辈子舒宁虽然玩儿过象棋,但也只是随便打发时间的时候玩儿,如今来了这边,虽然最近几天都在研究这个,但终归时间短,看着对面笑的十分有自信的皇上,舒宁决定全力以赴。 一步一步的,舒宁看着自己的子儿一个一个被吃,到最后自己这边的‘将’被将死,终究还是输了。 “输了,皇上擅棋,怎么找我玩儿,好没意思的。” 皇上虽然不是高手,但比舒宁的水平还是强些,俩人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舒宁哪怕是全力以赴,最后还是输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舒宁,可以看出她的确是才接触象棋不久,但还是用心的下了,的确是奔着想要赢过他才下的,不像是他叫其他人下棋,不管会不会,第一个想的都是想怎么输的精彩,实在无趣极了。 “朕教你下,来,再来一盘。” 舒宁陪着皇上下了半晌的棋才回去,等晚上,又被翻了牌子。 舒宁做事向来认真,下棋也是如此,既然棋艺不精,那就耐心学起来,总有一天能下好的。 于是舒宁叫银格去内务府取了些棋谱,内务府那边也殷勤,寻了不少书搬过来,金果一个人还没搬动,又带了一个小太监才拿完。 舒宁看着搬过来的棋谱,有《梅花谱》《适情雅趣》《梦入神机》《韬略元机》《忘忧清乐集》《四子谱》《弈府阳秋》《不古编》等等。 金果:“内务府说如今时下围棋兴盛,那边倒是围棋的棋谱最多,不过贵人是为了皇上才要的棋谱,大概是要象棋棋谱,所以这前边几本都是象棋的,之后才是围棋的,只是五子棋棋谱少,只得一本,若是贵人觉得这些不够,内务府也可以现派人再寻。” “不打紧,这些够我看了,叫他们不必费事。” 下棋果然还是比绣花有趣儿的,舒宁时常去找乌雅氏和觉禅氏对弈,乌雅氏倒是喜欢五子棋:“这个简单,不费心,只要连珠即可,正好。”倒是觉禅氏听到皇上喜欢象棋之后,也问内务府要了一副象棋,时常拉着舒宁下。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双陆,不知道是天赋还是什么,觉禅氏玩儿双陆是真的很厉害,有天舒宁运气好,第一下就掷出来一个四一个六,之后也都是大,可最后还是没玩儿过觉禅氏,输给了她。 回到宫里,舒宁还在想双陆究竟要怎么走才好,只是路过前边的时候,舒宁看见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在地砖上跪着。 舒宁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蓝玉和蓝珠,这可是安嫔贴身服侍的宫女,竟然也在这儿一起跪着。 舒宁皱了皱眉毛:“这是怎么了?” 如今已经是十月,农历的十月冷,前两天刚刚立冬,再过两天,宫里的以上就要统一换成的棉衣了,这样跪着,实在是对膝盖不好。 “贵人您瞧,还有尹佳答应身边的绣琴和绣月以及小禄子呢。” “对啊,他们怎么也在?”舒宁仔细看了一下啊发现没自己身边的人这才放心。 银枝叶不知道原因,还是回去了之后,金果过来回的话:“回贵人的话,这是安嫔正生气呢,刚刚金桃和金喜过去内务府领咱们宫里的炭,可是瞧了一出热闹呢。” “他们两个瞧见宜嫔娘娘身边的彩儿正好和安嫔身边的蓝珠碰到一起了,两个人都要去拿水果,原本是安嫔身边的蓝珠先到的,只是和那管事说了两句话,就被彩儿抢了先,直接把最好的石榴全挑走了,只留下柚子。 那石榴是贡果中最好的几个,昨天刚到的,可柚子这些天一直有,论意头也不如石榴好,原本安嫔就是想着石榴到了,才派人去取的,结果没取到不说,还是被人抢了,可不就生气了?” “生气她罚蓝珠不就行了,怎么让所有人一起跪着?还牵连着尹佳答应身边的人?” “贵人您知道的,安嫔气性大,她自己不舒坦了,所有人都不能舒坦,从前也都是一起罚的,只是最近可能是宜嫔娘娘得宠,上次皇上都说了要过来用酒膳的,可最后被宜嫔娘娘抢了,她本身就不太高兴,所以这次格外生气。 您别只看他们现在跪着,刚刚安嫔身边的李嬷嬷可是上手板了呢,一人十下,手都打肿了,可见安嫔是真的生气。 至于尹佳答应身边的人,那是因为当时尹佳答应就在安嫔屋里,劝了一句,好像说的是‘宜嫔得宠’意思是让安嫔忍下这一时之痛,但安嫔正在气头,怎么肯听她的话?” 舒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近宜嫔盛宠优渥,几乎是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可就这样的频率,本就引得后宫怨怼,她还行事张扬,时不时的抢了别人的恩宠,别人怎么能不恨她呢? 原本安嫔也就是一月见一次皇上而已,这次没了,再下一次就得等十一月了。 安嫔本来就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七嫔之首,比别人都要强一些,宜嫔又是包衣出身,家里不过才从四品,和她家天上地下,起初安嫔就觉得新人才进宫多久,就和她一个位份有些不满,这次宜嫔又抢东抢西的,可不得生气。 只是宜嫔毕竟得宠,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这一忍再忍,可不就得个发泄的渠道,安嫔这就是终于忍不住了,拿宫女太监发泄呢,只是可惜了那些宫女太监,没办错事,就无辜受罚。 只是没想到等到了下午,舒宁这里忽然来了一个罕见的客人。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舒宁认出来了,这是原本拨给她使用的小太监,叫小吕子,后来认了安嫔那里的王德宝做干爹,就走了。 “求贵人怜惜,把我要了去吧,奴才愿意当牛做马,一切但凭贵人吩咐。” 舒宁看着小吕子的样子就知道他过的不好,比起万琉哈氏记忆力的样子约莫瘦了得有二十斤,再不复之前脸颊丰润的样子,衣裳都是缝缝补补的,但跳槽这种事情,别说是在这宫里,就是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没有再跳回来的道理。 “这倒是稀奇的事儿,你既然已经走了,那就是安嫔娘娘的人,我怎么好再要了你过去呢?如今我这里四角俱全,金果他们伺候的也都很好,何必再多添一个呢?也不合规矩,这话以后莫要再提了。” “贵人得皇上恩宠,前程远大,多一个人也无妨的,奴才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就当是积德行善,给奴才口饭吃吧。” 小吕子不断磕头,让金桃给一把拉了起来,金桃长得胖的,个子也高,力气也大,拽着小吕子制住他说:“你这是什么样子?回头把头磕破了,被人看见了,误会是贵人罚的怎么办?污了贵人的清誉,你该当何罪?” 宫里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主子其实都不是嫔妃,而是皇上,所以哪怕是安嫔再生气,也都不会拿巴掌去扇底下人的脸,那丢的是自己的脸面,而且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印象不好,那更不好了。 一般情况下,主子对这些个宫女太监都是很好的,见着了也都要赏,为的不就是一句宽仁待下,对自己的名声好。 要是磋磨人,也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不是在能看得见的地方,罚跪也算是一种了,反正就算是膝盖废了,衣服穿着,外面也看不出来,而像是打手板,其实也是罕见的,毕竟是能看见的。 “你也别在这儿求了,我都说了,这事儿于宫规不和,我只是个小小贵人,不敢做这样违反宫规的事情,路是自己选的,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只能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的道理。” 万琉哈氏和小吕子也就做了几个月的主仆,原本就没什么情分,更何况,小吕子如今已经是安嫔的人了,她和安嫔原本关系就不好,怎么可能再去要她的奴才呢?更别提安嫔最近心情不好了,谁会主动去触她的霉头呢? “银枝,送他出去吧。” 等金桃半压着他往外走了,金果也出去了,等了一会儿回来,才说: “奴才打听清楚了,这小子跟了安嫔之后一直不太得安嫔的喜欢,后来他的钱也用完了,他干爹就不让他往前凑了,如今混的连咸福宫里的洒扫太监都不如,最近安嫔生气,经常拿着太监撒气,他前天撞上了,足足跪了一夜呢。他觉得这样不行,所以来求贵人。” 舒宁点了点头,安嫔自持甚高,一般也就是对乾清宫的太监好些,其他太监,那是看也不看的,她觉得太监都是低贱之人,不配伺候她,能伺候她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不好好做事,自然是罚的比宫女重。 舒宁看着金果没多久就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又想起之前金果之前对其他宫里的事情也都知道一些,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不成他一问,别人就说?这是不可能的。 “奴才在各个宫有些朋友。” 金果没仔细说,但舒宁也知道,有些人他的确是有天赋的,能和其他人处好关系也是天赋。 “以后要是缺钱了,去银枝那里领吧,毕竟你打听消息也主要是为我,总不能让你自己贴补。” 项目经费还是要发的,人情交往,也是费钱的事情,如今舒宁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抠搜。 这日,三个人在觉禅氏的永寿宫下完棋之后,舒宁就和乌雅氏一起准备回去了,只是经过翊坤宫外的时候,舒宁眼瞅着前边的一个人很眼熟的样子。 乌雅氏仔细一看:“那不是和你住一起的尹佳答应吗?她怎么从翊坤宫中出来,那可是宜嫔的住处,皇上疼她,如今这翊坤宫可就住着宜嫔一个人呢,她找宜嫔做什么,平日里看她们没往来的啊。” 第15章出气不仁 “谁知道呢?回头我要是知道了,打发人去给你传话。”舒宁看着前边的尹佳答应,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可就等着了。”有热闹瞧,乌雅氏自然不会拒绝。 回去了之后,舒宁就把这事儿交给了金果,不想第二天,舒宁就在请安的时候看了场大戏。 皇后娘娘原本关心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开始咳嗽的四公主,然后又特地说了后日颁金节宫里要举行宫宴庆祝的事情。 只是皇后娘娘似乎过了立冬就有些不好,时常有些头疼脑热的,于是就把一部分宫务交给了佟佳贵妃和七嫔之首的安嫔,叮嘱了好一阵子,确保没问题了,才就打算散了。 只是这时,舒宁听见宜嫔对着前边就坐在皇后娘娘右下首的安嫔道: “安嫔姐姐可要好好准备,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是也别忙着宫务,亏待了底下的人,闹得人都跑我这里哭了。” 安嫔首先就看向了舒宁的方向,盯着她到像是要把她吃了,宜嫔自然也看到了,笑着对安嫔道:“安嫔姐姐怎么反倒是不认识人了,人不就在你身后站着,你宫里的尹佳答应,昨儿可是在我屋里哭了一下午呢。” 过了立冬,皇后娘娘觉着外边风大,每次请安都让这些常在、答应在屋子外头站着也不好,万一吹了风呢?于是就让她们都站在自己宫主位的身后了,反正如今一个宫里也就住两三个人,也站的开。 安嫔这才扭头往后看,一副十分不敢置信的样子,舒宁另找靠山她理解,可尹佳答应凭什么?不过是个答应,能侍寝都是靠的她,她脑子被狗吃了吗? 看着安嫔震惊的样子,宜嫔又笑了:“安嫔姐姐可别恼,姐姐平日里忙碌,也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回头,待她好些也就是了。” 这话就是明摆着说安嫔待底下的人不好了。 安嫔自然也要辩驳,这话她是绝不能认下的:“宜嫔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待底下人一直都是好的,不信你看万琉哈贵人就知道了。” 舒宁??? 怎么又扯到她头上,安嫔哪里对自己好了,有脸说这话。 舒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呢,另一旁看热闹的敬嫔就看着舒宁道:“安嫔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从前我还听说你要了万琉哈贵人的小太监,可怜见的,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格格,身边也就一个太监,就被你要去使了,身边竟然一个太监也没有,还是当了贵人才补齐的人手。” 这话就纯粹是冲着安嫔的的脸打了,可见身为七嫔第二位,敬嫔对安嫔也是多有不服,如今正好宜嫔给了个好机会,她不踩一脚,怎么舍得呢。 宜嫔看着这场面,更开心了:“谁说不是呢。” 安嫔这时再说什么那小吕子是自己觉得舒宁那里没前途,只怕是旁人也不肯信了,于是又捡着之前的事儿说:“去年腊月,万琉哈贵人病了,还是我替她请的太医呢,否则她就得一病去了呢,万琉哈贵人,你说是不是?” 看着安嫔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舒宁天生就该为她作证一样,可舒宁还没忘万琉哈氏是怎么走的呢,如今提起,她自然不会为她说话。 “是,当日我的侍女银枝不懂事,大惊小怪的,跑到安嫔娘娘身边哭求,还差点冲撞了安嫔娘娘呢,还好安嫔娘娘宽仁,不介意,许了她出去,还替我请了太医,不用吃咸福宫现成的药丸子,不至于高烧再耽搁了。” 这话说完,就连最小的僖嫔都笑了,谁听不出来舒宁这是明褒暗贬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节 要是真宽仁,怎么舒宁的侍女需要去安嫔身边哭求才能出去?怎么刚开始不请太医,只吃药丸子,非得耽搁到高烧了,才去请?这话就相当于是把刚刚宜嫔这话坐实了,甚至连皇后娘娘都看了安嫔一眼,似乎是不赞同。 安嫔看了舒宁一眼,那眼里明摆的意思是,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可偏生她又不能直接说舒宁,毕竟舒宁这话的意思是想说她宽仁的。 咸福宫里就住了安嫔、舒宁、尹佳答应三个人,如今两个人的遭遇都印证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还是在请安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她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就连端嫔董氏也过来说:“听说从前每日早上,安嫔都要万琉哈贵人和尹佳答应去给你请安呢,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还在你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前,天不亮就得起来,当真是难为她们了,只怕这万琉哈贵人风寒高热,也有安嫔的关系呢。”落井下石嘛,这宫里谁不会呢? 这话安嫔更没法否认了,毕竟她当真就是这么做的,问谁都是一样的,只是之前她身份高,没人提罢了,如今冒出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怼的宜嫔,其他人自然要借坡下驴,顺势而为,毕竟安嫔下去了,她们可不就上去了? “好了,安嫔,大家同为皇上的嫔妃,应该和睦相处才对,你身为七嫔之首,更应该给大家做个表率才行啊,既如此,后日颁金节过后,宫务还是交给贵妃吧。” 皇后娘娘这话一出,安嫔哪怕是再恨尹佳答应闹出这事儿来,害的她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宫务,也不得不和底下的人和睦相处了。 所以请安回去之后,安嫔就搞了大阵仗过来给舒宁和尹佳答应送赏赐,光是舒宁这里的,就有倭缎四匹、素缎四匹、里纱四匹、乌拉貂皮四张,另一对儿色泽莹润的白玉钗、一对儿珍珠耳环、一对金镯。 舒宁仔细的看着桌子上的礼,不说布料首饰,光是那对儿金镯,就比舒宁从前送给安嫔的那只值钱,这可是累丝金镯,比平常的要值钱多了。 今儿白天她就想着为万琉哈氏出口气,说完之后,才想到这样把事儿做实,其实对自己也有好处,反正安嫔看她一向不爽,哪怕是在一个宫住着,有原来万琉哈氏的事情,也不可能再好了,索性闹个彻底,做实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她反倒是要装个样子出来,以后至少不会明着为难她。 如今桌子上这些,可是她的战利品呢。 第16章煮茶消寒 不过就算是事情闹开了,舒宁还是得让金果打听一下,为什么尹佳答应要去找宜嫔,就像是小吕子在安嫔那里过的不好一样,现在可不是以后如果公司福利待遇不好,可以跳槽的时候,现在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忠贞。 不管是奴才对主子,还是尹佳答应对安嫔,那都是讲究跟定了就不换人的,更别提尹佳答应其实也没有跟着安嫔多久,也就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如今就另投其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了呢? 大概几天之后,金果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原来是上次安嫔发脾气,不仅是对底下的宫女太监,更是对尹佳答应发了火,尹佳答应再不济,也是正经官家女儿,咱们满族的姑奶奶在家里,谁不是娇生惯养的? 入了宫之后,和贵人住在一个屋子,贵人觉得她是小孩子不和她计较,所以她其实也没受过多少委屈,之前最大的委屈也就是贵人您骂了她一句大家都是包衣出身而已。 这次安嫔可是对着她骂了两刻钟呢,还指桑骂槐的说尹佳答应要是羡慕人家得宠,就赶紧另投明主,您也知道尹佳答应是个直肠子,脑子转的慢,安嫔对她发火她本来就难受,还说这话,尹佳答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觉得她既然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赶着就去宜嫔的翊坤宫那里哭诉想着要搬到翊坤宫中了。 可宜嫔主子哪里是个大方的人,她巴不得皇上的后宫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呢,如今她一个人住着翊坤宫,多惬意的,怎么肯和别人分享?更别说,若是皇上来了翊坤宫,瞧见了她,岂不是分了恩宠? 咱们这宫里虽然也有高位嫔妃拉着底下的小答应和小常在的,但那也是像安嫔这样,入宫已经很久,盼望着年轻妃嫔能带来恩宠,让皇上多想着她们。 宜嫔主子如今年轻得宠,怎么肯这样做?尹佳答应若是真的过了脑子,便不会这样做了,可她被气着了,直接就跑去哭去了。 一般其他的娘娘就算是拒绝了,也不会完全不给这些小嫔妃们面子,毕竟宫里的日子,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就上去了呢? 可宜嫔主子不一样,她这个人奴才也打听了,实在是有着皇上的恩宠,几个嫔主子那里,都受过她的气呢,自然更不把一个答应看在眼里了,在宫里的日子也还短,不晓得皇上喜欢谁,从来没有一个定数这样的道理。” 尹佳氏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舒宁真的觉得不太适合留在宫里做个嫔妃,这宫里,大概还是能忍得住的人,才能一直待下去。 就连安嫔这样的,被宜嫔三番两次的下了面子,不也没把宜嫔怎么样嘛?虽然说是顾忌着皇上的恩宠,可安嫔也到底是忍住了没发作的,尹佳氏就是性子太急了。急着侍寝,急着找靠山,急着另投他人,都不在脑子里过一过,就往前冲。 不过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她现在这样,哪怕是背叛了安嫔,安嫔也干不了什么了,以后还得护着,只怕安嫔想到这里,更闹心了。 入了十一月,皇后娘娘咳嗽的更重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听说太医日日都过去把脉的,可惜就是不顶用,也是因此,就连请安都停了几日。 而咸福宫这里,安嫔明面上对她和尹佳答应更好了,除开十月送来的那份礼之外,十一月初,安嫔又给舒宁送了一串十八子手串,是粉色碧玺的,当真是十分精致,嫩生生的,在阳光底下特别好看。 据金果的说法,她应该也给尹佳答应送过去了首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没见她戴过。 自那次之后,尹佳答应活的像是去年的舒宁,连宫门都不出的,就呆在自己殿里,尽量降低自己的活动范围,可见她其实还是明白了,之前自己做的究竟是怎么样的蠢事。 入了冬,咸福宫人份例上的炭火倒是够的,甚至金果注意了,尹佳答应那边也一点都没缺,只是答应的日用也就是每天十斤黑炭,还要烧水,灌汤婆子,当然是不够用的,也就是维持一个不那么冷,想要暖和,那是不能够的。 而尹佳答应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样去安嫔宫里蹭着用,她如今,大概也是没有这个脸的。 还好,贵人这边的炭火是够的,除开二十五斤的黑炭,舒宁还有五斤的红萝炭,一般舒宁都用在手炉里,耐烧,不至于那么快冷,还没什么烟气。 只是觉禅答应那边却有些不太好,她虽然侍寝了,可皇上显然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就和大家一样,没什么区别。 舒宁和乌雅氏起码是有位份的,日子不说过的多好,可也过的不算差,但觉禅答应就不一样了,每天十斤炭,就和尹佳答应一样,勉勉强强的过而已。 是以,入了冬日,舒宁和乌雅氏十分默契的经常叫觉禅氏来自己的殿里聚一聚,三个人在一起坐着,哪怕是只是绣花下棋,那也省了炭火了。 正好如今觉禅答应和乌雅贵人过来,安嫔也不见了,生怕别人说她卡着又不让万琉哈贵人见人了。 “入了冬日,天越发冷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们有没有画九九消寒图?”觉禅答应问。 觉禅氏提到这个,舒宁也是之前立冬的时候看银格画才知道的,这九九消寒图就是用一张大纸上写九个大字,都用空心,每过一天,就添上一个笔画,待到写完‘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大字,这春天也就到了。 当然也不只这一种方式,还有画梅花图的,一条树枝上画九朵梅花,每个梅花九朵花瓣,每过一天,添一个花瓣,画完图,也就是九九八十一天了。 除开梅花这种风雅的,还有直接把纸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画九个圈,具体怎么画这个圈,要看当日的天气,具体来说,就是阴天涂上边,晴天涂下边,刮风涂左边,雨天涂右边,要是下雪,那就涂中间。 乌雅氏十分有兴致的画了画:“我画的梅花,如今也画了好几朵了,朵朵红梅,看上去就令人高兴。” 觉禅氏听到之后也和乌雅氏说起了自己画的梅花图:“只是我这儿缺颜料,只能用墨汁画了,倒是不如姐姐画的喜庆。” “哪有,墨梅也是常见的呢,还特别,不像我,终究是落于俗套了。”乌雅氏道。 “我不如你们俩,画出来的画不伦不类的,最后索性就画格子,然后再看天气往里边图圈。”舒宁笑着说。 “你倒是省事儿呢。”乌雅氏打趣舒宁。 这日下雪,舒宁正想着今儿是吃羊肉锅子还是猪肉锅子,里边要加粉条还是粉丝,乾清宫来人让舒宁去伴驾,只是舒宁没听见他说是要作什么,问了句:“皇上可有说是要用膳还是下棋?” “皇上不曾说,贵人去了就知道了。” 等舒宁跟着小太监出去了,却发现者不是去昭仁殿的路,反而像是去御花园的路,小太监把她引到一处亭子,银枝掀开帘子让舒宁进去,就看见皇上正坐在亭子里,旁边就是一个不小的炉子,上边还烧着水。 “皇上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这里喝茶了?”舒宁在对面坐下,看着这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和一旁伺候烧水的顾问行,问道。 “今儿初雪,朕平日里喝茶都是泉水,今儿也想尝尝这雪水煮茶了,只是皇后病了,贵妃身子不好,也不宜饮茶,宜嫔她舌头不灵,品不出这不同的茶,不同的水滋味究竟有和不同,朕想着你舌头灵,所以叫了你来。” 舒宁明白了,这是没别人,找她来凑数的。 不过能和皇上喝茶,喝的一定是好茶,她倒也挺乐意的,今日虽然下雪,风却不大,这个亭子位置好,向来是顾问行精心选过的,坐在这儿也不会受风,后边还摆着炭盆,也不冷,正好边赏雪边饮茶,简直是人生乐事。 “那我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 “高濂在《扫雪烹茶玩画》中说:‘茶以雪烹,味更清冽。’刚刚朕已经命人去收集雪水了,一会儿就到,也不知道这用雪烹出来的茶,是不是真的清冽。” “等下可不就知道了?皇上今儿都准备了什么茶?怎么我看着还有桂花啊?” “桂为‘百药之长’,冬日里饮桂花茶,有散寒破结,化痰止咳的功效,此乃养生之道,这些桂花都是当季采下来晒好收好的,如今喝来正好。” “皇上说起来这些养生的法子真是头头是道。”舒宁倒是不知道,康熙竟然还是位养生达人呢。 “这是自然,养生之道,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如是而已。”1 边喝茶,舒宁边看着雪说:“冬天除了赏雪,外边光秃秃的,倒是冰天雪地的,吃的东西不少。” 这话是认真的,今年冬天舒宁不像是去年只能喝粥,能正经吃饭了之后舒宁才发现,原来冬天吃食比夏天还多,这当然不是指蔬菜的新鲜,只是冬天相当于天然的冰箱,除开京城附近的东西,全国的特产也都能送来京城,反倒是比夏天吃到的东西多。 “你觉得没趣儿?腊月的时候,西苑有冰嬉,就在太液池上,朕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去看。” “真的?”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还能有假,说带你去就会去的,只是皇后大概是去不了了,真是遗憾。” “皇后娘娘得神仙菩萨保佑,自然是能吉人天相的。” 于是从这日起,舒宁就期待着腊月里的冰嬉,据金果说可热闹了,舒宁听着觉得这简直相当于冰上运动会呢。 第17章生日冰嬉 西苑和南苑不一样,南苑在京城郊外,但西苑,其实就在紫禁城后边,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紫禁城,所以这次,皇上将所有嫔妃都打包带走,去往西苑看冰嬉。 因为觉禅氏因为是个答应,位置比较靠后,舒宁坐在贵人这边,只能和旁边的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今儿天也挺冷的,还好我这衣服是新做的,你看这个毛,特别暖和,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舒宁摸着乌雅氏的衣服,手感轻盈柔软,实在是让她爱不释手,“姐姐这个看上去像是紫貂皮呢,果然暖和,我前儿也得了几张皮子,还没来得及做成衣服呢。” 乌雅氏问:“对了,你可有给双姐送去几张?她份例里没有这些东西,冬日里炭火又不多,还是咱们两个多多关照才是。” “早送去了,你瞧那边,她正穿着呢。”舒宁往觉禅氏那边一指。 今年舒宁总算是不用穿着棉斗篷御寒了,不说贵人份例里就有的乌拉貂皮十张,安嫔那里陆陆续续的也送来了七八张皮子,皇后娘娘让内务府也分了两张水貂皮过来,还有皇上赏的四张紫貂皮,她就算是做好几身衣裳都是够使的。 去年的棉斗篷舒宁让银枝她们把里边的棉花找人重新弹过,已经做成被子了,也算是不浪费。 舒宁和乌雅氏说了一会儿,那边就开始了,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的人穿着冰鞋正在比速度,舒宁觉得种速滑就跟短跑一百米一样,果然,人类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改变过对速度的追求。 “我倒是更喜欢他们在冰上做出来的花样,你看那个,金鸡独立,还有那个,鹞子翻身,东边还有两个人一起滑的呢,真是身轻如燕啊。”乌雅氏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只是舒宁和乌雅氏在这边说的热烈,就坐在乌雅氏旁边的张贵人却愁眉不展,心思完全不在这冰嬉上。 乌雅氏不禁悄悄问舒宁:“她这是怎么了?冰嬉多好看呢。” “你忘了四公主连日来身上一直有些不好,张贵人自然是没这个心思再去看这些。”最近皇后娘娘虽然免了请安,但前日舒宁给觉禅氏送皮子的时候听她说了一嘴,四公主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之后两个人的讨论声音也就愈发小了起来。 在各式各样的花样滑冰之后,又是冰上蹴鞠比赛,舒宁没想到还有这种花样,一时看的十分兴起,桌子上的酒都多喝了两杯,还好这酒原本放在舒宁的手炉旁边,倒是也不冷。 过了腊八就是年,自从去了冰嬉之后,舒宁觉得这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看完冰嬉,喝了腊八粥,紧接着就是腊月里的各种活动,舒宁在宫里经常能看见喇嘛在宫中行走,尤其是中正殿附近。 腊月里,内务府把新一年的份例送了过来,成了贵人,工资也涨了,之前当格格的时候,一年也就是三十两,如今当了贵人,一年也有一百两了。 不过除夕,舒宁穿着吉服去给孝庄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娘娘请安磕头的时候,娘娘们给的赏赐还是一人一个一两重的金裸子,一点也没变的。甚至就连皇后娘娘和佟佳贵妃的赏赐也都是一人一个金裸子,完全没区别。 只是舒宁如今站在中间,看着最前面皇后娘娘的脸色,实在是发白,看脸色倒是比一边从小体弱的贵妃还要白一些,像是强撑着过来一样。 《左传》中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和军事。 过年,在国人传统的思想看来,就是一年之中的头等大事,皇皇后娘娘也是要参与各种祭祀活动。 就看皇后娘娘现在这个样子,舒宁真的担心她能不能坚持完成明天正月初一的萨满祭祀,那可是需要皇上皇后以及各路亲王、贝勒以及辅臣一起完成的大活动。 正月初一,皇后娘娘还是坚持完成了活动,只是人看起来也更虚弱了些。 正月初三,万琉哈氏的生日,舒宁去中正殿给原主点了香,又回到宫里赏了底下的人,每人发了五两银子算是过年的年赏了。 尤其是银枝和银叶,最先跟着她吃了不少苦,还有银枝,要不是她,她只怕是刚来命都没了。 舒宁又私下里赏了银叶一个一两重的金镯,下月她在顺贞门见家人的时候,可以直接悄悄给家里。 至于银枝,舒宁也给了金镯,不过是一对儿,比银叶那个重不少,只是银枝没要,她要了别的东西:“奴婢的妹妹今年也要小选了,家里已经定好了人家,求贵人帮忙让她被撂牌子吧。” 舒宁想了想,万琉哈氏家里是内管领,本就世代在内务府办事儿,这事儿不简单,但也是能办成的。 “好,我答应你,一定尽力。”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1节 只是舒宁没想到今年她的生日有皇上的赏赐,光是赏银就有一百五十两,比她的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一些,银子还不是最难得的,最难得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 舒宁仔细看了看单子,第一个品类大概是家具,有黄花梨木柜格一件、红漆描金山水图书格一件,皇上送了她一个柜子一个书柜,正好她最近东西多,就比如那些棋谱,都是随手放书桌上的,如今给了个书柜,正好收拾进去,只是这玩意儿大,她得好琢磨一下怎么摆放。 第二个品类大概是首饰,有三件,分别是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一支、翠佛手佩一件、翠十八子手串一件。 第一个就是插头上的流苏,其实现在宫里还少见,把亿寺拔一六酒柳仐。这抹蓝色到是真的很好看,经过这一年和康熙的相处,舒宁也琢磨过来了,康熙大概喜欢蓝色,他自己常穿宝蓝色的衣服不说,他送给嫔妃的衣服也常常都是蓝色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喜欢,你穿给我看。 难得的是翠佛手佩是一整块儿翠玉雕出来的,颜色特别辣,上边还有粉色的碧玺,配起来可好看了,如今翡翠没有其他东西贵重,所以哪怕是她一个贵人也能有这些东西,舒宁觉得就这个手佩的颜色,放清后期,起码得是个妃子才能用了。 一般手佩和后边的翠十八子手串一样,都是用来挂在身上的,只是十八子还能挽在手腕上,而手佩一般就是挂在纽扣上用来压襟的。 第三个品类主要是文房四宝,有银烧蓝葵花式墨盒一件、银彩漆花卉纹镇尺一件、蜡花笺一百张、澄心堂纸十刀、连史纸十刀、开化纸十刀。 俗话说,差生文具多,看着这墨盒,还有这镇尺,还有这纸,舒宁都想立即写两笔了。 虽然内务府那边的普通玩意儿也能用,但舒宁从小就爱在学校旁边的文具店里逛,上了中学零花钱拿来买各种颜色的笔,各种样子的笔记本,把零花钱用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大部分都用不到,也就是买回来看着,但舒宁觉得摆着看着也好看啊。 最后就是一些舒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分的东西,有紫檀嵌玉三镶如意一柄、碧玉萱花盖瓶花插一件、掐丝珐琅缠枝莲纹象耳炉一件、银镀金寿字火碗一件、金嵌青玉柄匙一件、金嵌珠石累丝香囊一件。1 如意其实类似痒痒挠?花瓶炉子都是摆着好看的,至于那个碗和勺子舒宁是真的搞不懂了,不过看着金灿灿的,什么时候她吃锅子就用这个了。 最后那个香囊倒是真的能用到,大概是古人都爱香,舒宁其实走到哪里,都能闻到香味。 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能闻到皇后店里的熏香,虽然舒宁不知道是什么香,但是一闻就很贵。去昭仁殿陪皇上能闻到龙脑香和沉香,还有一种不知道名字的内务府特制的香也很好闻。去中正殿上香的时候也能闻到沉香,檀香。 甚至就连去嫔妃屋子里,也能闻到各色的香料,就像是安嫔,她就喜欢用沉水香,每次舒宁过去都能闻到。 哪怕是不用香的嫔妃屋子里,其实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点味道,毕竟这个时候的家具,都是纯实木做的,完全不掺一点假,但是实木,其实是有香味的,不管是花梨、紫檀,还是常用的装衣服的香樟木,味道都很浓郁,且经久不散,进到屋子里其实也能闻到淡淡的木头味道。 舒宁是真的有些意外皇上居然会送这么多的东西过来,这些东西的使用价值可比那一百五十两的银子值钱多了,反正康熙在位时间长,就算是皇上驾崩了,她跟着孩子去王府住,这些东西她起码能用四五十年呢。 而且说不定首饰还能带走,首饰都不能带走舒宁记得是康熙的孙子乾隆干的,康熙对嫔妃要比乾隆大方的多,不仅允许妃子去各自孩子的王府上住,还允许把已故嫔妃的旧物送还本家呢。 收到了这么些赏赐,不仅舒宁高兴,底下的人也是高兴的,皇上看中万琉哈贵人,那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也有体面,在外边怎么也得被人叫一声哥哥姐姐的。 去给贵人传膳的时候,那些师傅的手一松,也能吃块儿肉,拿盘子点心什么的,要换做是不得宠的人,那就是别想,份例里的东西不克扣就已经是积德行善了,还想要别的,门都没有! 而且贵人得的赏赐多,底下的人得到的赏赐也就跟着多,金果盘算着,这次贵人可不就赏了每个人五两银子,八个人加在一起足四十两,比一些小答应一年的份例还要多,要是换做是答应又或者是常在,也给不起这么多啊,他们在宫里为奴为婢,不就是为了这点子东西嘛。 第18章孝昭贵妃 正月还没过完,就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四公主殁了,张贵人像是三魂七魄散的只剩一半了,虽然看着还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可实际上心里却像是已经跟着自己的女儿去了一样。 但这样子的悲痛没能惹来皇帝的怜悯不说,皇上也就去看了张贵人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舒宁起初无法理解,想了好几天才想通,对于古人而言,为了一个孩子,伤了父母的身体,只怕是不值得的。 古代小孩多,父母有很多孩子,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长大成人,如果每次都要伤心,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更别提康熙了,他这短短的前半生,几乎是一直都在经受丧子之痛,前五个孩子一个一个的都没了,自康熙初年开始,到马佳氏所出的胤祉阿哥,宫里曾经有过十六个孩子,可到现在只留下来了六个,其中一个还是包养的恭亲王常宁的女儿。 哪怕康熙是一个情感再丰富的人,在经历过这么多次之后,只怕也会变得麻木,不去看张贵人,大概也是觉得,不去想,就不会伤心了吧。 四公主下葬之后,舒宁又听金果说皇上赏了张贵人许多东西,但再没召幸过张贵人。 入了二月,舒宁几乎每天都要出去,不是去中正殿拜佛,就是去景仁宫和永寿宫和乌雅氏以及觉禅氏说话。 因皇后娘娘病重,宫里甚至连二月二龙抬头这样的大日子也没有仔细操办,只是交给了贵妃去办,早上的请安已经停了许久了,这日乌雅氏和觉禅氏和舒宁约好了一起来中正殿给皇后娘娘祈福。 “这是我为皇后娘娘抄的经文,只可惜是用的竹纸,没能用专门的经纸。”觉禅氏看着手上一沓子佛经,感叹着说。 舒宁安慰到:“心诚则灵,难道佛祖还看你究竟是写在什么纸上的吗?那也未免太狭隘了。” “我倒是不像你们俩一样,一个人日日都来上香,另一个手抄佛经,我在找了大师给皇后娘娘挂了个福牌。” 觉禅氏听到有些惊讶:“你当真是为了皇后娘娘好。”那福牌可要一百两呢。舒宁也在感慨,乌雅氏这绝对是出血不少,她每天过来上香,虽然也花了钱,可也不过是不到十两而已。 皇上刚刚失了一个女儿,又看着去年还健健康康的皇后,才当了皇后不到一年,就病成这样,眼瞅着就要去了,想到去了的赫舍里皇后,心情更是不好。 如今皇后娘娘病重,打去年十二月底开始,皇上其实就让总管内务府大臣和喇嘛们给皇后念经,又让道士们在大光明殿给皇后娘娘祭星,大臣也请折子为皇后祷告。 所以嫔妃们也都有样学样,为皇后娘娘祈福,希望皇后娘娘能度过这个坎儿,会写字的就抄经,不会写字的,有像舒宁这样每天过来上香祷告的,也有过来找喇嘛磕长头、转经轮的,舍得花钱的,也有像是乌雅氏这样的,买福牌,反正这些大师总有名头让你掏钱。 这日过去,没过几天,乌雅氏来找舒宁和觉禅氏说话的时候,却有些不平。 “昨儿皇上本是去找贵妃的,可贵妃硬是推脱身子不爽,让我伺候,皇上本就伤心,眼瞧着心情不好,她这是什么意思!” 舒宁和觉禅氏对视一眼,也明白了,佟佳贵妃自己不想去触皇上的霉头,就让乌雅氏伺候。 “原本我也不是说就是她的人,我原就住景仁宫的,佟佳贵妃还是之后又过了大半年,秋日里才住进来的,虽然她有时的确是身子不爽,推了皇上过来,可这都两年了,加上昨儿那次,也就才三次而已。 天晓得昨日有多难熬,说什么都好像不对,说什么都好像皇上不会高兴,我都害怕惹怒了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得宠了。” 舒宁其实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就只有一句:“姐姐别这样想,这不是都过来了,再多想也无益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去再想了,昨天的事情既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那就留在昨天就可以了。 “贵妃也会害怕皇上吗?”觉禅氏不解的问,在她的认知中,贵妃,几乎已经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到的位置了,更别提如今的佟佳贵妃和皇上还是表亲,身为皇上的表妹,和皇上的关系应该很亲厚才对啊。 “这我哪里知道呢?贵妃多病,我其实也不常能见到贵妃的。”乌雅氏叹了口气。 舒宁却在心里想这其实也正常,封建专制下皇帝拥有最高的权利,最高的地位,也就意味着,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是平等的,所有人都在他之下。 哪怕是佟佳贵妃是皇上表妹,还在贵妃这个位置上,也在依然在他之下,低位者害怕高位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皇上对舒宁还不错,她过生日甚至赏了不少东西,舒宁却永远不会喜欢上皇上的原因,爱情,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她和皇上,在这个世界,永远不平等。 说了两句,乌雅氏就不说了,这是皇上和贵妃的闲话,她也就是实在忍不住才和其他人说,也是信的过两个人缘故。 又过几天,二月二十六,钮祜禄皇后崩于坤宁宫,时年二十岁。 原本内务府是想着依照孝诚仁皇后的例子把钮祜禄皇后安排在北海团城的西侧空院,北海团城其实就在舒宁去年年底去看冰嬉的太掖池旁边。 可皇上觉得不好,说:“殿与门皆无,看守之众亦甚苦。”于是叫从中正殿给换到了武英殿暂时安置,之后三月,又挪至巩华城。1 同年闰三月,钮祜禄皇后上谥号为孝昭皇后。 皇上评价孝昭皇后:“奉事太皇太后、皇太后恪恭婉顺,殚竭孝忱,正位宫闱,节俭宽仁,克襄内治。”2 等皇上将孝昭皇后安葬景陵之后,康熙十七年的春天,就这么过去了,但舒宁惊讶的却是另外一个消息,乌雅氏怀孕了。 这将会是乌雅氏的第一个孩子,康熙齿序的第四个皇子,未来的雍正帝——胤禛。3 第19章皇子端午 乌雅氏怀孕这个消息虽然是个新闻,但宫里人其实也不惊讶,这宫里几乎年年都有嫔妃怀孕的好消息,自去年荣嫔生了胤祉阿哥之后,宫里一直都没传出来有嫔妃怀孕的消息,这才令人惊讶呢。 若是有哪些爱嚼舌根的人说起这事儿,最多也就是说一句,乌雅氏命不好,这既然能怀,怎么不趁着去年怀孕,说不准皇上看在她怀孕的前提下,直接封个嫔,那才好。 虽然有乌雅氏怀孕能开开皇上的心,可如今呢,皇后刚刚薨逝,一切从简,她哪怕是怀着孩子,只怕待遇也就是比平常好一点而已。 不过舒宁还是很为乌雅氏高兴的,好像就是在胤禛周岁的时候,皇上册封了乌雅氏为德嫔,也因此,她赶上了下一波晋封,直接被封为了德妃,然后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十年,直到成为太后。 舒宁在自己的库房里找了几匹细锦,又叫内务府打了一对儿银碗和银筷子,以及一件精致小巧的祥云金锁,上边刻了长命平安四个字,亲自给乌雅氏送到了景仁宫里。 只是这礼送到的时候,乌雅氏却被逗笑了:“长命锁也就罢了,我这儿收了一盒子,金的也有三四个,只是你送我银碗是做什么,我爷爷就是膳房总管,难道还会害怕有人会害我不成?” “我自然是害怕有人会害你,这宫里边虽然没有那剧毒之物,但宫女太监被责罚了之后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药物,要是不小心吃了,那也对胎儿有害。” 舒宁说的认真,乌雅氏自然也思考了起来。 舒宁看见她这样,笑着说:“姐姐也不必过分担心,就像你说的,你爷爷就是膳房总管,自然是无比仔细的,我就是提醒你还是多注意些。” “行了,妹妹的好意我知道了,我只希望,这孩子生出来之后,皇上能允许我养在娘家,这样我才放心啊。” 舒宁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皇上也不一定都养在臣子府里,像是大阿哥胤褆,不也还是回来了,终究还是要在宫里养大的。” 乌雅氏笑道:“大阿哥如今都七岁了,书房都去了小一年了,自然是该接回来的,能由皇上亲自养在身边的阿哥就只有太子爷一个人,我哪里敢肖想这个,像三阿哥那样也就是了。” “可是不还有万黼阿哥吗?如今可养在惠嫔处呢。” “这也是个例子,只是我如今的位份,怕是不好养孩子吧。”说到这里,乌雅氏又有点忧愁,她如今才只是个贵人而已,如今养着孩子的佟佳贵妃、惠嫔、端嫔可都是高位娘娘。 伺候了皇上几年,乌雅氏对于皇上的性子还是有几分摸的准的,他终究还是看中身份的人。 “如果姐姐这胎生的是个阿哥,或许皇上就会封姐姐为嫔位呢。”舒宁笑着说。 乌雅氏拜了拜手:“怎么可能,咱们皇上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集体晋升了,我之前听老嬷嬷说过几句,皇上很少单独册封某个人的,未免以后失望,我还是别去想这个为好。” 说完这个,乌雅氏摸着肚子淡淡的说:“如果皇上真像你说的一样把这个孩子养在宫里就好了,养在宫里,哪怕是别人那里,她终究是能多见几面的,可若是养在臣子家,就像惠嫔,大阿哥回来之前,亲生的孩子,六年都未曾见过,实在是可怜。” 乌雅氏是第一次怀孕,对此有迷茫,也有期待:“要是个阿哥就好了,以后能常呆在身边,也算是后半辈子有个依靠了。” 舒宁附和:“姐姐这胎一定是个阿哥。”这可是雍正啊。 她其实也理解,为什么乌雅氏和觉禅氏说起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个阿哥,毕竟在清朝做公主实在是不好。 先说待遇,公主的待遇如何呢? 出生之后,每月十两银子,六岁之后,每月四十两银子,册封之后,嫔妃所生的和硕公主,每个月有三百两银子。 这其实已经比许多公主的额娘要强很多了,毕竟公主的额娘,很可能生之前是个答应,生完了也只是个常在,公主出嫁的时候升个贵人,一辈子连皇家正式小妾的边——嫔位都没摸到,但对于一个公主来说,依旧是少的。 而皇子呢? 皇子自出生也是每月十两银子,但六岁上书房起月例银子就比公主多,为五十两银子,而且十二岁之后增加至一百两,有了官女子,每个月给三百两,成婚了,有了福晋之后之后,每个月五百两,若单只是这样看着,和公主差别也不大。 但公主的银子这就到头了,可皇子若是封了爵位,出宫建府,直接能从内务府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巨款,之后按爵位从内务府领银子,贝勒一年两千五百两、郡王一年五千两、亲王一年一万两,甚至连皇孙们的月例,皇帝也直接包圆了,从内务府出。1 这样看下来差距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更别提清朝公主多半要抚蒙,十几岁出嫁之后,基本上就再也回不了京城了,而阿哥却能逢年过节的进宫请个安。 且由于社会限制,有一些事儿,公主也做不到,比如觉禅氏想要的全家抬出包衣,这事儿就只有阿哥能办到,公主不行。 可舒宁回去之后还是不免为公主感到悲哀,公主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就成了不被期待的公主? 入了五月,舒宁和觉禅氏两个人约着一起做点香囊挂在宫里。 “妹妹这个香囊做的精致,要是换了我,只怕是舍不得挂在宫里了。”舒宁看着觉禅氏的手艺,觉得她就算是靠着刺绣这一门手艺,也不会饿着自己。 “姐姐惯会夸我的。”觉禅氏浅浅一笑。 “可惜咱们在这儿做香囊,玛禄却只能待在屋子里闷了,她一定挺无聊的。”舒宁说。 觉禅氏接话:“是啊,自入了五月,乌雅姐姐就不出来了,说是五月是毒月,日头大,除了去给贵妃请安,别的时候都少出门了,我看啊,等到六七月的时候,乌雅姐姐只怕更是全然呆在自己寝殿里,完全不出门了。” “这个时候待在寝殿里也好,各处都在忙着端午的事情,又都在熏香,还是别出来,避免冲撞了才好。” 这个时候宫里到处都是香的,甚至也有点麝香的,其实麝香这个东西在宫里根本就不是禁忌,很多香丁、香饼,就是以沉香为主,麝香、乳香为辅调制而成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2节 真实世界里少少的闻一点麝香其实应该没事儿,这就是个活血的药而已。又不是冲着鼻子直接点,直接闻,散发在空气中能留下来多少还不一定,不是什么闻到就会流产的药。 要真的是闻到一点活血的香料就会流产,那宫里日常用处最多的沉香也是闻不了的,中正殿一直燃着沉香,这香也有活血的功能,乌雅氏去中正殿给皇后娘娘祈福的时候就会流产了,而不是好好的一直到现在。 不过乌雅氏少出来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外边的气味太杂乱了,要想安稳,大概还是待在一直待的地方好一点。 说到香料,舒宁想起来一事:“对了,内务府往我那里送了点艾叶和菖蒲,我给你拿了点过来,你挂在宫里就当是过节了。”刚刚舒宁来永寿宫的时候看到这边除了宫人们挂上的节日装饰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挂,一点特色都没有,完全不像咸福宫。 “多谢姐姐。”觉禅氏其实也是想的,可张贵人没这个兴致,她嘛,只是个答应,内务府自然不会送这些份例之外的东西过来。 “不用谢,左右我那里也用不完,安嫔在整个咸福宫都挂满了,还时不时找来艾条点一点,再找来苍术熏整个宫,我感觉我日日都能闻到那个味道,其实挂不挂都无所谓,反正都闻不到味道。” 安嫔极为重视端午,几乎把在宫里能做的活动都做遍了,她还在咸福宫里贴了五毒图,钟馗像。 舒宁做香囊不如觉禅氏精致,不过她还是找了块儿明黄色的料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算做个香囊准备送给皇上,至于绣的花样,舒宁就决定绣五毒了,也就是毒蛇、?蜈蚣、?蝎子、?蟾蜍、?壁虎的图案,时下人流行绣五毒,大概是想着“以毒攻毒”,也是祈福的意思。 虽然皇宫里贵人多,各处日常也都熏着香,宫女太监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五毒出现,但仪式还是要做的。 甚至舒宁还做了五彩缕,也就是红黄蓝白黑五色线,打算端午的时候大家一人一个,当然,里边的黄线不是明黄色的。 至于皇上的,舒宁用明黄为主,另加了金线,还有别的颜色的线,凑了九个颜色,准备献给皇上。 这种东西,舒宁其实比不上那些针线好的人,但是做是一定要做的,是个人都需要关注,需要爱,更别提是康熙了,八岁丧父,十岁丧母,舒宁总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很需要爱的人,对这样的人,更得让他知道你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他才行。 第20章抢冰忍? 六月,正是天最热的时候,舒宁也觉得热的不行,除开清晨请安后去中正殿走走之外,中午是决计不会出门的。 今儿更是热,她去给佟佳贵妃请安之后,连中正殿都没去,直接就回来歇着了。 金桃从大膳房拿了吃的回来:“今儿大膳房有冰碗子,我给您拿了一份,正合适是这个时候吃呢。” 金桃跑得快,如今这冰碗只是微微化开,正合适吃。 银枝一瞧,道:“这可是酥山呢,最底下置冰,再浇上奶油、酥油,最上边再放一些薄荷、菜枝以及花朵,就跟山一样好看。” 舒宁吃起来也觉得不错:“的确不错,我吃着还有葡萄干和核桃碎呢。”最主要的是这个奶油其实不是很甜,和冰在一起味道也不那么腻,十分清爽。 舒宁吃完饭,摆弄了一会儿棋子,没一会儿,内务府就把是今日的冰送到了。 只是银枝看着那块儿比之前少了不少,还有些化开的冰,面色不佳:“这是今日的冰?往日里好像不是这个大小?” 那边的小太监自然是赔笑:“姑娘您不知道,如今天气热,都已经三四天没下雨了,昨儿还是大暑,最近这冰自然也比较紧张,” 银枝看了看天气,决定算了,和这些人掰扯也是无用,就把冰收下,指挥着金乐金喜抬了进去。 看着冰鉴里的冰,舒宁也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少了不少?”冰鉴的大小是固定的,这冰多还是冰少,基本上是一看就知。 银枝照着小太监的话回了:“或许是一时短缺了也是有的。” 舒宁没说什么,大热天的,也不至于为这个再跑一趟内务府,于是吩咐银枝:“中午去大膳房领膳的时候,再来点酸梅汤吧,到时候放在冰鉴旁边,你们也分着吃了。” 银枝拿了钱出去准备告诉今儿提膳的金桃。 只是舒宁没想到这才只是第一天,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舒宁觉得内务府冰紧缺也不至于一直这样,送冰的车可是日日来的,于是便托金果去打听。 约莫三四天后,金果才大厅出来消息:“说是宜嫔主子那里嫌天热,多要了些去,内务府只好从底下的人的份例里扣。 答应们原本就没有冰,常在们的冰也不多,原本就已经挪了一部分给七个嫔位的主子,宜嫔主子又额外的要,只能打贵人们的主意。 兆佳贵人养着三公主,纳喇贵人的万黼阿哥虽然养在别人处,但她毕竟有一个皇子,乌雅贵人那里如今又怀着孕,是断断短缺不得的,可不就剩贵人您了吗?” 就光看金果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把事情打听出来,舒宁就知道这事儿内务府也是瞒着不太想让她知道的,可为的不是她,是宜嫔,她如今正得宠,内务府自然不想得罪。 往几个贵人那里扒拉来,扒拉去,四个贵人可不就只剩她一个人没孩子,最近皇上又见的少吗? 舒宁低头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自己这冰讨回来,要不然的话,这大暑天的,没了冰,她这殿里八个人可怎么熬过去呢? 之前那用被子包着的法子自然是不成的,皇上都说了不体面,且舒宁心里想着,凭什么一定是她把这个苦果咽下去呢?这是她份例里的冰,又没多了去,怎么她还不能用了吗?得想过办法要回来才行啊。 “这事儿你只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才问出来的吧?等会儿去银枝那里领赏去,顺便我交给你个差事,去打听打听翊坤宫的事情,事无巨细,回头报给我。” “是,奴才和翊坤宫中的小树子原同乡,这事儿奴才一定办好。”金果回道。 舒宁之前从未可以打听过什么事情,金果一般出去,也就是捡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维系维系感情而已,舒宁只求自己别因为消息太慢,误了事儿就不好了,可如今她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说实话,要是宜嫔抢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缎子之类的,舒宁也就忍了,她如今不缺缎子使,衣服的好坏虽然重要,可也不是说没了好缎子就不成了。 但冰是个什么东西?舒宁能忍得了宜嫔抢衣服,可忍不了宜嫔抢空调啊! 才过去一日,觉禅答应约莫用完午膳后过来舒宁这里坐坐,看见舒宁冰鉴里快化完的冰,有些惊讶: “姐姐这里怎么没有冰了,可我前儿去乌雅姐姐那里,她那儿的冰多的晚上睡觉还有呢。” 舒宁就把金果打听来的消息给觉禅氏说了,觉禅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咱们势弱,宜嫔得宠,这个月,小一半时间都是她侍寝,自然得意,这事儿,只怕就算是你闹到贵妃那里出去,也是没用的。” 舒宁边喝茶边说:“是啊,才刚入夏不久的时候,贵妃就因为不耐暑热,又不敢多用冰,停了好几次请安了,如今正值三伏天,贵妃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宜嫔敢这么张扬,除了皇上的宠爱,以及她的性子本身就这样以外,还因为皇后薨逝,如今贵妃当家。 可贵妃是个什么身子?三病四痛的,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痛快,叫了太医过去,太医也只会开些太平方子,说是补养身体,贵妃嫌苦,能吃一半就不错了。 这样的情况,贵妃自然懒得理会底下这些琐事,管事的都不管事了,底下的人自然是放开了按自己的想法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常在屋子里冰将将只够放一个时辰,可嫔位娘娘的屋子里却能一直从早到晚的的用着冰的缘故,还不都是从前边挪过来的。 原本舒宁的冰也是够从早上升起到太阳落下的,可如今不说是用到五六点太阳落下了,用完午膳后没一个时辰也就没了。 “姐姐就暂且忍了这一段日子吧,咱们跟她硬碰硬,实在是不值当,不行明个跟着我去乌雅姐姐那里,她那里可凉快了呢,呆一整天也不会出汗的。”觉禅氏说。 舒宁笑着回觉禅氏:“好,明儿跟你去是乌雅氏那里逛逛,也十来天没见她了呢。”只是舒宁心里想,离夏天过去还有一个月,她可忍不了这么久,这冰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第21章反击没脸 翊坤宫的事情不难打听,宜嫔风头正盛,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的日常说闲话,也经常说起翊坤宫的事情,宜嫔也不甚在意,只觉得是自己得宠,这事儿正常。 所以金果没两天就打听到了不少的东西:“宜嫔主子最近在做绿豆汤,说是之前皇上随口说了一嘴,觉得宫里的绿豆汤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所以宜嫔主子就想着试试新做法,博皇上欢心。” 听着金果的话,舒宁想,宜嫔是真的喜欢皇上啊,事事费心,就连皇上随口一说的话,都能记在心里,专门研究,怪不得皇上喜欢,要是换了她,她也喜欢。 其实舒宁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她能融入这里融入的这么快,大概是因为当主子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如今她这边的八个人,其实都是在迁就她,事事以她为先,这日子,大概没人会说不舒服,而皇上这个位置就更是了。 “还有呢?” “还有冰碗,前几日金桃从大膳房拿来的冰碗,实际上就是因为最近宜嫔主子爱吃,所以大膳房管着翊坤宫的几个师傅都在研究,还有想要巴结宜嫔主子的,也都在尝试,做多了,所以才拿出来给其他人吃。” 舒宁想怪不得这平白无故的,她也没要,大膳房会有冰碗吃,原来是宜嫔想吃。 “对了,宜嫔主子最近还让内务府给她做风扇,昨日内务府刚献了一件楠木架铁信风扇呢。”1 这又是吃冰碗,又是做绿豆汤,又是让内务府给她做风扇的,可见宜嫔是真的怕热,舒宁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交给金果了。 “贵人放心,奴才在这咸福宫也呆了不少年了,安嫔一直御下甚严,如今贵人渐渐起来了,不服安嫔的人多着呢,贵人要用他们,自然是可以的。” 又过了两日,外边刚下过雨,温度不是很高,还有些凉凉的风,反倒是屋子里的冰早就化完了,加上雨水,十分的闷,于是舒宁叫银枝拿了毽子来在外头玩儿。 踢毽子这事儿,舒宁原来小学的时候还玩过,倒是后来学业越来越繁重,中学之后,舒宁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踢过毽子了。 可一次她发现一直默默无言,不怎么出头的银格特别会踢毽子,于是就让她陪自己玩一会儿,渐渐的也踢的像个样子了。 银格把毽子往舒宁这边一踢,舒宁轻轻一旋,用脚一勾毽子就十分轻盈的往银格那边去了。 这边舒宁玩儿的开心,前边康熙却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人不要出声,站在树下看着对面正在踢毽子的舒宁。 他原本是一时兴起来找安嫔过来用酒膳的,可在前边的时候就听到了后边的声音,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见万琉哈氏在踢毽子。 康熙一直以为万琉哈氏是一个安静的人,平日就算有些贪吃,但吃相还是很好的,他不说话的话,她也不会出声,日常也都不是张扬活泼的性子,就算是笑起来,也是浅浅的笑。 虽然也知道她会骑马,可能性子里也是有些活泼劲儿在的,但他今年年初没去南苑,日常见着的万琉哈氏都是安安静静的,一时没想起来,如今见到,除了惊艳更添一丝惊喜。 他大概是不太喜欢那种四平八稳的女人的,这宫里的女人,一直都是一个样子,刚进宫的时候,还好些,鲜妍明媚,十分生动,进宫久了,就如井水一样,无风无波,死一样的沉静,一点也不鲜活。 像是他喜欢宜嫔就是这样,刚入宫不久,是那么的鲜活,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性子也一点不拘着,想要什么就要,像玩儿什么就玩儿,不痛快了,发发脾气也是可爱的。 难得的是万琉哈氏入宫已经三年了,居然还是这个性子。 这边舒宁倒也不是瞎子,那么大的人来了,就算是舒宁看不到,底下的人难道还看不到吗? 舒宁看着站在门口的金乐表情不对的样子,就停了下来,一张望,就看见了笑着的康熙。 舒宁当即蹲下行礼:“给皇上请安。” 等康熙过来了之后,回:“过来用酒膳,听见动静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在这儿踢毽子。” 舒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天热的不行,一直都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受,今儿下了雨,凉快,出来活动活动,皇上见笑了。” 康熙拉住舒宁的手,往屋子里走:“挺好的,适当的活动活动,对身体好,一直不动弹,病容易找上来,会喝酒吗?” “之前和乌雅姐姐喝过一次,应该是能的。”舒宁总感觉自己的量应该还不小,不过酒这个东西不好,为了养生,舒宁一般都不怎么喝。 “那就陪朕喝两杯。” 听到这话,舒宁做好了一直喝很多的准备,没想到皇上当真就拿着小盅慢慢的喝了两杯,然后就不怎么喝了。2 舒宁对酒也没多大的兴趣,陪着皇上喝了两杯之后,就不喝了,只是正用着饭,对面皇上忽然说了句:“你这屋子的确闷了点,刚刚朕进来的时候和外边差不多一样热,冰鉴里的冰也都化完了。” 听着皇上这句话,舒宁其实是有点想要告状的,但是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清楚的,对于她和宜嫔,皇上此时肯定还是更喜欢宜嫔一点,假如她现在说宜嫔抢了她的冰,皇上不一定会惩罚宜嫔不说,给皇上留下来一个小气吃醋的印象也不好。 于是,舒宁将话头转向了另一个:“大概是最近天热,内务府的冰少吧。”内务府当真是这么说的,宜嫔抢了她的东西,但内务府管着这个官员不也没有反驳,还特地选了她这个软柿子捏。 真实的内务府可不是只服务于后宫,下属机构多达五十处以上,职官三千余人,上三旗包衣的所有事物,包括宫禁可都是内务府管着的,哪怕是户部,也不过三百人,内务府的人可是六部之中人最多的户部的十倍。 就连夏天管着冰的地方,也不仅仅只给后宫发冰块儿,祭祀场所、六部官员、国子监、都察院、理藩院、宗人府、太医院等等都是从一个地方领冰。 就看内务府最高长官是几品就知道了,内务府总管可是从二品,当过这个差事的官员,要么是皇帝心腹,要么就是宗室子弟,比如说纳兰明珠、年希尧、庄亲王胤禄、富察傅恒、和珅这些人。 不过管着后宫的大概是内管领处,掌供内廷食用、赏赐、祭祀所需点心饽饽、瓜菜、酒醴酱醋及玉泉山水、冰块与各种器物。 其实万琉哈氏的父亲托尔弼就是干这个活的,只是内管领一共三十人,每月十人轮流办差,且托尔弼主要管的是器物,不管冰块儿。 六月底的时候,舒宁趁着托尔弼正在办差,还递了信过去,问了下银枝的妹妹小选的事情,这个月当然就轮不到托尔弼了。 康熙听了舒宁的话没说什么,第二日去看望贵妃的时候问了句:“内廷的冰不够吗?我瞧着你这里冰也不多。” 佟佳贵妃一时有些感动,又道:“太医说我吹不得风,冰也不能整日的用,所以屋子里才只放了一点。后宫的冰应该是够用的,原本送来的,比如今的要多三四倍呢。” 康熙了然,又想起之前去翊坤宫时看到她的一个冰鉴还不够用,得用两个冰鉴才行的样子,出了门之后就告诉顾问行:“如今管着冰块儿的内管领是谁?撤了换新的。” 他虽然宠着嫔妃,也愿意多给她点体面,但不意味着允许别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破坏规矩。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3节 这事儿舒宁还不知道,只是听金果说事情成了,第二天早上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就听安嫔笑着问宜嫔:“如今天气热,我瞅着妹妹的衣裳也薄了不少。” 宜嫔听见安嫔问以上,十分得意,觉得安嫔识货:“安嫔姐姐眼睛真好,我怕热,皇上赏了暗花纱,这衣裳绣房昨儿才做好送来,十分轻薄透气,夏日里穿正好。” “妹妹贪凉,听说屋子里从早到晚都用着冰,还让膳房每餐都送冰碗吃呢。” 宜嫔觉得有些奇怪,平白无故的,安嫔打听这个做什么,于是没回话。 但荣嫔却插了一嘴:“是啊,前段时间我还想着为什么大膳房给我送来了冰碗,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沾了宜嫔妹妹的光呢。” 于是安嫔接着道:“只是怕妹妹你年轻不知道,这凉东西吃多了不好,冰块儿放在屋子里更是寒湿,日日这样,只怕是伤了身子,以后子嗣上也会艰难许多。” 宜嫔总觉得安嫔不会这么好意,刚想思索着回什么,就又听安嫔说: “可我听说你姐姐郭络罗贵人曾劝过你少吃这些东西,说是不好,想来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妹妹得皇上盛宠,如今也都两年了,一直未曾有孕,难道是妹妹你自己不想?” 这话就很严重了,嫔妃入宫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给皇上延绵子嗣吗? 第22章疑影胤禛 宜嫔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会!我日日都盼着给皇上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呢!安嫔你怎么能凭空臆造呢?” 安嫔却不生气,她等这日可等了有快一年了,上次宜嫔故意给她没脸,当着大家的面戳破尹佳答应去找她哭诉的事儿,导致她颜面扫地,还丢了宫务,她可一直记着呢。 在绣墩上坐着的舒宁看着这场戏,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这事儿当然是假的,谁都知道哪怕是宜嫔再蠢,都不会刻意的想要避孕,但是这事儿谁又能证明是假的呢?证据呢? 宜嫔自己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的,甚至皇上信不信都没关系,她要的就是皇上心里留下一个疑影而已。 就算皇上因为宠幸这宜嫔,觉得宜嫔不至于这样,那让皇上知道宜嫔不注重自己的身子,导致不易受孕,也是好的,皇上那么盼望孩子,又那么宠她,可宜嫔为了自己的畅快,让皇上的期待落空,皇上难道不会因此失望? 再者,就算不说孩子的事情,康熙是个什么人?他是个能写出《庭训格言》的养生达人,对于这种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是举动,会有好感吗? 只是她没想到安嫔连郭络罗贵人去劝过宜嫔的事情都能打听出来,果然入宫早,地位高还是有些好处的,这样子的消息,她就打听不出来。 不过这个消息,倒真是为安嫔说的话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不管宜嫔是因为什么缘故不听姐姐的话,安嫔都能往宜嫔故意的这个方向引导。 “这怎么能算是凭空臆造呢?”安嫔开始一条条的列举:“你看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个对身体有好处了?那风轮、那冰碗、那冰块儿,难道是假的不成?” 还没等宜嫔反驳呢,安嫔就继续道:“原也是我瞅着妹妹这样子对身体不好,所以次提醒一句,若是妹妹不喜欢,那姐姐我啊,就不说了。” 宜嫔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好几个呼吸之后,才对着安嫔道:“安嫔姐姐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我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的的。” 说多少,都不如她真的怀孕有效,看着乌雅氏的肚子,宜嫔当真是羡慕的很,她决定回去就找太医,要坐胎药的方子,她就不信她生不出孩子来了。 “那姐姐我就期待着那一天了,只是等妹妹有了孕,可别忘了,是姐姐我提醒的你。” 这孩子哪是说有就会有的?安嫔自认在宫中多年,也知道这孩子难得,更难养得住,宜嫔就算是怀孕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哪怕是真的生了皇子,难道皇上就会给她晋位吗? 看马佳氏就知道了,陪着皇上十几年,也算是老人了,还是个易孕的,皇上一去,她就怀了,生了五子一女,可如今不还是只剩一子一女?阿哥不还是养在外头?皇上册封的时候,不照样排在她的后头? 回去之后,宜嫔就派底下的人拿着厚厚的打赏,专门找了太医院妇人科最负盛名的赵太医为自己诊脉。 赵太医知道宫里面的贵人都是什么样子,也不掉书袋,直接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话说:“娘娘身子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最近暑热,娘娘用的凉性食物多了些,气血略微有些不畅,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吃两剂药也就是了。” 宜嫔没想到自己最近这些行为是真的对身子有损,有些惊讶,让太医赶紧开药,之后又吩咐人: “告诉大膳房,冰碗不用做了,来两个人把这两个冰鉴挪到正殿,不要往这边放了,明个再送冰过来,就往正殿里放,这边沾点凉气就是了。” 而咸福宫这边,安嫔出了口气,十分畅快,连今日送来的冰比平日里略少十之一二爷没在乎,若是之前,她必定借题发挥,狠狠发一通火才是。 至于舒宁这边,看着今日内务府送来的冰完全是贵人份例上的,一点也没少,有些奇怪,就算是宜嫔知道了过度用冰对身体不好,不多用冰了,也不至于反应的这么快啊,于是她让金果去打听了一下。 不过此时此刻,舒宁对这片刻的冰凉十分满意,反正这事儿,安嫔出了口气、她的冰今后不会短缺、宜嫔虽然失了面子,但到底安嫔也只是怀疑,讽刺两句罢了,又治不了她的罪,什么惩罚都不会有,而且还让宜嫔注意了身体,说不定来例假的时候还能少疼会儿。 等下午的时候,金果就回来了:“贵人不知道,皇上不知道为什么换了管内廷冰块儿发放的内管领,现在这位,恪守本分,完全不敢多发呢。”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说是皇上出了贵妃的景仁宫之后就换了人,大概是为了贵妃吧,其他的奴才也打听不到了。” 舒宁也知道皇上的事情是打听不得的,金果能知道这个已经不错了,于是就叫他下去了。 不管皇上是因为什么换了内管领,照着规矩来对她是有益的就行了,其他人像是贵妃知道了之后更是没话说,而宜嫔才刚刚被刺了一次,如今也不会对此说什么。 倒是僖嫔年轻,也怕热,如今只是嫔位上的份例,没了额外贴补,觉得有些不够,可她年纪小,又是七嫔之中的末位,前边都没话说,难道就她说不够用吗? 而且换内管领是皇上的吩咐,她说了岂不是对皇上的安排不满?哪怕她是赫舍里家的女孩儿,也是不敢犯这样的错的,所以也只能多让下人扇扇风了。 七月流火,眼瞧着夏天逐渐过去,乌雅氏难得肯出来逛逛,舒宁和觉禅氏一起陪着她趁着今日天气正好,在御花园逛逛。 “这夏天总算是过去了,要我说,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就夏天最难熬了。”觉禅氏发出感慨,她只是个答应,甚至都没有冰块儿的份例,热了就只能拿扇子扇扇风,可是这顶什么用,就算是拿着扇子,扇过来也不过是热风而已。 冬天里,玛禄和舒宁还能给她送来些炭火,实在是不够了她也能自己去内务府买,也算是过得去,但是冰块儿可不行,本来就少,还不能分,分多了吧,她们自己都不够用,分少了吧,还没送过去就化掉了。 所以觉禅氏只能趁着天气最热的时候去其他人宫里坐坐,可一般也不会留下来用膳就走了。如今这难熬的夏天终于快过去了,觉禅氏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谁说不是呢?吃的东西还少,换我还是喜欢冬天。”舒宁爱吃肉,最喜欢的其实还是冬天。 “那还是春秋好点吧,说来,约莫深秋的时候,玛禄就该生了吧。”觉禅氏说。 乌雅氏扶着自己的肚子,非常温柔的点了点头:“说是大概也就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 “姐姐真是好福气啊,我也找太医配了坐胎药正喝着,只是没什么效果。”觉禅氏有些羡慕,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孕呢。 乌雅氏安慰她。“你比我还小两岁呢,肯定会有的。”随后又转身看了看舒宁:“你看舒宁,我看她就不着急。” 舒宁笑了笑,没说什么,不出问题的话,她等到康熙二十四年就会一个孩子,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起风了,要么咱们回去吧。”舒宁建议道。 “是起风了,走回吧。”乌雅氏现在是受不了风的,听见这话立刻就说要回去。 十月二十九日晚间,乌雅氏就发动了,十月三十日寅时,成功生出一子,三天后,皇上为这个孩子赐名——胤禛。 第23章胤禶忘记 舒宁第四天去看乌雅氏的时候,一进屋子,就感觉特别的暖和,门窗都是紧闭着的,甚至拿布把缝都填了,一丝风也不漏。 因为现在外边冷,舒宁也害怕自己身上带了寒气,所以把披风脱了,在堂屋的火炉旁烤了烤火之后,又用帕子擦了手,才进去。 乌雅氏前几天才生产完,如今还在坐月子,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不动弹,头上带着抹额,大概是为了防风,床旁边还有一个婴儿床,里边放的胤禛阿哥。 乌雅氏见舒宁来了,笑着说:“别人都是我一生完第二天、第三天就来了,偏生你来的晚,昨儿洗三就露了露脸,今怎么得空了?” 舒宁拿起一边摆着的拨浪鼓,在乌雅氏床旁边坐下,边逗小孩,边给乌雅氏说:“这不是觉得你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累得慌,害怕给你添麻烦吗? 刚刚生产完正该好好休息,一般人当天就过来也不过就是送个礼,你还得应付着,难道你还嫌我送礼送的太迟了不成?” 乌雅氏佯装生气:“那得看你送的礼够不够,我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舒宁叫了银枝进来把匣子放下:“看吧,都在这儿了,要是这些你还嫌弃不够,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乌雅氏仔细看了看匣子里的东西,一套小孩子启蒙时用的文房四宝,笔杆子都是青玉做的,为了搭配颜色,砚台用的也是老坑洮砚,颜色翠绿,十分温润,很是难得,纸也是澄心堂纸,墨上还有雕刻,实在是好东西。 另还有一件如意云纹金长命锁,一件羊脂葫芦玉佩,看着就知道不是简单的东西,乌雅氏有些惊讶,这一件件都是珍品,就连她,也少见,甚至佟佳贵妃给的礼,都没这个多,乌雅氏实在惊讶。 “还有六匹松江细棉,六匹素锦,都是没有织花的,小孩子皮肤细嫩,绣的再精致,也最好还是穿在外边为好。”舒宁指着外头金果端着的布料说。 “这是不是有些贵重了,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福气?你倒是看得起他,还是快些收回去吧。”这话乌雅氏是真心的。 万琉哈氏待她好,她知道,但是这个礼实在是贵重,只怕万琉哈氏是大出血了,为了个孩子,不值当的。 但舒宁拿过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这是给小胤禛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就替他收下吧。” “孩子还这么小,哪用的着这些,之前你就送了个金长命锁,现在又送,还是拿回去吧。” “孩子长的快,只怕过不了几年,就能用到了,姐姐替孩子收着吧,至于长命锁,宫里哪个阿哥没个一匣子换着带?这上边的纹路又不一样,坠的珠子颜色也不一样,到时候他觉得哪个好看,就戴哪个呗,要不然配着衣服戴也可以啊。” 再三推辞之下,舒宁还是坚持要送,乌雅氏没办法了,叫巧儿收下了。 “难为你一片心意了,只是我还不知道这孩子能留几天呢,胤祉阿哥可是刚出生几天就送出去了。”说到这里,乌雅氏又有一些伤感。 “快别想这些了,之前胤祉阿哥不是洗三完之后就抱走了吗?如今咱们的胤禛洗三完皇上都没说话,说不定是要留在宫里呢?” “真的吗?胤禛真的能留在宫里?” “这都要看皇上的意思,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乌雅氏也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是皇上的恩典,可她就是有些不舍得,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和乌雅氏说了一小会儿的话,舒宁就走了,乌雅氏还在月子,不能过多费神的。 胤禛出生后第十二天,算是小满月,皇上派人给乌雅氏送了赏赐,只是和赏赐一起来的还有皇上的口谕,叫佟佳贵妃抚养胤禛阿哥。 乌雅氏听到这个消息,既庆幸,又担心。 庆幸于她的孩子能留在宫里,甚至就在景仁宫,她也能时不时的看一眼。 担心从此,阿哥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了,按照佟佳贵妃的身子,自己都病病歪歪的,怎么能照顾好阿哥呢?她甚至还比自己小呢。 咸福宫,舒宁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惊讶,她还在惊讶乌雅氏之后怀孕的居然不是宜嫔,而是纳喇贵人。 就是生了万黼阿哥的那个纳喇贵人,皇上不过去了几次,她就又怀了,如今也有四五个月了,估摸着明年三月就是预产期。 为此舒宁还专门去问了金果,若不齿序,会是什么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皇子未齿序基本上就是夭折的早,还没到齿序的年龄就殁了。 若是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宗人府的玉碟是十年一更新的,若是运气不好,出生即夭折,或者周岁都没过就夭折,都可能不齿序,或者没活到玉碟更新的年龄,皇上又不重视,没有单独的吩咐,也有可能不齿序。 只是令舒宁没想到是,纳喇贵人生产,不是因为到了预产期,而是以为悲痛过度,导致的早产。 正月开始万黼阿哥就一直不好,惠嫔召集了好几次太医都没用,纳喇贵人想去看看,但佟佳贵妃觉得纳喇贵人如今正怀着孕,又是身子重的时候,外头冰天雪地的,去了反倒是添乱,就没让她去。 正月二十九那天,万黼阿哥没撑多久,就殁了,纳喇贵人一时悲痛,胎气就有些不稳,太医过来给开了安胎的方子,又千万嘱咐着纳喇贵人卧床静养,可惜没过几天,纳喇贵人还是早产了。 康熙十八年二月初三,纳喇贵人生下来一个阿哥,可能是因为怜惜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皇上特地过来看了她,并且当日就给这个孩子起了名字叫胤禶。 只是康熙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阿哥,又想起前两天在贵妃那里看到的胤禛,白白胖胖的,有些伤心,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养的住啊,于是又叫了太医来叮嘱,千万要照看好阿哥才是。 入了康熙十八年,舒宁总感觉在自己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她从前看的电影电视太杂,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儿听到的康熙十八年,以及康熙十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第24章怀孕孩子 阳春三月,舒宁看着湛蓝湛蓝的天,有点闷的慌,这两年,或许是因为三番之乱终于要平定了,皇上都许久没出去南苑行围了,她还有些想念骑马的感觉呢,自由畅快,只是这许久不去,感觉都快忘了怎么骑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4节 舒宁想起两年前安嫔还劝尹佳答应说皇上每年都出去,一定能轮得到她,可如今,皇上不去行围,也像是忘了尹佳答应一样,再没召幸过。 尹佳答应人是长大了,经过了这一遭事情,也不复当年的志气,再不敢寻什么靠山了。 虽说自康熙十年就停了大选,但小选还是年年都有,像是尹佳答应这样的女孩子一年一年的往宫里选,尹佳答应就更不出挑了,去年年底,咸福宫就住进来两个新答应,一位石氏,一位程佳氏。 只是这两位位份低,前边的东西配殿是不配住的,只能住在后面那一进院子里,可正殿舒宁住着,西偏殿尹佳答应住着,这两位新答应就只能一起合住东偏殿了。 东偏殿只有三间屋子,原来舒宁一个人住着的时候都觉得不太够,这两位新答应挤在一起,一人分一间半,更难受了。 就连银枝提到都说:“何止是不够住,这要是一不小心丢了什么,更是不好,虽然说每个人的物件都有专人看着,但除开这些,日常用的东西,脂粉头油什么的,就算是用了也看不出来啊。” 这宫里的女人是越来越多,孩子也是越来越多,去岁宜嫔的姐姐郭络罗氏就怀孕了,皇上高兴,直接就封了常在,大概再有两个多月,估摸着五月就要生产了。 舒宁回想起来,忽然发现好像也就康熙十五年这样一年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之后每年,都能听到孩子呱呱落地的消息,这样子的后宫,和舒宁想象中的那种好久都没有一个孩子出生,不是小产就是死胎的后宫的确不大一样。 不过舒宁想,这孩子就算是生出来了,也得看能不能活下来,她入宫这两年,也殁了两个阿哥了,本来就不一定能活得下来,何必用计害人小产呢? 四月中,舒宁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就听到宜嫔也怀孕了,几乎算是紧接着她姐姐,宜嫔说是太医给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的。 佟佳贵妃自然是高兴,然后又赏了许多东西给宜嫔,在她的治理下,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生,这当然是她管理有方。 离皇后崩逝也已经一年多了,佟佳贵妃对皇后的位置也自然有些期待,如今她是贵妃,是离皇后最近的人了。 虽然说皇上叫人规定了皇后之下还有皇贵妃,可这个位置要么是追封,要么是过渡,从贵妃直接到皇后也是可以的,她自然要努努力,好好打理好后宫,让皇上看到她的能力。 舒宁听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宜嫔果然是得宠,居然能每五天就请太医来一趟,这才能在这个时候就发现了怀孕,这才不过一个月吧?太医能把出来,也是医术精湛啊。 像舒宁找太医请平安脉,按例一个月一次,若是想要太医院再来,就要花钱,还得靠面子,不是得宠的嫔妃人家或许就随随便便派个人打发你,舒宁觉得吃嘛嘛香,又是是药三分毒,一般也不会额外再去请。 入了五月,舒宁总感觉今年特别的热,明明内务府送来的冰和去年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贵人份上的,但她就是觉得燥的很。 正好今儿下雨,外头水汽大,舒宁在廊下里呆了一会儿,吃了一碗冰酥酪,就回去了。 外头金果给太医打着伞往咸福宫后殿走,太医是过来给舒宁请例行的平安脉的,今儿来的是庄太医,看起来约莫五十多了,不过这些个太医都把自己往老了打扮,年纪说不定也报大四五岁,庄太医的年龄,说不定也才四十出头。 舒宁没太在意,只按着规矩伸出手,搭着帕子让太医给诊脉。 谁知庄太医这次诊脉花的时间格外的久,舒宁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自己是不是病了,有可能是什么病,她不是健健康康的为什么会得病之类的念头。 好一会儿庄太医跪下道: “恭喜主儿,您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听到这话,舒宁差点把茶盏都给摔了,还是银枝就在旁边站着,扶了一下,所以只是撒了一些水。 可舒宁这个时候也没空去管桌子上的水了,她一脸认真的问太医:“您说的是真的?我怀孕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她不是应该等到康熙二十四年才会有孩子吗?现在才康熙十八年啊。 庄太医稍稍抬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位贵人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反而是惊讶更多一些? 但他二十出头就入了太医院药房,如今也二十多年了,见过的贵人不少,非常自然的忽略掉这一点不对劲儿,沉声道: “虽然贵人您的月份有些浅,但是微臣确定,这就是怀孕了,刚刚您说觉得烦躁,或许也是因为怀孕所致。” 舒宁稍稍镇定了下来,叫太医去开安胎的方子,又银枝赏了庄太医一个大红包。 回过头来,银枝已经送完太医出去了,又领着其他人过来恭喜舒宁,舒宁浅浅的笑了下,让银枝开了匣子给每个人都赏了钱,算是沾喜气,又让银枝出去给各处报一声。 而舒宁自己却是坐在书桌前画了只蝴蝶,不一样的原料终究还是引起了不一样的反应。 她承宠也两年多了,怀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面对未知的一切,舒宁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又不可能不要这孩子,哪怕是现代,无痛人流也不是真的无痛,更别提这是古代了,哪有什么高超的打胎药,喝了对身体全然无害的,就算是避孕的汤药,也是以伤身子为代价的。 景仁宫那边,佟佳贵妃听说舒宁怀孕,也赏了不少东西,照金果的说法,比宜嫔的少些,比郭络罗常在的多些,大概是按位份赏赐的。 不过东西还是不少,除了十六匹缎子之外,还有几件珍玩赏器,以及一小匣子首饰,品质都不错,可见贵妃还是贵妃,家底比舒宁厚不知道多少倍。 倒是皇上说了晚上要亲自过来一趟,舒宁得预备接驾。 第25章扭捏额娘 晚上,舒宁站在外边等着皇上,没一会儿,皇上就过来了,见她行礼将她扶起来:“进去吧,外头热。” “太医怎么说?” “庄太医说约莫一个月了,一切都好,些许有些反应,不过不碍事。” “那就好,女子怀孕格外艰难些,尤其是前期孕吐,朕瞧着宜嫔就吐的厉害,和她姐姐一样,只怕得等四五个月之后才能不吐了。” 舒宁笑了笑:“我倒是没感觉到想吐,只是食欲稍微有些不太好,且时常有些烦躁,总是静不下来,之前还以为今年格外热,苦夏的缘故,月初按例太医来请安,说我怀孕了,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主要是烦的很,心静不下来,又觉得热,不想吃油腻的东西,最近舒宁要么吃冰,要么吃清蒸的,炖煮的,红烧的倒少有,不过这都是夏天常见的情况,舒宁的饭量并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口味略换了换而已,所以舒宁也就忽略过去了。 康熙握着舒宁的手,仔细看了看:“好似是比冬天瘦了些,怀孕嫔妃的饮食都是额外再多添一倍的,既然你吃不下,那朕再从大膳房额外拨两口灶专门负责你的吃食,想吃什么随时点,不必按着时辰来了。” 这当然是更好的,有专门的大灶说明还会有专门的厨子,舒宁可以点自己想吃的菜,而不是大膳房送来什么吃什么,且饮食都由专人负责的话,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谢皇上恩典。” “今年的确是较之往年格外热些,紫禁城春秋冬三季还好,也就是夏天最难熬,若不用冰,实在憋闷,但太皇太后、太后年纪都大了,一直用冰也受不住,还有贵妃,身子弱,受不了凉气,不若天然凉意好些。 再者嫔妃诸多,也不是人人能用上冰,用不上的,夏天也只能忍着,更别提冰块儿冬季开凿,夏季再运出,所费人力物力也不少,实在有些浪费。 朕有心在京郊原来‘清华园’的基础上再修一座园林,有水的地方总比宫里凉快,到时候夏天就可以去避避暑,只是近年来连番征战,实在是有心无力,今年年初朕在午门宣捷,只盼着什么时候彻底胜了,也就好了,到时候夏天带着你和孩子一起去避暑。” “皇上说的那样的好,我可是期待的不行呢。” 皇上在咸福宫待了一会儿,和舒宁一起用完了晚膳就走了,不过第二天开始,舒宁这里就迎来了不少的人。 先是内务府送赏赐的人过来,前边是贵人份例上的一百五十两赏银和二十匹各色绸缎,这是定例。 再是昭仁殿的人过来送赏赐,这走的就应该是皇上的私库了,东西也比内务府的多不少。 光是金子就给了舒宁两匣子,一小匣子金瓜子,一小匣子金花生,银枝和银格一起入库的时候数了数,又称了称。 金瓜子约180粒,总重约二十一两,折银二百两,金花生三十颗,大概十两重,折银一百两。 不过账虽然是这样算,但是实际上使用的话,赏人金瓜子比赏人银子要体面的多,价值还是不一样的。 再就是缎子了,不管是水红色的宝相铜钱纹宋锦,还是孔雀蓝的莲花纹缂丝,或是宝蓝色的折枝菊花织金缎,都是对于舒宁来说十分稀罕的料子,更别提这样稀罕的料子一次就赏下来了十二匹,一年都穿不完。 除开这些,还有玉器六件、珐琅器六件、家具六件、各类首饰共计二十件,比之前舒宁过生辰的时候的东西只多不少。 光看着这一堆的赏赐,银格和银枝就花了一个早上去收拾,等到了下午,觉禅氏和乌雅氏就约着一起来了。 觉禅氏一进来就笑着说:“早上听说姐姐有孕,就想着来给姐姐道喜,还是乌雅姐姐提醒着,说姐姐早上要领赏,人多,事情多,想来没空,所以就和乌雅姐姐约着下午一起来了。” “之前还说你送我的东西太多了呢,没想到这么早就又要还回去了,我还得多添两匹缎子。”乌雅氏让巧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给舒宁看,里边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外头太监还端了六匹缎子。 舒宁让银枝她们把东西收了,笑着说:“等你下次有孕,我再给你送回去,也多添两匹缎子可好?” “双姐你看她,都是快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说这些玩笑话。” 觉禅氏则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姐姐有孕之喜,原本应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可我不得皇上宠爱,也只有这个鎏金的长命锁,再加两匹缎子就是了。” 舒宁握住觉禅氏的手:“你与我同日被选中,又是同日入宫,入了宫之后,又互相照应,情分更加深厚,妹妹这么想,难道是觉得我和你好,是为了你送的东西吗?” 觉禅氏被舒宁的反问给问着急了:“姐姐当然不是那样的人,是妹妹狭隘了。” 舒宁笑着回她:“这就是了,有道是礼轻情意重,这情谊的深重,从来都不是看送礼的多少来决定的,只要妹妹是真心祝福我,祝福这个孩子,贺礼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时乌雅氏也看出来了,笑着说:“我说呢,怎么这一路上你都不说话,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之前你去我那里送贺礼的时候也扭捏了一阵子,偏生我这个人蠢笨,竟也没看出来你原来还存了这个心思。 妹妹快别这样想了,这宫里的日子还长,妹妹美貌,皇上一定会看见妹妹的好的,往后有我们两个恭喜妹妹的时候呢。” 这么一说,觉禅氏也就不再提了。 随后,乌雅氏开始说自己上次怀孕的经验:“等你月份大了,孩子的各种妈妈里都会配齐,她们由精奇尼妈妈管着,包括饭上妈妈里、水上妈妈里、果上妈妈里、看守妈妈里、针线妈妈里等等,都是给孩子准备的,你到时候也得仔细看看才行。 然后呢,估摸着等过几天掌关防处也就是内管领那边安排好了,还会有两位姥姥过来,这两位姥姥和接生的嬷嬷还不一样,要从你怀孕管到生产的,除开太医每五日过来一趟以外,姥姥要每日过来把脉,负责临产时接生,念吉歌,为孩子洗三之类的活儿。”1 舒宁认真的听着,银枝和银格也是,都想把乌雅氏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然后等你大概八个多月了,额娘就能进宫了,每日也能过来陪你说说话,大概能呆二十多天,日子长的,呆一个月也是有的。若是运气好,赶上了,额娘也是能看着孩子出生的。” 这个舒宁之前也听说过,但听到这里,舒宁却有些紧张,万琉哈氏的母亲,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第26章家人姥姥 舒宁记忆里的额娘,是个性子有些泼辣的女人,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大事小事基本上全要过她的手才行,因她出身大族,属于富察氏的偏远族支,所以也有些见识,这么些年,也没有出过错。1 养孩子也和其他人家不同,只要孩子不长偏,长成什么样的性子,她都是乐乐呵呵的,也不在意。 就这样培养下来,老大托合齐比其他人都要能干些,只是有些恃才傲物,觉得自己能干,以后必出头,日常行事颇有些张扬。只是前两年投了安亲王府,无人赏识,有些不得志。2 老二托津,满语名意思是孔雀,想比大哥,拖津就内敛多了,安安静静的,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如今还在家里读书,想着若是能成个秀才,也好托关系弄个差事做,不用像老大那样,去安亲王府上当差,实在是难以出头。 老三是个女孩,原来小时候都叫大妞,只是她和母亲一个性子,有些不喜欢这个名字,太寻常了,在街上叫一声大妞,起码得有四五个人回话,都是家里的长女,于是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塔娜,意思是东珠。 老四就是舒宁了,名字也没有认真起,直接叫的妞妞,意思就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原本托尔弼和富察和卓是不太想女儿进宫的,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女儿没这个心气儿,心大在外头是好事,在宫里却不是。 更别说托尔弼就在宫里当差,做内管领,最是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比起家里来,当真是拘束的不得了,若是不得宠,再没有个孩子,一辈子都得折在里头,可是万琉哈氏长得好,一轮一轮的,还是被选中了,家里也没办法,只能送她入宫。 入了宫,和家人接触就少很多了,就连之前舒宁为了银枝的事情去找托尔弼,其实也都是传的口信,纸面上的证据是不会有的。 如今,万琉哈氏也已经三年没见过家里人了,若是等到生产,大概也就是明年年初的时候,就四年了,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舒宁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不过多想无益,还有七八个月的工夫呢,现在想这些实在是有些早,于是舒宁就不想了,只关注过来的四个姥姥。 虽然都是内务府安排过来的人,但还是有余地的,舒宁可以在四个里头选两个。 今儿来的姥姥分别是穆达齐氏、方佳氏、高佳氏、叶禄氏。 舒宁仔仔细细的问了这几个姥姥的年岁和经历,其中,穆达齐氏最大,如今已有五十七了,在如今这个岁数,可以说是相当大了,不说孙子,说不定曾孙子都已经有了,她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自打顺治爷的时候就在宫里服侍,如今也好几十年了。 “不是奴婢自夸,打奴婢手底下出来的阿哥和公主不少,只是年岁有些大了,但您看奴婢的头发就知道奴婢还能做的动。” 说实话,穆达齐氏是真的害怕舒宁因为年龄大就不选她,虽然世人都说医者年纪大是好事,但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 她们这些姥姥,每日都要来请脉,要时时刻刻照顾着贵人们的饮食起居,到时候还要接生,没有精力是不行的,所以一般选人也都会选四五十之间的,有经验,人又还有精力,不至于老糊涂了,她因为年纪大,错过两三次机会了。 舒宁看了看,这姥姥的头发的确还是黑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感觉的确是有点本事的,虽然这时候的人觉得她年纪大,但是舒宁觉得还行,这不就刚退休嘛,想想那么多老头老太太比年轻人活力还足,舒宁不觉得五十七岁是个大到办不了事儿的年纪,更别提姥姥是最需要经验的了。 年纪最小的是高佳氏,如今才三十八,舒宁有些惊讶她这个年纪怎么就成了姥姥,然后她说自己孙子都四岁了,约莫是五年前开始做的姥姥,虽然年纪比其他姥姥要小一些,但荣嫔马佳氏生三阿哥胤祉的时候,她就是姥姥,三阿哥一切顺利,也有她的功劳在。 之后是方佳氏,如今四十五,也伺候过荣嫔,可惜的是长华阿哥没能留下来,除此之外,还有惠嫔的大阿哥胤褆、兆佳常在所出的五公主,都平安无虞的长大了,据她自己说,小时候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医,还是正经的中医,所以才被选中做的姥姥。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5节 就是长得有些粗粗壮壮的,不太符合宫里人的选人标准,宫里面贵人挑人,都是要挑长相清秀,讨喜的,她长得很是一般,要不是能力强,也做不成姥姥。 叶禄氏的话,刚四十三,伺候过端嫔所生二公主,惠妃所出承庆阿哥,只可惜两个孩子都没留住,不过她长得很是讨喜,说是会按摩。 舒宁听到这里的时候略微睁大了眼睛:“姥姥会按摩?可是那种会把胎儿扶正的法子?” 结果叶禄氏却说:“回贵人的话,不是那种按摩,一般孕妇怀孕身子重,时常有腰酸腿胀的情况,经过奴婢的手一按,会好很多。” 舒宁听后有些失望,倒是方佳氏看到舒宁的表情,知道机会来了,开口道:“回贵人的话,这法子奴婢会,生产时胎儿若不是头先出来,的确会导致难产,但若是提前察觉,用些法子也是能转过来的。” 舒宁听完有些惊喜,继续问:“那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 方佳氏心想,这个贵人知道胎位不正会导致难产,显然不是那种一概不懂的,她得拿出点本事来才行,于是开口:“这首先呢,得贵人您趴在床上,或可扭转,其次艾灸至阴穴,孩子自己会动,说不定就成了,最后就是由奴婢在肚子上按摩,也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的法子。”3 舒宁听完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几个法子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是看方佳氏说的这么肯定,也信了几分。 最后舒宁选了年级最大的穆达齐氏和学过汉学,身为汉军旗包衣的方佳氏,又给剩下两位姥姥也各赏了一两银子让她们走。 穆达齐氏和方佳氏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儿来对了,这个主子看上去是个大方的,连没选中的人都有赏钱拿,那她们这些真的伺候过的,还能少吗? 第27章明抢笑话 自打那日选过姥姥之后,这两位姥姥的确是尽心尽力,每天早晚过来请脉,虽然舒宁也不懂她们两个把出了什么,但是每次听着两位姥姥报自己的胎一切无虞,舒宁也感到心安。 穆达齐氏虽然年纪大,但是身子的确还可以,在舒宁身边约莫一个月,也没有告过假,日常看着走路不仅不需要人搀扶着,甚至走的比一些懒懒散散的宫女还要快一些,当真精明强干的一个人。 至于方佳氏,舒宁经常找她说话,主要是想知道更多有关怀孕的知识,在现代有很多方法知道这些,随便打开一个平台搜索,多的是有关信息,甚至还有医生的账号。 如果想系统学习,甚至大学里的课程也是能搜到公开课视频的,甚至连教科书也是网购能轻易买到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就没那么方便了,很多知识甚至是通过口耳相传的方法保留下来的,像是穆达齐氏就知道许多小妙招,她甚至刚过来就拿出了一种润肤的膏子,说是抹了这个就不用担心身上长纹路了。 舒宁对此十分好奇,闻了闻也没有很大的味道,肤感倒是很好,一抹即化,一点也不油腻的,舒宁让金果拿着膏子去了太医院,分别找了庄太医和另一位王太医看过,都说没问题,才用在身上的。 而方佳氏知道的更多是妇人怀胎的知识,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舒宁胃口越发差劲,之前庄太医的药吃了虽然见效快,但是苦药终归是苦药,喝完总感觉胃里一股子药味儿,反倒不如方佳氏做的药膳好,容易入口,吃完也有效果。 五月底,宜嫔的姐姐郭络罗常在生产,为皇上诞下一位公主,按排行,这位应该算是六公主,皇上赏了不少东西给她和公主,想来也是开心的。 舒宁自然还是为郭络罗常在开心的,有了个女儿,可以亲自养在身边,虽然往后还是有要担心的地方,但此刻的欢愉也是真的。 紫禁城看着是繁华,但真的在里边,还是很无聊的,许多妃嫔盼望得一个孩子,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位份、赏赐、待遇,更多的,是抚慰自己的心,有个盼头,否则,一只呆在这高高的院墙之内,日子实在是黯然无光,若是有个孩子,多些欢声笑语,想必人生也会多彩一些。 可能因为舒宁爆出怀孕的时候有些巧合,正巧就在五月初,而皇上的万寿就在五月四号,所以哪怕是舒宁不能侍寝,但见皇上的次数反倒是比之前更多了些。 且大概是皇上怜惜她有孕辛苦,所以一般都是顺路过来坐坐,也不会让舒宁奔波前往昭仁殿。 从咸福宫往昭仁殿走着过去也要一会儿,哪怕是有着轿撵,其实也是晃的,舒宁升了贵人之后也体验过一次,有点类似晕车的的感觉,还是不如走着舒服的,所以不经常坐。 不过皇上一般的顺路也的确就是顺路,大概也就过来坐一盏茶的时间,也就走了,对此,舒宁其实是很乐意的,只要隔上个几天的时间工作十五分钟,就能在皇上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多好的事情啊。 今儿大概也是这样,约莫晚上六点,前边昭仁殿的人过来报说皇上马上要来,让舒宁准备好。 于是舒宁就准备好了绿茶站在门口等着皇上过来,只是今儿舒宁看见侧边东偏殿住着的两位答应还坐在廊下喝茶,似乎是不打算进去了。 银虹刚刚就在外头,见状对着舒宁道:“最近几天两位答应总是这个时辰坐出来喝茶,说是天气闷热,屋子里又没有冰,所以坐在廊下喝些凉茶权当消暑。 但奴婢眼瞅着她们就是觉得皇上经常这个时候过来贵人殿里喝口茶,想着能不能见皇上一眼,因不知道皇上究竟什么时候过来,今儿都在外头坐了一天了,下午两点都没进屋子,也不嫌晒的慌。” “这大热天的,在外头这么晒着,好似两位答应都不如之前白嫩了呢。”紫外线的杀伤力可是不分你我的,如今正是夏天,外头太阳大,她们这么坐着,当真是黑了不少。 “贵人,她们明明不安好心,您还只想着她们被晒黑了,那不是应该的吗?”银虹有时候也有些怒其不争,明明她觉得万琉哈贵人挺好的,但心是真大,对京@墨@筝@狸面都明着想抢恩宠了,她怎么还不在意? “算了,跟她们置什么气,难道我还能强逼着她们两个进屋子吗?”舒宁又不是主位,这个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应都是要交给安嫔处理的。 虽然她自大上次之后就不太管这些小嫔妃的事情,但要是舒宁开了这个口,安嫔只怕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万事不管的了。 哪怕是个蠢人,倒这个时候也应该明白舒宁当初那么说就是故意的,更别提这宫里哪有蠢人呢?蠢人也坐不上嫔位了,还是七嫔之首,可见在皇上心里,安嫔还是有些分量的。 至于舒宁为什么不在意,也不管对面的两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舒宁自信她比她们两个长得都好看。 就看皇上都封了谁就知道了,康熙第一次封七嫔,安嫔还在首位,宜妃排在倒数第二,第二次封四妃,惠宜德荣,全是包衣,安嫔甚至连末尾都排不上。 皇上年纪越大,对朝堂的掌握越强,越不需要顾忌着平衡,只选自己喜欢的就行,惠宜德荣,荣妃多子,资历也深,但她就是排在了宜妃和德妃后边,不就是因为她长得不如前边的好看,皇上对她的喜欢,不如对前边的喜欢吗? 皇上再怎么着,也就是个男人,男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的浅薄,又或者说,只要是人,就是喜欢好看的,美好的东西。 要是石答应和程佳答应用个什么别的招舒宁还得想想,就在皇上跟前请安行礼就想把皇上抢走,哪有那么容易? 那边的石答应原本看着舒宁今儿出来了,心里就是一喜,这就意味着皇上要来了,但随后又是有些担心,后殿住着的万琉哈贵人很得恩宠,又怀着孕,皇上时不时就过来看看,万一惹了她不高兴就不好了。 但是程佳答应劝她:“你我入选的时候就是最大的一批,刚入宫,却和对面的尹佳答应差不多大,尹佳答应是个死人,难道姐姐你也想着当个尹佳答应那样的死人吗?还不如赌一把,是反正万琉哈氏只是个贵人,又不是嫔主儿,你怕什么?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更何况万一赌赢了,皇上看着了,记住了,这福气可不就来了?还用怕她?石姐姐你别真跟石头似的不开窍,我这是好心想着咱们两个一起住的情分才叫的你,反正你就算是不去,我也是要去了,只盼望着到时候姐姐不要后悔我没带上你才是。” 石答应听了这话,又有些心动,也怕自己真的失了机会,步步落在别人后边,所以也就答应了,跟着程佳答应一起坐着等皇上过来,到时候也能给皇上行个礼,问个安什么的。 而程佳答应硬是要叫上石答应也是有原因的,这事儿本就瞒不过去,还不如把石答应一起拉着,反正石答应粗粗笨笨的,长的不如她好看,甚至就连身形,也比她胖一些。 她入宫后特意打听过,如今宫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皇上的表妹佟佳贵妃,那可是个病美人呢,想来皇上是更喜欢她这种娇弱款的。所以她才不担心呢,有石答应映衬着,更显得今儿她的柔弱可怜了。 最后呢,就算是对面万琉哈贵人真的记恨她把皇上抢了去,那石答应还能替她分担一部分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第28章失仪新茶 程佳答应想的很好,但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她却发现事情没有照她预料的发展。 皇上来了,一堆人跟着,因为她不想太过刻意,所以只是待在廊下装做惊喜的样子,大声的对着皇上请安。 康熙皱了皱眉,他来之前必定有人通报,谁这么不懂规矩?安嫔是怎么管的底下的人?再仔细一看,脸上的妆都花了,这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是不成体统。 “御前失仪,叫安嫔好好教教。” 程佳答应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扑通一下跪下来:“皇上,奴才做错了什么?奴才万万不敢御前失仪啊!” 而石答应本就胆小,被皇上说了一句,浑身颤抖不敢说话,只低着头跪着。 舒宁在皇上身边看着,只觉得这程佳答应看上去没这么蠢啊,怎么敢这么说?在皇上面前反驳他的话,不要命了? 天气本就燥热,再听她说这样的话,康熙越发觉得这都是什么蠢人:“既如此,也不必安嫔好好教了。” 顾问行听到这句话,立刻会意,在皇上进了后殿之后,打发手下的人过去程佳答应那边:“答应您请吧。” 程佳答应还懵懂无知:“你们要干什么?” “皇上的意思,要您搬出这咸福宫。” 程佳答应还想反驳,可顾问行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再扰了皇上的兴致?叫力气大的宫女捂着嘴巴,又让几个小太监把程佳答应的东西搬出去,安安静静的就把程佳答应请出这咸福宫了。 而此刻的舒宁却还不知道,正在殿内和皇上说话。 “这是我新的的茶,皇上尝尝可还差能入口?芭衣嘶巴以留就留三。” 康熙接过舒宁递过来的茶,本是随意的喝了一口,却发现十分对自己的胃口,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之后道:“鲜醇甘厚,鲜爽生津,还有股花香果味,这是什么茶?怎么朕没喝过?” “回皇上的话,这是‘吓煞人香’。” “怎么叫这个名字?” 舒宁也不知道原本的碧螺春为什么要叫吓煞人香,原本宫里的茶她都喝完了之后就发现,没有碧螺春,也没有铁观音,甚至像是太平猴魁、信阳毛尖、祁门红茶等等茶叶都没有。1 像是碧螺春,她最后想起来,这茶还是康熙巡游的时改名叫碧螺春的,这时候虽然有,但是也不叫这个名字,反而叫“功夫茶”、“洞庭茶”,又或者“吓煞人香”。 而十分出名的祁门红茶,她本来想要点来做奶茶喝,可问了才知道,这个时候的祁门,种的不是红茶,反而是绿茶。 太平猴魁和铁观音根本找不到影子,信阳倒是产茶,不过因为前朝茶税过重,这个时候的信阳才刚恢复种茶没多久,茶产量和品质都不高,也没有叫毛尖的。 至于这个碧螺春,是舒宁特地去内务府问了之后,专门管茶叶的这个人也一层层问下去,问到产地,大概一年多以后,内务府那边的人拿这个这个茶问舒宁这个是不是她想喝的茶,她才知道那边找到了碧螺春。 “大概是因为这茶实在是清香袭人?我第一次泡了之后,整个屋子都是香气呢。” “汤色碧绿、卷曲如螺,合该叫碧螺春才是。” “皇上爱喝,还专门赐名,是这茶的福气。” “不过你怀着孕,可以喝茶吗?”康熙记得荣嫔怀孕时就完全不碰茶,他过去了,也只是给他泡一壶,自己是一点也不敢喝的。 “庄太医说了我一切无碍,也说了适量喝应该没什么关系,今儿也是为了皇上才泡的茶,平日里也就是早上喝一小杯,三五日喝一次而已。” “还是明个多叫几个太医来问问,一家之言总会有偏颇。” “是。”舒宁有些失落,这可喝可不喝的东西,她怎么能知道太医让不让她喝,万一他们觉得不喝最安全,不让她喝茶了呢? 舒宁是真的觉得孩子不至于这么脆弱,就这么一点点的咖啡因就能把孩子弄掉,要真是这样子脆弱,生下来肯定也是多病多痛的,还不如不生下来,省的费事。 “怎么闷闷不乐的。”康熙自然也发现了舒宁的小情绪。 “我都喝了这么久的茶了,也没事儿,可那些个太医一个一个的,为了推脱责任什么话说不出来?喝与不喝,当然是不喝最为安全。” 这事儿也很简单,说能喝的,以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他说能喝茶的罪过?但说不能喝的是,一定没责任。 康熙笑了笑:“刚说完你就不高兴,你进宫也好几年了,都要当额娘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稳重,朕的吩咐,他们不敢不照实说的。” 舒宁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更别提皇上都给她台阶了,她自然要顺利的下来,随后,舒宁又开始给皇上介绍起碧螺春来。 只是不知道是这茶实在吸引人,还是皇上兴致来了,直接就在舒宁这里用了晚膳,等到晚膳之后,又下了一会儿的棋,才从咸福宫起身。 舒宁送完皇上,才卸下钗环,知道了程佳答应的消息,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应该想到的,安嫔都不用费劲儿教了,自然也不必留在这咸福宫了,被皇上厌恶的嫔妃能有什么下场呢? 这东西六宫,包括紫禁城都没有一处直接挂着牌子写着冷宫,但那些偏远的、荒凉的、年久失修的宫殿,却多的是,住进去,只怕和冷宫也差不多了。 “听说程佳答应直接是被捂着嘴带走的,御前的人可真厉害,愣是没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拖走了,石答应看着很是害怕,战战兢兢的,直接缩在屋子里不出去了。” “安嫔知道了吗?” “顾总管差人去说了,毕竟石答应可没被皇上驱出去,还叫安嫔好好教导她的礼仪呢,安嫔就回了句知道了,不过听说她脸色不好看呢。” 这是自然,咸福宫的人,就是安嫔的人,相当于大老板很是器重安嫔,叫她管一个部门,部门里的人出了问题,她这个领导脸上自然也不好看。 想到这里,舒宁又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的孩子生出来了,皇上不会给安嫔带着吧,安嫔也没孩子啊。 第29章地震害喜 不过随后,舒宁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皇上应该不会把孩子交给安嫔,这宫里的孩子也不少,但没一个是安嫔养的。 看看如今养着孩子的人,要么是高位,例如佟佳贵妃,养着四阿哥胤禛,要么是惠嫔,算是皇上的孩子中,第一个养大的,可能是皇上觉得惠嫔对照顾小婴儿有经验,所以也把皇子和公主交给惠嫔抚养过。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6节 除此了佟佳贵妃,可能皇上还是倾向于把孩子交给生育过的嫔妃抚养,而不是既不算是高位,在嫔位中又没有生养过的安嫔。 入了六月,天越来越热,舒宁实在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加上她也出现了害喜的症状,若是稍微吃多了一点,就总是想吐,所以舒宁相较之前不胖反而看着瘦了一点。 乌雅氏看着就说是不行:“这是我当初怀孕时吃的单子,当时我也害喜,吃不下,这都是我觉得能吃下去的,你也拿着去看看,觉得不错,让大膳房给你做,多少吃些东西,吃不下去孩子怎么能长大呢?” 舒宁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孩子吃的过大,而产妇的骨盆太小,是导致难产的一大原因。 起初舒宁觉得自己个子高,到时候生产应该不至于那么艰难,但她虽然瘦了,可穆达齐姥姥看了,说是肚子没小,就是正常的围度,舒宁甚至担心,她这瘦了一点肚子都没小,万一胖了,肚子岂不是要过大,所以尽量的也在注意不要多吃。 只是这个时候的人可能还是觉得怀孕就要补养身体,能吃才是福气,所以怀孕的时候都会胖点,也是寻常。 乌雅氏也是生产完了之后,才慢慢的瘦了下来,虽然说生产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是生产完之后调理身体的办法,宫里可多的是秘方。 毕竟在宫里,皇上的恩宠与喜爱,就是最重要的,且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生育损伤,一个接一个的生,那才是有福气的,为了尽早的摆上绿头牌,所有人都是拼了命的想要回到产前的状态。 “其实我觉得还好,一般也就是早上恶心,稍微等会儿就好多了,吃饭也就是吃多了会有点难受,想吐,吃少点就好。” “你呀,也是个有福气的,这几个月也就这一点难受,我当初怀着胤禛的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等月份大了,腰酸背痛的,不说起来,就光是翻个身都要身边人抬呢。” 觉禅氏只觉得有些害怕:“怀孕都是这样的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的不行?” 乌雅氏见觉禅氏有些害怕,安慰她:“也都是,全看个人体质不同,这怀孕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怀孕是喜事,你别害怕。” 七月,因为外头天气实在是炎热,舒宁懒得动弹,但不动不行,她的肚子眼瞧着起来了,为了避免难产,舒宁每天都要趁着清凉的时候在外头走一走。 只是每日请安的时候,舒宁开始坐步辇了,原本她是不太想坐的,但穆达齐姥姥觉得就舒宁一个人再带着两个宫女走着,实在是人太少,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就不好了。 可坐乘坐轿撵,虽然说只是贵人,也有四个人抬,再加上银枝和银叶一前一后,远远的就瞧见了,自然都会避开,安全许多。 舒宁觉得在理,也是过了那个时候,不恶心呕吐了,坐步辇没那么难受了,才答应。 这也是舒宁为什么要换个时辰走路的原因之一,如果还是走着去请安的话,从西六宫最西边的咸福宫到东六宫最南边的景仁宫也有不短的路呢,光是请安,也就锻炼够了,不需要额外再去找时间走路。 因宫里午膳的时间是约莫下午两点,这些天舒宁为了养身,都会在吃饭之前,大概十二点的时候,睡个午觉。 只是今儿的午觉睡的有些不太好,她似乎梦到了从前,她躺在床上无聊到刷着视频,刷到了一个地震汇总,说的是北京附近历史上发生的十大地震,其中好像就提到了一句康熙十八年……巳时……北京……发生地震。 只是还没想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舒宁就被人叫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皇上就在床旁边坐着。 看着舒宁茫然的眼神,康熙有些担心:“这是做噩梦了?朕过来喝杯茶,瞧你睡的很不安稳,嘴里还说什么地震,可是睡糊涂了?” 舒宁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也是大颗大颗的汗水滑落,银枝正在一遍擦汗。 “也不知怎么的,我梦到地震了,的确是个噩梦呢。” “怎么突然梦到这个?等会儿叫太医来给你瞧瞧,再去中正殿拜拜才是。” “我等会儿就吩咐人叫庄太医来一趟,明儿去上香。” 康熙一直等到庄太医过来,说是舒宁没事儿,就是受到了一些惊讶,有些忧虑,只要安心下来,两三天就没事了,才放心下来,又陪着吃了一顿饭之后才离开。 而舒宁等皇上走了之后,心里却实在是担心,康熙十八年地震,没说月份,也不知道地点,这她可怎么防啊。 这个时候的屋子虽然都只有一层,且都是木头,但塌了的话也是能砸死人的。虽然舒宁是相信古人的智慧,也相信紫禁城的质量,但难免还是会担心。 唯一让人安心的就是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发生的地震,是白天,不像是晚上大家都在睡觉,伤亡应该能小一些,舒宁也不至于晚上睡觉还在担心地震,能好好睡个觉。 自打知道会地震之后,舒宁就让金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咸福宫后殿,看木板是否有松动之类的。 还好,咸福宫后殿是康熙十六年舒宁搬过来的时候才整修过一次的,只有被舒宁当库房的那个屋子,窗户有些不太稳当,舒宁就叫了营造司的人过来修补了一番,顺便她还把其他地方都叫增强了些。 营造司的人虽然不理解舒宁为什么这么做,但贵人们的心思哪是他们这些人能猜到的,听吩咐做事就是,还能问主子不成? 之后舒宁又借口这个,让乌雅氏和觉禅氏也都是看看自己的屋子,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景仁宫倒是还好,几年前佟佳贵妃入宫的时候整修过一番,没什么问题,但永寿宫许久没人住,觉禅氏真的发现廊下的抱头梁松动了,很是害怕,还特地过来谢了一番舒宁的提醒。 而舒宁自从知道是巳时地震之后,每天请完安回来,只要是这个时辰,就坐在廊下阴凉处,旁边就是往下的台阶。 一般就是喝喝茶,在院子里走走路,又或者是看着底下的人踢毽子,跳皮筋,反正不到屋子里去,若是真的有问题,各个宫的院子还是不小的,舒宁第一时间就可以跑到咸福宫的空地上。 七月二十八日,巳时,舒宁正坐着喝大膳房刚送过来的乌鸡白凤汤,就感觉没端稳碗,汤水晃出来了不少。 一遍伺候着的银叶还不懂为什么,想着拿帕子擦桌子,但舒宁立刻明白,这是地震了,于是赶紧道:“地动了,都到院子里去,别在廊下站着了。” 穆达齐氏原本是过来给舒宁请脉的,就等着舒宁喝完汤了,她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康熙四年,京城就震过一回,这下也知道这是地龙翻身了,赶紧喊着:“快扶贵人去院子里啊!” 其他人一听这话赶紧搀扶着舒宁往青砖上挪,但这时候地是晃的,金桃直接摔了一跤,银枝银叶一点一点的把舒宁往外头搀扶,还好她们都在廊下,三两步就到了院子里。 只是地还在晃,舒宁站不稳,又担心摔跤,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又有银枝银叶她们搀着,倒是也没怎么,只是她刚刚喝了汤,被晃的恶心劲儿又来了。 第30章双胎传言 就在院子里,舒宁听到屋内有瓷片被打碎以及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虽然这段日子,舒宁已经提前让人把容易打碎的摆件都收了起来,但刚刚的晃动十分剧烈,可能还是有东西损坏了。 可就算是第一波地震好不容易过去了,舒宁也不太敢让地下的人去屋子里看,万一呢?伤着了就不好了。 此刻,东西偏殿的几位答应都已经出来了,尹佳答应被身边的宫女搀扶着,显然是受惊不小。 石答应抱着她的宫女红袖直哭,刚刚她红袖为了保护她,被一个高处的摆件砸伤了头,现在满脸都是血,还不知道将来如何,能不能继续在嫔妃跟前伺候。 前边安嫔派了蓝玉过来查看情况,见几个主子都没事儿,尤其是万琉哈贵人被身边的人围在一起,只是受了点惊吓,人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就放心的过去回禀了。 蓝玉刚走,就又是余震,等到了中午,舒宁看着天上的太阳,大概估摸了一下时间,约莫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也已经大概一个小时没有再震过了,石答应担心她的侍女,先回了屋子,尹佳答应正在看她,显然是打算看她如何行事,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穆达齐姥姥连续为舒宁把了三四次脉,才松了一口气,道:“贵人若是想回去也可以,只是还得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才是。” 穆达齐姥姥经历过,也知道一般第一次都是最严重的,第一次屋子都没事儿的话,之后应该也没事儿的。 等银枝银叶十分细致的将后殿所有地方都看过了之后,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扫干净,确认没问题,舒宁也就回去了。 刚回屋子,就见昭仁殿有个小太监过来了,他给舒宁请安之后道:“皇上特命奴才瞧瞧贵人如何了,贵人可还好?有没有受到惊吓?皇上担心着呢。” “我这儿一切都好,刚刚穆达齐姥姥已经把过脉了,只是稍稍受了些惊吓,没关系的,还请皇上放心。” “既然贵人一切安好,那想来皇上也会放心了,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下午的时候,又有轻微的余震传来,不过也只是轻轻晃了晃,比之早上,算是毛毛雨了。 晚上,舒宁又听到消息说是皇上拨了银子赈灾。 只是石答应身边的那个宫女,据说是有些不好,石答应想要请太医,但如今宫里伤着的人多,她一个答应,谁肯给她这个面子? 于是石答应就去前边安嫔那里求,若是安嫔的话,应该是能为宫里人请来太医的,就算不打这个这个名号,换个名号也是可以的。 石答应也是听说延禧宫的惠嫔那里,就请了太医,只说是惠嫔娘娘吓着了,太医院自然得派人过去,等太医到了,惠嫔还开口让给宫里其他人也看一看,太医自然不会拂了惠嫔的面子,才过来求的。 只是安嫔见都没见石答应一面,只是说:“太医是治疗皇上、太后、太皇太后、皇子公主以及嫔妃们的,宫女怎么能让太医照看?实在不妥,若是伤了脸,留了疤,本宫自然会回了佟佳贵妃,请内务府为你重新分派一个。” 石答应欲哭无泪,这个宫女,可是她自小的姐妹,一起小选进来的,她有幸成了答应,就要了她在身边,也能活的轻松些,不必在御花园熬着。 可没想却是害了她,本来宫女三十岁出宫,婚嫁就艰难,若是留了疤,就更艰难了,刚安嫔的话,石答应听明白了,不就是要把青燕送出咸福宫令派差事吗?1 可这宫里,最好的差事就是伺候在主子身边,伤了脸的宫女,不可能再有好的差事了。 石答应回去之后就对着青燕哭:“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那东西就该砸在我的身上了,如今要是不去就好了,安嫔也不会刻意去打听你的事儿,就不会说要把你送出去了。” 青燕看着石答应,笑了笑,安慰她:“是我愿意的,你是皇上的嫔妃,若是受伤,那才是真的再没指望了,就算是我伤着了,只要你还惦记着,我也能过的好好的。”青燕知道,石答应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石答应哭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她还是得再想想办法,忽然,她想起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个姥姥,姥姥能给万琉哈贵人把脉,说明是会医术的,石答应握着青燕的手,坚定的说: “我去给你求万琉哈贵人,她那里的姥姥会医术,只要能给你把个脉,我再去御药房拿些对症的药,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舒宁听见银枝传说是石答应过来,有些惊讶,她和宫里的其他人一般不怎么说话,石答应之前也就是刚刚来咸福宫的时候四处拜访过,来了舒宁这里一次,今儿她怎么过来了? 等舒宁见了石答应之后,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宫女来的。 “青燕自小和我一起长大,跟亲姐姐也差不了多少了,且她是为了救我才伤着的,求贵人您让身边的姥姥给她把个脉吧,好歹开些药,只要不留明显的疤,能拿脂粉盖住,她就能留在我身边了。” 舒宁没想到石答应居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顿了顿道:“今儿穆达齐姥姥在,只是穆达齐姥姥会的多是妇婴之科,对外伤实在是不通,要不明个儿你早上再来,明天早上庄太医给我请脉,我让他给青燕看看。” 石答应听到舒宁的第一个只是心都凉了,没想到却峰回路转,万琉哈贵人竟然愿意让庄太医给青燕瞧瞧,庄太医可是正经太医,自然比姥姥要强不少。 “多谢贵人,贵人的恩,我定然不忘,以后势必报答。”石答应坚定的说。 第二天,庄太医来给舒宁请脉,松了口气说是还好,只不过又给方子删改了几味药。之后,舒宁请他去给青燕看,庄太医也没拒绝,等银枝送庄太医出去的时候,舒宁特意给了一个大荷包, 石答应拿着庄太医给的方子去御药房抓了药,又配了外用的膏子,用了几天之后,青燕果然好多了,瞧着不像是会留疤的样子。 八月初,皇上以地震在天坛祷告,之后的余震一连持续了四五天天,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皇上才到了后宫转了一圈,佟佳贵妃、宜嫔、还有舒宁这里都来了。 皇上看到舒宁一切都好,也放下心来:“没事儿就好,朕之前一直不得空来后宫,也没来看你一眼,你可怨朕?” 这话问的,舒宁都有些无语了,这话她能有第二个答案吗?但无奈面前的人是皇上,舒宁也只能装做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对皇上说: “皇上忙于政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且这次地震,虽是白天,但估计有不少百姓遭难,也实在可怜,皇上关心黎民百姓,是百姓之福,若是能尽早的处理好,想来百姓也能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且身边有奴才们照顾,还有姥姥日日请脉,最近庄太医也来的更加勤快,我虽然想着皇上,但也知道皇上这么做是对的,自然不会怨皇上,若不是怀孕辛苦,也不方便,我都想日日去中正殿为皇上祈福、为百姓祈福呢。” 听着舒宁说这番话,康熙还是很高兴的。 之前去宜嫔那里,她就狠狠的耍了一通小性子,怪他不过去,怪他把怀孕的她放在一边置之不理,可他是真的很忙,地震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尤其还是京城附近。 虽然平常康熙都是很喜欢宜嫔时不时的耍耍小性子的,但这次他却不是很高兴,觉得她果然是还小,不懂道理,得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还是你懂事一些,宜嫔就太过年轻不懂事了。” 听到这话,舒宁大概算了算,宜嫔是康熙十六年选入宫的,时年十八岁,如今康熙十八年二十岁,但她如今也才十九岁啊,她比宜嫔还小一年呢,在她面前说宜嫔年轻? 只是舒宁自然不会特意的去提醒皇上他记错了,那样皇上会不高兴的,何必呢?就让皇上带着满意离开,对她就是最好的了。 之后舒宁自然也没忘了去中正殿祈福敬香,其实说实在的,舒宁经常去中正殿,也有中正殿离咸福宫真的很近的原因,出门拐一次就到了,特别方便。 舒宁送皇上出去的时候,金果说是安嫔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是期待着皇上顺路过去她的正殿坐坐,只是皇上大概是政务繁忙,对着门口的安嫔点了点头,就走了。 佟佳贵妃处理后宫事宜,许多事情需要她点头,就比如被皇上迁出咸福宫的程佳答应,因为住的地方太过偏僻,加之年久失修,被横梁砸伤了腿,需要请太医,顺便再换个安全些的地方住着。 比如永寿宫正殿的屋子太久没人住,损坏比较明显,需要一番大修整,事儿都不大,但一件一件的很是消耗精力。 于是佟佳贵妃撑着料理了半个月,终于把内宫弄整肃了,然后就病了一场,大约八月底的时候,才终于恢复了请安。 而于此同时,安嫔却很奇怪,经常召舒宁过去说话,态度还很和蔼,和之前总是扬起下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舒宁不太想去,但安嫔毕竟是主位,且她也没做什么,就是说说话,还时不时的赏些东西给舒宁,舒宁也不好不去。 几次下来之后,舒宁觉得,安嫔大概是看上了她这一胎,觉得这个时候多表现表现,兴许皇上就会把这个孩子给她抚养。 对此,舒宁自然是很不乐意的,所以她时不时也会推托身子不爽,腰酸背痛之类的去搪瓷。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7节 反正安嫔也查不出来什么,且大多数孕妇都是这样的,舒宁也是真的有些难受,身上有些水肿,尤其是腿,腰也有点难受,只是不像她说的那样起不来床而已,哪怕是两位姥姥又或者庄太医也诊不出来什么。 这日,安嫔又派人来叫,舒宁这个月已经推脱了两次了,这次再不去实在不好,所以只好扶着肚子往前边走。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舒宁这一胎哪怕是严格的控制食量,绝对不过多进补,肚子也格外的大,庄太医只说是无事,方佳姥姥看着好像是有些想法,但是不敢确定,舒宁也没逼她说。 舒宁自己个儿觉得,或许是因为她怀孕的位置靠前,所以看起来大了些。 等到了咸福宫正殿,舒宁刚进去,安嫔就笑着让她坐:“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无需多礼,快坐下吧,知道你怀孕最好少饮茶,所以特地准备了酸梅汤呢。” 舒宁的笑容淡了点,或许是宫里的习惯,也或许是宫里的嫔妃大多都嗜甜,大膳房的酸梅汤,选的果子都是最好的,不仅酸得很,糖也放的多,可以说是一碗汤,半碗糖也不为过,她其实不是很爱喝。 若是要喝酸梅汤,舒宁能接受的就只有那种淡淡的,只加了一点酸梅酱和一点糖的那种,那种比较清爽。 舒宁坐下来以后尝了一口安嫔宫里的酸梅汤,果然齁的不行,她把酸梅汤放下,开始听安嫔要说什么。 只见安嫔十分关切的问:“最近睡的还好吗?吃的还香吗?前两次叫你过来,你身上都不舒服,可请太医看过了?” 安嫔温柔的笑着,舒宁都有些不习惯,从前,舒宁就算是站在这里,安嫔也不一定理她,就像没她这个人一样,如今倒是不一样了。 “最近都还好,劳您关心,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开了药,也吃过了,想来没什么问题了。” 舒宁回答后,看着安嫔继续关心她,顺便给她介绍自己之前用过的膏药,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原本她刚刚怀孕的时候,安嫔也没有这么殷勤,如今这是怎么了?是谁说了什么,以至于安嫔动了想要养她孩子的念头。 舒宁将这事儿交给金果去办,没两天,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回贵人的话,据说是安嫔身边的李嬷嬷前几天给安嫔出的主意,说是原先李嬷嬷也说过,但安嫔不当回事,只觉得自己还能生,没必要养着别人的孩子,抱来的总不如亲生的亲近。” “但似乎是去年,尹佳答应的事儿之后,安嫔就有些意动,原本这个人选是尹佳答应,她家世低,直白大胆,想什么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又住在一个宫里,是个好人选。但尹佳答应给安嫔闹了好大个没脸,安嫔就暂时按下不提了。 只是这两年宜嫔、乌雅贵人、郭络罗常在,还有贵人您接连怀孕,皇上又越发的少来咸福宫,所以李嬷嬷就又劝了一通。 这次地震,都知道皇上忙,但皇上居然只来看了佟佳贵妃以及几个怀孕的嫔妃,安嫔自觉恩宠不在,加之李嬷嬷在一边总说还是得有个孩子,哪怕是抱养的,将来也能尽孝。 又说是说不定民间也有土法子,如果一对夫妻一直不怀孕,或许尝试着养一个孩子,沾点孩子气,就能带来亲生的孩子,安嫔听说了就更心动了。” “所以就瞧上了我的孩子吗?”舒宁感叹。 “贵人您就住在咸福宫,是极方便的。” 舒宁叹了口气,得想想法子,光看安嫔的所作所为,舒宁就知道安嫔应该不会是个好母亲。 更别提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佟佳贵妃和乌雅贵人呢,将来孩子该亲谁呢?要是安嫔德行出众,将来又处于高位倒也罢了,可安嫔不是啊,嫔位,就是她的最高位了。 于是舒宁决定试探一下,最终决定这件事的,还是皇上,她决定直接试探皇上对安嫔的看法。 九月,皇上叫她一起用膳,舒宁乘坐步辇过去了之后,看着皇上还在看折子,于是就站在一边没有打扰。 还是皇上终于批完了才看见舒宁一直在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进去坐着就是了,站着小心腰酸。” “不妨事,最近安嫔娘娘给了我一剂膏药,贴着好多了。” 舒宁仔细的观察着皇上的表情,发现在她提到安嫔的时候,皇上似乎淡淡的,即使是她在说安嫔的好话,皇上也没有多高兴。 “是吗?听说她最近经常叫你过去坐坐?” 舒宁没想到皇上知道这个,听皇上的语气,似乎是不大高兴?这话可不像是闲聊天,倒像是质问一样。 “自地震后,安嫔娘娘似乎是害怕我受到惊吓,我身子又逐渐重了起来,一直有些难受,所以是安嫔娘娘经常叫我过去,说说话,安慰我,叫我安心待产。” “是吗?她倒是待你挺好的。” 舒宁确定了,皇上不喜欢安嫔,至少现在,对安嫔印象不是很好,只是舒宁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对安嫔印象大减的。 “之前贵妃跟朕提到一次,说是她咸福宫管的不好,上次也是,那个答应一点也不懂规矩,可见贵妃所言不虚,如今倒是改了不成?” 皇上虽然是笑着说的这句话,但舒宁只觉得皇上对安嫔的印象分指定是加不回来了,皇上先是听贵妃说了,不一定信,但之后,又亲自见着,那就不会质疑自己的亲眼所见。 “或许是安嫔娘娘知错能改?” 舒宁说着,又往安嫔身上插了一刀,这话就是说安嫔的确管不好这个咸福宫了。 “再看吧,刚刚你说你最近时常病痛,是怎么回事?朕有阵子没见你了,怎么,很难受吗?要不要再叫两个太医来一同照看你的胎?” “其实也无妨,庄太医很好,孩子也很好,只是我的肚子有些大,总是腰疼,不过躺一天就好多了。” 舒宁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不仅仅是走路,五禽戏、八段锦什么的练起来,腹部没有肌肉,怀孕是真的很难受。 “朕瞧你肚子比宜嫔的都要大,但宜嫔胖了许多,你却瞧着一点也没变,仿佛还憔悴了不少。” 舒宁无奈的笑了笑:“吃多了总觉得顶的慌,就算是一天五顿,也吃不了多少,还是多亏了皇上让我单独有两个灶,可以随时用膳呢。” “这是应该的,还是要好好保养身体,这样看着实在可怜。” 可能是皇上真的觉得舒宁怀孕辛苦,舒宁回去了之后,昭仁殿的人又来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包括金瓜子一小匣子,各式首饰一盒,其中最美的是一对紫翡手镯,颜色十分饱满,种水特别好,看着就很漂亮,而且也稀罕,内务府的东西,一般难见到这么好的颜色。 乌雅氏看着都有些眼热,只说:“这只怕是皇上私库里的东西,皇上是真疼你啊。” 而之后,皇上时不时的就给是舒宁赐菜,皇上的菜自然是最上乘的,舒宁有胃口的时候就吃,没胃口的时候就等着有了胃口再吃,总之,是不能浪费,也不能赏给下人的,这样吃着,的确比之前看着稍微胖了一点。 只是皇上这样,宫里也有了舒宁很受宠的传言,甚至有人说:“皇上几乎每天都给万琉哈贵人赐菜,这才是时时刻刻想着,心里念叨着,就连宜主儿都没这个待遇呢,可见万琉哈贵人是真的起来了。” 舒宁有些无奈,皇上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宫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要是让宜嫔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舒宁叫来金果问:“这说的好像我比宜嫔还强些,一般传言刚开始不会这么传的这么严重,你去打听打听之前还说什么了。” 然后金果就回她:“之前贵人您为皇上进献碧螺春的时候,宫里就有传言说贵人投其所好,用茶吸引了皇上的注意,所以皇上才愿意时不时的过来坐坐,喝杯茶什么的。 而且他们还说贵人您霸着这种名叫碧螺春的茶不放,把所有茶都拿走,是担心其他人也用这个茶邀宠呢。” 舒宁很是无奈,这又不是六安瓜片这样的份例,内务府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喝碧螺春,原本就没多少,内务府那边总共也就寻来了一斤,因为是她要的,全给了她,她也不是故意要垄断碧螺春的。 金果又道:“其实别人倒是罢了,但是听说宜嫔主子有些不满,她知道皇上喜欢喝碧螺春的时候就去内务府要,可惜内务府那边没有,只能现在给她去找。 碧螺春是春茶,每年也就是那么一段时间,茶农春分前后开始采茶,谷雨前后就采完了,以春分至清明采制的明前茶最好,内务府那边给贵人的也是明前茶。 但宜嫔六月才派人去找,等找到了也就七八月了,再送过来,起码得九十月,就算是明前茶,到时候皇上估计也就没有那么新奇了。” 这是当然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开始的时候特别新奇,拥有了之后,感受了之后,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最开始皇上在她这里喝到碧螺春的时候,基本上每隔两天就要过来一趟,但是等到七月底那阵子,皇上四五天五六天才过来一趟,也正是因为喝多了,就没有那么想了。 对于这个传言,舒宁只能尽量的让金果去遏制,但宫里面的人嘴是管不住的,舒宁也不是佟佳贵妃,没有这个能力,管不了那么多,底下的人也不一定听她的,最后舒宁也就放弃了,早晚有一天,这宫里的人会知道,皇上最喜欢的人还是宜嫔。 只是这样子,舒宁每天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总是要被宜嫔瞪一眼。她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看不爽舒宁比自己更得皇上喜欢。 自打宜嫔进了宫之后,皇上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宜嫔,她把皇上的宠爱看得非常之重,自然也就会讨厌舒宁这个夺了她宠爱的人。毕竟两个人如今都怀着孕,也不能侍寝,宜嫔就很在乎皇上给舒宁赐菜而不给她赐菜。 舒宁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看了一眼乌雅贵人,她安安静静的坐着,似乎不为所动。但舒宁还记得当初乌雅氏因为宜嫔夺了皇上对她的宠爱,导致如今她还只是个贵人而不是嫔位,或许要永远被宜嫔压一头时的难受与委屈。 只是舒宁没有想到宜嫔今天不仅仅只是对她脸色不好,又或者是瞪她那么一两眼这么简单,大概是因为皇上昨天又赏了舒宁一对冰种飘蓝花的翡翠手镯,而没有赏她,宜嫔忽然对着舒宁道: “听说万琉哈贵人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以金银起名,说是叫什么银枝、金果之类的?可是真的?” 舒宁听到宜嫔本来跟旁边的僖嫔说话说的正开心,忽然转头问她,觉得来着不善,解释到: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小时候,我院子里种了一株银杏树,身边的丫鬟就叫银杏,然后她们这一批就都以银字开头,入了宫之后,也就依着这个例子起名了。” 宜嫔听舒宁这么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万琉哈贵人给宫女太监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喜欢钱呢,听说你向来给底下人打赏,都特别大方,有时候比我都给的多呢,倒是显得我有些小气。” 这就又是一个坑了,舒宁是贵人,宜嫔是嫔主儿,一般来说的话,嫔位的娘娘打赏都要比贵人要多一些,虽然不是明摆着的规矩,但也是不宣于口的潜规则了。就算贵人得宠,要比金钱上要比嫔主儿宽裕,也是不能错了规矩的。 只是舒宁好奇是谁把她打赏的比较多的这个消息告诉了宜嫔,一般情况下她都是给个荷包,外面的人其实也看不见,收到礼的人才会知道。而且很多时候,她赏赐的也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太医们,以及皇上身边的人而已。 “皇上宽仁待下,我等自该学习才是。且我哪里比得上您?瞧瞧您身边的侍女穿的戴的,比我身边的可好多了。就知道您待下人比我待下人更好。” 宜嫔见在舒宁身上占不到什么便宜,道:“你倒是会说话。”然后又转头回去跟僖嫔说话了。 十月初三是太后娘娘的千秋,佟佳贵妃的意思是好好替太后操办一下,于是底下的嫔妃们也都需要递上一份合身份的贺礼才是。 往常舒宁基本上也就是送一送自己做的针线活之类的,算是随大流,宫里面的人大多都是送这个。 毕竟这个时候的人对于女工还是非常在意的,女子一般都有些针线上的工夫,送礼最多的就是选一些好的段子,绣一些比较吉祥的图样。 像是舒宁就听说了端嫔就打算亲自的为太后绣一幅万寿图,亲手绣一万个寿字,为太后祝寿。端嫔果然不愧是太皇太后,亲自为皇上选的人,技艺实在精妙。 对此舒宁十分敬佩,但她的水平实在是达不到这个境界,只是选了个常见的寿山福海图,这个比较好绣。 乌雅氏和觉察氏听说也是自己绣的东西。只是乌雅氏绣艺一般,所以格外要花些心思,用的线和布料都是顶好的,金线和银线用的都是最细,劈线就花了不少的时间,弄完之后,乌雅氏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快要瞎了。 和舒宁与觉禅氏吐槽:“我还不如学端嫔绣万寿图呢,那个虽然也费时间、费精力,但没这么费眼睛。” 这当然是说笑,舒宁也算是明白了,乌雅氏就是怕麻烦,所以每次都是破财消灾,花钱用好的东西,哪怕是自己做的不够,也没人能置喙什么。 万寿图的一万个寿字起码得绣两个月,且全部都得亲手去做,不能假手于人,可乌雅氏劈线是能让身边的巧儿帮忙的。 刺绣本来就是费眼睛的行为,端嫔这样,只怕眼睛的难受比之乌雅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般舒宁绝对不会在晚上刺绣,贵人每天才只有白蜡1支,黄蜡1支,羊油蜡1支,一共三支蜡烛,除了白蜡稍微亮堂一点,其他都是昏黄的,点起来就是一句话“不当睁眼瞎”而已,要靠这个刺绣,还是省省吧,一天当中大概只有中午,日照充足,所以舒宁都是中午绣一会儿。 与之相反的觉禅氏,她用不起好的布料,但是绣艺精妙,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为太后准备贺礼呢,上边的仙鹤栩栩如生,舒宁看了都觉得这比之绣坊里最好的绣娘也不差什么了。 银叶绣的都不如觉禅氏这个精妙,舒宁打趣觉禅氏:“不成想妹妹竟然是深藏不露啊。” 觉禅氏温柔的笑了笑:“也不算什么,自小额娘就让我练这个,入了宫左右无事,拿着针随便绣绣,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我也时常拿着绣绷打发时间,可远没有妹妹绣的这么好,可见这是天赋呢。” 十月太后的千秋过完了之后,舒宁觉得日子越发的快,一晃就到了十一月底,内务府派人过来说: “下月初六贵人的额娘富察和卓就能入宫了。” 这个太监满脸都带着喜气儿,想来这个差事,应该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专门等着赏赐的,舒宁自然是赏了他。 只是等他走了之后,舒宁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却不见了,楞了一会儿,这个时候银枝忽然进来见舒宁表情不对就问:“贵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夫人不能按时入宫了?” 舒宁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刚刚我难受是想着这入宫已经四五年了,才终于能见到家人一面。到时候也就是一个月不到,额娘就又该走了,有些伤感。” 银枝笑了笑安慰道:“只要贵人在宫里过得好,夫人一定是会开心的。更别提贵人马上要给夫人添一个小外孙,将来的好日子有的是呢。贵人实在无需担心。” 舒宁一想也是,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那万琉哈一家一定会比从前过的好许多,之前她也感受过,万琉哈氏的愿望,其实也是家里能过的好,最好能抬旗也就是了。 舒宁不再去想这个,只吩咐银枝:“额娘下个月中旬就能入宫了,你带着人去打点一番,务必要让额娘住的舒服才是。” 咸福宫是没有那么多位置的,富察氏入宫了之后只能住在东西六宫之外,虽然也是能住人的房子,但是里头的被褥摆设什么的肯定没有那么齐全,品质没有那么的好。 舒宁让银枝带着全部去换了一套,又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了一些,看着就很贵重的摆件,摆在额娘的屋子里,希望这些东西可以让富察氏知道万琉哈氏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不错,也就没有必要那么担心了。 只是等富察氏入宫的那一天,舒宁还是有些坐立不安,焦急的等着额娘过来。 等银枝领着富察氏到了后殿之后,舒宁就看到了一位桃花眼,十分面善的夫人过来了。不知为何,舒宁感觉对她就是打从心里的亲近。这可能是原来万琉哈氏的影响。 富察氏看着自己在宫里的女儿也十分的激动,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也有四五年都没见过女儿了。 如今看着女儿怀着孕,却好像还瘦了一些,就觉得难受,眼泪唰一下的就下来了。她就知道把小女儿送进宫不是个什么好选择,这一定是在哪儿受委屈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8节 一瞬间,她又有一些埋怨丈夫,就在宫里当差,打听打听女儿的情况有那么难吗?居然都瞒着她不给她说!要不是女儿怀孕她还不知道女儿过的是这种日子呢。 “走,别在这冷风口里站着,咱们进去说。”富察氏搀着舒宁的手,拉她进去,其他侍女都站在外间,母女俩在里间说话: “我每次问起你的情况,你阿玛都说你很好,我还不信,说了好几次,终于信了,没想到你居然瘦成这个样子。当初就不应该把你送进来。” 不过说归说富察氏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大小选不仅仅只是为皇帝选嫔妃的一种方式,更是为了往事能够清楚的了解旗人的生育情况的一种方式。更别提,托尔弼还是内管领了,皇上估计都知道他的名字,很难在这事中做什么手脚。 “额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宫里确实过得不错。您看这宫里的陈设,还有女儿住的宫殿都是很好的,再看看女人身上穿的衣裳,头上的首饰,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阿玛确实没骗您。” 富察氏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舒宁头上带的,身上穿的还有这宫里的一切。 她姓富察氏,和如今最煊赫的富察家同祖,只是这支分家后住在不同的地方,被收编的时候因为人少进了包衣,但家里也不是那等穷人家,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舒宁这里都是好的。尤其是手上的紫色翡翠手镯,更是贵重无比,还很是难得。 只是她还有些不信,害怕这是女儿为了让她安心,所以才把最好的东西都穿在了身上,富察氏直接走到了舒宁平日里梳妆的妆台上,打开妆匣,看着满满当当,一盒子首饰才放心下心来。 舒宁又专门带着额娘去了库房里拿了银格记载的收到赏赐的本子,富察氏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才放心下来。 “看样子你在宫里过得确实还可以。”这个时候富察氏又有些欣喜,她就说嘛,女儿这么好看,性子又好,皇上定然不会不喜欢。 只是她还有些担心:“只是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额娘瞧着你,比之前瘦了好多了。” 舒宁其实没感觉自己瘦了,她只是相较于其他的人没有胖多少而已,加上怀孕的水肿都在腿上,脸上反而不明显,所以看着没那么胖,舒宁觉得这大概就是你妈看着你瘦了吧。 舒宁解释了一下:“也是前几个月我没有胃口害喜,后来肚子又有些大,吃多了总是胃有些难受,总觉得胃顶的很,叫了太医来说是没有什么事情。一直陪在身边的姥姥也说是无事。额娘不用担心。” 富察氏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舒宁的肚子,还特地的让她站了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儿啊,你怀的不会是个双胎吧?你姑姑,还有舅舅家的二舅妈当时怀的都是双胎,还有你的一个祖奶奶,当时也双胎,就跟你的肚子一样的大。” 舒宁有些不敢相信,她,双胞胎?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不会吧。”舒宁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一来双胞胎的概率实在是小,二来,太医和姥姥都没说什么,她觉得既然专业人员都没说什么,应该不会是,所以就排除了。 富察氏仔仔细细的看了之后确定的说:“应该就是的,要不你再问问姥姥或者是太医?” 去请太医要时间,但方佳姥姥一直都在,舒宁就问了,然后听方佳姥姥道:“依奴婢所见,贵人怀的却是是双胎没错,约莫有五六成的把握。” 舒宁十分震惊,若是方佳姥姥说有五六成的把握,那基本上就是七八成了,这些大夫,从来都不会把事情说绝的,于是她继续问:“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了?这个把脉能诊断出来吗?” 方佳姥姥回:“贵人您没有问,且这个的确是不确定的,若是奴婢说出来,最后却不是……” 方佳姥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舒宁明白她的意思,想来庄太医那边应该也有猜测,但是既然不确定,那就最好不要说,毕竟他们也没有特别深厚的交情,只是伺候舒宁这一胎而已。 第二天,舒宁叫来庄太医一问,庄太医也说是有无六成的把握,舒宁这下确定了,自己真的怀了双胞胎,只是不知道是两个男孩,还是两个女孩。 对于舒宁来说,她其实更期待的是这两个孩子最好是长得不一样的异卵双胞胎,虽然说这个时候双胞胎也不是没有,像是富察氏所说的,万琉哈氏家里就有,但她害怕的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将来受到影响。 就比如如今身为常在的兆佳氏,她和五公主,并不受宠,一向是宫里的隐形人,稍微得宠一点的嫔妃都比她强,为什么呢? 因为五公主出生前三天,也就是五月三号孝诚仁皇后因难产崩逝,五月六号五公主出生。 只是因为皇上失去皇后十分悲伤,五公主就被迁怒,导致兆佳氏生了公主也仅仅只是个常在,连带着五公主也不受重视,甚至就连佟佳贵妃也知道这事儿,所以例行询问皇子公主也不经常问到五公主。 但这种事情哪是她能决定的,舒宁也只能在去中正殿上香的时候,祈祷孩子千万别长得一样。 第31章胤祾舒颜 富察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因为她其实不怎么在意细节,也并不要求舒宁一定要吃的再多一点,尽管她其实是有些看不得舒宁吃不下去。 但她没有逼她吃,只是找了银枝,说了几个菜谱,都是舒宁小时候爱吃的,又给了银枝钱,想要银枝吩咐大厨房做给舒宁吃,知道了如今舒宁可以单独点菜之后,又扩充到了十几个菜。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些,宫里头不比外头,点不了菜,就算是同一道菜,做法也不一定一样,于是我叫银枝去告诉他们做法,也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舒宁发现富察氏拿过来的这些菜居然十分契合她的口味,吃的很开心,富察氏见她吃的开心,心里也轻松不少。 富察氏几乎天天都过来,一呆就是一整天,一般都是说一些自己之前怀孕的事情,又或者是家里的事情。 “你大哥估摸着明年就不在安亲王府做事了,趁着你怀孕这个档口,你阿玛托了人,说是能安排到广善库做司库,是个好差事,平日里也就是给八旗发发银子。” 舒宁听到这个,心下也明白大概是因为她怀孕,所以其他人也愿意卖他们家一个面子,所以才能把大哥托合齐换到这个差事上。 广善库可是个好地方,有点类似旗人专属低息贷款的银行,和钱打交道,油水自然比较丰厚,且这个地方和旗人打交道,还能结识不少人脉,的确是个好差事。 “你二哥前些年已经考了秀才,原本是打算直接给他谋个差事,但他想着若是能再考上举人,前程更好些,反正咱们家也不缺那点子银钱,养得起他,于是你父亲就让他继续在家里考了。” 秀才是科举的门槛,而举人,则不一样,从来都只有穷秀才,没有穷举子的,皆因举人考中直接就能做官了,那是真的前程远大。 范进中举之后官运亨通,最高官居四品的省教育厅厅长,所以只要考到举人,是真的以后就不愁了。 “对了,你大嫂去年生了个女儿,你大哥给起名叫塔尔玛,如今都两岁了了,还有你姐姐,因为你姐夫守孝,所以婚事推迟了一年,不过前年还是出嫁了,如今已经出嫁三年了,今年年初刚生了个儿子,叫余朗,如今看着你们几个都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舒宁的姐姐塔娜嫁的不错,余家虽然是汉军镶红旗,但是正经的旗人,不是包衣奴才,虽然余家家主只不过是从六品,比托尔弼还低了三级,但只要是正经旗人,富察氏就觉得这桩婚事不错。 说完之后,富察氏又有些感慨:“你选进宫的那一年才是康熙十四年,如今都马上康熙十九年了,家里也不能时时给你传个信,这些消息你都不知道。” “如今可不是都知道了?” “是啊,如今都好了,你都怀孕了,我也不求什么了,只盼望着,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将来就更好了。” 这是自然的,皇子、公主的外家过的总不可能比其他家差,康熙也不是乾隆,因令妃父亲准备饽饽迟了些,就杖责八十。 令妃成为妃子后,居然连家里欠债800多两都没有能力偿还,全家上下所有人包括几个兄弟及其子女全部居住在22间房屋内,直到令妃怀孕了,乾隆才赏赐了令妃家里房屋三十七间,每年出租能获得差不多一百五十两的租金,缓解了令妃家里的经济危机。1 一般情况下,一个标准的四合院,北房三间,耳房两间,东、西厢房各3间,南屋不算大门4间,连大门洞、垂花门共17间,能住人的,也就是十五间屋子。 对于一个官员之家以及妃嫔母家来说,令妃家里实在是有些过于贫困了。 相比之下,康熙对妃嫔母家还是很不错的,历史上的托合齐就是因为身为皇子的舅舅,才能官至步军统领。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四日,宜嫔发动了,于当日产下一子,皇上为其取名胤祺,只是小满月那天,皇上觉得太后在后宫孤寂多年,膝下无有所出,为了宽慰太后,皇上下旨,将胤祺阿哥交与皇太后抚养。 虽然太后已经是太后了,但如今的太后不过三十八岁,抚养一个孩子,的确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只是听说宜嫔私下里有些不大乐意,毕竟太后不说是汉语了,连满语都说的不好,或者可以说,就不会说满语,只会说蒙语,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宜嫔将孩子抱过去的时候,和太后说两句话都不能,可想而知以后宜嫔想见孩子一面会有多难。 又是新的一年,康熙十九年到了,正月初三,富察氏和舒宁一起过了一个生日,看着内务府和昭仁殿的人一个一个的往舒宁这里送赏赐,富察氏终于放心了。 “看见皇上待你如此,额娘后天走也能安心些。” 只是当天晚上,舒宁就有些不太对劲儿,起初她又以为是吃多了,毕竟她今天生日,很高兴就多吃了一点。 但没想到的是没一会儿羊水就破了,穆达齐姥姥和方佳姥姥最近一个月都是住在咸福宫的,一看就知道是要生了,连忙开始派人通知御药房、太医院,又让膳房抬热水过来,咸福宫这八个人忙的团团转。 紧接着,本来就预备着的接生嬷嬷就过来了,按照舒宁之前的吩咐,全部换衣服,连头发也要拆,然后用准备好的布包起来,最后再用烈酒洗手,然后才能进到产房里。 舒宁只觉得疼的厉害,一阵一阵的,先开始她还能短暂的睡着,但后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能在一阵一阵的反复疼痛中忍受着,也不知道时间,直到她听到旁边的银枝高兴的说:“贵人产下一个阿哥!” 但穆达齐氏把了脉,又摸了摸之后,确定还有另一个,就让舒宁加把劲儿,舒宁被喂了参汤,嘴里又含着参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过后,银枝再次对着外边传:“贵人产下一个公主!” 之后她好像又排出来个什么,舒宁感觉应该是胎盘,穆达齐姥姥和方佳姥姥将胎盘埋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喜坑里。 再然后的事情舒宁就不清楚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太困了,本来就是在要睡觉的时候发动,又生了一夜,没多久,舒宁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富察氏正在身边抹泪,不过显然是高兴的泪水,见她醒来了,连忙叫银枝过来给她喂水。 “是龙凤胎,你和你的那个祖奶奶一样,都是有福气的人,皇上下了早朝之后过来看了一眼,见你还睡着,就没叫你,只是去看了看孩子,十分高兴呢。” 舒宁感觉自己特别的干,特别的渴:“额娘,如今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酉时了,肚子饿吗?膳房随时热着饭,我刚刚已经叫金果取了,一会儿就能送到。” 舒宁一口一口的用完了粥,穆达齐姥姥和方佳姥姥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如今都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只是皮肤还有些红,样子也皱皱巴巴,而且好像也不大,小小的。 看着两个孩子,舒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生下来的,她总感觉她还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 “如今能看着你好孩子都好好的,额娘明天回去也就放心了,原本还想着看不到外孙了,没想到正好赶上了。” 正月初六,皇上为阿哥赐了名字,叫胤祾。2 至于公主,一般很少这么小就起名,满族不重视女性的名字,就像万琉哈氏的名字随意的叫做妞妞,意思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乌雅氏的名字叫做玛禄一样,意思是酒瓶子,这都只是随便起的。 公主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从出生开始,就只叫次序,大公主、二公主这样叫着,直到快要出嫁,需要册封了,才会给一个品级和封号,但这里仍然没有名字。 不过虽然皇上没有起名字,但舒宁自己给女儿起了一个,就叫舒颜,希望她今后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富察氏也听到了,笑着说:“这个字好,咱们的胤祾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呢。”之后下午的时候,富察氏就收拾回去了,在宫里留一个月,见识了宫里的春节,又陪女儿过了生日,见证了外孙和外孙女的出声,富察氏已经非常满意了,也不敢再多留。 而舒宁则是拿着书查这个字的意思,祾,神之福也,的确是个好字,不过大概是皇上的偏好,阿哥们的名字大多都是“福”,要么就是有福这个意思。 比如太子胤礽,礽,意思是福、福气;三阿哥胤祉,祉,福也。从示,止声。——《说文》;四阿哥胤禛,禛,以真受福也。——《说文解字》;五阿哥胤祺,祺,本义指幸福;吉祥。 除开早期康熙给孩子起名都是起保成、保清、长华、长生这种希望孩子活的久一点的名字,等到孩子逐渐能活下来了,康熙又希望孩子能够有福,这大概也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朴素的愿望与祝福吧。 舒宁还挺喜欢这个字的,不过这不影响她专门做了个银铃在小胤祾面前晃悠,听见小胤祾咯咯咯的笑,舒宁就觉得开心。 乌雅氏过来送贺礼的时候看着舒宁这样玩儿,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可是皇子,你就这样逗他。” 舒宁又拿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如今倒是长起来了,也比之前瘦瘦小小的样子要胖一点了。 “这个时候不逗逗,得等什么时候逗,这孩子能在我身边留几天呢?” 听到舒宁说这话,乌雅氏也有些伤感,劝她:“别太伤心,皇上都是为了孩子好。” 舒宁其实也没有那么伤心,毕竟她生了两个,皇子不能养在身边,但舒颜,也就是七公主是能养在身边的。 而且只要孩子过的好,其实她也不反对,但清朝皇宫都是责任抚养制度,谁是皇子公主的母亲并不重要,真正养着孩子的是皇子的奶妈、宫女、太监、嬷嬷们。 不过她还是不理解乌雅氏这句话的意思,这真的是为了孩子好吗?还是为了别的了? 不过好与不好,都不是她能评判的,她只能静静的等着,等着皇上的那一道圣旨,然后她就要像乌雅氏送胤禛,宜嫔送胤祺一样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了,毕竟是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不出满月就要抱走,舒宁只是有些舍不得。 第32章月子奶妈 自舒宁生产之后,咸福宫简直是络绎不绝,都是来贺喜她的。 乌雅氏更是直说:“如今宫里羡慕你的人不少,都说是你比别人都强,一次生俩,还是龙凤胎,皇上十分欣喜,十分有福气呢。” 觉禅氏看着两个孩子,也特别喜欢,做了不少小衣服小鞋子,每个都特别精致,还都注意着选的是最软和的绸缎,甚至衣服上的绣线也是用的最细的线,十分费工夫。 剩下的高位嫔妃基本上都是派了身边的宫女过来送贺礼,说是不好打扰她休息,于是舒宁直接收了两匣子的长命锁,还有一堆衣料,好些孩子用的玩具,阿哥的笔墨纸砚,公主的小首饰,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比舒宁低的,或者和舒宁同位份的基本上都是亲自过来,一般都是看看胤祾阿哥,反倒是张贵人,一直看着七公主,还拿起拨浪鼓逗公主笑。 皇上过来的时候,看着阿哥和公主,眉毛皱了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小?乳母没有好好喂吗?”因为就在内室,只有舒宁和他在,皇上还亲自上手颠了颠重量。“感觉好轻。” 舒宁解释说:“是轻了些,不过太医说大概是因为双胎的缘故,庄太医已经诊过脉了,说一切都好。” 但皇上还是觉得不行:“朕记得庄太医是专精妇人科的,皇子和公主大概还是小方脉的太医来比较好。”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9节 妇人科就是妇科,小方脉指的是儿科,虽然庄太医医术不差,但对孩子,大概还是专门的儿科好一些。 说完之后第二天,舒宁这里就又来了两位太医,一位是王太医,如今已经六十了,负责胤祾阿哥,一位是孙太医,看着也差不多五十了,负责七公主,皇上的吩咐,叫他们日日请脉才好。 舒宁对两位太医非常客气,一见面就赏了个大红包,这是皇上选的人,自然不会出错,且还不知道这两位太医要给孩子请脉多久,舒宁自然是希望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更加尽心一些。 因为是正月坐月子,天气冷,只要不活动,一般也不会出汗,舒宁感觉自己还能忍受。 至于头发,穆达齐姥姥的法子,把茉莉粉撒在头发上,然后再用篦子仔仔细细的把梳头,把沾了头油的茉莉粉梳下来,头发就会干净很多,最后再拿棉布擦擦,确保粉末都干净了就完成了。 舒宁本以为自己要忍受一个月头发油腻腻的状况,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实在是惊讶,这大概就叫干洗? 只是两位姥姥严格要求舒宁不能出去,最好就躺在床上休息,说是如今外头天冷,出去受了风,小心头疼。 两位姥姥十分担心以万琉哈贵人的性子,会跑去中正殿或者其他地方逛逛,在她们看来,万琉哈贵人是个闲不住的人。 但舒宁本来也不想出去,外头下着雪,还刮着北风,就在屋子里看看就行了,之前她一直出去是因为这宫里能锻炼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且她怀着孕,也就只能走走路了。 不过舒宁却并没有听两位姥姥说的最好一直不下床,就躺着的说法,一只躺着容易造成下肢动脉血栓,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她就算是前几天被要求不许下床,也尽量活动腿部。 且因为舒宁生了龙凤胎,穆达齐姥姥和方佳姥姥都说,尽量要坐个双月子才行,但舒宁觉得自己是绝对忍不了两个月都不洗头洗澡的。 古代不让洗头洗澡是因为洗完之后万一受风着凉不太好,这是条件受限导致的,但舒宁好歹是嫔妃,贵人的份例是每天三十斤炭,且还有两个孩子都暂时养在这里,还有孩子的份例,皇子公主的份例比她一个贵人可多不少。 所以前儿觉禅氏一进来,就把外边的斗篷脱了下来,感叹道:“原来姐姐这里是暖和,可如今,真算是温暖如春了。” 为了维持屋子里的温度,银枝都想每个屋子点个炭盆了,尤其是阿哥和公主呆的房间更是。 舒宁见了,赶紧让银枝把窗户开个小缝儿,要是害怕风直接吹进来,就拿布挡着,最后总还是要通风换气的才好,舒宁可不想孩子二氧化碳中毒。 舒宁甚至觉得就那么一条小缝儿不够,让每天用完早膳之后就把阿哥和公主抱过来,然后把那边的屋子窗户打开通风,然后再把窗户关上,继续用炭火烘暖和了再把孩子抱回去。 有个姓吕的奶妈年纪大,资历深厚,觉得这样子不对,大冷大热,对孩子不好,甚至当众反驳舒宁: “贵人,这话原本不该奴婢说,但奴婢瞧了两天,还是觉得不妥当,为了阿哥和公主,不得不说,您这样做,万一小阿哥着凉了怎么办?还是让孩子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为好。” 舒宁看了她一眼,这个奶妈当初她看着还可以,没想到行事是这个样子,当众质问她,是觉得她年轻、地位低,所以觉得好欺负吗?要是被驳倒了,她以后还怎么服众? 阿哥和公主身边的人不少,每个阿哥和公主身边各有奶妈也就是乳母八人,保姆八人,保姆也就是精奇妈妈里,再加上各式各样的妈妈里一共四十人,妈妈里也叫xx上人,比如针线上人之类的,负责杂活。 如今阿哥和公主刚出生不久,舒宁可能也就只有这么十来天的工夫和这些人相处,如今她倒是有些高兴,能给她这么一个杀鸡儆猴,敲打她们的机会,舒宁可不想让这些人把阿哥和公主辖制住。 “我已经解释过了,屋子里一直烧着炭,屋子里有炭气,阿哥和公主闻了不好,所以要开窗通风,一日也就是两次,且阿哥这个时候都抱在我那边,等屋子烘热了才又抱回去,就这么几步路,都没出屋子,怎么会着凉?” “妈妈为了孩子可以提出建议,但若是真的为阿哥和公主着想,会等几天才说吗?不是应该在我刚刚开始做的时候就提出意见吗?那才是真的为了孩子好呢。 就算是我真的出了问题,难道王太医、孙太医和两位姥姥会不说?还是吕妈妈自认为比太医和姥姥都强? 最后,我虽年轻,但身份在这里,妈妈你可以说话,私下里告诉我,我也不是那种听不得建议的人,但妈妈你当众反驳我,是觉得我心眼小,还是觉得你可以当众说我的不是?” 这一段话说下来,吕妈妈的脸都红了,其他的几位正在当差的奶妈更是低头权当自己不存在,心里却觉得万琉哈贵人不是个好惹的,以后要更加用心当差才是。 第33章定嫔永寿 舒宁这么说了一通吕妈妈,自然是不打算再将她留在胤祾身边了,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没有说舒宁骂了她一通,吕妈妈还能继续好好伺候的,对身边的人,要么不说,说了,就要直接送走才是,这样的人留下来只会是隐患。 于是舒宁直接派人去禀告了佟佳贵妃,说是吕妈妈觉得换地方对阿哥不好,却不第一时间提出,反而是两天后才说,对阿哥不够尽心。 舒宁知道,吕妈妈作为内务府选来的奶妈,轻易其实也不可能换掉,除非是有错,但她对舒宁如何其实都无所谓,毕竟她的主子不是舒宁,她是阿哥的奶妈,本职工作就是照顾好阿哥,这也是为什么吕妈妈敢于指责舒宁的原因。 但舒宁这番话,就是告诉佟佳贵妃,吕妈妈对胤祾不好,这就是她本职工作没做好了,自然是可以换掉的。 佟佳贵妃听了银枝的汇报,点头同意:“既然不尽心,那就换掉吧,让内务府再挑好的使唤。” 其他奶妈知道吕妈妈直接被舒宁换掉,都有些惊讶,在其他的皇子那里,皇子的生母对奶妈们都是很好的,就算是说出来一些嫔妃的不好,皇子的生母也会听,然后谦虚的改掉,对她们十分尊敬,轻易也不会直接闹到贵妃那里。 但放在万琉哈氏这里,就行不通了,且听说吕妈妈被送走是因为不够尽心,剩下的奶妈和保姆们更是上心了。 舒宁仔细瞧着,也知道谁做的好,谁做的不好,心里都记了下来,等皇上下旨送孩子出去的时候,舒宁是打算厚赏的,刚给了一个巴掌,也得给一个甜枣才是。 只是舒宁没想到日子这么快,两个孩子小满月那一天,皇上下旨,让舒宁把胤祾阿哥交给佟佳贵妃抚养。 舒宁听完有些怔住,为什么会是佟佳贵妃,她不是已经养了一个胤禛吗? 但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舒宁也只能遵从,她把两个孩子的奶妈和保姆都叫了过来,厚赏了其中表现好的,当然,表现一般也是有赏的,但就是没那么多。 甚至舒宁也没忘了那些个针线上人、饭上人……,都有赏钱,一般这些人,和乳母不一样,选的都是孩子大了的,已经成家立业,嫁人生子的,且最好孀居,避免为了孩子和家庭牵挂。 可舒宁觉得,若真的了无牵挂,那就不是人了,孀居的寡妇,最要紧的不就是孩子了吗? 不像乳母和保姆,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这些人,每个月只一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少,比宫女一个月五百文还要多一倍,可架不住孩子可能需要的更多,钱是没有够花的时候的,所以舒宁也赏了她们。 不得不说,这次舒宁算是大出血了,两个孩子身边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呢,还好怀孕、生子,内务府和皇上都有赏银。 甚至舒宁生完孩子,知道是龙凤胎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赏了舒宁东西,这还是除了除夕那一颗金裸子以外舒宁第一次从太皇太后以及太后身上获得赏赐。 虽然对于太皇太后以及太后来说,可能是随手赏些东西,但对于舒宁来说,二百两银子,十二匹缎子,十二件首饰,已经是很厚的礼了,毕竟她们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且这样的礼,她得了两份呢。 而且舒宁借着富察氏过来,让银枝又往自己的私库里记了三千两,原本富察氏是带了五百两进来给舒宁的,舒宁硬推着不想要,富察氏却说不行,害怕她钱不够,以后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硬是要塞给她,舒宁为了让富察氏安心,还是收了。 不过又收拾出了一盒子首饰,约莫值一千两,让额娘回家分给家里人,这个时候还是清初康熙朝,也没有内务府的东西晚年再还回来的规矩,给到舒宁的,她自己是可以随便处置的。 于是交给银枝的钱,五百两是富察氏给她的,另外两千五百两,就是金子了,银枝自然不会生疑,只是觉得富察氏是真的疼女儿。 这样做下来效果也是很明显的,这一通操作下来,底下的人对孩子算是上心多了。 就算是要坐月子,舒宁还是得亲自把孩子抱给佟佳贵妃,佟佳贵妃看着也挺上心:“东配殿是胤禛住着,胤祾就住西配殿吧,你既然亲自抱了过来,就亲自收拾收拾吧,以后也放心。” 其实西配殿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既然是皇上的吩咐,佟佳贵妃自然打点好了,让她过去也就是稍微布置布置而已。 舒宁把胤祾的东西放好,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乳母保姆们,才去给佟佳贵妃回禀,佟佳贵妃没说什么,只让舒宁放心就是。 但回去之后,舒宁看着一个人睡着的舒颜,还是有些不适应。 当天晚上,皇上还过来了,和舒宁一起用了顿饭,看着舒宁有些心神恍惚,说: “贵妃做事一向妥当,你不必担心,你只看胤禛就知道了,白白胖胖的,如今也两岁了,从来没生过病。胤祾那么小,交给贵妃定然是没问题的。” 听了这话,舒宁这才明白为什么皇上把胤祾交给佟佳贵妃,原来是因为他觉得胤祾瘦小,他觉得贵妃能把孩子养胖,舒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一打岔,舒宁也想开了,胤禛都能好好长大,胤祾应该也是可以的,再加上有胤禛打底,想必佟佳贵妃还是有养孩子的经验的,乳母保姆她也筛选过,罚过赏过,再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乌雅氏还安慰她来着,只是舒宁给乌雅氏泡了茶,乌雅氏却拒绝了,低头笑着说:“如今就算了,我又有了。”1 舒宁惊讶的看了乌雅氏一眼,这就是十年六胎的威力吗?这才多久,就又怀孕了? “那该恭喜姐姐了。” 乌雅氏自然也是欣喜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有了,听见舒宁恭喜她,笑着说:“我不如你了,一次就生了两个,我这胎生下来,才有两个孩子。” 舒宁没接茬,只是和她说起胤祾在景仁宫的事情:“如今胤祾和胤禛住对门,这当真是缘分呢。” 只是乌雅氏听舒宁提起这件事,却不是很高兴,她抚着肚子,道:“这胎若是个公主倒是罢了,若是个阿哥,岂不是又要送出去?” 乌雅氏想着她就算是住在一个宫里,日常她也不能见阿哥几次,实在是心里难受,如今惠嫔的胤褆可是她自己养的,可见嫔位就能自己养孩子了,乌雅氏当初以为自己错失的只是嫔位,没想到错失的是亲自抚养自己孩子的机会。 虽然宜嫔所生的五阿哥也送出去给了太后抚养,但给太后抚养是尽孝,还是替皇上尽孝,孩子还是自己的,祖母和母亲是不同的两个身份,但孩子给佟佳贵妃抚养,那将来是真的有可能改玉碟,孩子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更别提佟佳贵妃没有孩子,又病弱,将来能否生育,会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还不知道,她是真的怕皇上因为佟佳贵妃没有自己的孩子,就直接拿了她的孩子来顶。 舒宁看着乌雅氏这样就知道她对于把亲生的孩子送出去是极为不愿意的。 对舒宁,把孩子送出去是是不舍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她明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但却不会比她更重要。 可对于乌雅氏来说,孩子可比自己重要多了,她不知道这一辈子会有几个孩子,失去胤禛,那真的是特别伤心。 若是这个孩子又要送出去,乌雅氏只怕是更难受了。 “去年年底,戴佳氏也怀孕了,你还记得吗?皇上封了她为常在呢,你说,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大封一次后宫呢?哪怕只是个嫔位,我也满足了。” 对于怀孕的小分主位,比如答应、常在之类的,皇上一般都比较大方,若是高兴,随手也就封了。但只要是贵人以上的,皇上就没有那么轻易的肯给了。 像是之前的荣嫔马佳氏,生了五子一女,还是小福晋,还是册封皇后,大封六宫才终于成了嫔位,从这里就能看出,贵人往上,孩子其实没有那么好使,最重要的是皇上的看重和喜欢。 比如她吧,之前蹭着大封六宫成了贵人,如今三年了,孩子都生了,还只是个贵人,皇上似乎也没有想要给她封嫔的意思。 舒宁知道,康熙不管是封嫔妃,还是封皇子,都是一批一批的封,唯独德嫔是个例外,只是她也不知道历史上的乌雅氏被单独册封为嫔位是因为胤禛,还是因为胤禛再加上她又怀孕了,如今看来,大概是后者。2 舒宁的目标,就是下次大封六宫,皇上看着给她个嫔位就好了。 如今,她也只能安慰乌雅氏:“姐姐刚怀孕,可别想这些不好的事情,咱们的日子还长呢,总有一天姐姐会得偿所愿的。” 只是舒宁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康熙十九年五月,皇上下旨,诏封乌雅氏为德嫔,万琉哈氏为定嫔。 舒宁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历史上的万琉哈氏要五十七岁才能达到的成就,如今她入宫五年就达成了? 沉下心来之后,舒宁想了想,却又明白了,她不能因为历史上总体康熙孩子很多就认为孩子不值钱,孩子不值钱是康熙晚年的事情,不是现在。 实际上,康熙早期虽然生的多,但能活下来,健健康康的活下来的孩子真的不多,如今的阿哥生母,位份几乎都不低。 大阿哥胤褆生母如今是惠嫔、太子不说了,三阿哥生母是荣嫔,五阿哥生母是宜嫔,就剩她和乌雅氏还是个贵人,在后宫里不够看的。 如今胤禛看着就健康,是个能养大的孩子,胤祾也是,王太医每次都说这孩子先天壮,特别健康,不出大问题,也没问题。 这样的话,身为皇子的生母,她自然值得一个嫔位。 不过这道圣旨一下来,舒宁就听说安嫔十分不乐意,罚底下的人罚的更凶了,但这也就造成了,很多人直接到舒宁这边来求,说是想要舒宁把她们带走。 如今舒宁身为定嫔,身边的宫女太监也变多了,宫女增加至六人,太监直接翻了个番,成了八个人。 虽然一般情况下,太监是跟着宫殿走的,不跟人,但事事皆有例外,规矩是人来定的,如果舒宁想要,也不是不能成。 更别提舒宁如今算是主位,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她管着,调人,只要安嫔不强烈反对,那就是可以的。 但是舒宁觉得,依照安嫔如今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之前胤祾出生之后,皇上没有把孩子给安嫔抚养,直接交给了佟佳贵妃,安嫔就有些不痛快。 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的“关怀”万琉哈氏,皇上怎么能没看见呢? 如今舒宁直接封嫔,安嫔简直是不痛快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让舒宁得意呢?她要是明着管了,那只怕安嫔会更加不乐意,她搬走之后,这些人待遇肯定更差。 于是舒宁暗地里在宫里引起流言,说安嫔对底下的人不好,这次不是嫔妃,是宫女和太监。 虽然太监是穷苦人家出身,但宫女可是出身八旗的,虽然是包衣,也不能随便欺凌,再加上安嫔之前就有过对底下人不好的记录,这次佟佳贵妃知道了之后,私底下问了问安嫔。 安嫔虽然不在乎底下的人,但她不可能不在乎佟佳贵妃,这次佟佳贵妃是给她留脸面了,下次呢?是不是皇上就该知道了。 于是从这之后,咸福宫的宫人就好过了许多。 不过安嫔没了发泄的出口,心情更不好了,更别提自从皇上封了两个新嫔主儿,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一个宫只能有一个主位,如今不管是景仁宫,还是咸福宫,都是有主位的。 景仁宫是皇上生母的住过的地方,皇上特意拨给佟佳贵妃住着的,佟佳贵妃又比乌雅氏高不止一个位份,乌雅氏自然该迁出。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0节 咸福宫的话,安嫔是嫔位,舒宁如今也成了嫔位,安嫔资历深,但舒宁是皇子生母,于是就有人在看热闹,尤其是宜嫔,她甚至在请安的时候问了,咸福宫以后究竟谁住。 佟佳贵妃抬了抬眼睛看宜嫔,道:“自然是该定嫔迁出。” 安嫔听到这个才放心下来,觉得佟佳贵妃还是明事理的,要是她进宫这么多年还要被迫给底下的人挪位置的话,她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要迁宫的话,迁去哪里? 东西一共十二个宫,东六宫中,景仁宫佟佳贵妃住着,延禧宫惠嫔住着,钟粹宫荣嫔住着、景阳宫年久失修,主体建筑损坏严重,完全不能住人,永和宫条件好点,但要住进去,也得一番修缮。 至于东六宫中的承乾宫,皇上已经拨给了今年十月要入宫的遏必隆之女,清太宗元妃侄女,孝昭皇后的妹妹钮祜禄氏,据说和佟佳贵妃当年的规矩一样,入宫即享受妃位待遇,只待正式册封。 西六宫中,翊坤宫宜嫔住着、启祥宫敬嫔住着,长春宫端嫔住着,储秀宫僖嫔住着,再刨除咸福宫,也就剩永寿宫如今没有主位了。3 所以最后,佟佳贵妃就这样定下来了两位新的嫔位要搬的地方:“德嫔住永和宫,定嫔住永寿宫,到时候让营造司的人把两座宫殿都修缮一番,你们再搬进去。” 乌雅氏和舒宁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能搬出来已经很好了。 舒宁就在闲聊的时候和乌雅氏感慨:“如今也好了,咱们两个都成主位了,以后皇上再封,也不太会挪咱们的地方了。” 乌雅氏却有些惊奇:“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皇上还要封嫔吗?这宫里都住不下了吧。”显然是不相信。 但舒宁是知道的,不仅钮祜禄氏是妃,赫舍里氏的妹妹也是妃,后期还有个蒙古的宣妃应该也马上要来了,这几个可都是主位,到时候就只能挤着住了。 康熙朝并没有固定妃嫔人数,后宫不止惠宜德荣四个妃,多的时候,五妃、六妃并存的情况都是有的。那后来封的这些人,就只能和其他人挤着住一个宫殿了。 不说别的,就目前的觉禅氏,以后也会封妃,到时候舒宁和她,肯定是得一个住前边,一个住后边的。 “不过你倒是好运气,能和觉禅妹妹住一个宫,她就住在永寿宫东偏殿呢,如今你倒是成了她的主位了,倒时候你们两个说话肯定很方便,到是我,得穿过整个后宫。” 舒宁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一边坐着笑的觉禅氏,道:“你就看你这个肚子,我们怎么敢劳动你过来,肯定是我们两个过去伺候你。” 觉禅氏附和:“正是呢。” 乌雅氏看着两人做无奈状:“你们这还没住一起呢,就抱成一团,以后更没我什么事儿了。”随后又看着舒宁:“唉,我当初怎么就没住到西六宫去,叫你来住东六宫,这样就是我和觉禅妹妹在一起了。” 营造司的人动作快,大概七月底,整个修缮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连觉禅氏看着永寿宫都在说:“原先总觉得永寿宫比其他宫破败一些,没想到这一修补,一点也不输别的宫。” 于此同时,七月二十五日,戴佳氏成功产出一子,只是刚出生,戴佳氏就开始以泪洗面,她的孩子,天生腿部有疾。 皇上可怜她,为这个孩子取名胤祐,希望神灵保佑他,然后将这个孩子交给了信任的内务府大臣家里,而不是放在宫中抚养。 随后,戴佳氏被挪出东西六宫,迁往西头所居住。 起初舒宁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还是乌雅氏解释给了她:“也是她运气不好,天生残疾的话,皇上大概不会再让她侍寝了。” 舒宁顿时明白了,因为这个时候不明白残疾造成的原因,只能归咎于母亲,觉得是母亲的问题。 皇室里生出天生残疾的孩子,是一种不详,虽然皇上宽仁,十分怜悯这个孩子,但对于生母,却害怕她再生出一个残疾的孩子,为皇室抹黑。 于是,戴佳氏就只能被挪出东西六宫,今后皇上估计再也不会临幸她,让她怀孕了。 八月天气还比较热,不适合搬家,最后,舒宁和乌雅氏是等到九月初,最好的时间才搬宫的。 舒宁率先搬到了永寿宫主殿,当真是比后殿更好,屋子也更大了,甚至空着的房子,舒宁都能用,只要皇上没下旨让谁搬进来,那这整个宫,都是舒宁可以使用的地方。 如今的永寿宫,住人的地方有两处,前头西配殿住着张贵人,她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只可惜连失两女,如今活的十分煎熬,无所谓永寿宫是不是多一个主位,后头的西偏殿住着觉禅答应,她对于舒宁的过来表示热烈欢迎。 剩下的东配殿、东偏殿、后殿及其耳房,都是能用的地方,舒宁觉得自己正殿五间再加上耳房其实已经很够住了,只是七公主舒颜需要个单独的屋子,于是舒宁就把东配殿给了自己女儿住。 虽然她现在还小小的,话都不会说,只能在床上滚来滚去,但舒宁还是努力的鼓励她。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像是郭络罗常在的六公主一样,都一岁半了,路都不会走,还叫人抱着。 舒宁知道,这都是奶娘、嬷嬷们溺爱的结果,实际上对于孩子的生长,是毫无益处的。 十月中旬,舒宁和乌雅氏举行了册封礼,正式成为有金册,有朝服、吉服的嫔。 工资也涨了,直接从一百两变成了两百两,每年的缎子从二十匹提高到了三十匹。 举办完册封礼之后,舒宁发现舒颜已经可以扶着墙走路了,舒宁很是新奇,给孩子穿的厚厚的,让她在廊下走。 看着笨拙的,被衣服差点绊住脚的舒颜,舒宁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一旁的银枝见了都急的不行:“娘娘您怎么能这样?万一公主真的摔了呢?” “她穿的这么厚,身后还围着好几个人,肯定不可能摔了的。” 看着小舒颜,舒宁又有些想胤祾了,也不知道他如今会不会走了,上次见的时候,还被奶娘抱着呢。 可能是舒宁笑的声音太大,西配殿的张贵人像是出来瞧了一眼,自从七公主开始练习走路之后,舒宁发现张贵人似乎经常偷偷的看舒颜,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第34章贵人胤祚 舒宁见此,让银枝邀请张贵人过来。 银枝有些欲言又止,舒宁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听见这话,银枝开口道:“咱们跟张贵人原本没什么交情,小公主在的时候让他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舒宁也明白银枝这是在为她考虑,毕竟七公主还很小,而张贵人在这些年里接连失女,这样子偷偷的往这边看,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行为。 但舒宁想起上一次所有人都在看胤祾,只有张贵人在逗七公主开心,觉得她应该是不会伤害孩子的,再加上她搬到永寿宫,也已经有段日子了,日常看着张贵人并没有什么日常的举动。 毕竟以后都是要在一个宫里住着的人,如果真的存了什么坏心思,现在也可以相处一下,瞧一瞧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好,以后可以继续相处,若是不好,那就远离,顺带防范着,提前试一试,也好有个准备。 “我感觉她不像是那样子的人,七公主这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不会出问题的,叫她过来吧。” 等张贵人过来了之后,舒宁仔细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张贵人看样子像是有些意外:“给定嫔娘娘请安。” 舒宁没有提张贵人,刚刚偷偷的看七公主的事情,只是看着七公主偏头对着张贵人说:“小孩子长得真快,一眨眼她都会走了。” 张贵人也十分自然地接茬道:“是啊,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子。当初大公主也是,最开始的时候每个月衣裳就要新做,一不注意就长大了。上次瞧见七公主还是七公主洗三的时候,如今真的是大不一样,样子看着倒,有些像娘娘,尤其是那双眼睛,十分可爱呢。” 舒宁看了看舒颜,又想了想自己,笑了笑:“孩子还小呢,怎么能看出来以后长什么样子。” 张贵人这个时候倒是嘴甜:“但公主随了娘娘,以后定然是美人坯子。” 舒宁:“那就承姐姐吉言了。” 舒宁仔细的看着张贵人的每一个动作,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甚至于她过来了和舒宁说话,说的话题虽然是舒颜,但张贵人却并没有到舒颜跟前去,只是一直呆在舒宁身边。 “以前没怎么跟姐姐说过话,没想到姐姐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呢。” 张贵人一愣:“以前我总是专注于公主,倒是少出来走动,和宫里大多数姐妹都说不上什么话的,公主去了以后,我伤心难耐,也不想出门,倒是让妹妹看小笑话了。” 这个时候舒颜似乎是发现了舒宁没有在注意她,反而是和其他人说话,于是“啊啊啊”的就走了过来,想要让舒宁抱着呢。 舒宁一把接过扑过来的舒颜,拿着帕子擦了擦舒颜额头上的薄汗,公主穿的多,稍微一活动,就有点出汗。 于是舒宁对着张贵人道:“贵人不妨随我进殿?七公主有点出汗,还是让她呆在屋子里边玩儿吧。” 张贵人自然称是,甚至她的样子看上去也有些急切:“公主出汗了?那得赶紧进屋子换身衣裳才是,小心着凉了。” 舒宁进屋之后,却并没有立刻给舒颜换衣裳,只是把她放在婴儿床上,张贵人奇怪的问:“娘娘不给公主换衣裳吗?” 舒宁:“现在先不换,她刚刚走了路,身子还热着,要是现在解开衣裳,哪怕是室内炭盆烧的再热,也会着凉,还是等一会儿,让公主体内的热降下来之后,再换衣裳比较好。” 张贵人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讶:“那就让公主一直穿着汗湿的衣裳不要紧吗?” “没事儿的,只要她不冷下来,衣裳湿一点有什么要紧的?” 舒宁记得原来她住的那个小区里就有个婴儿游泳馆,孩子的身体没有想象的那么弱,一点凉气都受不了,其实和大人是没什么区别的,甚至于说,小孩其实普遍要比普通的大人要怕热一些,尤其是夏天,穿衣服的时候要比大人少才是。 看见张贵人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舒宁解释道:“其实一般情况下,夏天我给公主穿衣裳都穿的不多,就是害怕她出汗出的太多了。 也是如今冬天,怕受风,才多穿了些,不过孩子稍微出点汗也没关系,等会儿就干了,不过等会儿吃完饭她还要睡觉,到时候在再换也来得及。” 张贵人想着当初奶娘说的,公主是千金贵体,十分尊贵,怎么能穿湿衣裳呢,于是她每次在公主出汗之后都换衣裳是不是错了。 这会儿的舒颜已经不想舒宁陪她玩儿了,她看着栏杆外架子上的拨浪鼓,两只手搭在栏杆上伸手,一边伸手一边看向身旁的嬷嬷。 舒颜身边的嬷嬷立刻就把拨浪鼓递了过去,但舒颜人小,手也小,握不住,没两下就掉了下来,于是舒颜就蹲下去把拨浪鼓又递给嬷嬷:“摇…摇!” 张贵人见状有些惊讶:“七公主这么快就学会说话了吗?” 舒宁摇头:“这怎么能算是会说话,不过蹦出几个字而已。” 张贵人:“那也很不错了,当初大公主许久才学会说话呢,像是七公主这样扶着墙走,更是周岁以后的日子了,一般成日里要嬷嬷抱着,到两岁了也不怎么走路。” 舒宁最不喜欢的就是嬷嬷一天到晚都把孩子抱来抱去的,要是舒颜醒着,那就让她自己玩儿,动动胳膊,动动腿,活动活动,要不然真的一天到晚睡觉,也不利于骨骼发育。 如果困了,就让她睡,舒宁也不叫奶娘哄睡,虽然抱孩子的不是她,但舒宁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养成习惯,以后在床上睡不好,非要哄睡的话,对孩子的睡眠质量也不好。 见张贵人终于提到了之前的孩子,舒宁觉得和她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些:“宫里的孩子娇惯些也是正常的。” 舒颜完了一会儿拨浪鼓,又开始玩儿七巧板,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玩具中的一项,做的很精致,只是颜色太过鲜亮了,如今的颜色多是矿石颜料,通俗点来说,就是直接拿石头磨成的。 但有些矿石颜料实际上是有毒的,比如说朱砂,雄黄,就算是没有毒,孩子成天拿在手上,万一放在嘴里吃了也不好,于是舒宁又叫内务府重新制作了几份,没有上色,就是原木直接做成,又磨去了边角,变的圆润。 胤祾那边舒宁派人送了过去,佟佳贵妃其实并不怎么限制舒宁给景仁宫送东西,只是她一般不见客,所以尽管是舒宁天天穿过整个宫去请安,舒宁也很少能见到孩子。 不过舒宁虽然见不到孩子,却可以见到孩子的奶娘,阿哥们的奶娘和嬷嬷多,一般多是日夜轮班的,住处也不在皇宫,所以见一面还是不难的。 她派银枝去嘱托了奶娘,叫把原来的七巧板换掉,奶娘经历过上次吕奶娘的事情,自然不会不从。 虽然这副七巧板对于舒颜的吸引能力大幅下降,但舒颜喜欢的东西多,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没两天就会把所有的玩具都玩儿一遍,所以七巧板其实也常玩。 只是舒颜终究还是太小了,拼个七巧板都很费力,尤其是这幅七巧板没有颜色,都是同一个颜色的,舒颜分辨哪个颜色大,哪个颜色小有些困难。 张贵人似乎是见不得舒颜着急,脱了护甲十分耐心仔细的教舒颜玩儿,舒宁就在一边看着,张贵人像是特别喜欢舒颜,一直在笑,这样子的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于是舒宁也就大胆的提到了刚刚的事情:“刚刚我瞧着姐姐像是在看七公主的样子,姐姐果然是特别喜欢公主呢。” 张贵人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舒宁说的是什么,然后解释到:“其实我是担心七公主,如今天越来越冷了,瞧着你把公主抱了出来,有些担心,所以才多看了两眼,但是我又害怕娘娘嫌我多嘴,于是不太敢说。” 舒宁没想到张贵人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在偷偷的看着公主。“姐姐当真是喜欢公主,以后若是可以,欢迎姐姐常来我这里坐坐,我一个人呆着也怪闷的。” 这话是实话,乌雅氏如今身子重了,外面的天气又冷,她懒得出来。 而皇上自大夏天就注意到了觉禅答应,时不时的就召她前去伴驾,于是在今年夏末,成功的也怀孕了,如今正是孕反严重的时候,觉禅氏吐的特别厉害,而且不似寻常怀孕那样三四个月就不吐了,如今她还是吐的特别厉害,每天都没什么精力。 但舒颜这个时候像个小皮猴子一样的爱玩闹,甚至有时候看着舒宁旗装上的压襟好玩儿,能直接给抓下来。也不知道她这么小的人儿,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劲儿。 所以处于对觉禅氏好好养胎的考虑,舒宁觉得还是不要抱着七公主和她一起玩儿了,日常也就是舒宁一个人再加上身边的嬷嬷们陪着公主玩儿。如今能多一个人陪舒颜,舒宁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即是如此,那我以后可得常来打扰妹妹了。”张贵人在宫中多年,经历的也不少,自然是能看出来舒宁是真心相邀,于是笑的更开心了。 其实孩子去世之后,她的确是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又是三四岁的时候孩子没了,当初她甚至怀疑这就是自己的命数,自己命里注定就是没有女儿的,所以老天爷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了自己孩子却又收回。 但张贵人还是得活着,日子长了,什么都会慢慢变淡,周围人都害怕触碰她的伤口,从来都不提两位公主,但张贵人却还记得自己的两个孩子是如何的懂事。她其实是希望能有个人能和她谈谈公主的。 期初,她把希望寄托在了皇上身上,毕竟这是孩子的父亲,但皇上失去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不像她只有两个孩子,皇上有很多孩子,也失去过很多孩子,皇帝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公主悲伤。 张贵人也知道,自己出身汉军旗,母家也不贵重,不过是个七品小官,要不是入宫早,再生了皇上的长女和四公主,只怕如今连个贵人也混不上。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1节 似乎是为了避免悲伤,皇上也只是来看过她那么一次之后再也就不来了,而身边的人更是不敢触碰她的失子之痛。 甚至于宫里的嫔妃们也是一样,她虽然有交好的嫔妃,但她们似乎也跟皇上想的一样,觉得好像只要不去说不去碰,当没有大公主和四公主这两位公主一样,照常的生活着,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于是张贵人连个能谈论公主的人都没有,也是因此,张贵人特别害怕大公主和四公主被所有人遗忘,以后宫里甚至都没有人会记得大公主和四公主,除了玉蝶上短短的几行字之外,没有人会记得她的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尝试过跟交好的人提起这件事,但她们也只是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姐姐这样思念那两个孩子,只怕那两个孩子的魂魄在地下也会不得安宁。”然后又说起了缎子。 张贵人看着这嫩粉色的缎子,却只能想起四公主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嫩粉色,可这个话题,她们不喜欢,所以她无话可说,和其他人自然只能越来越远。 如今看了定嫔的七公主,她好像又想起了当初大公主和四公主不到一岁的样子。那孩子那样子的可爱,真的特别招人喜欢,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所以张贵人是真的担心定嫔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所以跟她一样没能照顾好公主以至于公主去世。 她走过的路,不希望其他人再走一遍,那真的是一段,彻彻底底的,没有光的路。 但听了定嫔的话之后张贵人才知道,原来是她错了呀,如果她当初知道这些的话,是不是她的女儿就不会离开呢?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送了张贵人,出去之后舒宁陪着舒颜用完了饭,她这个时候已经能吃一些需要嚼的东西了,舒宁特地吩咐的大膳房,往公主的午饭里加了一些切碎的蔬菜、蛋羹、还有肉沫。 虽然说奶娘是可以一直留着的,这宫里也有孩子,吃奶吃到两三岁才断奶,但舒宁知道,人奶的营养其实是会逐渐降低的。 更别提这些奶娘,原本都是有着孩子,被选进来做七公主的奶娘时,基本上也是已经喂了两个月左右了,如今都快一年了,自然也没有什么营养了。而且舒宁还是更乐意公主从真正的食物里获取营养,尽早断奶。 这宫里一直都是尊崇奶娘的,地位本就不低,奶娘奶过孩子之后,如果在主子身边久,可以变成嬷嬷,一直留在公主的身边,将来陪着公主出嫁。 但这种从小跟到大的奶娘地位很高,有时哪怕是公主,也要受到她们的掣肘,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都需要听奶娘的话,而且这个时候的生孩子生的早,说是奶娘,听着像是年纪大的样子,可实际上,这群人的年纪左不过二十出头。 舒颜的奶娘里,最小的才十九岁呢,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因为两个孩子都养的很好,所以内务府觉得她的奶水质量好,所以才被选中了。 这样的人,等到公主出嫁的年纪,也不过才四十左右,正是当打之年,中气儿足的很,控制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点难度都没有。 舒宁可不想这样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她得趁着这个时候,舒颜身边的人还没有伺候她很久,以公主断奶,不需要那么多奶娘为由,禀告佟佳贵妃,裁撤一批奶娘,换成嬷嬷才好。 嬷嬷的年纪一般都比奶娘要大不少,毕竟选嬷嬷的时候,内务府的要求就是自己最好孀居,孩子一定要到成家的年纪。所以嬷嬷的话,最小的年纪也在三十多了,大一点的,五十也不是没有。 舒宁还想选那种年纪大的,就选四十多快五十的,等到舒颜真的长大成人,该出嫁了,这批人也就六十了,人年纪大了,也就没精力再争权夺利,想着控制公主了。 若是真的还有不好的,也可以让舒颜直接给银子,再给个名头说是让她荣养就是了,毕竟到时候那个年纪,也是该退休的年纪了。 看着舒颜这么小小的一团窝在婴儿床上睡觉,舒宁这个时候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如今才这么大点儿的人,她就得担心她以后出嫁的日子了。 清朝的公主乃至于宗室女,都需要抚蒙,舒宁也只是希望她的女儿在遥远的地方能够过的好一点。 只是看着舒颜,舒宁又想起来了胤祾,她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见到孩子了,也不知道小家伙如今如何了。有没有胖了?是否还在吃奶?还是说佟佳贵妃已经给他加菜了?每天吃奶和吃别的东西,比例是多少? 上一次舒宁见到胤祾的时候,他好像的确是大了不少,甚至于说是比他的双胞胎妹妹舒颜还要再大一点。也不知道佟佳贵妃究竟是怎么养的孩子,的确是白白胖胖的。或许是佟佳贵妃有些什么秘方?当然也可能是佟佳贵妃身边有能人? 舒宁的确是可以见到胤祾身边的奶娘和嬷嬷,但时间不长,一般也不能问得特别仔细,所以她到底还是担心的。 虽然胤祾的样子像是过得很好,皇上也多次称赞佟佳贵妃,不仅管理后宫井然有序,甚至在养孩子方面也有些经验,有时甚至比惠嫔还强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舒宁总是担心佟佳贵妃不够尽心。 腊月中旬,舒宁喝完了腊八粥,又看到了白色的对联,。 乌雅氏突然间发动,成功为皇上生了一个小阿哥。好像是因为出生的时间比较好,正巧赶上了皇上高兴的时候,皇上为这个孩子起名胤祚。 大概是因为每次怀孕,乌雅氏都要胖一圈儿,所以腹中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的。 洗三那天舒宁看着小小的胤祚,又想起了当初她生舒颜和胤祾时的样子。怎么别人家的小孩这么早就长这么好看,她的孩子就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呢? 不过等到第二天舒宁继续过来永和宫看望德嫔的时候,她正在纠结皇上究竟会不会让他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妹妹你说皇上究竟会不会让我亲自抚养这个孩子呢?”舒宁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胤祚小满月的时候,皇上并未下旨把这个孩子交给其他人抚养。 乌雅氏高兴的都快疯了:“妹妹你知道吗?昨天皇上过来了,他说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其他人抚养,我能亲手养着这孩子了!” “那真的该恭喜姐姐了。” 大概是因为胤祚是第一个养在乌雅氏身边的人,她事事尽心,恨不得一点儿差错都不出。孩子身边的奶娘保姆,还有各种妈妈里,只要犯错,必然会被她惩罚。 舒宁觉得这样子不对,这毕竟是孩子身边的人,罚一次还好说,罚两次三次,底下人难道不会怨怼吗? 舒宁将这话告诉了乌雅氏。但乌雅氏却不太明白:“我的孩子可是皇子,那是真真爱新觉罗家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着杀头的罪过那样对待我的孩子? 我知道妹妹是好心,但这些人我最是知道,要是不给一点颜色看看的话,她们是不会好好做活的。妹妹之前不也罚了奶娘吗?还是直接禀告了贵妃,这可比我做的过分多了呢,如今我只是罚了她们的月例,不要紧的。” 见然舒宁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乌雅氏接着说:“更何况我也赏她们了呀,我赏的还不少呢,有奖有罚,这个道理我当然是懂的。所以妹妹大可放宽心,你看最近我的效果就不错,底下的人尽心多了。” 舒宁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惜乌雅氏确信自己是对的,不再想要和舒宁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舒宁也只能不说了。 第35章新人宜嫔 临近年底,有许多事情要忙,起码就在永寿宫里,舒宁需要干的事情还不少,譬如说,舒宁需要安排一下新来的这位答应——宁古塔答应。 说实在的,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位答应的祖籍在哪里,就在东北宁古塔附近,不过这位宁古塔答应第一次来拜见舒宁的时候就说了,她更愿意让大家称她为宁答应。 这也是常事,自从入关以来,和汉人混居,为了称呼的方便,改姓的人不少,只是舒宁不太确定皇上对此的态度如何,所以只有在自己宫里,没有外人时候,舒宁才会叫宁答应,如果是在外头,还照旧叫她宁古塔答应。 如今永寿宫的侧殿中,东配殿是舒颜住着,西配殿是张贵人,东偏殿是觉禅答应,后殿的话,宁答应还不够格,所以舒宁就让她住了是东偏殿。 至于宁答应身边的人,内务府给她配了宫女,舒宁要做的,就是让她在永寿宫的太监里选一个。 其实舒宁随便指一个过去也不是不行,许多人都是这么干的,但舒宁觉得没必要,就让她自己选。 于是金果就领着永寿宫剩下的太监们过去给宁答应看了,舒宁成了永寿宫的主位,金果和银枝自然也升级了,如今金果可是永寿宫的首领太监,有的小太监见到他,甚至要叫一声金爷爷,很是威风。 宁答应最后挑中了一个个子特别高的。 “看着就高高壮壮的,应该是个能干活的人。” 这倒是颇为实际的选人方法,对于宁答应来说,能干活,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标准,太监不仅负责各处传话,还负责嫔妃们的一些比较重的活计,比如说去内务府领炭火,就得太监去,若是挑了个嘴甜会夸人,但连托盘都端不了太久的,以后麻烦的事情可多着呢。 一个人干不了,就得两个人去,这一来一回的可不是浪费人力? 更别提答应身边就只有三个人,两个人都出去了,那就剩下一个人在答应身边伺候着,若是再遇上传膳,身边可就一个人都没有了,舒宁觉得宁答应做出了一个好选择。 新人进宫,舒宁自然是要赏的,只是她没有经验,就在想当初万琉哈氏进宫的时候,安嫔赏了多少东西,最后想了想,好像安嫔也没赏什么东西,甚至于万琉哈氏自己还搭进去一个金镯子,实在是亏。 最后舒宁让金果打听了一下,如今宫里的主位给底下新来的人一般是赏四匹缎子,再加几件首饰。于是舒宁也就按着这个定例来了。 这位宁答应长得貌美,虽然是单眼皮,但眼型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眼珠黑亮而有神,十分吸引人。 再加上她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十分率真,全不似宫里其他人,倒是有点像宜嫔的性格。 宁答应甚至有点自来熟,经常过来找舒宁说话,甚至也不忌惮她是过来蹭暖气的事实: “定嫔娘娘这里的炭火烧的实在是暖和,我那东偏殿每日就只有十斤的炭,真真是不够用的,又不像觉禅答应一样,如今怀着孕,不仅份例是双倍,内务府短了谁也不敢短了她的。” 这话听着倒是有些酸啊,舒宁边喝茶边想,如今她当永寿宫主位,自然是不会让内务府短了底下人的份例的,不说是宁答应,就算是长久不被皇上召幸的张贵人,也是一样的。 舒宁之前发现内务府给张贵人的炭有些不太好,虽然斤数是足够的,但红萝炭的质量却不太行,甚至于黑炭当中也有那等次品,也就是里边有石头,烧不成的炭,这样的话,虽然看上去份例是足量的,但实际上却是短缺了的。 内务府这是欺负张贵人没了公主在身边,年纪又已经大了,以后只怕也不会被皇上喜欢,所以才敢这样做。 可舒宁不想惯着他们,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底下上供的炭肯定是不敢有次品的,那这些次品是从哪儿来的呢? 还不是偷偷的把好炭卖出去,再用低价把不好的炭收过来,这一进一出之间,可是有不少的差价的。 于是舒宁直接让银枝和金果抬了炭去问,那边的人自然是诚惶诚恐,说都是底下的人差事没办好,甚至于推说是这次收上来的炭不好,所以才出这样子的问题,等会儿,一定给张贵人把这批炭换掉,请舒宁放心。 只一天之后,内务府就派了小太监过来,亲自将好炭送到了张贵人所住的西配殿,张贵人自然是感谢舒宁的,她失去孩子之后也没有心力和内务府的人去掰扯这些东西。 如果她去说,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只怕那边人只会说是这就是好炭,然后说内务府也没有好炭了,请她先将就着用着。 如今舒宁替她做主,她当然是感激的,京城的冬天难过,每日的炭都有定数,只要不缺斤数,她是真的没什么办法的,如果真的是闹到贵妃那边,也是真的失了体面,让人家觉得她斤斤计较,为了点炭火,就去麻烦贵妃。 而对于宁答应,舒宁也没有必要克扣她的炭火,她刚刚为着张贵人的事情敲打过内务府,对于永寿宫的炭火,内务府绝对是按质按量送来的,宁答应那边的炭火不可能缺。 只是这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答应每日就只有十斤的炭,和在家里自然是格外不同的。 舒宁也能理解为什么就算是富察氏当初也不希望她进宫,若是混不到高位,那真的可以说是什么都比不上家里。 宁答应的母家也是在平三藩的时候出了力气的,所以皇上才会给宁答应一个机会入宫,所以像是这样的官家小姐,在家里说不定一个人能住一整个院子,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也不少人。 但入宫了之后,就只能住三间屋子,身边伺候的人,连宫女带太监,也就三个而已,这自然是天差地别的。 就说这炭火吧,在家的时候,成日里烧着也没什么,但如今,宁答应烧炭,都是要按时按点的烧,毕竟早上洗脸梳头,晚上灌汤婆子都需要炭火,若是白天为了暖和烧的多了,晚上可就没有炭火抱汤婆子了。 况且这个时候的十斤炭和舒宁印象里的十斤炭还不太一样,舒宁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晚上是烧过炉子的,就是一个小铁炉子,水壶放上去,时时刻刻都是热着的,中午的时候多放几块儿炭,还能用来做饭。 但这个时候的炭火,一般都是烧的炭盆,也没有烟筒,为了冬天保温,夏天保冷,屋子也都不大,但即使是这样,炭盆的效果也没有舒宁记忆中的炉子效果好,十斤炭的确是不够的。 宁答应才刚刚入宫不到一个月,住不习惯也是自然的,以后总会住习惯的,毕竟她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不像蒙古嫔妃,或者高官女儿,比如说储秀宫格格,比如说佟佳庶妃,就在康熙十六年的时候就回家了,但随着清朝汉化的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尊崇礼教,像是这种例子只会越来越少。 前些年宫里还有像是郭络罗常在这样的寡妇入宫,但如今舒宁听说,皇上已经开始不选寡妇了。 宁答应这一辈子,都要在紫禁城这小小的屋子里度过了。 显然,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今宁答应的小嘴还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呢:“前两天我去御花园逛了逛,实在有些失望,也只有梅花好看些了,小时候阿玛和额娘曾带着我出去游玩儿,当时路上的花开真美啊。” “如今是冬天,御花园里自然百花凋零,更别提前天还下了场雪,一般情况下,御花园的花草都是名种,损伤了可不好,所以这种时候为了避免损伤花叶,都是端回屋子里养着的,你这个时候去,自然看不到什么好看的花儿,不过春天去的时候可别有一番滋味呢。” “还是算了吧。”说到这个,宁答应又有些郁闷,“小时候我春天也不起风疹来着,但自从跟着阿玛一起搬来了京城,每逢春天,我脸上就会起风疹,若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屋子里倒也罢了,但若是碰上花粉,脸上简直不能看,春天我还是得少去御花园。” 舒宁听到这个,倒觉得宁答应有些可怜,皇上进后宫最多的时候,就是春天了,光看皇子公主们的的出生时间也知道,三四五月份是皇上进后宫最勤的时候了,她若是有这毛病,就得格外当心才是。 “那妹妹可得小心着,如今佟佳贵妃病了,你不知道,佟佳贵妃住在景仁宫,等贵妃病好了,开始请安的时候,每天是要穿过御花园的。” 宁答应十分惊讶:“啊,那我怎么办?” 舒宁想了想:“用纱包住会不会好一点啊?” “不知道,我之前没有试过,下次我试试吧。” “或者你找太医院开个方子,看能不能调理一下,你也说了小时候是没有的,只是如今来了京城才犯的毛病,想来大概率是水土不服,若这样的话,请太医吃药,在春天之前调理好,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多谢定嫔娘娘的提醒,我回去就叫身边的绿茶到太医院去请太医。” 听见宁答应给身边的宫女起的名字,舒宁有些好奇:“怎么给身边的人起名叫绿茶,那另一个呢?红茶吗?”实在是她不是这个时候的人,总觉得人叫绿茶感觉怪怪的。 宁答应:“定嫔娘娘就是聪慧,正是呢,我家乡那里有一款特殊的绿茶,特别好喝,五营的茶也很不错,我爱喝绿茶,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了,娘娘如果喜欢,我这就叫绿茶过去取,等一会儿泡给娘娘喝?” 舒宁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喝吧,毕竟是你家乡的茶。”舒宁也没有喜欢茶到什么都要尝尝的程度,更别提这是宁答应从家乡带来的,喝完了就没有了,是人家家乡的味道。 不过等舒宁和宁答应说完话之后,宁答应还是派绿茶来送了点她家乡的茶叶,分别是当地的绿茶和五营的红茶和绿茶,舒宁尝了尝,的确和其他地区出产的茶叶味道有点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土地好,再加上维度高的原因吧。 舒宁也不是白尝,她叫银枝给宁答应送去了一些六安瓜片和天池茶叶,如今她宫里最多的就是这些了,每个月基本上都是喝不完的。 和宁答应说了会儿话,绣房来人要准备除夕宫宴时穿的吉服了,这个时候再绣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这次其实是衣服已经做好,看要不要再改一改尺寸这样。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2节 当初舒宁封嫔的时候那个吉服秋天的,如今该穿冬天的了,绣房的手艺好,舒宁将吉服穿在身上试了试,特别合身,也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而且衣服一上身舒宁就觉得这衣裳实在是有些太热了,可能是因为这衣裳是准备着在外头和大殿里穿的,所以里外都是毛皮,甚至于内里也是皮子的,非常防风保暖,甚至也不是很重。 舒宁记得当初她做的那个棉斗篷,也很暖和,但就是重的很,穿在身上像是凭空负重十斤一样,晚上回去的时候都觉得肩膀疼。 要说这一套吉服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个领约了,舒宁之前都不知道,从嫔位开始,就越来越正式,这个领约,居然是纯金的! 就是一整个拇指粗细的金项圈,24k纯金,甚至于说是实心的,上边还镶嵌了不少宝石,比如说是大块儿的红蓝宝石、长条青金石、以及东珠。 纯金的有多重舒宁是真的很清楚,她到现在都还在坚持着每天变点金子出来,但这个领约,真的很沉! 更别提上边的宝石和青金石了,这可是切切实实的石头啊,这个时候的嫔妃头冠不重,重的就是这个领约,压在脖子周围,舒宁的脖子都要废了。 但她不得不戴,毕竟这是规矩,而且清朝的吉服颜色都很相近,都是统一的深蓝色,身上的首饰也就是东珠数量的差别,但这种东西谁能第一眼就看出来呢? 所以领约就是这么一个区别贵妃、妃、嫔的重要特征,当然了,这个主要不是给皇上看的,皇上还不至于认错自己的女人。 这个主要是给不经常看到后宫嫔妃的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外命妇们看的。 像是舒宁,都进宫四五年了,一共也就见了两位老人家五面,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要么跟着皇后,要么跟着贵妃给太皇太后和太后们拜年,然后再领一颗金裸子就完事儿了。 一般情况下,太皇太后只见贵妃,然后就是端嫔,有时也过去伺候她老人家,至于太后,她召见的一般是宫里的蒙古嫔妃,毕竟两个人能说蒙语,能交流起来,要是换舒宁,她只怕是连太后说什么话都不清楚,就别提交流了,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虽然说太后身边一定会有精通满蒙双语的嬷嬷充当翻译,但是和人聊个天还要等着身边的人一句一句的翻译,那就不叫说话了,也是真的累的慌。 太后虽然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但皇上其实是很尊敬这个嫡母的,康熙十九年十月初三是太后娘娘四十岁寿诞,皇上罕见的没有参加早朝,还推掉了所有的政事,带着太子胤礽在寿康宫给太后举办寿宴。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要知道皇上本人,可是极为勤政的,自成为皇帝之后,到现在十九年,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参加早朝,除非遇上皇后驾崩这样的事情,一般是不辍朝的。 但皇上却因为太后四十岁寿诞,推了早朝,还带着太子一起尽孝,实在是十分罕见。 太后如此尊贵的身份,小小的嫔妃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受累的,所以太后想不学满语就不学,要是无聊了,就召蒙古的嫔妃们说说话,回忆回忆草原的事情,反正这宫里,一定是不缺蒙古的嫔妃的。 因为永寿宫和翊坤宫相当于是前后的隔壁,舒宁请安的时候经常见到宜嫔就坐着轿子走在她的前头,金果打听消息也容易了许多。 听说宜嫔专门找了个蒙古来的嬷嬷,因为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也会说满语了,来给她讲课,将蒙语怎么说,为的就是能多和太后说两句,能多看看自己的孩子,舒宁也觉得她是真的不容易。 不过舒宁还听说,宜嫔对于皇上让乌雅氏能亲自抚养胤祚的阿哥这件事特别的生气,她甚至在宫里发了好大的火。 据金果学来的,宜嫔当时是这么说的:“凭什么德嫔就能抚养胤祚阿哥,我就不能抚养胤祺?她是嫔位,我也是嫔位啊。”金果说的哀怨,说到最后,还掉了几颗泪,舒宁都觉得这小子不去演戏可惜了。 暂且不论金果学的像不像,总之舒宁是觉得宜嫔对这个事儿的确是挺难受的,甚至她明面上还一点不好都不能说,一点不愿意都不能露出来。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只能憋在心里。 毕竟,让胤祺是阿哥去太后那里是皇上的旨意,胤祺阿哥在太后那里也是给太后尽孝,说起来对阿哥也是好事。至于宜嫔怎么想,没有人在意。 不过大概是宜嫔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今年去给太后拜年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居然真的点了宜嫔的名字,还把胤祺抱了出来,说是阿哥很乖呢。 靠着身边的嬷嬷当翻译,也靠着宜嫔自己这阵子苦学蒙语,如今终于能和太后娘娘说上几句话了,宜嫔觉得自己可真不容易,不过能在众嫔妃面前得脸,她也是真的很开心的。 除夕宫宴,舒宁带着不知道多少斤,但真的很压人的领约不停跪拜,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羡慕乌雅氏,因为她是腊月生产,所以如今还在坐月子,也就是说,过年的这一系列活动,她都可以不用去参加了,当真是好命。 但舒宁就不行,她好好的,必须去参加这些活动,甚至不止除夕宫宴这一场,成了嫔位之后,许多祭祀活动又或者是礼仪性质的活动也是要出席的,舒宁带着沉甸甸的金领约,还没到除夕就觉得自己的肩膀十分僵硬,还好银枝在方佳姥姥在的时候学了几手,给她按摩按摩人就好了许多。 舒宁又想了想如今也还在养胎的觉禅氏,忽然发现,就她一个人需要在这大冷天的出来,就觉得心塞。 正月初二,舒宁好不容易歇一天,她决定去看看觉禅答应,她如今已经有七八个月了,身子重,不常动弹,之前的除夕宫宴也没去,一般都是舒宁过去看她。 一进屋子,舒宁先是烤了烤火,才过去在觉禅答应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道:“眼瞧着妹妹是圆润了不少,是好事呢。” 和舒宁之前肚子长的快,她担心自己孩子过大导致难产不一样,对于觉禅氏来说,胖点可能真的是好事儿。 当初觉禅答应因为剧烈的孕吐,没什么胃口,也没有什么心情,毕竟吃完了还是要吐出来的,总感觉那么辛苦的吃东西就是白吃进去一样,也是因此,觉禅答应怀孕和舒宁一样,不仅一点没胖,还瘦了一些,之前乌雅氏还没生产的时候过来都打趣她们俩: “难道是这用永寿宫有什么奇异不成?你们两个怀孕一个比一个瘦,瞧瞧我,怀胤禛时长出来的肉可都没减下去呢。现下怀孕,又胖了许多,还不知道生了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减下去呢。 今年封嫔的典礼上,需要穿着全套吉服,但绣房来的人一量才知道,除开肚子,我比去年胖了好些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记得怀胤禛的时候,虽然也胖了些,但只要少吃些,就不会胖的那么快,但怀这个的时候,虽然已经控制饮食了,却还是胖了好些了。” 不过等又过了两个月,觉禅答应终于不吐了,可以吃下去东西了,属实是不容易,到现在都快生产了,也才胖了一点点而已。 舒宁真的觉得她现在胖一点点是好事,要不然的话,看她单薄的身子,舒宁觉得她生产都没力气的。 本身觉禅氏又不经常出来走动,一般也就是坐在屋子里绣花,要不然的话,最多也就是去个景仁宫而已,这点运动量,在她七个月的时候,也被佟佳贵妃给省了,舒宁是真的担心她难产。 第36章生日周岁 正月初三,舒宁的生日,因为舒宁已经是嫔位了,是可以好好办一场,然后叫御膳房做一桌席面,请宫里其他人过来坐坐的,小聚一下的。 但又是在正月里,宫里比其他时节都要忙一些,舒宁就打算省略掉,反正就算是今天不聚,明天也是要是聚一场的,正月初四,是舒颜和胤祾的周岁,到时候两个孩子还需要抓周呢。 当然了,主办这个周岁宴的不是舒宁,而是佟佳贵妃,毕竟胤祾如今是在她那里养着的,再加上舒颜和胤祾是同一天生日,也没有说是景仁宫办一场,永寿宫再办一场的道理,所以两个孩子的周岁就一起办了。 这样做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这场周岁宴的规模,估计要比胤祺的还要隆重一些,因为是由太后抚养的,胤祺的周岁是在寿康宫办的,要讨太后欢心,这规模自然不能小,算是超额,但胤祾和舒颜的周岁,如果按照规矩的话,其实是没有那么隆重的。 这个时候阿哥和公主的周岁宴规模还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不像是之后公主要较阿哥减半,所以两个孩子加在一起,比胤祾的周岁规模更大一些。 于是当一个月前佟佳贵妃问起舒宁这件事的时候,舒宁就道:“阿哥和公主的周岁好好办就是了,我的生日实在是不需要再让娘娘费神。” 其实舒宁也不太喜欢见太多的人,不像宜嫔爱热闹,每年的生辰都要大办,舒宁其实比较佛系,更专注自己,生日嘛,礼送到了就行,人就不用来了。 佟佳贵妃显然对舒宁的这个回答十分的满意,对于佟佳贵妃来说,这贵妃的身份,是荣耀,也是拖累,她的身体其实不适合这样耗费心神,最好是什么事儿都不想,最好,但皇上信任她,她怎么能不做呢? 而且家里送她入宫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姐姐不顶用,皇上不喜欢,那就她来,总有一个人得保住起家族的这份荣耀,她必须要干,还要干的好才是。 所以不论是皇上交给她什么,她都得认真的去做,管理后宫,养育皇子,这都是她的荣耀,也是佟佳一族的荣耀。 但谁天生喜欢干活呢?佟佳贵妃体弱,就更不喜欢了,嫔位的寿宴虽然不是大事,但也不是小事儿,不是说她就告诉底下人然后去做就行了的。 如今能省下这桩差事,佟佳贵妃也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胤祾和七公主的周岁上,胤祾和七公主是龙凤胎,又在正月里,是吉祥的事儿,皇上到时候肯定会来,她不能让皇上失望才是。 皇上听说了舒宁不打算半寿宴了之后倒是亲自到永寿宫来了一趟,握着舒宁的手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的,底下人多是是,多办个寿宴也不怎么费事儿。” 舒宁看着皇上,只觉得他果然是皇上,从来都是分派、验收任务的人,而不是执行任务的人,所以才觉得这是小事儿,不值一提,反而显得她大惊小怪,看看执行任务的人——佟佳贵妃,她对于舒宁能省事儿开心多了。 “我这不是小心,我是真的就这么想的,如今宫里事情多,实在是没必要麻烦的,更别提明天就是阿哥和公主的周岁,一起庆祝也是一样的。” 康熙听了舒宁的话之后想了想,也是,过年这阵子宫里事情的确是多,反正就差一天,她这么想也正常。 不过康熙还是觉得委屈了舒宁,于是从库房里拨了不少东西过来,舒宁不仅拿到了两匣金瓜子、两匣金花生,还给永寿宫添了不少家具。 甚至于说是舒宁得在两个看起来都很不错的书柜中选一个,然后把另一个放进库房。 对于后宫其他的嫔妃来说,皇上都厚赏了定嫔,就说明他看重定嫔,她们自然得跟上,往自己准备好的生日礼上再加上两成,显示自己和舒宁关系不错。 就这么一番赏赐,再加上一番收礼,永寿宫的耳房很快就满了,舒宁笑的嘴都合不上来。 再加上银格愁眉苦脸的对着舒宁抱怨说:“娘娘快别高兴了,库房都堆满了,但明日胤祾阿哥和七公主周岁,肯定还要收礼,这该往哪儿搁啊。” “这有什么,后殿不是还空着嘛,先把耳房打开,收拾收拾,就当做是库房了,永寿宫这么大,难道还没有放东西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皇上翻了舒宁的牌子。 昭仁殿的小太监来的时候特别高兴,对着舒宁道:“皇上亲口说了,让娘娘不必麻烦去昭仁殿,等皇上忙完了,就来永寿宫找您。” 舒宁给了他一颗金裸子才打发他走,等小太监离开,舒宁才发现自己的金银裸子有些不太够用,得再找内务府打一批才是。 不过舒宁这次却不太想打金银裸子,这东西看着是不错,但其实并不方便拿。得再拿个荷包或者袋子装身上才是,而且都是统一的形状,类似椭圆一样,没什么新意。 舒宁决定打一批金豆子,不必很大,一颗豆子的话,两三克左右差不多,再让师傅在上边敲一个福字,不必十分精致,只要能认出来是福字就行,如此,就叫做福豆。 内务府听了舒宁的要求,打包票说是这简单,只要让师傅做一个模具,然后在豆子上敲字就行。 于是舒宁让银枝从钱匣子里拿出五百两出来,应该是够今年赏人的了。 舒宁下午四点用完晚膳之后,就在逗舒颜玩儿,大概是她真的很喜欢铃铛的声音,从小只要舒宁摇铃铛,舒颜就会咯咯的笑,如今都一岁了,也还是这样。 于是等皇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舒宁在逗小孩儿玩儿,康熙笑着说“你又拿这个逗她,倒像是玩儿不腻一样。” 舒宁又摇了一下,然后对着皇上道:“公主都没有玩儿腻,我自然不觉得腻味,看公主笑起来,我就开心!” 康熙无奈又没有什么办法的笑了笑:“你还是这样,生个孩子,倒像是给你玩儿的一样,如果胤祾也在你这儿,只怕更要闹翻天了,朕早上去看贵妃时候看过两个阿哥,胤祾可闹腾了呢。” 舒宁听见这个也不觉得奇怪,她能从奶娘和嬷嬷那里知道胤祾的消息,自然知道和小时候就一副小大人一样的胤禛比起来,胤祾可就活泼多了,奶娘和嬷嬷照顾他的时候,连头上的簪子都要藏进头发里,要不然抱着胤祾的时候,他势必要上手去抓的。 胤祾好像天生就对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心,看见婴儿床上的穗子要抓抓放在手里,看见舒宁身上用来压襟的璎珞手钏,也要抓一抓。 佟佳贵妃就曾经跟舒宁提起过:“早上阿哥被嬷嬷抱来请安,胤祾看着我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手钏,就硬是要抓,没办法,只能给了他,让他拿去玩儿了。” 舒宁其实是有些尴尬的,胤祾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舒宁记得她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舒宁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了,她对自己三岁之前的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不影响舒宁通过舒颜来对比胤祾,舒颜虽然也活泼好动,但暂时还属于没有那么调皮的范围,或者说,只要舒宁不乐意,告诉她不能做,舒颜就会乖乖的去听。 哪怕舒颜其实并不知道舒宁究竟在将什么,她连额娘都不会说,但舒颜就是能清楚的认识到,舒宁不高兴了,这事儿不能做,然后下次,就不做了。 而且舒颜甚至能够分清楚舒宁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舒宁对此都觉得十分好奇,她觉得自己演的挺像的,甚至舒颜的奶妈都被吓着跪在地上请罪说是自己没有看好公主。 但舒颜就是知道她其实没有那么生气,然后啪一下的亲在她的脸上继续笑,舒宁最后也没办法,被孩子这么一亲哪里还有气,想着舒颜是公主,她其实没必要那么小心,对于舒颜来说,任性一点,是没有关系的,反正她的父亲是皇上。 而且对于康熙的岁数,舒宁觉得他一定是能活到舒颜出嫁,甚至于结婚生子的,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阿哥活泼些是好事呢。”自己的孩子自己当然是要护着的。 “是啊,看着胤祾走来走去的,朕也觉得不错,咱们大清的阿哥,以后可都是要领兵的,若是文文弱弱的可不行。” 舒宁知道,皇上这说其实是阿哥成年之后要划分旗分的事情,清朝的旗人,其实都是祖上征战过的,然后呢,八旗各有一个旗主,一般来说都是由王爷任职的。 不过对于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来说,算是上三旗,一般由皇帝本人亲自率领,旗主直接就是皇上。 而这上三旗的包衣,也叫做内务府三旗,像是万琉哈氏,全家都是正黄旗的,所以才会走内务府小选入宫。 如果万琉哈氏下五旗的,那她就不会参加小选,而是参加王府选看,成为王府内的婢女,而不是宫女。 对于女子来说,不管是参加大选还是小选,又或者是参加王府的选看,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对于男子来说,只要成丁,也就是满十五六岁,那就要去打仗,旗人每个月都有禄米,也就是钱粮,就是要他们时时刻刻准备着去打仗的。 如果一个王爷管着镶白旗,那他不仅仅是要管着这个旗,如果真的打仗,这旗就属于他的军队。 而一般情况下,分配大概是按地盘分的,比如说你住在石泉街道,属于镶白旗,那皇上把石泉街道划分给了某个郡王,那这个郡王就是你的旗主,旗人对本旗的旗主也是要自称奴才的。 康熙本人就是一个喜欢打猎,不怕战斗的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都能征善战的才是。 康熙陪着七公主玩儿了,他甚至比舒宁还恶劣一些,故意的拿了铃铛不给舒颜,也不摇动,气的舒颜眼睛红红的,都要哭了。 可能也是康熙玩儿过了头,舒颜气直接开始说话了:“阿玛,坏!坏阿玛!” 舒宁听见这话,十分尴尬,赶紧抱着舒颜请罪:“皇上,公主不是故意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3节 其实舒颜一直有在陆陆续续的崩出一些词来,为了让皇上喜欢她,让舒颜以后的日子好过些,舒宁自然也是培养了孩子叫阿玛的。 但舒颜也就是说过一次两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叫了,之后舒宁又私下里拿着明黄色的、她给皇上做的香囊告诉舒颜:“戴着这个就是阿玛,知不知道?”舒颜点了点头,但舒宁不太清楚她是知道了,还是说在糊弄她。 于是舒宁在皇上来的时候,也指着皇上对她说这是阿玛,但舒颜就是不说话, 康熙见此觉得舒宁是有些拔苗助长了:“公主才多大,认不得人很正常。”他见过很多孩子,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样子,有的机灵的,很快就能认清楚人,有的就慢一些,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于舒颜的冒犯,康熙倒是没生气:“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也就是朕刚刚故意气她,才这么说,不过朕没想到第一次听到公主叫阿玛,居然是说朕坏。” 随后,康熙又把铃铛给了舒颜,舒颜拿到心爱的铃铛,立刻就不生气了,舒宁总觉得舒颜继承了她的心大,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从来不留在心里。 “现在高兴了?” 舒颜还真的听懂了,对着皇上笑的十分灿烂:“阿玛,好!”给了皇上一个大大的肯定,倒是让皇上笑个不停。 “再说一个阿玛好听听?” 舒颜看了一眼皇上,没有理他,只是自己在摇手里的铃铛,皇上也不懊,只是从手上卸下来一枚白玉扳指,然后对着舒颜道:“再叫一声阿玛,这个就给你,好不好?” 舒颜伸手碰了碰皇上的玉扳指,然后对着皇上道:“阿玛!” 舒宁没想到舒颜真的听懂了,有些惊讶,皇上自然是信守承诺,将白玉扳指塞到了舒颜手里,只是舒颜玩儿了一会儿之后发现白玉扳指没有声音,又去玩儿自己的铃铛了。 皇上见状笑了笑,打趣道:“她居然还看不上朕的东西。” 最后,乳母看着时辰到了,抱着公主去睡觉了,舒宁和皇上却没有安歇,而是下了一会儿棋,才睡下。 第二天,虽然照例,春节期间是有假期的,但是皇上还是要按时去参加祭祀活动,舒宁替皇上整理好衣裳之后,皇上道:“朕办完事儿去去景仁宫。” “那我和孩子等着皇上过来。” 送走了皇上,舒宁自己也开始重新梳妆,毕竟是舒颜和胤祾的周岁,她这个亲额娘得打扮的隆重些才是。 只是在打扮的时候,一个新来的宫女,叫白桦的,拿了些粉过来:“贵人您看,这都是内务府新送来的粉,特别是这个铅华,十分白净细腻呢。” 舒宁还没说什么呢,银枝就让白桦下去了:“娘娘上妆从来不用铅粉的,你以后记得不用往娘娘跟前放这个了。” 这个时候的后宫,的确是有铅粉的,就叫铅华,这粉特别白,遮盖力也十分的强,比起其他用花草做出来的粉要强多了。 若说是用别的粉上妆,最多也就白一两个色号,这个铅粉可以直接让人从黄三白变成冷调一白,只不过这么好用的东西,却是有毒的,舒宁自然是不敢用的。 舒宁选了另一种粉上妆之后又给自己打了腮红,画了眉毛,上了个比较红润的口脂,也就算是可以了,这个时候的化妆品少,主要还是得看头发。 银叶给舒宁仔仔细细的梳了个头发,舒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头发如此熨帖过,就像是每一根头发都在发胶里跑了个澡一样,纹丝不动的。 等舒宁整个都收拾好,又用完了早膳,她就准备去景仁宫了,虽然这个时候可能还早一些,现在才不过是中午十一二点,清朝下午的正餐一般都是两点左右的。 但舒宁其实就是故意来的早一点,这还是乌雅氏告诉她的,去的早一点,佟佳贵妃就会让你看看阿哥,陪阿哥玩一会儿,以避免等会儿人太多了,阿哥连自己的亲额娘都搞错,那就尴尬了。 当然了,这说的不是胤祾将额娘认成佟佳贵妃,而是说胤祾将额娘认成宜嫔或者张贵人这样的事情,毕竟对于阿哥来说,佟佳贵妃是养母,的确可以说是额娘,是没错的。 等舒宁到了之后,佟佳贵妃果然正在检查各处是否有准备好,也没有工夫去和舒宁寒暄,于是就对着她道:“你去西配殿看看胤祾阿哥吧,等会儿宴席才开始呢。” 舒宁总觉得刚刚佟佳贵妃看她的那一眼是觉得她这么早过来有些碍事的,不过这不影响她带着舒颜和胤祾一起玩儿。 可能是因为两个孩子从小就分开,之前舒宁过来景仁宫,也不可能把舒颜抱过来,所以胤祾和舒颜两个小孩有些不太认识对方,甚至于说,两个孩子基本上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只是毕竟是亲兄妹,舒宁就这么把舒颜放在胤祾旁边,都能看出来两个孩子像极了,舒颜和胤祾自然也发现了这个事情,对对方十分的好奇。 舒颜看着胤祾,感觉在照镜子,而胤祾直接就上手了,他抓了抓舒颜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舒宁有些惊讶舒颜竟然没有躲,毕竟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脸,就算是嬷嬷们碰,都要噘个嘴,表示自己的不高兴。 舒宁正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双胞胎之间的感应?不在一起养着,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结果舒颜没一会儿就把胤祾乱动的手抓住,然后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别动!” 看着这一幕,舒放心了,这还是她了解的那个舒颜,只是她总觉得这个语气和她平时说话语气有点像。 但平时怎么会有人对着胤祾说不要动,他有些不服气,甩开了舒颜的手,但看着对面的人就此不理他了,胤祾又有点不高兴,他从桌子上拿了积木过来,摆在上边,问舒颜:“玩儿?” 看这着这个积木,舒宁想起来这还是自己送过来的,没有颜色的积木,这也是继上次七巧板之后,舒宁特地让内务府做的,两个孩子一人一份。 所以舒颜见到这个,也非常迅速的上手搭了起来,一时之间看着倒是十分的和谐。 胤祾身边的嬷嬷一看是舒宁过来了,甚至还给胤祾教:“阿哥,叫额娘啊。” 但胤祾只是看了一眼舒宁,就自己玩儿自己的了,舒宁制止了嬷嬷的话:“叫孩子玩儿吧。” 舒宁看着俩个孩子搭积木,身边的银枝却道:“娘娘,要不要把东西摆出来让两个孩子提前抓一抓准备准备?” 毕竟皇子和公主不是寻常的孩子,像抓周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有嫔妃提前训练,想要抓个好的,让皇上开心的。 不过本朝皇子要么是养在外臣家里,要么是换着样,这么做的也只有生了公主的嫔妃。 有时候,就算是皇上并不怎么迷信,但看到公主抓了一个有着好意头的东西,也会开心一些,而只要皇上多开心那么一点点,公主的额娘提前准备就是有用的。 只是舒宁想着舒颜那什么都想试一试,什么都喜欢的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她最喜欢的是什么。 按照舒颜的个性,她今天最开始抓的簪子,明天最开始抓的就是毛笔了,实在是没有个定性。 而对于胤祾,舒宁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是什么都好奇的,舒宁随手把几个玩具摆在桌子上,两个孩子都不是很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舒颜随便选了个她么没见过的九连环摇了起来,叮铃哐啷的,十分高兴。 舒宁十分仔细的告诉舒颜这个是要解的,也不知道舒颜听懂了没,但的确没有再拿着九连环摇了。 而胤祾则是拿了一个布老虎,学着叫:“嗷呜!” 舒宁一听就笑了,也不知道是胤祾哪个嬷嬷教的:“胤祾会学小老虎叫啊,再叫一声好不好?” 于是胤祾有嗷呜了一声,舒宁又笑了。 这个时候舒颜解不开九连环,就跑过来递给舒宁:“额娘,解!” 胤祾看了看那边舒颜的手里的九连环,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老虎,放下布老虎就往凑在舒宁身边,也学着舒颜说:“额娘,解!” 舒宁有些惊讶,胤祾原来是会叫额娘的啊,这还是她听到的第一声呢,真是不容易,然后就开始给两个孩子演示怎么解九连环。 等舒宁解完了,也就到了宴席开始的时间了,舒宁叫嬷嬷抱着两个孩子,到景仁宫正殿去参加周岁宴。 说实话,舒宁真的挺好奇两个孩子抓周能抓出个什么来。 第37章宴会动静 因为是在正月里,所以其实两个孩子的周岁宴是在屋内举办的,要不然外头冰天雪地的,要是把谁冻着了,就不好了。 而且既然是宴席,定然是要吃菜的,摆在外头,没一会儿就凉了,还吃个什么,吃西北风吗? 最要紧的是两个孩子都还小,一般这个时候,就算是要抱出来也是穿戴整齐,披上斗篷,带上帽子的,更不可能在外头抓周了,还好景仁宫地方大,摆的下。 舒宁到的时候前边已经有不少的人了,见着她抱着孩子进来,一下子就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胤祾阿哥和七公主吗?”宁答应率先发问,她本来是想跟着舒宁一起来的,却没想到舒宁先走了,觉禅答应实在是不方便挪动,于是她只能跟着张贵人一起过来。她来的早,又在殿门口站着,所以才能第一个抢先发问。 “是啊。”舒宁笑着回答。 宁答应实在好奇:“真的长的好像啊。”她之前从没有见过双胞胎,这还是第一次呢。 另一位穆常在也道:“阿哥和公主都很像皇上呢。” 舒宁的笑容顿了顿,但还是维持了下去,其实打出生她就发现了,两个孩子的长相,其实随了皇上,尤其是舒颜刚出生一两个月的时候。 但是现在到周岁了,虽然说也还是很像,但已经能看出她的影子了,说不定之后会越长越像她?舒宁这么期盼着。 至于现在,穆常在说这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说点不出错的吉祥话,是她太敏感,要是换了别的嫔妃,其实是巴不得孩子长的像皇上的。 就在舒宁说话的这一会儿,端嫔领着大公主过来了,这个不是说张贵人所出的大公主,而是指皇上收养的女儿,皇上对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宠爱。 大公主看着奶娘抱着的弟弟妹妹,有些看不到,于是就对着身边的嬷嬷说:“嬷嬷你抱着我,我要看弟弟妹妹。” 舒宁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大公主,毕竟她和端嫔不太认识,也没怎么去过端嫔的长春宫。 但她怎么好叫大公主迁就胤祾和舒颜,长幼有序,该是两个小的迁就大公主才是,于是舒宁道:“大公主想看弟弟妹妹,叫奶娘抱下来就是了,快把胤祾阿哥和七公主放下。” 舒宁说这话的时候,奶娘就直接抱着两个孩子蹲下来了。 端嫔见状,有些担心:“万一把阿哥和公主摔着多不好的?要不还是让奶娘抱着吧。” “端嫔姐姐不必担心,两个孩子都会走了呢,摔不着的。” 刚刚舒宁就发现了,胤祾也会走了,和舒颜走的一样的好,甚至可能是因为他闲不下来,所以走的比舒颜还多些。 端嫔有些惊讶:“那真喜事儿。” 不过没一会儿荣嫔就过来了,见状,对着舒宁说:“地上凉,把阿哥和公主抱着去塌上走吧。” 舒宁也就让奶娘抱着去了,大公主也跟着,像是很好奇两个才见到的弟弟妹妹:“我给你们俩说,我宫里还有小陀螺,放在桌子上扭一下就能转起来,可好玩儿了。” 舒宁在一边看着,觉得大公主好像就是想和两个孩子说话,至于两个孩子究竟听懂了吗,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这也好,虽然大公主是养女,但只要皇上认定这是他的女儿,还是能带来福气的女儿就够了,两个孩子和大公主关系好一点没坏处的。 没一会儿,敬嫔带着兆佳常在过来了,她身后还引着另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应该是五公主。 兆佳常在很沉默,虽然跟在敬嫔后头,倒像个隐形人一样,五公主虽然看着健康,但却给人一种很内向的感觉,而且舒宁看见了她在看那边胤祾和舒颜以及大公主在玩儿,眼神里明明是羡慕的,但却只看了两眼,然后就低头看着地了,除了刚刚给舒宁请安说了一句之外,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于是舒宁主动蹲下来问她:“想去那边玩儿吗?” 五公主起先有些惊讶,微微抬起了头,舒宁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太腼腆了些。 兆佳常在率先说:“还是不必麻烦了,就让五公主呆在这里就好了。”舒宁看了一眼兆佳常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五公主是这个样子。 兆佳常在说话声音不大,但五公主声音更小,说的跟蚊子哼也没差别了,舒宁差点没听到五公主嘴里好不容易才蹦出来的字:“想。” 既然她想去,舒宁就想让五公主去那边一起玩,还是坚持:“也没什么,都是亲兄弟姐妹,奶娘嬷嬷们看着了,更何况大公主在,我看她一个人在哪儿碎碎念怪无聊的,让五公主过去正好陪她说说话。” 兆佳常在似乎有些胆小,舒宁这话其实也没说什么,但兆佳常在像是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样:“若是定嫔娘娘想让公主去,那公主去就是了。” 舒宁更觉得兆佳常在这个人有些奇怪,说她胆小,可自己刚刚明明问的是五公主,她提前回答,似乎也十分意外公主会说想去,说她不胆小,这话又像是她逼着公主过去玩儿一样。 舒宁抿了抿嘴,让五公主身边的嬷嬷送了公主过去,才对着兆佳常在道:“姐姐这说的哪里的话,我是看着公主想去,才问的,想来是姐姐误会了。” 兆佳常在更是低头:“是我误会了。” 虽然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但舒宁就是觉得别扭,其他人如果是没听见这边说话,只看见兆佳常在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她欺负了她呢。 而这个时候,敬嫔就在一边站着,完全没想着要说些什么,甚至于说她整个人的表情和姿态让舒宁觉得,她就站在一边看热闹,似乎是预料到了这样子的情景出现。 舒宁其实不是很理解,敬嫔为什么这样,虽然说兆佳常在作为她宫里的人,她对兆佳常在的认识比舒宁多多了,或许可以预料到这样的事,但她就这么看着,既不阻止兆佳常在,也不为她说话,护着自己宫里人,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很奇怪。 敬嫔的启祥宫就在永寿宫隔壁,其实两个人相当于是邻居,之前舒宁对这个邻居印象其实还可以。 一般在请安的时候,敬嫔坐在最前边,就在安嫔身边,今年因为钮祜禄氏入宫,往后退了一位,但其实舒宁和她之间隔了许多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人。但如今,舒宁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估自己的这位邻居了。 好在这场尴尬的闹剧终于结束,佟佳贵妃来人说让她入座,舒宁要去另一边和嫔位坐在一起。 说起来,舒宁所在的这个位置,其实属于高位嫔妃的位置,之前舒宁参加宴席,是没有机会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4节 而如今或许是因为她升为嫔位,再加上今天是胤祾和舒颜的周岁,所以舒宁的座位十分靠前,就在佟佳贵妃下边的下边,而佟佳贵妃的下边就是钮祜禄妃,这几乎算是坐在了平常安嫔的位置了。 舒宁过来了之后觉得还不如让她坐在尾巴上呢,这么一排,她的右边,就变成了安嫔。 而显而易见的,舒宁感受到了安嫔的不高兴,只是碍于场面,安嫔不得不压下去,并且还要恭喜她:“如今妹妹当真是贵人了,该喝一杯庆贺庆贺啊。” 安嫔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就很不高兴,她在这后宫里,也就剩个地位了,若是连七嫔之首的位置都没有了,她在这后宫里又该怎么立足呢? 对于万琉哈氏,安嫔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就得了皇上的欢心,运气还这么好,第一次大封六宫,她从福晋变成嫔,实际上也就是办了个册封礼,实际上完全没有往上走。 但万琉哈氏就是这么好运的往上直接从格格爬到了贵人,瞧着如今皇上给贵人多吝啬的,怎么到她就这么大方。 之后又是没两年就怀孕了,还一次生了两个,除开因为朝上的喜事集体晋封,皇上什么时候单独封过嫔妃? 不久是万琉哈氏运气好,生了个皇子嘛,直接就和她一样成了嫔位了,怎么万琉哈氏的嫔位就这么容易得,而她的嫔位得在宫里熬六年呢? 更别提万琉哈氏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了,低贱的内务府包衣,还是管领下人,要不是皇上没有大选,她进宫就是伺候人的,怎么有这个福气伺候皇上。 但哪怕是安嫔再想不明白,事情也已经是这样了,皇上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舒宁其实不在乎安嫔讨厌她,反正安嫔一直讨厌她,从舒宁入宫,到现在搬出咸福宫,安嫔可以说是没有一天喜欢她的。 这也并不影响什么,决定她究竟是个什么位置,什么生活质量的人其实是皇上,哪怕是之前住在咸福宫的时候,舒宁的身份也是皇上的嫔妃,而不是安嫔的人。 现在舒宁都搬出咸福宫了,安嫔究竟怎么看她,就更无所谓了,现在的安嫔,连舒宁的炭火都没有机会扣了,也没有权利让舒宁的人呆在后边,变相禁足舒宁和她手底下的人了。 所以安嫔的看法,舒宁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对安嫔唯一的期望,就是她最好能早点去世,以告慰万琉哈氏在天之灵,以后要是有什么可以踩一脚安嫔的机会,舒宁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而如今,舒宁暂时还得和安嫔虚以为蛇:“阿哥和公主周岁是喜事,多谢安嫔姐姐,只是一会儿我说不定还要抱阿哥和公主,害怕酒气熏着孩子,就不喝了,请安嫔姐姐见谅。” 这话说的委婉,但推了安嫔的敬酒也是真的,坐在安嫔旁边的敬嫔直接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好安嫔因为被拒绝了生气,没注意敬嫔这边。 佟佳贵妃想起来皇上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也害怕一会儿皇上过来,嫔妃身上的酒气会熏到皇上,说了一句:“孩子要紧,定嫔你就先别喝了吧,至于其他人,也都先等等。” 舒宁在这边坐了一会儿,其实也没开始宴席,只是坐着,还要等皇上过来再开始抓周,然后才开始吃席。 没一会儿皇上就到了,嫔妃们都蹲下向皇上行礼,舒宁注意到皇上身边跟着的,穿着黄色衣服的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这是太子胤礽,他十分落落大方的给佟佳贵妃以及这一屋子的母妃请了安、 舒宁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做到这个,不过是才上小学的年纪,但胤礽看着就和舒宁记忆里的小学一年级学生完全不一样。可见皇上亲自教,效果是真的很不错,难怪康熙的儿子们个个都那么优秀。 诸位阿哥和公主这时也都从东配殿过来了,排排站着等着父皇的问话。 大阿哥胤褆如今已经九岁了,比其他阿哥都高不少,在一众皇子里显得格外的突出,只是有一种我是老大,要比其他所有弟弟妹妹都强的感觉。 舒宁其实感觉大阿哥的好胜心有点重,尤其是对太子。 不过她又想了想,现在可能还是来源于小孩子对于大人注意力的争夺,大阿哥从小养在宫外,该上学了,皇上才把他接到了宫里,佟佳贵妃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送还给惠嫔,仿佛他根本不重要,就是个物件,随便交给谁都行。 但胤礽,可是皇上亲手带大的,从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到如今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的太子,都是皇上一个字一个字教出来的。 对于大阿哥来说,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儿子,太子就是要比他强这么多呢? 如果他表现的好一点,父皇会多看他两眼,也对他这样吗? 而三阿哥胤祉则是完全不太想争夺父皇的注意力,看他缩在后头的样子,舒宁觉得仿佛看到了上课老师点命时低头的自己。 舒宁记得胤祉阿哥是由内大臣绰尔济抚养的,这不太应该啊,皇子在宫里可能由于太多了,且不是嫡子,只是庶子的原因会有点像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爱。 但在外臣家里,那绝对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要月亮不会给星星的那种,实在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像大阿哥那样,一定要争个第一才是正常的样子。 起先舒宁觉得,这是因为胤祉是才从宫外接回来没两天的,对宫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如今也才四五岁的样子,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 不过从胤祉开口说话之后,舒宁就不好奇为什么刚刚胤祉阿哥会是这个样子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三阿哥说话居然有点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实际上只要慢慢的说,不注意的话,也听不出来差别,但一旦说话稍微有点快,就会有点小小的结巴。1 怪不得他不想被父皇点名了,这一说话就露怯实在是不像个样子。 果然皇上听见胤祉的说话,脸上就没有刚刚太子说话时那般高兴了,这样子,的确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过等到四阿哥胤禛的时候,皇上的脸色又好了不少,四阿哥胤禛如今算是三岁,但他出生的日子在年底附近,其实也不大。 但胤禛就是能完完整整的说完整整一段给皇上、几个哥哥、几个姐姐请安的话,一点不打绊子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有点像是个小大人,感觉不像是三岁的孩子,倒像是四五岁的样子。 之后再是几个公主,大公主一看就是和皇上关系特别的好,请完安之后就开始说:“我刚刚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儿陀螺了了,弟弟妹妹长得真像啊,之前端额娘说这是双胞胎,真的好神奇啊。” 皇上摸了摸大公主被全部梳起来的头发:“头发怎么扎的这么紧,等会儿叫嬷嬷给你松松,小心脑袋疼。” 大公主身边的嬷嬷一听这话吓的冷汗都出来了,还是大公主说:“这样好看!” 皇上听完之后笑了笑:“的确也是到了爱美的年纪了,等会儿朕叫人给你送匣子首饰,你换着带,但头发还是松松比较好。” “多谢父皇。” 就光看父女之间的互动,舒宁就知道皇上是真的宠爱大公主,若不是真的宠爱,怎么能注意到公主的头发扎的紧不紧呢?2 三公主,是荣嫔所出的,因为皇上喜欢荣嫔,荣嫔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十分的娇宠,皇上也是,相比较于她的兄弟胤祉,和刚刚的大公主,皇上见的最多的,看着长大的公主,可能就是三公主了。 于是三公主一上来就跟皇上撒娇:“父皇不能只给大姐姐不给我,我也要!” 皇上自然是满口答应:“也给你!” 随后就是五公主,她完全没有什么和皇上撒娇的想法,只是恭敬的请安之后,就不说话了。皇上素日就不太喜欢五公主,如今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下一个公主。 而郭络罗常在所出的六公主如今才两岁,话都说不利索,郭络罗常在直接就让奶娘抱着公主请安,然后就退到一旁了。 之后自然就轮到了胤祾和舒颜,看着两个健康活泼的皇子和公主,皇上也是特别的高兴,他又知道舒颜对铃铛特别感兴趣,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铃铛逗两个孩子玩儿。 胤祾伸手去抓,舒颜咯咯咯的在笑。 皇上逗了孩子一会儿,身旁的顾问行说是吉时到,该让两个孩子抓阄了,皇上就让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到佟佳贵妃专门布置的,用来抓阄的地方。 这里已经摆好了许多用来抓阄的物品,文房四宝自然是有的,笔、墨、纸、砚都是用的小小的,幼儿用的那种,甚至于砚台都只是小小一块儿,就害怕孩子抓不起来。然后还有小小的书,一枚金元宝、一把小剑、一把金算盘、一个小印章,一把小尺子。 至少什么彩缎妆花,女红针线什么的,在胤祾抓阄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佟佳贵妃准备的抓阄礼,她又自己养着胤祾,自然不会故意的让孩子丢脸,这也是让自己丢脸,所以给胤祾准备的东西,都是他随便抓,身边的嬷嬷都能说出许多吉祥话的那种,绝对不会寓意不好。 胤祾被摆在中间,不太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但他天生好动,在垫子上爬来爬去,先是拿起了鎏金错彩的墨条,但没抓两下,似乎是觉得黑乎乎的没什么意思,又放下了。 之后他拿起了身边的毛笔,舒宁看了一眼那个毛笔,虽然小,但是笔杆子是用青玉做的,胤祾大概是觉得这个颜色好看。 舒宁放下心来,只要他不把这个丢了再抓就好,拿笔也是很好的寓意,却没想到胤祾拿到笔之后又去把那把削的十分圆润的小短剑拿到了手里,就在舒宁想他会留下哪一个的时候,胤祾一手毛笔,一手短剑开始交叉互相敲。 倒是把皇上逗笑了,佟佳贵妃也在一边说:“阿哥拿了笔和剑,以后一定文武双全。”一旁的嬷嬷嘱咐的话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对着胤祾说。 胤祾抓周完了之后就是舒颜,她看着这一圈东西,挑来挑去,选中了那个小印章,其他嫔妃看了也都笑了。 只有舒宁看出来了,舒颜明明是觉得,这个印章很像她平常玩儿的小铃铛,她拿到手里了之后甚至还摇了摇,看这玩意儿响不响,发现不响之后,又丢了下去,还好她拿着的时间足够长,已经算是抓周结束了。 等两个孩子都抓周结束,舒宁感觉自己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是孩子抓周,但她还是很紧张的。 之后就是宴席,皇上来了,自然是坐在上位,坐在佟佳贵妃给他预留的位置,而阿哥个公主们有自己的桌子围着吃。 阿哥和公主们的桌子安排的在嫔妃的最末,倒是和舒宁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她总觉得皇子公主金贵,但从佟佳贵妃安排这个位次,舒宁忽然发现,庶母作为父权的延伸,实际上是排在皇子公主的前边的。 等用完席面,抓周礼结束,其他人都走了,舒宁也带着舒颜往自己的永寿宫里走,因为有舒颜在,所以舒宁没有乘辇轿,只是走着回去,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前边的花草中有些许不寻常的动静。 银枝立刻站在舒宁和公主前边,而金果立刻上前查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 第38章提点缎子 没一会儿,金果就从花丛中钻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特别小的猫,舒宁觉得这只猫可能还没有她手臂长,最多也就是两个月的样子,被金果抓住喵喵的在叫唤。 舒宁放心下来,就说嘛,这紫禁城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能够危害人的动物。 金果抓到的小猫是白色的,毛挺长的,但是现在身上灰扑扑的,在金果手里也乖乖的不扑腾,只是感觉到不舒服在叫。 舒颜对此特别好奇,想要伸手去碰这只猫,但舒宁想着小猫刚刚在花丛中窜来窜去,身上有点脏,于是就对着舒颜说:“这是只小猫,你要想摸的话,等让金果洗了在碰行吗?” 舒颜脆生生的回答:“行!” 就在舒宁打算把猫带回去的时候,一个左不过十三岁的小太监过来了,低着头十分慌乱的样子:“给定嫔娘娘请安,惊扰了定嫔娘娘和公主实在是奴才的过错,请定嫔娘娘责罚。” 然后小太监就开始磕头,舒宁连忙叫金果制止了他:“大正月的,别再把头磕破了,那可就麻烦了,我没事儿,公主也没事儿,这猫是你养的?” 那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回答:“奴才小安子,是猫狗房的,这只猫是王公公交给奴才养着的,但或许是太小了,奴才一时不察,让这东西从笼子的缝隙里溜了出去,实在不是故意的,还望娘娘原谅。” 舒宁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既然舒颜对猫感兴趣,养一个也不是不行,于是她对着小安子道:“既然猫是你养的,那本宫就把猫交给你,带回去洗洗,把指甲剪干净了,等会儿抱过来给公主玩儿。” 小安子连忙应下:“请娘娘放心,奴才绝对不会让这畜生伤着小公主的。” 舒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因为这紫禁城所有的屋子都是木头制造的,害怕老鼠破坏,所以宫里的猫也不少,一般宫里的贵人也爱养些猫儿狗儿的,猫狗房有专门的人才,选的猫和狗都是温顺又亲人的,指甲也剪的很干净,基本上不会出现伤人的现象。 如果不是舒宁不知道这猫儿是从哪儿窜过来的,而是直接从猫狗房抱过来的,那直接给舒颜玩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回了宫,舒宁发现舒颜的对猫儿的兴趣一点都没减少,看不见猫了还在问:“猫,哪儿?” 舒宁决定了,要是舒颜喜欢,就直接让抱过来,就在永寿宫里养着就好,反正这永寿宫是她做主,不像是咸福宫,如果她养个什么的话,安嫔还可能不让养。 第二天,小安子就把猫抱了过来,还给舒宁介绍:“这猫是临清狮子猫,还是只鸳鸯眼,尤其罕见,性格温顺、活泼,毛发会长一些,但奴才昨日已经细细的洗过梳过,绝对不会有脏东西在上边,指甲也剪了,指甲缝儿里奴才都擦干净了,请娘娘放心。” 舒宁把猫从小安子的手里接了过来,这个猫的确是比较温顺,舒宁就这么抱着,它也不动弹,就是挪了挪位置,应该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自己换了个位置。 舒宁伸手摸头,猫咪没反应,只是眯了眯眼睛,之后舒宁又摸爪子,也没什么动静,只是把爪子搭在了舒宁的手上,这就是猫爪在上原理吗? 最后,舒宁决定试最后一项,她把手放在了猫咪肚子上,猫动了动,但是没抗拒,舒宁放心了,肚子都能摸,估计舒颜再怎么闹腾,这猫也是不会生气的。 如果舒颜是个大点的孩子,舒宁其实还没那么担心,但舒颜才一岁,什么都不懂,要养猫的话,舒宁是真的担心她胡乱摸,然后还手重,弄的本来温顺的猫咪都忍不了,然后给她一爪子。还是要这种十分温顺的猫她才放心。 看着这只猫舒宁在想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不过后来她还是决定就让舒颜给猫咪起名字吧,毕竟这是她想养的猫。 舒颜看到小猫咪特别的兴奋,舒宁就让小安子教她要怎么摸猫,猫才不会生气。一步一步的过来之后,舒宁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就让舒颜把猫抱着去玩儿了。 之后舒宁又去后面西偏殿看了觉禅答应。觉禅答应看到舒宁过来还是很高兴的:“如今大冬天的我这哪里都去不了,姐姐能来看我,我是真的高兴。” 舒宁坐在塌上,看着觉禅氏,对着她说:“今日去请安,佟佳贵妃与我说,你也八个月了,要安排你的母亲入宫呢,过了十五,你的母亲就能入宫来看你了。” 觉禅答应听完之后更高兴了,脸颊也出现了一抹薄粉,显得有气色多了。 之后,舒宁又找负责觉禅氏的两位姥姥,纳喇姥姥和白姥姥仔细的问了问,确定觉禅答应除开有点瘦以外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叮嘱道:“好好照顾觉禅答应,日后有你们的好处。” 正月十六,觉禅答应的额娘那拉氏就搭着小轿入宫了,那拉氏来了永寿宫自然是要先拜见一下舒宁这个主位的,之前舒宁的额娘富察氏入宫也是如此。 不过当时安嫔在维持我对底下人都很好的样子,所以也没对富察氏多么的苛刻,就只是随便见了见,然后就让富察氏来找舒宁了,说是以后也不必再拜见了。 舒宁想了想,又吩咐银枝:“你去跟着觉察答应的侍女一起过去打点一下,觉察答应的额娘所住的宫室。” 一个答应说话的分量,肯定是没有一宫主位说话的分量来的重的,宫里面的人惯会趋炎附势。 上面分配下来的活也要看是谁吩咐的,赏钱多不多,这用心程度自然是不一样的。 舒宁想起上次富察氏担心自己的样子,想来觉禅答应的额娘也是如此,她这个主位肯定也得给她撑撑面子。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5节 随后等到绝禅答应的额娘入宫的日子,舒宁就见到了这位那拉夫人,和觉察答应,长得真的是非常的相似,也是一位温婉柔和的美人。 只是性格上看上去是个有些严肃的人,整个人收拾得齐齐整整的,拜见的礼仪也丝毫没有出错。 舒宁让银枝给她上了茶,道:“夫人不必客气,,我与双姐是同日入宫,也是互相扶持照应着来的,如今我有幸,和她住在一个宫里,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夫人放心就是。” 但觉察答应的额娘却不是这么想,她看着舒宁又想了想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有些难受,明明都是同样的人,怎么差别如此之大呢? 瞧见这位娘娘身上的穿戴,还有屋内的摆设铺陈,以及身边侍女们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刚来到宫里的时候,女儿身边的侍女是什么样子,她是真的有些担心。 这后宫,皇上的喜爱大过天,不论长相、性格,终究是要皇上喜欢才行,如今自己女儿虽然有幸得以有孕,但至今还只是个答应,万一皇上不喜欢呢?生了孩子又能有多大的用处? 不过这在舒宁面前,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觉察答应的额娘回道:“小女能够有幸跟娘娘同日入宫,是她的福气,如今小女有孕在身,也是得到了娘娘的诸多扶持与照顾,这也都是托娘娘的福,有娘娘照顾着,奴婢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舒宁看着她,虽然嘴里说着不担心,但眉头还是隐有愁绪,也没有在意,自从生了舒颜之后她才发现,为人父母想要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觉禅答应的日子如何还是要这位夫人亲眼见到才能够放心的。于是舒宁就让银枝领着这位夫人去永寿宫的西偏殿了,想来觉禅答应,正在后面翘首以盼,等着额娘的到来。 那拉氏一看见自己的女儿就红了眼眶,觉禅答应也是,眼中含泪对着额娘说:“额娘快些进来,外头冷。” 那拉氏一看见女儿在外头廊下等着自己,立刻就生气了:“你还知道冷,如今怀着孕怎么能到外面来了?快去进屋子里去才是。” 觉禅答应低着头,抹了抹眼泪:“这不是许久都没有见到额娘,女儿实在想念。况且女儿也没有出来多长时间,刚刚定嫔娘娘身边的银叶我来通传说前面已经谈完了,女儿才出来了,左右不过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儿而已,不要紧的。” 等两个人都进了屋子之后。那拉氏才对着自己的女儿说:“我瞧着前面的定嫔娘娘倒是对你挺好的。” 那拉氏有眼睛会看,不管是她住的地方,还是刚刚定嫔身边的宫女为了避免女儿等待提前通传的行为,都说明了,这位定嫔娘娘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是啊,当初她和女儿同日被选中,又是同日入宫,一起做了皇上的嫔妃,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亲厚些的。” “我入宫之后也曾经打听过,和定嫔一批入宫的还有德嫔,怎么她们得了皇上的喜欢你也不知道学一学呢?我的儿,你要知道,这宫里最要紧的还需要把握住皇上的心呀。” 那拉氏是真的着急,这宫里的女儿何其之多,如今女儿都进宫六年了,最好的年华都快要过去了,可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实在是令人忧心。 听到这话的觉察答应有些尴尬,有些无奈:“皇上如何岂是我能够决定的?也就是去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忽然想起了我,召幸的多了些,我才能怀孕。但要论皇上究竟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哪能说得清楚呢?或许那段时间也就是我运气好而已。” 觉察答应实在是不明白额娘为什么说这些,她只期盼着腹中这胎是个皇子。这样的话,日后家里也就有希望了,或许能够出包衣,这就是天赐的恩典了。 至于皇上的心停留在哪里用,这从来都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但觉禅答应没想到自己的额娘听到了这话之后直接骂她: “你糊涂,这人心都是偏的,喜不喜欢差别大了。喜欢的话,哪怕是没有孩子又能如何,皇上也能从别处抱一个过来。什么好东西都会塞给你。不喜欢的话,哪怕是你生了孩子,又能有什么用呢? 原本是我没想着你能入宫,所以不曾教你这些。可如今你都已经入宫六年了,怎么还是这样子的想法? 当初你阿玛和我都只想着给你挑一个跟咱家一样的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你嫁过去。这样你作为正妻,有身份有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但如今你是皇上的嫔妃,对于皇上而言,咱们家扔在这京城里,那是什么牌面的人物?你又没有娘家可以依靠,若是再没有皇上的喜欢,在这宫里怎么熬得过去?” 觉禅答应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语气如此严厉,她急忙解释:“可我毕竟怀了皇上的孩子。” 那拉氏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就算你是皇子和公主的生母又如何呢?咱们这位皇上可从来都不是专情的人,这后宫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生。 你就在隔壁启祥宫的兆佳常在,她也是公主的生母,如今又如何呢?皇上可曾睁眼看她?你再看看,纳喇贵人,有过两个皇子,可如今也只是个贵人,你想一辈子都只当个贵人吗?” 觉察答应,似乎有些明白了:“女儿自然是不想今天只当个贵人的。但女儿如何能够左右皇上的想法呢? 最开始的时候女儿其实也努力过,努力的学习女红,为皇上做些东西,表现的温柔体贴,不敢惹皇上的不开心,在这宫里的每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生怕惹皇上厌烦。 知道皇上喜欢下棋,女儿就刻意去学,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叫女儿过去下过一局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女儿一起下棋了。 皇上虽然常常来后宫,也都是去找宜嫔,又或者是佟佳贵妃。宫里面的人是不能够刻意去打听皇上的行踪的。女儿只能等着皇上的圣旨,可皇上想起来女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觉禅答应这话说的委屈,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想要得到皇上的喜欢,为皇上所做的衣裳鞋袜,她十分尽心,但献上去了之后,什么回应都没有。为皇上做这些东西的人十分的多,就光前边定嫔,她就看见了好几次,皇上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有什么用处,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拉氏看着女儿还是有想上进的想法的,只是她觉得女儿实在是想错了路。 “实在是我也就能在这宫里待上小一个月,教不了你什么,如今得把话掰扯着,跟你讲明白了才是,以后你也就知道你自己为什么错了,你是努力了,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为人正妻自然需要大方温婉,照顾体贴,但作为皇上的嫔妃你需要的是投其所好。 你刚刚说了皇上喜欢下棋,你就去学下棋,其实是对的,但你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比如说皇上有可能不喜欢和嫔妃在一起的时候,嫔妃时时刻刻的紧绷着呢?” 刚刚女儿说自己时时刻刻小心,那拉氏就知道原因了,这皇上也是人,是人就不能一直紧紧的绷着。 对于女儿来说,这皇宫,哪里都有规矩,哪里都需要谨慎,不管是对谁,都要守着规矩醒着神。 但对于皇上来说,这皇宫,就是他的家,当今圣上虽然小时候也养在宫外,可那才几年,还是小时候,他自从八岁,就一直呆在这皇宫里,对于皇上来说,这皇宫,就是最舒服,最安心的地方,他自然不喜欢见到一个时时刻刻都端着的嫔妃,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想必女儿当初和皇上下棋的时候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能让皇上高兴,如何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的话,其实正好相反。 那拉氏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不会的话,你就要看皇上在这宫里最喜欢的是谁?她是什么样子你就学是什么样子。 你既然说皇上最喜欢的人是宜嫔,那你就要观察皇上为什么喜欢宜嫔,宜嫔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她做了什么皇上才会高兴,这样,你才有以后,你腹中的皇子也才有以后。 俗话说得好,母凭子贵,但见的事情多了才知道,子凭母贵也是常理,尤其是在这宫里,如果你一辈子都只是个答应,那皇上怎么会越过妃位、嫔位的孩子,更加喜欢你的孩子呢? 就像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孩子,那就是要比其他嫔妃孩子受重视,皇上亲自带着,其他皇子可还有这样的待遇?” 身在后宫里,其实觉禅答应比她的额娘更知道皇上对太子究竟是如何的好,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太子所居住的毓庆宫,是才整修过的,十分豪华,那个宫里的人,都是皇上亲自挑的。 而其他的皇子,端看大阿哥就知道了,六岁才回宫上书房,若不是到了上学的年纪,谁又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接他回宫?这还是惠嫔的孩子呢。 觉禅答应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当初想的的确是太简单了,若她一辈子都是低位,那她的孩子也势必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更别提恩旨出包衣了,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她又为何就觉得一个孩子就能让皇上这么做呢? 除非得是个聪明伶俐的皇子,深得皇上宠爱,那才有些许的可能,而这一切的前提,得她为孩子铺路才是。 看见觉禅答应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拉氏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决心再加一把火:“你已经怀孕了,那就要为了孩子打算。别让自己成了孩子的牵挂拖累才是。” 觉禅答应想,自己一定得努力,哪怕做不成像宜嫔那样的宠妃,也得让皇上记得她,心里有他,不能拖累了孩子,得成为孩子的助力才是。 “额娘,我明白了,多谢额娘教诲,要不是额娘,女儿只怕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为你好呢?你就看你父亲的那几个妾室就知道了,得宠的,孩子就过的好,就连我也得对她的孩子好点,不得宠的,奴才都能欺负到她们母子两个身上。 你当初的想法其实也不是完全的错了,如果皇上真的子嗣稀少的话,生子的确是个好办法,但皇上如今丝毫没有子嗣稀少的样子,如今宫里就光是阿哥,都快有十个了,什么多了都不值钱,皇子多了也是,仅仅凭借皇子,那是不够的。 你再跟我说说宜嫔的事情,额娘替你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现在就能学起来的。” 这边那拉氏和觉禅答应母女两个说话,前边的舒宁却在忧心,宜嫔抢了她两匹缎子。 听到这个的时候,舒宁都有些惊讶,她现在已经不缺缎子使了,甚至于说是,练她身边的人也都不缺料子,这个时候的染色技术不是很好,所以衣料也是不能放久了的,一些堆在箱子里的料子,舒宁不是送人,就是给银枝银叶她们穿。 她都不缺料子,那宜嫔自然是更不缺了,她从入宫就占着宠妃的位置一直没有下去过,皇上喜欢她,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内务府巴结她还来不及呢,什么料子来了都是宜嫔先挑,恨不得越过安嫔、敬嫔她们。 所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舒宁就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什么宜嫔缺料子,看见内务府给她的料子花色喜欢,就拿走的什么的事情。 虽然舒宁想,宜嫔应该是能做出来这样子的事儿的,不过今天这种明抢式的做法,可能更多的还是宜嫔想要示威。 之后舒宁又仔细的让金果去打听了,事情的确就是这样,宜嫔的宫女看着缎子,听到了内务府的人回说这是一会儿要送去永寿宫的,对着内务府的人就说:“这两匹我们娘娘要了。” 舒宁估摸着,是因为胤祾和舒颜的周岁举办规模有些大,最后办下来比胤祺的还要好不少,之后皇上又重赏了她和两个孩子,如今她风头正盛,有些掩盖住宜嫔的风光了,于是宜嫔就故意的,抢了她两匹缎子。 宜嫔这样做,既是为了自己出口气,也是为了告诉后宫其他人,她还是宠妃,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她宜嫔,不是什么定嫔。 所以仗着皇上的宠爱,她就是可以随随便便的抢走定嫔的东西,定嫔还不敢说什么,她还是要比定嫔强不少。 第39章惩罚胤禩 若是舒宁真的就这么忍了的话,宜嫔的计划就真的成功了,毕竟所有人都会看着她被抢了东西还不声不响的,以后,其他人说不定也会有样学样。 所以这事儿,舒宁一定是要反击回去的,只是怎么反击,是个问题,宜嫔毕竟是皇上最喜欢的人。 舒宁想了想,又仔细的问了金果,确定宜嫔的宫女当时是知道这料子是属于她的,才拿走的。 于是舒宁对着银枝道:“你直接去告诉佟佳贵妃这事儿,就说是宜嫔手下的人不懂规矩。” 宜嫔做这件事,就是没想着给她留脸,那她也没必要顾忌宜嫔的脸面了,她仗着皇上的恩宠横行霸道,不就是觉得其他人都不会跟她认真吗?舒宁还就得跟她认真了。 上次用冰的事情,舒宁原来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换掉了那个内管领,但后来,她就明白了,皇上其实还是个重规矩的人,那个内管领依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分配冰块儿,已经坏了规矩,那么自然也就不能要了。 而如今宜嫔这件事,其实也是坏了规矩,每年分配给嫔妃的绸缎花样、质量、颜色都是有规定的,起码嫔妃份例上的东西是有规定的。 想要别的,就得靠赏赐,皇上的私库不小,所以像是宜嫔这样的宠妃,是经常能获得一些别的份例之外的东西的,甚至于其实宜嫔是不经常用份例里的料子做衣裳的,就是因为不想和大家一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宫里嫔位的嫔妃不少,就算是大致规定了绸缎的样式,也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同一批料子,都差不多,但就是有细微的区别,比如说,宜嫔分到的就大多是蓝色,皇上喜欢的蓝色。 甚至于内务府时常在料子到的时候,就派人去给翊坤宫通传,宜嫔的人就能在很多匹料子中选中自己喜欢的,然后内务府再把宜嫔挑中的当做是给宜嫔分过去的,这算是一种潜规则。 但这不是宜嫔抢舒宁份例里的东西的借口,甚至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只是皇上喜欢宜嫔,大家都不说而已。 而佟佳贵妃那里,也知道一点点风声,但没人说,她就当不知道。 所以当银枝过来的时候,佟佳贵妃有些惊讶,上次周岁宴的时候,她也知道了定嫔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竟然会为了宜嫔的事情找她,实在是没想到。 “你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回贵妃娘娘,原本我们主子是吩咐了奴婢去取今年春天内务府分配给各个嫔位的两匹闪缎,可只怕是宜嫔娘娘身边的宫女糊涂,在知道了那两匹缎子是给我们主子的那份之后,还硬是强要了去。 这原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们主子说,这样粗心懈怠的奴才怎么好留在宫宜嫔娘娘身边呢,要是一直让此人留在宜嫔娘娘身边,岂不是丢了宜嫔娘娘的脸,也丢了这宫里的脸面,所以特来让奴婢禀告贵妃娘娘一声。” 佟佳贵妃听完银枝这话,问:“你确定宜嫔身边的宫女听到了那是给你们主子的缎子?不是听岔了,一时之间出了错?” “奴婢确定,事后,我们主子也派人去内务府问了,那边好几个太监都听到了,那位宫女的确是知道了之后才拿走的。” 这事儿金果已经确定好几遍了,当时在场的人的名字金果那里都有,谁都可以作证,毕竟宜嫔就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东西,要是偷着抢,她还怕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不能显现出她的威风呢,所以一点都没避着人。 “我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佟佳贵妃打发了银枝出去,她身边的童嬷嬷上前替佟佳贵妃按头。 “嬷嬷觉得此事该如何去做?” “娘娘知道的,皇上重规矩。” “是啊,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这事儿自然不能含糊下去。” “奴婢没想到定嫔居然有这个胆子,之前的事情,奴婢还以为她是个胆小的呢。”童嬷嬷感叹到。 佟佳贵妃睁开眼睛:“能爬到嫔位的人怎么会是胆小怕事的人呢?皇上可不喜欢怯声怯气的人。” “是奴婢想岔了。” 银枝回来之后,舒宁就好奇,明天佟佳贵妃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宫女的确是做错了事情,如果她找银枝去内务府,只怕内务府只会给她换两匹新缎子,这样还是如了宜嫔的意了。 但如果她让银枝直接去找宜嫔,说是她的宫女拿错了缎子,宜嫔虽然会惊讶她敢把事情闹出来,但实际上也是无用,因为宜嫔也会推脱说是宫女忙中出错,所以拿错了,宜嫔都这么说了,内务府的人自然是照着宜嫔的话去说。 至于那个宫女,往大了说,只是“不小心”办错了差事,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往小了说,或许连惩罚也不会有,毕竟宜嫔才是她的主子。 而且最后,宜嫔估计也不会退回这两匹缎子,而是再给舒宁两匹,和内务府的做法其实没什么差别,最后,宜嫔还是想拿舒宁的缎子就拿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6节 但这事儿只要闹出去,不私下解决,那舒宁就占着一个理字。 宜嫔暂且不知道舒宁会做何反应,内务府的人也不会得到上头的指令,等到她知道了,贵妃必定已经派人问过了。 毕竟舒宁直接就去禀告了贵妃,也算是打了个时间差,几个人很难串供,只能实话实说。 只要坐实宜嫔的宫女在这件事情上出了错,那不管是什么,宜嫔都丢脸,只要贵妃惩罚了宫女,那宜嫔还得亲自派人把这两匹闪缎给舒宁送回来,说不定还要再添上一些作为赔礼。 贵妃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立刻派人去内务府问话,然后又派人叫宜嫔的宫女到景仁宫来一趟。 宜嫔很奇怪:“贵妃娘娘找绣球有什么事情吗?” 贵妃几乎是从来不会特意的叫嫔妃手下的人去问话的,就连新到宫里的小答应都知道,贵妃娘娘身体不好,一向省事的。 “奴才不知。”景仁宫的人口风都很严谨,宜嫔问他,注定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听不到消息,宜嫔有些慌,等绣球走了之后,宜嫔问身边的绣红:“你说,贵妃叫绣球过去是问什么,定嫔难道真的敢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 等底下人打听完消息回来,绣球已经被问完话了,她一进来就跪在宜嫔身前:“奴婢无能,贵妃娘娘问我说是不是知道那是定嫔的份例,奴婢回说不知道,但贵妃娘娘又说内务府的几个太监都说奴婢知道,奴婢实在是说不清楚啊。” 绣球是真的有些害怕,那可是贵妃娘娘,皇上的表妹,如今就她管着后宫,实在是积威甚重,贵妃问第一遍的时候,她还敢说是不知道。 但第二遍的时候贵妃娘娘身边那个嬷嬷实在是可怕,她被吓着了,就说自己也记不得当时知不知道了,然后贵妃娘娘就让她回来了,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宜嫔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有些生气,在宫里这两年,她一直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人敢拂她的面子。 “定嫔真的去告状了?佟佳贵妃已经知道了?她怎么敢的?” 绣红看着绣球的样子就暗道不好,其实刚开始主子说要这么做的时候,她就不赞成,但绣球自告奋勇,说是要去,主子就让她去了,如今事情办砸了,又扛不住事儿,真是无用。 “主子还是先别生气,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办吧,看绣球的样子怕是不好,不若主子就咬死了不知道,是底下的人疏忽了,再送些东西去赔礼,想必定嫔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人。” 绣红这话说的在理,但宜嫔不喜欢听:“皇上先封的我,再封的她,若不是生了孩子,她能爬上嫔位?凭什么要我去给她赔礼? 而且这不就做实了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吩咐的人去办的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个时候我当然是要推脱不知道,更不必为了一个宫女去给她赔礼道歉。” 绣红好看的眉毛皱了又皱,她在心里叹气,这绣球做,和主子做,有什么区别吗? 外人一定会认为是主子吩咐的绣球,现在再推脱,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些罢了,实际上谁不知道这事儿一个宫女怎么敢私自做决定? 不过既然宜嫔不想听,那绣红也就不说了,她是内务府派来的,如今已经二十二岁了,她也不求有什么大的造化了,只求平安度日,还有八年,再熬八年就能出宫了。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这宫里就这么大,几个人又都没避着人,如今几乎是全宫都知道了这件事。 像是敬嫔,就怀揣着“不错啊。”的眼神看着舒宁,让她有点不自在,不过她觉得敬嫔大概率也没什么坏心,她就是想看热闹。 至于安嫔,在看宜嫔的时候,有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她不好惹,你还去惹,闹没脸了吧。”的感觉。 只不过宜嫔并没有懂安嫔的脑回路,她觉得安嫔看她的眼神是在可怜她,更生气了。 反倒是安嫔觉得宜嫔十分奇怪,她好心安慰她,她居然给她翻白眼,真是不识好人心。 至于其他人,大多数都在像敬嫔一样看热闹,尤其是看宜嫔的热闹,这宫里这么多人,都知道宜嫔是个什么样的人,被抢过东西的人也不少,治丧顾忌着皇上的恩宠,不愿意和宜嫔计较而已。 就像是安嫔,就不止一次的被宜嫔拿走过想要的东西,只是宜嫔那时候还没有胆子去动份例里的东西,而是去动底下人额外孝敬的那些,这些是真的没有定数,地位高的先挑,位份一样的,先到先得。 佟佳贵妃看着今个儿大家都看着宜嫔和定嫔,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决定先把这件事解决掉,再去说别的事情,省的大家都关注着这件事情,也不好好听了。 “昨日定嫔的宫女来报说是宜嫔身边的宫女绣球做错了事情,经过查问,事情属实,就罚绣球一年的月例,念绣球是宜嫔从娘家带来的人,就不挪出翊坤宫了,只贬为二等,不必在宜嫔身边贴身伺候了。” 宜嫔没想到佟佳贵妃一出手就是这么重的处罚,罚月例倒是没什么,但是贬为二等,是不是有些是太过了,绣球可是从小伺候她的。 宜嫔还想说什么,但身边的绣红轻声在她耳边劝:“主子您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反驳贵妃娘娘,要是惹了贵妃娘娘生气就不好了。” 有绣红的提醒,宜嫔还是忍住了没说话,只是在请安完毕之后,又留在了景仁宫里,佟佳贵妃看宜嫔留下,问:“宜嫔,你有什么事情吗?” “贵妃娘娘,绣球也是一时不查,这才出了错,您就绕了她,只罚月俸不可以吗?” 这样的话,她可以私下吧绣球的月俸补上,底下人也不会说些什么,但要是绣球为她办事儿,结果被罚了,以后还有谁会听她的话呢? 佟佳贵妃笑了笑,没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童嬷嬷站了出来: “宜主子这话说的不对,皇上信任贵妃娘娘,亲自下令让贵妃娘娘统领六宫,自然是相信娘娘会做出合适的处置,难道宜主子是不服贵妃娘娘的处置吗?” 宜嫔怎么也不敢当这样的话:巴以丝罢遗留9陆伞“贵妃娘娘,我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请您明鉴。” 童嬷嬷接着说:“况且贵妃娘娘的处置已经是法外施恩的结果了,如果按照宫规来说,宫女绣球就应该被罚掌嘴三十,再挪出翊坤宫,去做那些浣衣、挑水、除草等等的辛苦伙计了。 是贵妃娘娘念在绣球姑娘不是经小选选进来的宫女,而是您从家里带来的,若真的是掌了嘴,伤了脸,也是伤了您的体面,所以才改做罚俸。 贵妃娘娘甚至留了绣球姑娘在翊坤宫中伺候,这已经是娘娘仁德待下,法外开恩的结果了。” 童嬷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宜嫔自然明白要是自己再说,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最后,她回到翊坤宫,看见摆在架子上的闪缎就心烦。 “这东西怎么还留着,去,既然定嫔这么稀罕两匹闪缎,从我的箱子里再找四匹出来,一应给她送过去。” 绣红立刻拿着缎子就出去了,只是等她到了永寿宫之后,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主子说这都是绣球的错,如今贵妃娘娘已经责罚过,至于这两匹缎子,自然应该再送还给定主子,我们娘娘还说了,既然定主子喜欢闪缎,就从自己的库里又拿了四匹出来,算是我们主子的一点心意。” 舒宁听着绣红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宜嫔要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做出抢人缎子的这种事情。 就看刚刚请安时宜嫔的样子,舒宁就知道经过了这件事,宜嫔只怕是记恨上她了也说不定,她是绝对不可能给她赔礼的。 不过贵妃娘娘处置了宜嫔身边的宫女,宜嫔闹了好大的一个没脸,最后绣红还亲自捧着衣料来了永寿宫是谁都能看见的,如今这样子的结果,舒宁也算是满意的。 等绣红走了之后,舒宁叫人把舒颜抱了来,指着桌子上绣红刚刚送来的闪缎说:“把这些缎子裁了来给你做衣裳好不好啊?” 舒颜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她就喜欢颜色鲜艳,亮闪闪的东西,尤其这个闪缎从不用的角度看,颜色是依次变化的,比如说这批蓝黄色的缎子,从不同的角度看,依次为绿、黄绿、蓝色,十分神奇,舒颜就更喜欢了。 “好!” 舒宁也觉得宜嫔送过来的闪缎质量虽好,颜色却有些俗艳,大红大绿的,这样的衣服给她穿实在是不合适,但如果是给舒颜穿的话就正好,她人小,就应该穿这种鲜艳的。 只是衣裳做好了,皇上有次来,看见舒颜的衣裳,特意提到了这点:“这两次过来,都舒颜穿着闪缎,这颜色鲜亮有趣儿,给孩子穿着正好。” “我也觉得给孩子穿着合适了,正好宜嫔那里送来了些,就都给孩子裁衣裳了。” 谁知皇上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她竟然也舍得?朕记得她最爱的就是这些鲜亮颜色的衣裳了。” 舒宁没有直接回答皇上的话,只是说:“宜嫔可是直接送来了四匹呢。” 皇上觉得这里边定然是有故事,于是就问顾问行是怎么回事儿,得到了答案之后,却并没有指着宜嫔,只是说:“贵妃还是懂规矩的,你若是喜欢闪缎,朕就叫内务府再给你送来一批。” 于是舒宁就又得了六匹闪缎,让绣房做了好几身衣裳,尤其是云水蓝加汉白玉的那身,特别好看,就连银枝看了都说:“娘娘穿着这颜色的衣裳就像是御湖里的水一样,波光粼粼的,尤其是这衣裳随着光线的变化居然还能变换颜色,实在是奇妙。” 舒宁穿着这衣裳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可想而知的,宜嫔的脸黑的就像是脂粉氧化变色了一样黑。 二月底,舒宁送那拉氏出去,嫔妃的母亲最多也就是能在后宫呆一个月,如今时间也足够了。 就在这一个月里,那拉氏几乎是天天都过来,一呆就是大半天,这还不止,那拉氏是早上来了,下午也要来,舒宁见了前几次,之后发现这样实在是麻烦,于是也叫那拉氏不必来给自己请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额娘过来了还是因为什么,舒宁总觉得觉禅答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虽然人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但眼神好像就是不太一样了。 舒宁总觉得,如今的觉禅答应,比之前的觉禅答应,有点像是她高考前冲刺一百天那个精气神儿,似乎就有目标了,是有争的心了。 如果说之前的觉禅答应是一种有更好,没有也可以的心态的话,拿现在就是一定要有的感觉。 那拉氏离开之后不久,觉禅答应就于二月二十诞下一名阿哥,舒宁在外头等了一整天,还好是生下来了,也没有难产什么的,只是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些守孝,和胤祾当初一样,看着需要好好照顾的样子。 就是觉禅答应直接睡晕过去了,据她身边的姥姥说是体力不支,这样很正常,舒宁记得她当初也是生完就睡。 觉禅答应的屋子实在是小,舒宁就开了后殿暂时给阿哥居住,照顾阿哥的奶娘、保姆们也能够有个地方,不至于挤在一起。 三日后的洗三舒宁也搭了把手,来的人也不少,毕竟这是位阿哥,皇上为这个孩子赐名胤禩。并且封了觉禅答应为常在,另有许多封赏,过来看胤禩阿哥的时候,皇上还说了句:“西偏殿有些小了,叫觉禅常在搬到后殿住着吧,也宽敞些。” 这话的意思就是预备着要为觉禅答应再升一个位份了,毕竟后殿是贵人的位置才能住着的。 觉禅常在生产之后,舒宁时不时的就过来看一圈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孩子是在永寿宫生出来的,起码在这个孩子没有被抱走之前,她还是得负责任的。 只是舒宁过去的时候,觉禅常在却说:“不知道姐姐能否抚育阿哥,如果能如此,那就是妹妹终身之幸了。” 舒宁没想到觉禅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按道理的话,她现在是嫔位,的确是能抚育阿哥的,但她自己的孩子还在景仁宫养着呢,资历又浅,她觉得皇上应该是不会让她养着孩子的。 “若是能养在永寿宫,我自然是欣喜的,可这样的事情,怎么是我能决定的?妹妹还是别多想,好好挑一挑奶娘和阿哥身边的保姆才是。” 这后宫里的孩子,最要紧的就是身边贴身照顾着的人了,至于养母是谁,真的不重要,又不是记在玉碟上,那就都是一样的。 觉禅常在听了舒宁的话,开始趁着有限的时间是施恩的施恩,吓唬的吓唬,期盼着以后就算是孩子离开她,也能万无一失才好是。 第40章惠嫔寿诞 胤禩在永寿宫待了二十来天,觉禅常在都期望着皇上能够让胤禩留在永寿宫了,但最后,皇上还是下旨,让惠嫔抚育胤禩阿哥。 舒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意外,在她的印象里,大阿哥胤褆和八阿哥胤禩好像一直走的比较近,不论是哪个讲到了九子夺嫡的电视剧都会强调两者之间的关系。 或许历史上,大阿哥在夺嫡没有希望以后强推八阿哥,也是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在的,奶娘也是娘,养母也是母,有这层关系总好过没有这层关系的。 不过因为觉禅常在怀孕的时候亏了身子,太医嘱咐她最好一点风都不要吹,所以觉禅常在摆脱舒宁去把胤禩交给惠嫔,舒宁自然是答应。 在舒宁的印象里,延禧宫的惠嫔人还是不错的,地震的时候能找太医来给底下的奴才们治病的人总归不会是个坏人。 而后期的四妃,惠宜德荣,惠妃排在第一,说明皇上虽然不甚宠爱惠嫔,但是他是信任惠嫔的。 因为害怕风吹着阿哥,舒宁是坐轿子去的延禧宫,这个宫离永寿宫还有些远,甚至比景仁宫的距离还远一些,以后若是觉禅常在想看一看阿哥,的确是有些艰难了。 等舒宁到了地方,惠嫔身边的宫女过来青舒宁进去,延禧宫的火炉烧的很旺,舒宁让奶娘把胤禩阿哥身上盖的毯子拿掉,让孩子多透透气儿。 惠嫔的年纪不小,比舒宁能大个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是端庄持重,不过也能看出来年轻时的美貌,又或者说,这是一位成熟的美人。 和宜嫔那种美的鲜艳夺目不同,惠嫔的美是那种浅浅淡淡,但是就是沁人心脾的美。 看见舒宁进来,惠嫔和她行了平礼,又招呼着舒宁坐下:“我这儿新得了皇上赏的祁门红茶,不知妹妹喝不喝的惯?” 舒宁对茶算是来者不拒,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红茶自然是可以的。 “喝的惯的。” “那就好,我这个人喜欢红茶,之前听说妹妹那里有一款新茶叫做碧螺春,还是皇上给起的名字呢,只是我这里绿茶少,只有内务府分来的六安瓜片之类的,拿来招呼人有些不够尊重了。” 舒宁让奶娘把胤禩抱过来:“我宫里的觉禅常在因还在坐月子,太医让她最好不要下床走动,又怕受风,所以今儿是我把阿哥送来了,一应的奶娘、嬷嬷都在外头,姐姐看着如何安置为好?” “我早把东配殿打扫出来了,就等着阿哥过来呢,要不咱们去看看,若是可以,阿哥就住在东配殿吧。” 舒宁跟着惠嫔穿过游廊,进了东配殿,里边和正殿一样,是提前用炭火熏了屋子的,如今温度正好,舒宁让奶娘把孩子放在东边的婴儿床上。 “姐姐这里一切都好,想来觉禅常在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这也是皇上信任我,把阿哥交给我抚养,我绝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让觉禅常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哥。” 惠嫔其实原先是有些担心的,她早已年华不在,这宫里年年都要进些新人,若是再失去皇上对她的这点子信任和旧情,她和大阿哥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其是上次万黼阿哥的事情,皇上将阿哥交给她养着,但万黼阿哥最后还是去世了,都过了三岁了,还是没留住,皇上心里伤心,她也伤心。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7节 原先,在皇上的印象里,她是能照顾好孩子的,她是真的害怕那次之后,皇上再也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她抚养了。 惠嫔知道,在宫里,仗着年资是没有用的,这后宫所有嫔妃的依仗都只能是皇上,所以,她要做一个对皇上有用的人,这样,才能好好的在宫里体面的活下去。 还好,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将觉禅常在所生育的胤禩阿哥交给她抚养,除了觉禅常在,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胤禩阿哥活下来,所以她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倒是舒宁听着惠嫔的话有些惊讶,看样子惠嫔不像是一个外向的,能大胆表露自己想法的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的确是希望阿哥好的。 不过舒宁想,大概是因为太子早立,且地位十分稳固,这后宫之中所有其他的皇子都只能是庶子,都没有什么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所以反而这个时候大家没有争的心思。 再怎么争,也不过就是个一个亲王,要是真的替孩子想,就应该多替孩子培养一些玩伴,又或者说是同盟,这样将来若是有什么不测,也好拉自家孩子一把。 所以这个时候,后宫里的女人,应该都是希望这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的。 “我一定将姐姐这话占转述给觉禅常在。” 之后,舒宁也没有在惠嫔的延禧宫留太久,虽然惠嫔将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但宫里的孩子,能否平安成长,靠的从来都是身边的人,惠嫔怎么安置胤禩阿哥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她估计有的忙,舒宁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永寿宫里,觉禅常在听了惠嫔的话,的确是心安了些,她不知道惠嫔为人如何,但只听说惠嫔养育的万黼阿哥殁了,就已经足够让她担心的了。 如今惠嫔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会用心的,舒宁又安慰她:“惠嫔生养过许多孩子,大阿哥胤褆可是这个宫里第一个立住了的孩子,妹妹不必太过担心了。” 觉禅常在像是听进去了,开始认真的做起了月子,甚至在一个月结束之后,还又喝了大概一个多月的药,就是为了尽快的恢复。 只是银枝觉得有些不太对:“奴婢本以为觉禅常在喝的是养身体的药,但上次奴婢去后头库房找东西,才发现觉禅常在似乎是想要尽快的恢复身材,尽早侍寝。” 舒宁想起觉禅常在之前的样子,也没有太过惊讶:“这也是人之常情。” 尽早的挂上绿头牌,就尽早能被皇上看见,怀孕是一个有利有弊的事情,好的是生儿育女,将来无论如何都有个依靠,不好的,或许就是这一年之中,都不太能和皇上亲近了。 虽然皇上记挂着孩子,总会怀孕的嫔妃宫里坐坐,但那大多都是问孩子的情况,时间也非常的短,可能也就是一杯茶的时间而已。 之前舒宁也是讨了巧,用碧螺春留住了皇上,若是换做其他人,皇上能不能来的这么频繁就是个问题了。 而且随着宫里健康的孩子越来越多,孩子自然也就越来越不稀罕,这里的不稀罕,只当然不是说后来的孩子就不金贵,只是皇上作为一个父亲,心就只有那么大。 当初只有老大和太子的时候,可能七八成给太子,剩下的给老大,而继续有了胤祉,太子的关怀减少一点点,但对老大的关怀可是要直接平分的。 皇上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不可能有无限的精力和时间,康熙作为皇上,已经把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分给了太子胤礽,之后才是其他孩子,孩子越多,每个孩子分给的关注就越少。 而且相对而言,孩子特别少的,一直都留不住的时候,失去一个孩子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但等孩子多了起来,失去一个,心痛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对于嫔妃们而言,最好就是生很多个,只要有一个皇上喜欢的,那其他的孩子也能跟着得到照拂。 当然,若是皇上喜欢生母,那孩子自然也要比其他的孩子过的好些。 这宫里坐胎药不少,生完之后恢复身材的方子更多,之前穆达齐姥姥的药膏就很有效,她肚子长胖那么多,脚水肿成那样也没有长纹路。 三月,皇上选了良辰吉日,亲自将已故的两位皇后迁葬至瑞山陵,这一来一去路上也不少费时间。 三月底,经过太医诊断,觉禅常在已经可以侍寝了。 自然的,她也就停了病假,需要跟着舒宁去给景仁宫的佟佳贵妃请安了,如今舒宁出门,身后都跟着好几个人,张贵人、觉禅常在、宁答应以此排在后头。 甚至于说是这几个人后头也围着好些小尾巴,浩浩荡荡的,再没气势的人众星拱月走在前头,也被衬托的有气势了。 不过最多的可能还是安嫔住的咸福宫,宁答应入永寿宫的时候,咸福宫也加了不少的人,甚至于因为咸福宫如今一个孩子都没住,去年又搬出去一个舒宁,一个程佳答应,目前咸福宫就住着一个嫔位、两个答应。 佟佳贵妃觉得咸福宫空的很,于是又给咸福宫塞了三个答应,都跟在安嫔的身后,看起来比舒宁气势还足。倒像是之前舒宁看电视剧里演的医生查房。 自然了,这三个新答应就只能挤在咸福宫后殿里住着了,一人一间房,实在是拥挤。 不过安嫔好像对此适应的十分良好,听金果说,她甚至是觉得,这是因为佟佳贵妃已经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她正好在三个新人当中选一个替她生孩子。 舒宁有些奇怪:“她还没放弃这个想法呢?”端看皇上之前对她的看法,就知道皇上大概率是不会把孩子交给安嫔养着的。 “安嫔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十分希望能有一个孩子呢。” 舒宁想,大概是想着再进一步吧,今年十月,就又要大封六宫了,这是因为三藩之乱已经基本结束,皇上若是想封赏,大概是在这个时候。 看来安嫔家里的确是很有底蕴,这样子的消息也能搞到手里并且传来后宫。 不过现在舒宁对于安嫔的消息基本上就是当做笑料来听,也不十分在意了,这次十月封妃,舒宁也不抱什么期望,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嫔位,已经是她能期盼到的最好的位置了,如果等到后期,皇上再看她侍奉年久,封个妃就更好了,但是现在舒宁是不敢想的。 不过舒宁很期待安嫔最后得知比她家世差很多的惠宜德荣四人得以封妃,而她最后只是个嫔位的样子,那一定非常的精彩。 安嫔仗着家世颇高,家族底蕴深厚,除了佟佳贵妃,和已故两位皇后的两个妹妹,其他人都是得不到她的一个正眼的。 之前舒宁在咸福宫的时候就是如此,因为舒宁出身低,是辛者库包衣,所以她完全不觉得舒宁会是个威胁,就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将舒宁看在眼里。 但皇上即将要封的四人,可都是包衣出身,没有一个家世好的,而且皇上给其他人封妃,但却没有给安嫔封妃,也就意味着安嫔“不进则退”,以后要给之前瞧不上的人行礼了,想到这里,舒宁就觉得高兴。 四月初,皇上召舒宁去昭仁殿伴驾。 舒宁叫奶娘好好的照顾着舒颜,又留下银叶在一旁看着,然后才梳妆打扮,去昭仁殿。 或许是春天气候好,舒宁觉得每次春天的时候,皇上叫嫔妃来伴驾的次数总会多不少,这短短半个月,舒宁已经被叫过去三次了,如今这是第四次。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内务府新进献上来江团,味道不错,朕想着你也爱吃,叫你过来一起尝尝味道。” 江团刺少,舒宁又不挑食,所以吃的很欢快,皇上见她这个样子,被逗笑了:“朕瞧着你如今像是胖了点,比起朕之前见你的样子好多了,看来这几个月是没少吃到好吃的,怎么还这么馋。” 舒宁没什么感觉,但她决定回去就让银枝问绣房要她的衣裳尺寸是,可能是因为跟着舒颜一起吃饭,舒宁总是心情很好,所以她也吃的不少。 “大概是因为我看七公主吃的香,也就进的多了些吧,皇上不知道,如今七公主能吃些剁碎了的肉和菜了,奶娘喂着,一下一下的,公主吃的开心,我看的开心,自然胃口大开了。” “是吗?那等什么时候鲥鱼上来了,朕叫你和七公主一起过来,朕倒是要瞧瞧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康熙也养过几个公主,尤其是大公主和三公主,十分宠爱,他现在都还记得三公主小时候跟个小猫一样吃不了多少东西。荣嫔急的团团转的样子。 早先他有时也会问公主用的香不香,看看公主每日所用大概多少,只是在他的印象里,但凡是公主,吃的都很少,有时甚至要等到两岁,胃口才逐渐的好起来。 回去之后,舒宁就继续为皇上准备万寿的寿礼,康熙的生日很好记,就在五月四号,舒宁基本上每年大概三月底就要开始想,今年给皇上送个什么,四月就要开始做,五月就该送上去了。 之前她送的都是自己的绣品,今年也是,只是她打算做点稍微大一点的东西,比如说一套衣裳。 这要费的工夫自然就不止是一点点了,从三月开始,每天中午舒宁都在忙活着这件事,甚至有时连午觉也不睡了,毕竟中午最好的阳光就只有那么三四个小时,舒宁不想在晚上点着蜡烛做活儿,就只能在白天的廊下做衣裳了。 当然,为了避免晒伤,或者是晒黑,舒宁叫银枝和银叶在她长坐的地方放了一把大伞,用来遮挡阳光。 觉禅常在见状,也跟着学,为皇上裁衣裳,只是她选择是的不是简单的夏衣,而是鞋子,这也算是和常见的一种选择了。 舒宁选择的夏天的衣裳,是因为夏天的衣裳会比较简单,四季的衣裳当中,冬衣最复杂,夏衣最简单,而且等皇上的寿诞过了之后可以直接穿,不至于放着。 另外就是因为夏天的衣裳需要轻薄透气,所以夏天的衣裳身上花纹没有那么多,需要刺绣的地方也比较少,对舒宁刺绣的要求比较低。 但觉禅常在选择的鞋子,算是最为费心的一种。毕竟衣裳穿在身上,可能舒宁只需要做到八十分以上,就已经算是很好了,皇上穿着不会感觉到不舒服,但鞋子这种东西一般要求都很高,只要有一点点的不舒服的话,那这双鞋就算是废了,当然如果做好了的话,皇上自然印象也更深。 至于宁答应,她说自己女工不太好,所以就不给皇上做东西献丑了,而是亲手画了一幅松鹤图进献给皇上。舒宁都不知道宁答应,居然还有这样子的本事,果然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舒宁甚至听金果说安嫔准备的东西非常罕见,听说是某地进献的什么祥瑞? 金果还特地说咸福宫的人,把这个东西藏得非常的紧,他问了好几遍,都没能从那边的人口中打听到消息,也不知道这个祥瑞究竟是什么,可见安嫔对其十分重视,生怕出了一点点的问题。 五月四日皇上的寿诞,文武百官一起来给皇上祝寿,舒宁这些嫔妃们自然只能等到下午,和皇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送出自己的东西。 其他人的都平平无奇,唯独安嫔的那个祥瑞最引人注目,不仅舒宁知道了安嫔准备了好东西,甚至连宜嫔都盯着安嫔,想要看看她究竟准备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等到安嫔终于将此祥瑞之物搬上来之后,舒宁才看见,原来安嫔指的祥瑞就是一朵并蒂的白莲花,这个时候对于这种并蒂的花卉、嘉禾和稻谷等等,的确是视作祥瑞的。 只是安嫔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却只得到了皇上一句:“的确稀罕,你有心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安嫔没有达到期待的效果,十分的失望。 第41章争宠胤祚 皇上的万寿过了之后,就到了端午,大膳房送来了各种不同馅儿的粽子,每个都十分的精致小巧,就算是吃好几个也不会吃多了积食。 只是舒宁在一边吃的时候,舒颜就在哪儿看着,对舒宁手上的东西特别感兴趣,甚至伸手想要抢着来吃。 舒宁只好让嬷嬷把舒颜抱了下去,谁知嬷嬷刚刚一上手,舒颜就哭开了,还是干嚎不掉眼泪那种。 见状,舒宁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让嬷嬷停下来,然后站着低下头告诉舒颜:“这个是粽子,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吃,等明年咱们再吃好不好?” 舒颜也不哭了,又朝着桌子上的粽子伸手:“吃,吃!” 舒宁没办法,问了嬷嬷,说是如果公主执意要吃,那给公主吃一口应该也是可以的。 最后,舒宁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递给舒颜:“真是拿你没办法,一不顺心就装哭。”真的是人小鬼大。 吃完了粽子,就进入了五月,也就是毒月,舒宁月初就让底下人拿了艾草熏屋子,她发现,这样好像真的能杀菌消毒,于是打算之后多弄弄。 又因为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大膳房每日都有绿豆汤解暑,舒宁也从内务府搞到了一些酸梅酱,打算在永寿宫中茶房常备酸梅汤,这个做起来比绿豆汤还简单,酸梅酱兑热水就行,不像是绿豆汤还需要大锅熬煮。 五月中旬,内务府又给舒宁送过来几斤碧螺春,自从去年皇上爱喝这茶之后,宫里面从上到下都在管内务府要,内务府都只能推脱没有,于是今年,内务府采购了相当数量的碧螺春,就是为了应付后宫里的这些个主子的。 舒宁尝了尝,果然就是这个味儿,这个时候没有冰箱,新茶比旧茶还是要好喝不少的。 只是看到这碧螺春,舒宁就想着把自己宫里的库房整理一下,尤其是各种茶叶,之前银格一个人管着,虽然账是记的不错,但她终究年轻,虽然也历练了几年,但对储存东西还是没有足够的经验。 舒宁决定自己上手,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以及各宫嫔妃送来给舒颜的东西,如今天气好,也有太阳,木头做的东西一直堆在库房里也害怕发霉,还是拿出来晒一晒比较好。 至于各种茶叶,舒宁专门准备了一间本来就偏向阴面的屋子,打扫干净之后,拿厚厚的窗纱把窗户暂时的封起来,达到避光的效果,又拿着艾条在空气里熏屋子,这样也可以让屋子变的干燥,最后往屋子四周都放了木炭以及稻草灰,这样可以吸收空气里的湿气。 舒宁还问内务府要了一些冬天腌制酸菜的坛子,这种特制的坛子只要在坛口装上水,就能达到密封的效果,对于茶叶也是很好的储存方式。 最后,她在屋子里放了一小罐开口的盐,这样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屋子的潮湿程度如何,然后定时定点更换屋子里铺设的木炭和稻草灰。 把屋子整个布置好之后,舒宁觉得这间屋子不止能放茶叶,甚至很多需要避光、干燥保存的东西都能放,于是除了茶叶之外,还放了不少其他的东西。 等把整间屋子都布置好了之后,舒宁也就迎来了随便走走就一身汗的六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农历的七月不是最热的时候,六月才是,六月也被称之为是伏月,大暑一般在六月的中下旬。 这个日子不仅舒宁不想出去,甚至于说是其他人也都除了请安之外,都不想出去了,因为舒宁养着七公主,所以内务府往舒宁这里送冰的时候一向是送两份,一份她自己的嫔位上的份例,另一份就是舒颜的。 只是白日里舒颜都是直接在她的正殿的,一般只有睡觉的时候回东配殿,所以大部分的冰都是放在舒宁的正殿的,这样拥有两份冰的舒宁,就拥有了两倍的清凉。 不过舒宁害怕舒颜还太小,受不住太多的冰,于是她甚至把送过来的冰分了一部分给张贵人,另一部分给觉禅常在和宁答应。 当然,主要是宁答应,张贵人那里其实不是很缺冰,她还时不时的过来找舒宁说话,顺便看看舒颜,给她做点小衣服什么的,用的也很省。 但是宁答应自己作为答应,份例上是没有冰的,舒宁时不时的送过去一点,对于宁答应来说,当真是如沙漠里清泉一般了。 不过今年的觉禅常在倒是没有来舒宁这里纳凉,倒不是说觉禅常在的冰就够了,常在的份例,即使内务府足额的给觉禅常在,其实也是不多的。 而是因为今年皇上像是突然发现了觉禅常在的好一样,时不时的就召她过去昭仁殿伴驾,比叫舒宁的日子还多,仅次于宜嫔。 作为辛者库出身的宠妃,宜嫔是不屑的,宫里其他人也很不看好,就像是舒宁前期也被很多人说是靠运气、靠孩子、靠恩宠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一样。 舒宁听了这话只想笑,宫里不靠这些靠什么,恩宠才是最重要的,安嫔凭借着家世进了宫,但就是因为皇上不喜欢,入宫是福晋的待遇,如今也只是嫔位,名分变了,实际上的待遇不还是那样。 而孩子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没有这些,在如今的世俗意义上,就算是皇上想要封高位,也是很艰难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8节 宋真宗封刘娥还得给她抱养一个孩子才算是名正言顺,堵住了悠悠之口,但如今的皇上,显然不是那种恋爱脑的人。 舒宁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觉得皇上就是因为年少继位,所以特别想要做一个圣明之君,证明自己,做一个让后人敬仰的人。 而对于后宫,或许是因为皇上父母早逝,所以他对于家庭有着十分的期望,而前期频频丧子,又让这种期望逐渐膨胀。 他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和睦相处、对上恭敬,对下仁善,做一个优秀的人,那样才符合他所理想的愿景。 只是舒宁总觉得皇上身处高位太久,已经失去了对于正常人的一种理解,身为皇上他是想象不到底下人究竟应该怎么想他的,他失去了换位思考的能力,仅仅只是按照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去做显然是不够的。 每个孩子都那么优秀,还是在满清这种文化的背景下,不争不抢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前期因为一直有太子的存在将这种争抢压了下去,但自从皇子们知道太子也是可以被废掉了之后,对于皇位的渴望,以及对于不想将来被对手清算的结局,皇子们只能拼上性命,以命相搏。 张贵人坐在正殿看着被皇上叫走的觉禅常在,叹了口气:“她为了孩子也是不容易,从前性格温柔安静,不声不响的,也就是待在这宫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争宠的想法。 没想到生了孩子之后,却愿意为了孩子改变自己,最近我瞧着她像是活泼多了。皇上到底还是喜欢活泼一些的人的。” 张贵人最早陪伴皇上,其实就是带着皇上一起玩儿,当初的她是孩子,皇上更是,其实最初几年她也十分活泼的人。 只是生了孩子之后,所有人都告诉她应该去做一个称职的母亲,而称职的母亲是不需要活泼的。 而自那之后,她和皇上的聊天就一下子局限在了孩子身上,孩子去世,她和皇上都悲痛欲绝,大概是皇上也知道,抚平她伤痛的最好方法就是再给她一个孩子,于是她又有了一个公主,和大公主一样的可爱,只可惜这个孩子也没了,她彻底心如死灰,也彻底失去了皇上的喜爱。 张贵人想,要是自己是皇上,她大概也不会喜欢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吧。 不过张贵人在觉禅常在身上看到了一种和她当年很类似的东西,那就是她们都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她是,觉禅常在自然也是。 只是舒宁看着却觉得,觉禅常在不是为了孩子在争这些东西,她是为了她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所以才这样做的。 觉禅常在说过的,她希望能够让家族抬出包衣,抬出辛者库,以后不用见着旗人就自称奴才,比包衣还下贱,这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或许是那拉氏的到来,以及怀孕了之后,皇上依旧没有给她升位份的这个行为,让觉禅常在明白了,有些东西不争就是没有的。 郭络罗氏原本也只是答应,但因为她有恩宠,妹妹宜嫔皇上也喜欢,所以她刚怀孕皇上就封了她为常在,生下公主之后皇上又封了她为贵人,不就是因为皇上的喜欢吗? 从前她期盼着孩子能够完成她的这份期望,所以她期盼孩子。 但如今她明白了,孩子不能帮她完成这项愿望,或者说仅仅只是一个孩子是不够帮她完成这份愿望的。 她还需要在皇上的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而这是需要她自己去争的。显然觉禅常在的改变是有效果的,借着刚刚生完胤禩阿哥的这个机会,皇上看到了这份改变,她终于获得了皇上的恩宠。 舒宁看着皇上召幸觉禅常在的次数越来越多,也知道她估计不会在常在这个位置上待很久了。 六月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胤祚阿哥忽然之间就发起了烧,乌雅氏仔仔细细的盘问了所有的奶娘和嬷嬷,都说是不知道。 最后乌雅氏甚至是将自己的永和宫翻了个遍,才得出结论说是因为如今天热,所以阿哥居住的屋子中窗户白天为了通风一般都是打开的。 可不知道是为什么,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关,让冷风吹了进来,所以让阿哥忽然之间发起了烧。 毕竟小孩子的身体比较弱,这一受凉就容易生病,夏天还用着冰,本来就需要格外谨慎,这忽然一吹风,阿哥自然是发起了低烧。 这事儿就连佟佳贵妃也问了问,让太医院尽心医治,尽早把阿哥的烧降下去才是,甚至于皇上听说了这个消息都过来永和宫看了看胤祚。 还好胤祚本就是低烧,太医院的药也是有效的,吃了两三天的药,胤祚的烧就退下来了,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变的有些咳嗽。 舒宁过去看孩子的时候,乌雅氏说到这件事,依旧是气的浑身颤抖:“我就不信了,她们这么多人都没长眼睛的吗,看着窗户开着都不知道关? 而且一般情况下,阿哥是不会突然之间发起烧来的,我仔仔细细的问了那些奶娘阿哥的饮食情况,发现在阿哥发烧的前一天就有饮食不振的现象,连奶都没吃多少,这些人为什么不向我禀报? 非要拖到孩子发烧了之后才告诉我说是要请太医,太医院们的那些个太医也只会开些苦药,胤祚才多么小的孩子,就吃这些药如何了得?如今都好几天了,烧虽然退了下去,但阿哥依旧咳嗽,我看着实在是心疼啊。” 这是乌雅氏第一个亲自抚养的孩子,她自然是看的如眼珠子一般金贵。 “我罚了他们每个人三个月的月钱,另外每人十下手板。再看不好阿哥,以后有什么事情不向我汇报,我就就直接回了贵妃撵出去。 我才不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奶没奶过阿哥,只要伺候不好二哥通通都给我滚。” 舒宁听着乌雅氏对那些奶娘、嬷嬷们的做法非常的不认同。 或许就是因为乌雅氏一般情况下都对底下的奶娘嬷嬷们十分的严苛,所以这些奶娘们才不敢将阿哥的真实情况禀告给乌雅氏,害怕引来乌雅氏的责罚。 而且是动不动就罚钱打手,真的不是个什么好的做法。舒宁从来都是不觉得体罚对于这些年级大的嬷嬷们有什么用的。 对那些刚来的宫女太监们,或许是有用的,但这些在宫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体罚只是耻辱性质的,罚钱才是有效一点的办法。 只是罚钱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罚了,甚至都没有分主次,实在也是不合适的。 做错了的人,这次没有查出来,只会庆幸乌鸦是不够眼明心亮,罚的不够重,以后照顾阿哥更加的不尽心。 舒宁当时对吕奶娘的确是杀鸡儆猴,但吕奶娘也的确是照顾孩子不够尽心,损伤阿哥身体的事情,她都不能第一时间阻止,就该被直接撵出去,而不是仅仅只是罚钱了事。 但对于那些勤勤恳恳的在伺候阿哥的人,忽然之间被连坐,只会觉得委屈,本来伺候皇子应该是一个好差事的,如今却不那么好了。 清朝对奶娘嬷嬷们其实是很优待的,奶娘的孩子甚至都可以被免选,就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清朝,实际上是承认奶娘和被和被抚育的孩子之间的一种母子关系的。 但这么好的差事,却被乌雅氏频频责罚,谁人来宫里当差,也不是为了这个的呀。赏与罚不够分明,以后必然会有祸端。 于是舒宁就劝她:“要不姐姐还是再仔细找找,找出那个真正的没有关窗户的人。尤其是那天晚上值夜的奶妈和嬷嬷。既然是她们陪伴着阿哥,那没有关窗户,不管是谁办的事情,到最后都有她们没有及时的检查门窗的责任。” 乌雅氏听到了舒宁这话,顿时觉得恍然大悟,然后对着舒宁说:“妹妹说的对,我这就再罚当时值夜的嬷嬷十下手板。” 舒宁对这个惩罚有些无奈,怎么乌雅氏就这么喜欢打人手板吗?其实她更想的直接把这两个嬷嬷撵出去,其他人才会真正害怕,怎么说,犯了错的嬷嬷也不能伺候阿哥了,失去了这份好差事,以后就只剩苦差事了。 但既然乌雅氏还是没有这个心思,舒宁也不可能真的劝她这样做,毕竟这样做对名声还是有所损害的,舒宁不在乎,但乌雅氏不一定不在乎。 “姐姐不若还是罚钱吧,毕竟她们还要照顾阿哥,若是这个时候伤了手就不好了。” 乌雅氏连连称是:“还是妹妹你想的比较周到,不愧是照顾孩子比较久的人,像姐姐我就不行了,这半年来我当真是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胤祚阿哥咳嗽终于还是在天气逐渐转凉之前彻底的好了,看样子现在应该是没留下什么病根,乌雅氏在太医禀告之后也是终于送了口气,对着舒宁道:“不枉我天天烧香拜佛,佛祖保佑,要是胤祚真的留下什么病根,我是真的接受不了的。” 皇上听闻这件事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孩子发烧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是真的可能一烧就烧没了的。 第42章寿宴祸根 九月,觉禅常在生日,皇上特地赐宴下来,让大膳房给觉禅常在准备着,要好好庆祝庆祝。 觉禅常在专门来舒宁这里了一次:“皇上厚爱,叫我在宫里好好庆祝庆祝,只是我那里人手实在是不够,今日过来,是想着借几个人,也好张罗开,不辜负皇上的恩典。” 舒宁自然不会拒绝:“这有什么,宫里这么多人,除开近身伺候的,这几天就都归你使唤了,既然要办,那就好好办起来才是。” 觉禅常在道了谢,又拿出了自己做的小鞋子和小帽子:“这是我平日里做的,给胤禩做了一份,也给胤祾和七公主准备了一份,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舒宁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这些东西必然是好的,觉禅常在的针线比她好多了:“你的手艺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嫌弃。 看看这帽子,做的多好,我倒是也给两个孩子都做了一些小衣裳,小帽子,小鞋子,只是没你这个做的精致,这两天风大,正是戴的时候呢,还是你有心了。” 舒宁是真的羡慕觉禅常在这天赋,她怎么就没有呢?脑子里想的做成一个样子,实际上最后却往往是另一个样子。 最后舒宁也放弃了,有些东西她就是不太行,连给孩子的衣服,她也都只是追求舒适,锁了边,再添上简单的祥云,就算是做好了,比起觉禅常在做的这个,简直就是初中生和研究生的区别。 随后,觉禅常在又坐了坐才离开,下午,舒宁先是和张贵人一起看舒颜玩儿猫,舒颜如今也快两岁了,说话已经能说八九个字的短句了。 于是呢,她就给自己的小猫起了个名字,名叫珍珠,这还是一次内务府给舒宁送来了一些珍珠,舒颜就在一遍看着,等人走了,舒颜就开始抓珍珠玩儿,然后说:“咪咪白白胖胖的,像珍珠!” 那只猫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还没长大,但是等舒宁喂了这九个月,立刻就像吹气球一样的大了起来,变成了一只大猫。 舒宁甚至害怕这猫吃太多,胖的走不动路,对寿命有影响,还让底下人给猫少喂点,结果等金果带着人把猫洗了一遍之后,舒宁发现,其实人家就是毛长,实际上不胖,又让大膳房每天送点鸡肉再配上不要的鸡心、鸡肝什么的。 不过对于舒颜来说,她人小,看什么都大,猫咪很长很大,又是白猫,她就觉得胖胖的,然后那只鸳鸯眼的临清狮子猫就这么拥有了名字。 舒宁有时候也抱着猫玩儿,不过平常和猫玩儿的最多的还是舒颜,她呆在永寿宫里,最好的朋友就是小猫咪了。所以珍珠也最喜欢舒颜,舒颜怎么动她都没事儿。 如果换做是舒宁的话,她伸手去碰珍珠的肚子,珍珠虽然也不会做什么,但是就是会不耐烦的打个滚儿,躲开舒宁的手,明显还是不想让舒宁去摸他的肚子。 晚上,舒宁从大膳房叫了一碗素馅的饽饽,这个饽饽不是馒头,也不是素馅的包子,而是素馅的水饺。 舒宁的饽饽是菌菇馅儿的,都是干菜,但是大膳房的师傅手艺好,味道也很不错,这个时候吃正合适。 毕竟再过三个小时天黑了如果皇上没有翻牌子的话,舒宁就该洗漱睡觉了,如今她的生物钟已经基本上养成了,晚上睡很早,早上也起很早,倒是蛮健康的。 第二天佟佳贵妃在早上请安的时候还提了一嘴觉禅常在生日的事情。 “皇上既然吩咐了,那觉禅常在你就好好办,定嫔你是主位,也帮着弄弄。” 舒宁自然称是,回宫之后,舒宁把舒颜叫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才去了后殿,看了看觉禅常在如今筹备的如何了。 觉禅常在就等舒宁来了,见她过来,行了礼之后,坐下来交给舒宁一张单子:“这是我准备的菜品单子,姐姐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删改的。” 舒宁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想了想道:“九月,还是在外头吃饭,多些热菜吧,还有汤品,也多备两道,一甜一咸比较好。” 随后,舒宁跟着觉禅常在研究了一早上这个单子,下午的时候,又在研究嫔妃应该怎么坐的事情。 “如今宫里贵妃、钮祜禄妃、外加九位嫔位,妹妹我是真不知道这个位次要如何安排。” “先别想这个,先确定谁要来,打发人去问,问完了之后,总有不来的,再按照位次、所住的宫殿安排就是了。” 之前舒宁是没有办过寿宴的,一来她的生辰在正月里,不太方便,二来,其实嫔位以下,一般也是都是不怎么办的,三来,去年的时候舒宁拒绝了,所以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没了,这还是舒宁第一次办寿宴呢。 回去之后,舒宁就问内务府要了从前嫔妃在宫里办寿宴的例子,跟觉禅常在研究了两三天,才确定好各项事宜。 等弄完了这个,舒宁又叫银枝去问了问胤祾的日常情况,这孩子如今也大了,舒宁听说,佟佳贵妃已经开始让嬷嬷给小胤祾念《声律启蒙》以及三百千了。 看着还在和小猫儿玩儿的舒颜,舒宁觉得自己对于孩子的教育可能还是有些不在意了,于是找内务府要了一套小孩儿刚开始认字需要看的书搬回永寿宫。 张贵人看着舒宁的桌子上摆着这些书,笑了笑:“七公主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我也是听说贵妃给胤祾安排上了,想着让公主也看看,总不能什么都不会。” 康熙对于孩子的教育还是很在乎的,且不仅仅是皇子,舒宁记得就是在康熙朝就出了一个海蚌公主,靠着自己的身份,丈夫的势力,在当地站住了脚,甚至问康熙要了将近五万亩地,用于农耕,康熙也给她了,甚至当地人为她立碑。 只是如今皇子的齿序都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更别提公主的了,就光是大公主,这宫里就有两个,一个是张贵人所出的皇长女,一个是皇上收养的恭亲王常宁之女。 如今称呼公主,还是算之前夭折的公主的,但是等齿序了之后,可能如今的大公主依旧,但二公主就要从端嫔董氏那个夭折的女儿变成荣嫔所生的三公主了。 且海蚌公主虽然出名,但还是不比她的那些哥哥们有名气,一般人提起她的时候也不会说她是几公主,舒宁就更是不记得了。 皇子们还有记载,甚至连他的小妾都有名字,但公主们的事迹,却很少被人提及,最多提一嘴她的丈夫。 “是啊,公主们虽然不比皇子、皇孙们自六岁后每日都得去御书房上学,但要知道的也不少,甚至满语、汉语、蒙语都是要会的,长大了之后还得学会骑马和骑射,当真也是不容易的。” 舒宁听到这些默默的为舒颜捏了把汗,她当年也不过学汉语和英语,如今,女儿倒是要学三语了,当真是不容易。 还好舒颜对于舒宁给她讲的那些东西还蛮感兴趣的,听的也算是津津有味,舒宁看着1一脸天真无知的女儿,觉得还是太小,不知道上学辛苦。 日子一晃,就到了觉禅常在的生日宴当天,来的人不少,但的确是有许多人没来的,比如说佟佳贵妃就没来,钮祜禄妃也没有来,僖嫔也没来,以及如今正在宫中待年的赫舍里氏也没来。 说到赫舍里氏,舒宁也是觉得她有些可怜,不过才十岁,就因为家族利益需要被送入宫中,就等着长大成人,成为皇上的嫔妃,维护赫舍里氏利益,这么小的孩子本不必承担这么多的。 这就跟清朝的公主们都需要抚蒙一个道理,舒宁真的是非常的不赞同,也不理解,皇子们天生具有继承的权利,所以可以为质子,但公主们又没有继承的权利,却要求她们为此牺牲一辈子的幸福,真是可笑。 剩下的嫔位倒是都来了,正好凑够八个人,甚至连安嫔都过来坐了坐,算是给觉禅常在一个面子,之后她才推脱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29节 惠嫔还抱着胤禩过来了,说是要叫胤禩给她的额娘祝寿,觉禅常在许久不见孩子,当时就红了眼眶,差点哭出来,还是惠嫔说:“这大喜的日子若是哭了可不好,损了福气,妹妹快别哭了。” 觉禅常在好不容易止住了,对着惠嫔道:“看着胤禩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姐姐将胤禩养着如此之好,可见的确是费心了,妹妹在这里谢谢姐姐。” 惠嫔看着孩子的笑脸,也差点哭了,其实胤禩刚开始不是个很好养的孩子,觉禅常在孕期吃的少,生下来的孩子也小,奶娘一天好几顿的喂,奈何阿哥的胃口就是那么的大,吃不了多少,还好没生什么病,就这么一天天的喂着,也算是长大了。 “你看他的小腿,多有劲儿的,上次皇上来看胤禩阿哥,还被踹了一脚呢,皇上也没生气,直说阿哥以后一定是大清的巴图鲁呢。” 这边觉禅常在和惠嫔在聊孩子,舒宁和乌雅氏也在聊孩子。 “九月秋风渐起,姐姐可有往景仁宫送衣裳?”舒宁就送了些给到景仁宫,包括觉禅常在做的那个帽子,给舒颜带有点大,胤祾头比舒颜大点,应该能戴。 乌雅氏听见舒宁提起这个,有些惭愧:“我倒是忘了,自从夏日里胤祚阿哥发过一回烧,咳嗽好久不好,我就总是害怕阿哥入了秋之后再犯,想着这个,倒是没工夫给胤禛做衣裳了。” 随后乌雅氏又尴尬的笑了笑:“而且,我的女红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何能见的了人呢?要是阿哥穿着我做的衣裳,万一被人嗤笑就不好了,还是让绣娘们做吧,她们做的又舒服又精致,那才是适合阿哥的衣裳呢。 且佟佳贵妃在这方面一向大方,多少好衣料子都舍得给阿哥们穿,我这里送过去,万一阿哥穿的不习惯那就不好了。” 舒宁皱了皱眉头,劝她:“这怎么能一样呢?姐姐亲手做的衣裳,和绣娘们做的当然是不一样的,哪里有比额娘做的衣裳更舒服贴心的呢?姐姐若是没时间,就让身边的人帮忙搭把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舒宁没想到乌雅氏和胤禛的母子关系居然从现在开始就埋下了伏笔,乌雅氏的确女红不好,但若是其他孩子都有,就胤禛没有,这叫他如何去想呢?舒宁可是常常见觉禅常在给延禧宫送衣裳的。 第43章定妃循环 乌雅氏听到舒宁的话,偏了偏头:“这我倒是没想到,以后会留心的,只是我实在担心胤祚,胤禛,他有佟佳贵妃照顾就已经够了。” 舒宁不明白,佟佳贵妃是好,但孩子可是自己亲生的,虽然佟佳贵妃不喜欢她们两个看孩子,但也不说就一面都不能见了,况且,孩子总有长大成人的那一天,总会知道谁对他好的。 像是乌雅氏这样全然放弃的做法,不就是在把孩子往外推吗? 但舒宁话已经说到这里,她还能说什么呢? 想着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舒宁又劝她:“佟佳贵妃再好,也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姐姐这样想,实在也太悲观了些。” 乌雅氏顿了顿,低声道:“这话我原本不想说,但妹妹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告诉你,上次,我特意找了机会去拜见佟佳贵妃,就是想着见一面胤禛。 可佟佳贵妃把他报过来的时候,胤禛管佟佳贵妃直接叫的额娘,而不是贵额娘,他长这么大,还未叫过我一声额娘呢,妹妹,我实在是心寒啊。” “这……” 舒宁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事儿,也不知道就这样的一件事就伤了乌雅氏的心。 她之前去景仁宫想要看望胤祾的时候,胤祾也曾经叫过佟佳贵妃额娘,大概是在胤祾周岁前,还在学说话的时候。 在她看来,这或许就是奶娘嬷嬷们给孩子教的时候必须找一个目标孩子才能记住,恰巧佟佳贵妃最近。 就算是佟佳贵妃有心让胤祾叫她额娘,但佟佳贵妃似乎都没活过三十,胤祾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和她计较这些,有些没有意义。 不过乌雅氏这么说了之后,舒宁觉得自己好像也能理解,对于乌雅氏来说,之前的孩子都是报出宫去,这还是第一次交给嫔妃抚养,虽然说现在没有改玉碟,但若是什么时候皇上想起来了,改了怎么办? 到时候胤禛可就真的成佟佳贵妃的儿子了,乌雅氏这个孩子也算是白生了。 而且佟佳贵妃母家势力强大,佟半朝可不是说假的,她自己还是贵妃,要是佟佳贵妃真的有心和她抢孩子,那这个孩子属于谁一眼就可以知道。 可能乌雅氏想,既然注定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就少疼些,将来也少难过些。 “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会知道他的额娘究竟是谁的。” 谁知乌雅氏听到舒宁的这句话,依旧是颇为悲观的回道:“但总不如亲自养的亲些。”最后,乌雅氏甚至还劝舒宁:“你也尽早再怀一胎吧,趁着年轻,趁着皇上的心思还在咱们这些人身上,早早再有个亲自抚养的孩子,总好过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舒宁其实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可能是因为她和乌雅氏说话有点久,敬嫔在一旁端着酒杯笑着看她俩,舒宁怕别人听到,不再说了。 觉禅常在的生日宴过后,舒宁问下胤祾的奶娘,有没有看到德嫔送来的衣裳,都说没见到胤禛阿哥穿新的衣裳,舒宁叹了口气,让奶娘回去。 十月,舒颜在御花园和珍珠玩儿,可能是因为又跑又跳的出了汗,又没能及时回到永寿宫,有些咳嗽。 舒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急忙请了太医,太医说无事,但舒宁就是担心,以至于舒颜吃了两天药很快就病好了,但舒宁却患上了风寒。 尽管她自己觉得这就是个轻微的感冒,硬抗七天也就好了,但皇上不是这么想,他专门派了太医来给舒宁诊脉。还在三四个太医的方子里挑挑拣拣,最后还是用了副院判的方子。 只是皇上像是不相信太医一样,又拿着方子增减了一两味药。 还派人告诉舒宁:“这些太医们开的方子都不可全信,还是得自己学会看才是,朕记得你是识字的,等之后让顾问行给你送来些医书,学着看着,以后慢慢的也就会了。” 舒宁被三四个太医一起给她诊脉的场面震惊到了,这就是皇上的待遇吗?她原来为贵人时,能叫来太医都不错了,等到生了孩子封了嫔,来她这里的太医才是哪些年纪大,有经验的。但那也就是一位,三四个太医一起来她真的是受宠若惊。 顺带的,舒宁看着皇上极不信任太医的样子也有些惊讶,她总感觉医生就是比正常人厉害些,她说什么,患者听着就行了,像皇上这样随意修改方子,真的是有权任性啊。 以及,舒宁看着顾问行送来的一大堆医术,感觉脑子都要浆糊了,她一般看书就是为了自己娱乐,就算是看了些三百千,也不过就是为了女儿,对于医学,她真的是两眼一抹黑。 还好皇上没要求她学出个名堂来,只是让她学,这证明了起码现在正在风寒的时候,她还是不用看书的。 舒宁就像是还没写完作业却听到学校要推迟开学的学生一样把医书放在架子上再不看了。 皇上这么在乎,一趟一趟的派人过来,舒宁就得了个便利,佟佳贵妃免了她的请安,说让她好好养着。 为了避免妨碍到舒宁养病,乌雅氏都没过来看她,只是派了巧儿送了些菜谱过来,说是这些都算是药膳,喝了病能好的快一些。 虽然舒宁对这些奇奇怪怪的汤不是很感兴趣,但当她看到大膳房给自己只送了两碗粥的时候,攥紧了拳头,然后立刻让银枝找出这个菜谱,叫大膳房给她做,乌雅氏送来的菜谱里好歹是有肉的,吃粥人的病怎么能好呢?她这个病又不是积食引起的。 只是就这么一病,虽然舒宁轻松了,但她差点错过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当顾问行带着旨意敲响永寿宫大门的时候,舒宁真的很后悔为了多两天病假,所以没去打卡。 她居然错过了安嫔知道这份旨意的表情,当真是不划算。 银枝看着舒宁样子有些吓到了:“娘娘您不舒服吗?这可是喜事啊。” 舒宁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银枝认真回到:“没有,就是金果说这旨意是顾问行在请安的时候宣布的,有些后悔自己没去请安。” 银枝立刻就懂了舒宁说的是什么:“娘娘放心,以后这样的日子有的是呢。” 舒宁想了想也是,她都封妃了,还能看不见安嫔气愤的表情吗? 看着自己手上新鲜出炉的圣旨,舒宁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有这么一天,皇上诏封佟佳贵妃为皇贵妃、封孝诏仁皇后之妹钮祜禄氏为贵妃,晋惠嫔那拉氏为惠妃,郭络罗氏为宜妃,乌雅氏为德妃,马佳氏为荣妃,万琉哈氏为定妃。 听到圣旨的时候,舒宁都感觉自己心神恍惚了一瞬间,然后才反应过来,皇上居然封她为妃了,这可是妃位啊。 等到她麻木的接完圣旨,送走顾问行,又被银枝、金果他们簇拥着回了屋子,喝完了一盏茶,舒宁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不管是不是排最后一个,但皇上就是封了她,这是不是证明,皇上其实也挺喜欢她的呢? 舒宁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她从来都没办法判断皇上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有多喜欢,这份喜欢里有没有掺杂其他什么东西,还是只是因为她是个还算对他胃口的女人。 毕竟,皇上有这么多的嫔妃,哪怕就仅仅只是这次,皇上也一连封了七个人。 但她很快就不在纠结这个事情了,皇上真的喜欢,还是说只是一时把她放在心里,又或者只是看在她生了两个孩子,够格封妃了都不要紧,真的封了她就可以。 只要她不做错什么事儿,皇上是不会给她降位的,她会一直待在妃位的位置上,直到皇上死去,直到她的孩子把她接到王府,或许到那时候,新皇还会给她封个什么皇考贵妃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妃位上的待遇,妃子的名号,今后舒颜和胤祾不会因为生母出身卑贱而被人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皇上都不在意的事情,又有谁敢提起呢? 舒宁让银枝开了库房,永寿宫的每一个人都赏一两银子,近身伺候舒宁的赏五两。 随后,舒宁也知道了,住在永寿宫后边的觉禅常在也晋位了,以后就是觉禅贵人了,舒宁就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没想到不到一年,她就经过两次晋位,成功成为了贵人。 之后,张贵人、觉禅贵人还有宁答应前来恭喜舒宁,舒宁见了她们之后,又赏了觉禅常在,算是庆贺她也得以晋位。 不过自封妃之后,舒宁最期待的就是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时候,她真的太想自己的病赶紧被太医院的太医说好了,这样她就能坐在安嫔的上边,不在乎安嫔,将她当做空气了。 舒宁自认为不是个什么好人,对于安嫔,她更是记恨她的不喜欢毁了万琉哈氏,所以如今,她终于做到了身份互换,如今,她成了高位,就可以不在乎比她低位的安嫔了,这怎么不叫一种因果循环呢? 第44章请安册封 舒宁销了病假,恢复了给佟佳贵妃请安,当天早上,舒宁看着妃位的步辇,的确是比嫔位的药豪华不少,虽然只是提高了一个位份,但人多了不止一倍。 她其实有点想自己走,但昨天刚刚下过雨,十月底天气又冷,地面湿滑,不是很好走,还会弄脏鞋子,那就是仪容不整了,所以舒宁只能坐步辇。 等到了景仁宫,舒宁先是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她原来坐的位置,就在绣墩的前一位,紫红色的檀木椅子,非常好认,而她的对面就是德嫔。 毕竟皇上是册封七嫔之后才册封的她与德嫔,所以她们两个的位置一直都是最后边,她们之后就是贵人们了。 只是如今不同了,佟佳贵妃变成了皇贵妃,钮祜禄封了贵妃,坐在佟佳皇贵妃左边下手第一位,其余五妃按照皇上圣旨的位置依次排序,舒宁在右边第三位,她前边就是德妃,她们两个正好挨着,也算是不错。 而舒宁的斜对面,荣妃旁边,就是安嫔如今的位置了,她一向自持身份,不管是作为七嫔之首,还是后期九嫔之首,都是坐第一排的,就算是钮祜禄氏进宫了,也只是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地位最高,到的自然也最晚,如今还没到。 舒宁往前走了好几步,看着她如今的椅子,虽然也是檀木,却是紫黑色,透着微微的光泽,有点像是舒宁的牛角梳子。 舒宁刚坐下来,隔了一个位置的惠妃就向她搭话:“之前妹妹病着,都没向妹妹道一声恭喜,今儿我补上,恭喜妹妹荣升妃位。” “姐姐同喜,姐姐可是惠妃呢,可见皇上爱重。”说客套话嘛,舒宁就算是原先不怎么会,如今耳濡目染也能说几句了。 听见舒宁这话,惠妃自然欣喜,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皇上的信任,但如今,一道圣旨,她可是惠妃了,五妃之首,惠妃无比的确定,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这样就够了。 “你宫里的觉禅贵人也晋封了呢,等闲了,你叫她常来我宫里逛逛,也看看阿哥,胤禩如今都能站起来呢!”提到胤禩,惠妃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前一段时间不好养,但逐渐养大了之后,胤禩可是个相当省心的孩子 胤褆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如今就算是回来了,也和她不是很亲,这六年终究是回不去了。 且阿哥长大了,上学了之后,就要住在阿哥所了,胤褆一回宫就是上学的年纪,也没有在她跟前长大,缺席了孩子小时候,终究是遗憾的。 不过胤禩活泼可爱,看着他,不仅打发了无聊的时光,还让她时常在想,胤褆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子长大的。 “那真是好消息啊,可见姐姐养孩子是有一手的,这才十一月呢,估计年底阿哥就会学会走路了。” “是啊,孩子长得快,一也不小心,就长大了。” 这边舒宁正在和惠妃聊天,安嫔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蓝玉,她先是看见了自己的椅子,微微皱了皱眉毛,抿了抿嘴,尽管已经三四天了,但安嫔还是不习惯这个位置。 随后,她又瞅见了坐在对面和惠妃说话的舒宁,心情更不好了,没好气的坐下来之后,偏头喝了口茶,打算平息心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的天,她硬生生的闷出了一层薄汗,还是蓝玉拿了手帕替她仔细的擦了,才不至于把妆弄花。 没一会儿,乌雅氏就急急忙忙的来了,她脸上的妆容不是很精致,像是着急赶出来的一样。 舒宁看她这样,问了句:“怎么了,这么着急?” 乌雅氏坐下来之后才给舒宁解释:“胤祚阿哥起来之后咳嗽了两声,我叫了太医,让太医给阿哥请完脉之后才走的,还好永和宫离景仁宫近,要不然怕是赶不上请安了。” 舒宁还想再问两句,但时间已经到了,佟佳皇贵妃从屏风后头出来,舒宁离的近,能看出来佟佳皇贵妃这两天估计也是有点不太好,粉打的很厚。 这个时候的粉不如后世的粉底液轻薄又遮瑕,还是肤色,米粉、珍珠粉、鸭蛋粉这类粉都不是很遮瑕,要想达到遮瑕的目的,就得多上一些,自然就会厚重,脸上有一种面粉感。 原先坐的远,舒宁看佟佳皇贵妃就像是打了一层滤镜一样,只觉得她肤色白皙,脸颊红润,一直看不太出来病容,从前舒宁还好奇过,昨天佟佳皇贵妃还好好的,怎么第二天就不用请安了,如今坐的近了,却没想到其实是妆化出来的。 不过舒宁想,也有可能是这两天换季,人容易不舒服,就像是舒颜稍微一不注意就有点轻微的感冒咳嗽,也像她或者胤祚阿哥,佟佳皇贵妃身体一向不太好,这时候不舒服也正常,或许等真的入了冬天,或许身体适应了,病反而就好了。 只是舒宁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稍微穿的有点多,景仁宫如今就烧着炭,烧的还不少呢。 舒宁坐着,就在观察对面的钮祜禄贵妃,和她姐姐长的很像,其实舒宁也记不清楚原来的孝昭皇后究竟长什么样子了,但钮祜禄妃坐在这里,就有一种这就是孝昭皇后亲妹妹的感觉。 只是这位贵妃娘娘如今似乎有些不大高兴,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帕子,在气质上和孝昭皇后差了不少。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0节 看着孝昭皇后,舒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只是在钮祜禄贵妃身上,她感受不到。 舒宁的眼中,看见的就是一位十分无聊的姑娘,她似乎是因为起的太早还不习惯,眼睛微微的眯着,还时不时的打个哈欠,喝了口身边的贡茶,也没什么感觉,就当水一样的在解渴。 只是她所受到的教育,她所习惯的礼仪叫她脊背挺的很直,哪怕是这样一幅睡不醒的样子,也依旧是大大方方的。 或许是因为即使是姐妹,性格也会有不同的点,也或许是因为,钮祜禄贵妃入宫,只是皇上对于钮祜禄家的一种余荫,一种恩惠。 钮祜禄家失去了一个皇后,那就补给他家一个贵妃,以示皇恩浩荡。 但钮祜禄贵妃愿不愿意,其实不重要,毕竟舒宁,以及这宫里绝大多数的嫔妃对于她的认知就是,这是钮祜禄家的姑娘,如今位列贵妃,至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了。 或许是因为舒宁盯的太久,钮祜禄贵妃注意到了舒宁的目光,往舒宁这边看过来,舒宁就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一直盯着别人的确是不礼貌的行为。 而在这宫里,其实更是不规矩的表现,抬头看着自己的上级,若是眼神过于有侵略性,也是不尊敬的表现。 还好钮祜禄贵妃并没有介意,也对着舒宁微微一笑,然后就继续转自己的帕子了,还是身边的宫女提醒她佟佳皇贵妃要开始讲话了,她才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舒宁看着钮祜禄贵妃,觉得她有点像是高中里因为个子不够坐在第一排的学生,虽然不想坐这个位置,但是老师就是安排她坐在了这里,她不习惯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坐着,但没办法,还是要在老师讲话的时候认认真真的抬头看,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佟佳皇贵妃正在前边讲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景仁宫安静的像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一样,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听清佟佳皇贵妃口中讲出来的每一个字。 “最近正值秋冬之交,养着阿哥和公主的嫔妃都注意着些,别像定妃和七公主那样,一不小心就病了,今儿一大早就听说永和宫也请太医了,可是胤祚阿哥有什么不好?” 德妃赶紧回话:“是阿哥咳嗽了两声,原也是我太小心了,太医诊过脉,说是没有大的妨碍,只叫熬些冰糖雪梨或者川贝枇杷让阿哥多吃些润肺。” “正是了,这些东西这个时候吃起来正好,等一会儿我让御药房给各宫都送些,在自己宫里的茶房熬着,就能吃了。” 众人齐声道:“多谢皇贵妃娘娘关怀!” “昨儿皇上与我说了,册封礼准备在年前办完,不耽误过年,皇上高兴,这次晋封的人不少,都准备着,别错了礼数才是。” 舒宁没想到这个册封礼来的这么快,她记得她上次封嫔的册封礼,足足从夏天等到了秋末,多快到冬天了,册封礼才办完的。 不过舒宁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三藩之乱终于彻底平定,皇上高兴,这册封礼自然也就早早的却定了下来。 若是战场上败了,那哪怕是皇上也是不好办的,户部的银子都要用在前线,自然没多余的前用在后宫。 不过这个时候的册封礼其实不是什么必须的事情,只要是皇上的圣旨下来了,她就是妃,没有人会不承认这个话题,没看就连佟佳皇贵妃都把她的椅子从紫红色变成更稀罕的黑紫色了吗? 起码清初,册封礼就是一种有更好,但没有也不影响实际权益的东西。 第45章胤祚怀孕 不过舒宁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的专属内管领。 之前作为定嫔的时候,因为她是和德嫔一起册封的,舒宁是和乌雅氏一起共享了一位姓王的内管领,如今这位姓王的内管领被分到了德妃手底下,舒宁需要重新挑选一位内管领。 这次,内务府挑了一些新的内管领来让舒宁挑选,舒宁看着这些名字,其中没有她父亲托尔弼的名字。 舒宁的父亲托尔弼,如今已经不做内管领了,十月初,托尔弼从掌关防处调任广储司郎中,算是内务府内部平级调任。 相比之前三十个人轮流应差,专属对应后宫嫔妃的内管领,广储司算是实权机构,尤其是缎库,皇家所有的绸缎衣料都要从这里出去,包括皇宫、各王府、宗室、是个体面又有油水的地方。 为此,舒宁还罕见的收到了是托尔弼寄来的口信,说是托她的光,以后一定好好为皇家办事,顺带的,送来了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害怕她刚刚晋升妃位,打赏下人不凑手。 舒宁的银子还是很够的,康熙从来都是一个很大方的人,不仅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嫔妃,又或者是他信任的人,赏赐都是很多的。 身为皇上,打从心里他就不认为钱是个多重要的东西,又坐拥天下,赏起人来格外大方。 舒宁每年从皇上私库里得来的赏赐就不少,包括生辰、两个孩子生日、年节下这样子的特殊时间节点,都是有赏赐的。 更别提舒宁晋升妃位之后还有不少人送来贺礼,就连宁答应也非常仔细的画了两把扇子送给舒宁,扇柄甚至用的是玳瑁,纹路十分特别,至少舒宁是很喜欢的。当然,后来舒宁又赏了宁答应四匹缎子,也算是礼尚往来。 于是苏宁就让金果专门又跑了一趟,转交给了托尔弼说是她的银子够用,不用这一千两的银票。 传信的人说她父亲听到她不需要银子好像的确放心不少,舒宁也有有点可惜她不能赏给家里什么。 上次银枝的妹妹出嫁,她拿了一只累丝金镯给她妹妹添妆,这就已经是宫里能给宫外传的最大的东西了,还要被人检查看里边是不是有纸条,还好舒宁的这只手镯是镂空的,检查的太监看了看银枝的脸,又看了看镯子,接了银枝的一个荷包,就让银枝的妹妹带走了这个镯子。 舒宁上次给母亲富察氏赏了不少东西那是建立在她怀孕,母亲可以进宫的前提下,现在她要是敢把银票传回家,那肯定是不行的,舒宁也只能算了。还好她在宫里升职,家里人应该也能过的好一些。 这次,舒宁也专门问了家里,哪个内管领好一些,托尔弼推荐了一位姓瓜尔佳,名图格的人。 家里人不会害她,舒宁在单子递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圈中了这位瓜尔佳·图格。 等图格过来上任的时候,舒宁仔细的端详了这位图格大人,个子中等偏上,约莫四十,看起来是很规矩的一个人,一上来就给舒宁行礼,还是非常全乎的那种。 舒宁叫了他起来,图格道:“承蒙定主子厚爱,奴才定当竭力为主子打点一切!” 坐在上边,舒宁听着这个话其实有点尴尬,就跟公司年会表演节目说我爱上班一样的尴尬。因此舒宁制止了他继续的表忠心,只是叫他好好办差,以后有好处,就让他走了,这是舒宁的原意。 但图格临走时又给舒宁磕了个头,非常郑重的说:“主子提点,奴才必不敢忘。” 舒宁??她提点什么了?他误会了什么? 舒宁第一次觉得家里人推荐的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觉禅贵人最近时常往延禧宫去,都是为了看望胤禩阿哥,惠妃倒真的是挺欢迎她的,不是说假的那种,觉禅贵人时常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有时候皇上传召,都是舒宁等她回来才告诉她的。 除开去永和宫,觉禅贵人顺便也跟着舒宁去了一回永和宫,去看望胤祚,虽然说上次太医说不碍事,但乌雅氏发现胤祚每天都会咳嗽上那么两声,很轻微,但好多天也没好。 症状很轻微,太医院诊脉也诊不出来什么,乌雅氏前几次叫太医都说是无碍,但她就是担心,这可是一直咳嗽好多天都没停。 毕竟还未满周岁,医院的人给阿哥们的方子,从来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在药量上可谨小慎微,更别说太医院的人根本不觉得阿哥有问题,开的药方更都是些温和的补药了。 乌雅氏在舒宁过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哭到:“那些太医都是白食俸禄,小小的一个咳嗽,看了这么久还不好。开的都是些太平方子。我感觉最近阿哥都没有那么活泼爱动了,定是这些药吃的。” 舒宁虽然秉承着皇上的意思,也看了一些医书,但是对于给小孩治咳嗽这件事很没有经验,也看不出来乌雅氏给她看的这张方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只是孩子的病老是不好,虽然症状很轻微,但终究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拖下去的话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舒宁就问了乌雅氏:“要不要禀告皇贵妃或者皇上,让他们来找些德高望重的太医来给阿哥整治。又或者几个太医一起来商量商量,就这么拖着越拖对阿哥的身体越不好啊。” 觉禅贵人也随便附和说:“若是换了胤禩,咳嗽这么多天还不好,我可真的是要心疼死了,要么姐姐去问问惠妃,他能把胤禩从小小那么一团养到现在健康活泼的样子,可见是个会养孩子的,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呢。” 舒宁听着觉禅贵人的提议,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要动一动的,就像这么拖着,是最差的选择。 但乌雅氏像是有些害怕。低声的对着舒宁和觉禅贵人道:“实在不是我不心疼孩子,前两天太医给我诊平安脉,我已经有孕两月有余了,只是这个太医年轻资历浅,还不怎么确定,就暂时没有报上去。 但我生过两个阿哥,怀孕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了,我的确就是怀孕了,这肯定是错不了的。 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我怀孕就把胤祚从我身边抱走呢?我是真的害怕这件事情发生。 这后宫里向来都是新出生的孩子为先,或许皇上就会把胤祚抱给其他人养着,让我安心养胎。可一直担心着胤祚,我如何能安心呢?” 舒宁没想到乌雅氏又怀孕了,感觉她真的是易孕体质,这几年不是在怀孕,就是在怀孕的路上。 至于乌雅氏所说的事情,其实也是有可能的。舒宁总感觉皇上其实不是想要把孩子交给高位嫔妃抚养,而是说想要把孩子交给更年长的,已经没有生育指望的嫔妃来抚养。 当然一般情况下,皇上能想起来的,年纪比较大的嫔妃,那肯定也经过了几轮的晋封,在后宫之中已经身处高位。 像是惠妃,她就不止抚育过一个阿哥,不过这些都是舒宁的猜测,并没有实际依据,至少现在后宫之中的皇子,基本上都是高位嫔妃抚养着的。 “可就算是姐姐能唬住太医,这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姐姐怀孕肚子势必显怀,且平安脉如今五天一次,第一次太医或许是不确定,想再等等,但下一次呢?能瞒得住几时呢?” 乌雅氏沉声道:“或许我只能再瞒十几天,但我不敢赌这个可能,我怀孕了,孩子还病了,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贵妃会怎么想?若是能在孩子好了之后再爆出怀孕的消息,胤祚还有可能留在我这里。” 乌雅氏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成功的概率不大,但是她必须得赌一把,哪怕是只有那么两三成的可能性,也好过一成可能性都没有。 最后,乌雅氏决定采用觉禅贵人的做法,她去找惠妃问了问,看看胤祚每天早上咳嗽都是什么原因。 舒宁和觉禅贵人也跟着去了,她们还在延禧宫门口碰到了纳喇贵人,这宫里有好几个纳喇氏,甚至包括惠妃,乌拉那拉氏,那拉氏、纳喇氏,其实满语听起来都很像,这个纳喇贵人是生育了万黼的那个纳喇贵人。 乌雅氏急着去惠妃宫里请教,于是也没顾得上纳喇贵人的请安,急匆匆的就往屋子里走,还是舒宁看见她还拘着礼,叫了她起来。 等到了惠妃这里,惠妃也已经等着了,她想了半天,问:“真的就只是每天时不时的咳嗽,也没有什么规律?” 乌雅氏点头称是,惠妃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情况啊?” “大概就是十月底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都十来天了,原本以为就好的。没想到熬这么久。” 惠妃沉思了一下:“十月底,你是不是十月底开始用炭盆了?” 乌雅氏睁大了眼睛:“是因为炭盆吗?” “不是,可能是因为你用了炭盆之后,窗户不常开,屋子里干燥,大人进去还算是可以,但小孩子脆弱,适应不了太过干燥的环境,所以咳嗽。” 回到永和宫之后,乌雅氏立刻给孩子屋子里多放了几个水盆,阿哥的咳嗽果然就好了,乌雅氏当即给延禧宫是送去了重礼。 舒宁也没想到胤祚咳嗽居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看了看永寿宫,顿时觉得她屋子里也缺少一盆水,于是她找了个花盆,往里边放了些水仙花,时常保持着盆里有水的情况,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舒服了不少。 只是乌雅氏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在她告诉景仁宫和昭仁殿她怀孕了之后,虽然赏赐很多,但早上请安的时候,佟佳皇贵妃却说: “昨日本宫和皇上商议了,觉得你怀孕实在不方便,还是把孩子交给钮祜禄贵妃抚养吧,这样你也好安心养胎。” 舒宁眼瞅着乌雅氏听到这个消息攥紧了手,却也无可奈何的只能起身谢恩,这是皇上的意思,她是不能拒绝,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的。 乌雅氏本来想再拖两天再把阿哥抱过去的,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佟佳皇贵妃就问她:“是胤祚阿哥出了什么问题吗?本宫听说你还没有把孩子抱去承乾宫。” 乌雅氏只能刚刚请完安,就把孩子抱到承乾宫钮祜禄贵妃那里。 只是舒宁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胤祚就被人突然抱来了永寿宫,她抱着孩子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才让金果去打听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这孩子怎么忽然就抱到她这里来了? 第46章缘由整治 有些事情在后宫里总是传的特别的快,金果没花多长时间就打听出来了为什么胤祚会被抱在她这里。 原来是因为钮祜禄贵妃实在是不会,也不想养孩子,刚开始的时候,随便收拾出了几件屋子,让乳母按照之前的样子照顾着,第一天也没出什么差错。 但是随后不知道为什么,没两天,胤祚阿哥就又病了,有些咳嗽,乌雅氏心急如焚,恨不得去承乾宫亲自照顾,可这肯定是不成的。 太医来了之后,说可能是因为阿哥忽然换了地方,不适应新的环境,所以才会咳嗽。于是钮祜禄贵妃就在直接向佟佳皇贵妃禀告,说她养不好孩子,请皇贵妃责罚,并且提议说要不还是把胤祚阿哥给乌雅氏抱回去得了。 但佟佳皇贵妃却不同意:“德妃如今怀着孕,瞧着比之前反应大不少,太医才禀告过说她干呕不止,什么都吃不下去,人也瘦了不少,这个时候怎么能再把阿哥交给德妃让她忧心呢?” 然后佟佳皇贵妃就把乌雅氏叫了过来,问她:“你自己养着肯定是不行的,如今惠妃养着胤禩阿哥,怕是不得空,荣妃身边有三公主,定妃身边有七公主,要么就把孩子送去翊坤宫让宜妃抚养吧,正好五阿哥不在她身边。” 乌雅氏这次怀孕反应的确是很大,但这其实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她食不下咽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胤祚被抱走了,所以伤心郁结。 但她更不想把孩子送给宜妃抚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即使是她现在已经是德妃,和宜妃同处妃位,但她对于宜妃终究是有心结的。 更不用说她打心里不太喜欢宜妃的个性,更别提是放心把孩子交给她抚养了。 “皇贵妃娘娘思虑甚深,只是宜妃就像钮祜禄贵妃一样从未亲自抚养过孩子,胤祚不是个省事的,这孩子生下来就多病多痛,不若还是交给定妃,她不若惠妃和荣妃身边都有两位皇子公主,七公主也大了不需要费太多神。” 刚刚佟佳皇贵妃说是如今住在后宫里的皇子公主数量,但乌雅氏将住在阿哥所的胤褆阿哥、胤祉阿哥也一并算上了,惠妃和荣妃都算是现在养育着两个阿哥,怕是不得空,也只有舒宁,身边只有一个七公主,还养过孩子了。 佟佳皇贵妃一想也是,胤祚阿哥不是个好养活的阿哥,钮祜禄贵妃这么着急想要把这个活推出来,也是有原因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1节 第一是觉得这不像是胤禛和胤祾,是长期住在景仁宫,算是真正的养母,如今是德妃有孕在身才需要把阿哥挪出永和宫,等德妃生产,阿哥说不定还会被抱回去,属于是费力还不讨好,身为贵妃,她是没必要靠养孩子得到皇上的青睐的。 第二,她刚刚入宫,本身年纪就小,对于养孩子这种事儿实在是不太会,本来就打算让底下人去养着,没想到胤祚阿哥身子弱,这才几天阿哥就病了,万一再出什么事儿,可不行,她在皇上那里,本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这样的事儿,自然不愿意做。 宜妃和钮祜禄贵妃也没什么区别,她正得宠,皇上三天两头去她的翊坤宫,有了孩子反倒是不方便,再着,她虽然生育过胤祺阿哥,但的确是没抚养过几天,胤祺阿哥就被抱去寿康宫了,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难怪德妃不放心把胤祚交给她。 至于定妃,佟佳皇贵妃对她的印象其实还不错,有宠,但是不会盛宠,更不会骄纵,像宜妃那样坏了规矩。 甚至就连她的两个孩子也都是有福气的,七公主几乎不生病,哪怕是风寒,竟然三四天也就彻底好了,可见是个身子骨强健的。胤祾她就更清楚了,和七公主一样,都是个好养活又聪明的孩子。 佟佳皇贵妃其实也知道德妃和定妃因为一同入宫的关系所以处的好些,估计把胤祚给定妃抚养,德妃也安心。 于是佟佳皇贵妃没多想,就同意了这件事,钮祜禄贵妃一听消息,就立刻让人把胤祚阿哥连带脏乳母、保姆全部都打包送到了了永寿宫。 舒宁看着怀里的小胤祚,抱起来的确是轻了些,都没有舒颜当时重,脸蛋的肉也明显小,下巴能看出来也是有些尖尖的,脸颊蓬起的弧度都没有舒颜当时圆润。 舒宁先是把胤祚安排在了东配殿暂时住着,那是舒颜的住处,如今东西最为齐全,炭火也都是一直烧着的,舒颜平日白天就住在她的正殿,自己的屋子也就睡觉的时候回去一下,两个都是孩子,一起睡着应该也没什么。 之后,舒宁又吩咐人去把后头的西偏殿打扫出来,这是原来觉禅贵人住过的地方,现在她搬去了后殿,这个地方就封存了。 银枝和金果安排人好好打扫了一通,争取一点灰都没有,又请了营造司的人来确定这屋子没什么问题,最后,还给窗户补了一层纱,用艾叶和苍术熏了屋子,舒宁还特地吩咐让把所有的家具都用热水擦拭,之后才准备让胤祚搬进去。 不过在这之前,永寿宫里的其他人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小家伙特别好奇,张贵人没养过阿哥,过来看的之后看见胤祚阿哥只觉得他太瘦小了些。 “这怎么瞧着比大公主和四公主都要小些,阿哥们可不能这样,没有福气。” 宁答应则是觉得好奇,舒宁在她想要伸手碰胤祚的时候制止了她:“阿哥前两天还病着,妹妹还是暂时别动的好。” 虽然宁答应不懂这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舒宁说了,她就把想要戳胤祚脸蛋的手放下了。 “我小时候也看额娘和姨娘生的小弟弟,和阿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小孩子是不是都是一个样子?” 这个问题舒宁回答不了,她就生过俩,还是特别像的那种双胞胎,最开始分辨舒颜和胤祾的时候,舒宁都只能靠乳母,俩孩子真的长的一样一样的。 最后,还是觉禅贵人回答了宁答应的话:“孩子小的时候的确都长的差不多,不过阿哥们是天潢贵胄,和你弟弟自然是不一样的。” 宁答应知道失言,拿起一边的银铃来想要让阿哥笑笑,胤祚很给面子的笑了笑,把宁答应的心都笑软了。 “小孩子都这么可爱的吗?我也想生一个。” 觉禅贵人听见这话笑了:“大庭广众说这个,你也不怕臊。” 宁答应才不在乎这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进宫不就是给皇上生孩子的吗?” 宁答应入宫不久就看见觉禅贵人怀孕,一路从答应变成贵人,孩子还被妃位娘娘抚养,自然觉得生孩子是个好事儿。 她还是北边长大的,那里民风彪悍,这样子的话小时候不知道说了多少,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觉禅贵人被她反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还是舒宁道:“话是实话,可实话就要实说吗?更别提你也只是说了一部分实话而已,也不算全对,这话在永寿宫说说就算了,可别在外头说。” 皇上广纳嫔妃自然是为了绵延子嗣,但这话说的也忒直白了些,而且她也说的不全面,这个时候的清朝,皇上纳妃,不仅仅是为了孩子。 虽然里都说皇上的妃子都是这边一个丞相之女,那边一个将军之妹,再来个太后侄女,皇上表妹就齐活,可以整一出宫斗文了,皇上天天得这个宫去了,就得去那个宫里哄。仿佛皇上才是那个伺候人的,而不是被伺候的。 大家都觉得这不应该是这样的,身为一国之主,天下之君的帝王在一个封建专制的背景下绝对不至于过的如此憋屈。 但有时候,这样子的说法之所以能被大家广泛接受,还是有一定的原因在的,至少现在,皇上娶佟佳皇贵妃、娶钮祜禄贵妃,娶赫舍里氏,娶僖嫔,那就不仅仅只是想要繁衍子嗣,更是为了让底下的人知道,这些臣子他还是看重的。 甚至于后宫里的的那些个蒙古嫔妃,不管是如今身为太后的博尔济吉特氏,还是皇上之前放在宫里摆着但却一直没有临幸册封的储秀宫格格,还是早起的慧妃,不都是表明皇上对蒙古还是好的吗? 前期的清朝后宫,的确是要承担一部分的政治意义在的,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孩子而已。 又或者说简单点,像是宜妃,德妃,以及她,年轻貌美,这些人才是选进来绵延子嗣的,而不是那些姓钮祜禄、佟佳、赫舍里的姑娘。 不过让皇上委屈自己是不可能的,放在后宫里摆着,看心情给个位置养着,才是这些姑娘的宿命。 毕竟一个家族不只有一个女儿,姐姐不行,就妹妹来,没什么区别。 偌大的蒙古也不仅仅只有一个草原来的格格,除非是像太后那样命好,否则一辈子也就是老死宫中,这甚至还算是好的结局,不好的,熬不过去的,厚葬,然后等蒙古再送另一个姑娘进宫。 但舒宁说这些,就有些不合适,她也不打算说,宁答应只要知道这话不能说就够了。 觉禅贵人看舒宁维护她,心情好了些,她就知道舒宁还是和她关系好点的。 几个人围着看完了胤祚阿哥,之后舒宁就在想,如果她要长时间的照顾胤祚阿哥,那胤祚的这些个乳母、保姆就势必要整顿一番了。 三番两次的让阿哥生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绝对是有问题的,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第47章奶娘蜂蜜 像是之前乌雅氏那样子,只要阿哥生病就全部都受罚,不是体罚就是罚钱的自然是不行的,乌雅氏已经向舒宁证明了这样做是没有效果的。 打蛇打七寸,惩罚其实可以的,但乌雅氏没有惩罚到关键上,这就相当于员工因为自己的失误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客户,导致公司损失掉了一大笔订单,但乌雅氏却只是罚五百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乌雅氏惩罚的时候没有调整职位,薪资这些关键的事情。 而且她上次就发现,把所有人都打板子会让这些奶娘和嬷嬷消极怠工,乌雅氏好像是管的很严,但实际上,却并没有看的出来谁是做事儿的,谁是磨洋工的,谁是捣乱的。 舒宁把胤祚阿哥安排在东配殿其实也有观察的意思,和舒颜的那些奶娘、嬷嬷放在一起,胤祚阿哥的奶娘们相当于就在舒宁的眼皮子底下。 就这么观察了三四天,后边的西偏殿已经快收拾好了,舒宁也观察了胤祚身边的人好几天,确定下来该怎么做了。 “大膳房那边给阿哥蒸的梨汤做好了,要现在给阿哥喂了吗?奴婢想着,蜂蜜能止咳,若是给梨汤中加一些蜂蜜,阿哥定然会好的更快。” 站在舒宁前边的是胤祚的一个奶娘,姓吕佳,算是乌雅氏比较信任的一个奶娘了,前两天派人过来的时候,还专门提了两个人的名字,吕佳氏就是其中之一,说是这些奶娘的领头羊也不为过。 乌雅氏很少赏胤祚的这些伺候的人,她觉得这些人对待阿哥都不够上心,合该都打一遍板子,但却碍于奶娘地位的确特殊,也只能惩戒惩戒就算了。 而这个吕佳氏就是她罕见的,赏赐过的人,她觉得吕佳氏做的不错,虽然不是生母,但的确事事尽心,赏了她金钗,也是从这以后,吕佳氏在胤祚奶娘中的地位急速上升,大家都开始听她的话。 但这个人对上惯会讨巧,可惜最近几天这些个奶娘、嬷嬷也都轮值过一遍,吕佳氏对待阿哥,看着上心,实际上却是马马虎虎的,在哪一堆奶娘、嬷嬷里也就排个中下吧。 如今她正撞上来,舒宁也省了找机会挑她的毛病了。 “你这话说的可有凭据?”舒宁把桌边的茶碗放下,缓缓的问她。 吕佳氏听见舒宁问话,眉毛立刻就扬了起来,开始仔细的去解释:“奴婢虽然没什么大的学问,但是生养过三子一女,如今都好好的,原先奴婢的孩子在冬日里也老是咳嗽,特地寻了这法子,说是蜂蜜能止咳,奴婢先是亲身尝试过,觉得有效,才用在奴婢的孩子身上,果然是有效的。 如今奴婢看着胤祚阿哥还这么小,就时常咳嗽,实在是于心不忍啊,奴婢也不敢藏私,有好法子藏着不用,为了阿哥,定主子您可以试试,或许阿哥真的就不咳嗽了呢?” 舒宁看着吕佳氏的表演,觉得实在是精彩,她说到于心不忍的时候甚至掉了几滴眼泪,还拿出帕子来擦,仿佛她真的是一片忠心为了胤祚阿哥的样子,这样的表演,放在现代,不说是当演员,拍拍短视频也肯定是能小火一把的。 若是舒宁不清楚她的样子,不知道她在看守胤祚阿哥的时候打盹儿,也不知道蜂蜜婴儿是用不了的,只怕真的就会给阿哥试试。 蜂蜜这东西虽然好,也的确是有止咳的功效,但那是对着大人的,而且也不是说这就是药,要想通过蜂蜜来止咳,真的是就是效果只有一点点,更多的可能就是喝水补充水分,顺带算是喝点糖水,补充能量。 而对于婴儿来说,蜂蜜这个东西,从采摘到储存再到最后都有可能受到细菌污染,虽然可能只有一点点,但对于小婴儿可能引起胃肠道不适,更别提舒宁知道蜂蜜里有可能会有很少量的肉毒杆菌,这会引起婴儿食物中毒,所以自然是不能喝的。 如果舒宁不知道这些,想着蜂蜜而已,宫里又不是没有,随随便便的给孩子喂了,那才是真的对孩子不好。 “那你知不知道,胤祚阿哥还未满周岁,其实是不适合吃蜂蜜的?婴儿肠胃弱,很多大人能吃的东西,婴儿都是不能吃的?” 舒宁本来打算着若是吕佳氏认个错,那她也不会揪着不放,到乌雅氏这胎出生,她还有八个月的时间,也不着急一下子就把胤祚阿哥身边这些人收拾好。 但她也不知道吕佳氏是怎么想的,在舒宁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居然反驳道: “奴婢的几个孩子都曾经用过这个法子止咳,定主子若是不信,只管去问就是,奴婢敢担保无事,为了阿哥的健康,定主子您就同意了吧!” 说着吕佳氏就给舒宁跪下了,不仅跪下了,她最后还重重的磕了一下头,把头都磕红了,银枝见状赶紧给对面的银格使眼色,银格也是利落,一下子就把吕佳氏拉了起来。 只是舒宁听到吕佳氏这话,觉得她把吕佳氏想的太好了,还打算徐徐图之呢,谁知道吕佳氏居然这么蠢。 舒宁冷笑了一下:“你敢担保?你的头值几个钱?你全家都不如胤祚阿哥一根手指头金贵。”虽然舒宁其实心里不认同这句话,但这个时代,一个奴才的性命,乃至她全家的性命,的确是不如主子的手指头金贵的。 “若是我听了你的建议,给胤祚阿哥喂了蜂蜜水,胤祚阿哥拉肚子了,你能怎么承担这个后果?我都说了这法子不能用,你还顶嘴,以下犯上,银枝,拉出去掌嘴二十。” 吕佳氏听着舒宁这么简单的就说出掌嘴的话,立刻急了,硬是把银格的的手扯开了:“我是胤祚阿哥的奶娘,怎么能掌嘴,胤祚阿哥的颜面要往哪里放!” 吕佳氏是真的没想到定妃一上来就是掌嘴,她在永和宫都没被掌过嘴,最多不过是打手板而已! 舒宁才不在意这些,掌嘴的确是很少见的行为,但舒宁说掌嘴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 随后,舒宁又让银枝去了请了太医院专精小方脉的孙太医,也是一直照顾舒颜身子的太医,舒宁对他比较熟悉,上次舒颜生病,吃了点药,很快就好也是他的功劳。 孙太医听见永寿宫需要太医,立刻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还带着徒弟方太医,以及一个太监提着药箱。 孙太医走的快,等他刚到永寿宫的时候,吕佳氏才刚刚被掌嘴完毕。 舒宁是故意要让其他人看着她受罚的,于是就召集了永寿宫里伺候阿哥和公主的人,除开了留下看顾阿哥和公主的,都过来了。 舒宁惩罚吕佳氏的理由是以下犯上,这是个说严重也可以很严重,说不严重也困不严重的罪名。 若是皇上觉得臣子以下犯上,轻则官爵不保,重则直接绞杀。 但舒宁没这么权利,她只是妃子,作为永寿宫的主位,最多就是打几下板子,人肯定都不会死也不会残的程度。 要是犯的罪实在严重,那宫人就该被送到专门的机构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慎刑司,这地方原来叫尚方司,后来康熙十六年的时候皇上觉得不行,就该叫慎刑司了。 这个地方最的的差事就是,掌管内务府上三旗的刑名,也就是说,镶白旗、正黄旗、镶黄旗的所有包衣出身的奴才,只要出事儿,都在这个地方审理。 比如说舒宁的家人,万琉哈氏一家,如果说托尔弼或者说是托合齐犯了事情,其实都轮不到刑部,慎刑司就可以解决。 不过吕佳氏的所作所为,给她二十个巴掌肯定是不亏的。 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被掌嘴,吕佳氏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当真是白混了,心里十分委屈,觉得定妃就这么掌嘴,实在是不公平,她定然是要像德妃告她一状的。 皇上封德妃可比定妃位置靠前,如今德妃已有两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肯定是比定妃要强的,她就不相信德妃会不站在她这一边。 而舒宁则是在屋子里看着孙太医给胤祚阿哥请脉,顺便问了阿哥能不能用蜂蜜这件事。 “是若说蜂蜜,的确是有止咳的作用,但依照微臣的经验来看,娘娘最好还是不要阿哥喂这些为好,微臣曾经见过十一个月的婴儿用了蜂蜜之后肠胃不适,胤祚阿哥身子弱,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舒宁发现是其实经验学科也是有经验学科的好处的,虽然孙太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蜂蜜喝了会拉肚子,但是他就是知道不能给胤祚阿哥喂蜂蜜。 不像是吕佳氏,知道个法子,也不顾及适不适合,就拿来献宝,还差点伤了阿哥。 舒宁让孙太医看了看胤祚阿哥如今吃的药,又调整了一下,最后才给了孙太医一个荷包让他出去。 顺带的,还给其他人宣布了这个消息,说明了吕佳氏的罪名,刚刚那些个还等着吕佳氏受罚完毕,想为吕佳氏出头说话的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太医都说了有问题,她们难道还比太医强? 第48章结果病愈 永和宫。 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舒宁的态度,也知道了这事儿的确是吕佳氏做错了,但吕佳氏伺候胤祚阿哥这么久,还是有点能耐的。 她感受着脸上的热烫,叫了平日里和她相处的比较好的一位奶娘,这位奶娘姓董,年纪小,平日里也喜欢跟在吕佳氏后头。 吕佳氏就叫她给自己传信给乌雅氏,董奶娘虽然年轻,但家里人给她找这个差事不容易,专门叮嘱过她不要惹事,董奶娘就有些不敢。 “吕佳姐姐,这要不还是算了,如今胤祚阿哥已经在永寿宫了,就算是给德主子说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胤祚阿哥还能从永寿宫再换一个地方吗?”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2节 这阿哥换一个养母就已经是稀罕的事情了,要是再换,肯定是不成的,再说了,董奶娘刚刚明明白白的听说了,定主子惩罚吕佳氏的理由是以下犯上,可一点都没有提到胤祚阿哥,给德妃娘娘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吕佳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害怕了,心里暗骂一句胆小鬼,想着刚刚的屈辱,心一横,从手下褪下来一个镯子塞给董奶娘。 “好妹妹,我这都是为了阿哥好啊,德主子听说定妃这样对我们这些奶娘,心里肯定不痛快,我们毕竟是胤祚阿哥的人,不是她永寿宫的人,就这样打咱们的脸,岂不是不在乎胤祚阿哥的颜面吗?德主子知道了肯定也是不高兴的,说不定就会给咱们一些安抚。” 董氏心动了,手里的镯子沉甸甸的,不用看就知道得有个一二两,还是金的,换成银子,几乎已经是她一年的俸禄了。 乌雅氏对她们这些人的确是苛刻,但对于入她眼的人还算是大方的,至少吕佳氏就得了不少赏赐,她是知道的。 如今吕佳氏让她去,若是她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德主子认为她也一心为了阿哥,是不是以后也就能得到赏赐了呢?她家里十几口人,就住在要一个小院子里,实在是挤的慌,若是趁势得了赏赐,把隔壁也租下来,岂不是能送快些? 吕佳氏看董氏的样子就知道她心动了,于是她就再添了一把火:“这德主子如今刚怀孕不久,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前两天我还听永和宫的完颜氏说德主子思念阿哥,寝食难安,若是这个时候妹妹你能带去阿哥的消息,岂不是正得其时?” 董氏彻底心动了,说着就出发往永和宫去了。 等到了永和宫之后,她说是要拜见德妃娘娘,乌雅氏听说是胤祚身边的人过来,立刻就叫进了。 董氏蹲下行礼,然后开口道:“求德主子救救胤祚阿哥的吧,原本阿哥在这个时候就咳嗽,去了承乾宫又病了,还没好就挪到了永寿宫,吕佳奶娘想了个为阿哥止咳的法子。 谁知定妃娘娘不同意,全然不顾阿哥的身子,还罚了吕佳奶娘,如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如何去伺候阿哥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定妃娘娘生气,更是不能伺候好阿哥,求德主子做主啊!” 乌雅氏听着董氏的话,很是生气,却不是气舒宁,而是气她自己瞎了眼睛,居然没发现胤祚身边的人居然都是这么一群不顾阿哥健康,只顾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人。 她盯着董氏问:“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没有一字虚假?” 董氏有些不明白,但立刻跪下发誓:“奴婢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 董氏才不在意这些,她母亲死,父亲再娶,父亲为了银子把她嫁给包衣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神灵。 乌雅氏冷哼一声:“你倒是不怕,可你说的话,却没一个字是真的,你怕是不知道,定妃为了让我安心,每日都派人前来说胤祚阿哥的事情。 今日的事儿,我早就从银枝嘴里听到过,明明是吕佳氏差点害了阿哥,你们却还嘴硬说自己是对的,你过来,吕佳氏怕是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董氏听见这话,立刻明白,拼命磕头:“都是吕佳氏胁迫奴婢的啊,奴婢本不想过来的,但德主子您知道,吕佳氏强势,说一不二,奴婢不敢不听她的话,要不然,奴婢可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乌雅氏冷笑:“你这说的是什么笑话,吕佳氏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奶娘,你就敢不听我的话,听她的话,还说是不敢不听,这天下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如今胤祚阿哥不在我这里,我不罚你,但我会转告定妃今日之事的。” 董氏瘫坐在地上,被太监们拖走,心里只觉得全完了,被德妃记恨了,她以后还好的了吗? 等董氏回去之后,舒宁已经派人在永寿宫门口等着了,乌雅氏传话说要给她一个教训,她自然也不能放过和吕佳氏同流合污的董氏。 这个奶娘做的甚至比吕佳氏还差,若说吕佳氏是有些经验,但不想做,懒得做,董氏就根本是年轻又没能力,还不学习,给阿哥换个尿布都换不好,差点导致阿哥起疹子。 舒宁派人在她的住处搜出了那个镯子,董氏立刻道:“这是吕佳氏给我的。” 可吕佳氏刚还嫌弃董氏告状不成,不知道怎么,还让德妃娘娘连她的拜见也不同意了,当即说:“这不是我的东西,定主子明鉴啊!”其他人见状自然也纷纷撇清关系,说不是她们的。 银枝在一边,问身边的专门从慎刑司请来的刘嬷嬷:“请问嬷嬷,她这情况,该当何罪啊?” “奴婢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既然说不清楚缘由,又不是主子赏的,那就是偷的,银枝姑娘放心,奴婢会好好惩罚她的。” 人交给了刘嬷嬷,听说没两天小病了一场,然后紧接着就被送出了宫,因为犯错被送出宫,这辈子她怕是都做不成什么好差事了,连累全家人抬不起头。 至于吕佳氏,最近是学乖了,不敢和舒宁顶嘴了,但舒宁知道,这个人留不得了,若不是她担心乌雅氏听不到胤祚的消息吃不好睡不好的,天天派人给乌雅氏说胤祚的情况,吕佳氏这招挑拨离间说不定真的能成。 要是换做胤祾身边舒宁信任的嬷嬷过来说佟佳皇贵妃待胤祾不好,还压下了消息,说是奶娘提的法子有问题,给奶娘头上安个罪名,舒宁也是要在心里给佟佳皇贵妃打个问号的。 再亲近的朋友,关于孩子的问题,一定都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这是人性。 舒宁的办法很简单,等下次再寻个不敬的理由,就能把吕佳氏打发出去了,虽然这对舒宁的名声可能有所损耗,但舒宁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之前打发舒颜的奶娘的时候已经不少人说她对这些奶娘不够好了,虱子多了不痒。 但舒宁没想到乌雅氏出手更快,没过几天,吕佳氏不知道为什么就得了风寒了,鼻子有些堵,起先她还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想继续伺候胤祚阿哥,但被舒颜身边的嬷嬷发现了,这才被迫告了假。 舒宁都不知道吕佳氏究竟是怎么想的,明知道胤祚容易咳嗽,居然还敢在感冒的时候伺候阿哥? 舒宁想着不行,想要告诉佟佳皇贵妃让换掉吕佳氏,但没想到才几天,吕佳氏的病没有越来越好,反而越来越坏了,高烧不退。 都这样了,舒宁也不用找理由了,奴才们病着不能伺候主子,本来就是换人的理由,佟佳皇贵妃很快就批准了舒宁换人的请求,还嘱咐舒宁要照顾好胤祚。 后来,舒宁才知道原来吕佳氏风寒是因为乌雅氏找人偷偷换掉了吕佳氏的被子,奴才们要到皇宫里来上班,也是有一个类似值班室的地方的,吕佳氏排的是早上的时辰,为了按时赶到永和宫,需要在那个屋子睡一晚上。 一般情况下,棉被是宫里提供的,质量还算可以,但不巧,当天吕佳氏分到的那条,摸着暖和,实际上只有外层填充了棉花,最里边填充的却是芦花,原来屋子里点了炭盆不觉得冷,可到了后半夜没有了炭盆,这样的被子是不够御寒的,吕佳氏可不就病了。 之后她需要养病,就去了安乐堂,可却不幸的分到了一位咳嗽不断的病人旁边,自然病的更重。 最后,舒宁听说吕佳氏高烧了一通之后虽然身体逐渐好了,却和那个病人一样,落下了咳嗽的老毛病。 这其中要是说没有乌雅氏的手笔,她才不相信,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如今的,也能说乌雅氏原来有多信任吕佳氏,如今就有多恨吕佳氏。 走了这么两个,胤祚阿哥身边的人这下才算是彻底安分了一些,虽然质量依旧那样,但只要肯学,能力是能提升的,可性格是很难改变的。 胤祚的咳嗽,舒宁觉得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呼吸道比较敏感,只要一受到刺激就容易咳嗽,于是格外在意。 往屋子里放了好几盆水就为了增加空气湿度,炭火一直用的是最好的炭,也从来不让炭气熏到阿哥,她甚至给胤祚的西偏殿摆了屏风之后又加了两层帘子,就是为了隔绝冷空气,以及外头一些不好的刺激的东西。 甚至舒宁要求每个奶娘两天一沐,尤其是给阿哥吃奶之前,起初舒宁这样要求的时候她都想着胤祾和舒颜的奶娘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后来她发现这些人的适应性很好,完全不会问,也可能是她们不敢。于是舒宁也就这样要求胤祚的奶娘了。 最后,胤祚的咳嗽也终于好了起来,甚至皇上见了这一层层的帘子都说:“也没见你对舒颜这样精心。” 第49章协理六宫 舒宁笑了笑,指着正拿着布老虎和珍珠玩儿的舒颜:“皇上您看,嬷嬷们就没看一眼,七公主就把布老虎拿给猫一起玩儿,弄的手都脏了,但她经常这么玩儿,一般也不会有事情,回来洗干净就是了,但我敢冒险让胤祚阿哥这样子玩儿吗?” 康熙自然是知道定妃不敢的,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天生留着尊贵的血,更别提是阿哥了。 就像是七公主,也是因为是定妃亲生的,才敢这样任由公主胡闹,若是换了旁人,指定是不敢让公主这样做的。 看着睡的正香的胤祚,康熙问道:“朕觉得阿哥好似是胖了一点点?瞧着脸颊都有肉了?” “这才几天皇上都能看的出来,不过病好了之后阿哥的确是看着有气色多了,脸颊红噗噗的。” 其实就算是换做舒颜,舒宁也不会完全不让孩子就接触外界,只是舒颜是健康的,一点点外界的刺激对于她来说是有好处的,但胤祚却是病了,得等他健康了之后,才能让他逐渐的接触外界的事物,锻炼他的免疫系统,这样才能彻底的把他咳嗽的毛病治好。 “你把阿哥养的很好。”看着儿子咳嗽不止,康熙也是心疼的。 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前边的舒颜听到了这句话,跑了过来:“什么很好?” 康熙看着舒颜脑门上的汗,从舒宁手里接过手帕,给她擦掉:“阿玛说你额娘养孩子养的好!” 舒颜扬起下巴,十分骄傲的回答:“那是当然!我就很好!” 康熙被舒颜逗乐了:“是是是,你很好,你是朕的女儿,当然没有不好的。” 舒颜被夸了之后心满意足的继续和那边的珍珠玩儿去了。 皇上看着那边和舒颜玩儿的猫,问:“怎么给猫起名叫珍珠?喜欢珍珠吗?朕见你也不常戴啊。” 舒宁的确不经常戴珍珠,主要是她喜欢翡翠,她又没有对于珍珠的独特喜好,自然是觉得翡翠玉石,又或者说是大颗的红蓝宝石,金刚石好看一些。 “这名儿可不是我起的,这是公主起的,她觉得珍珠白白胖胖的,像珍珠就叫这个名字了。至于我,只是觉得东珠珍贵,日常倒是戴的少些。” 这个时候的东珠的确珍贵,但也仅限于最大的那一批,而且也只是皇上、太后、皇后才能用东珠做朝珠,也就是挂在脖子上那一百零八颗很长的珠串。 实际上的东珠分很多等级,像是佟佳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就能是用二等东珠,舒宁作为妃子,用三等东珠,嫔位的话,用四等东珠,做首饰,比如说耳坠的话,其实嫔位以上就能用了。 “是了,咱们满人都喜欢珍珠,你和公主自然也不例外,既然喜欢,等之后朕让顾问行给你和公主送来些,怎么用随你,珍珠是珍贵,但也还没到戴不起的地步。” “那就谢皇上了。” 皇上发话,顾问行自然是挑的好的,虽然说大小绝对符合规制,但这一匣子珍珠的颜色、光泽、形状都是很完美的。 舒宁给舒颜打了一套珍珠头面,剩下的给她做耳饰了,她现在的左右耳朵上还各有三个孔呢,耳坠子是绝对不会多的。 虽然看着舒颜的头发,舒宁觉得她大概还得等一年才能用上这幅头面,但她就当给舒颜攒着了,明年戴就明年戴。 年底,礼部的准备完成的,舒宁和惠宜德荣四妃以及佟佳皇贵妃、钮祜禄贵妃一起在册封使的带领下接收册封。 等册封完毕,乌雅氏都没和舒宁多说两句,就已经叫了轿子往永和宫走了。 舒宁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为什么,天寒地冻的,穿着厚重的朝服在户外行礼,还要不停跪拜,乌雅氏自然是受不了的。 至于舒宁,她也得赶紧回永寿宫了,外边实在是太冷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冷风一吹都是僵硬的。 除夕早上给太皇太后、太后依次拜年,舒宁如今也能站在最前边看着两位老人家了,其实这有些不准确,太皇太后如今的确是七十多了,可以被称为老人家,但太后,才举办完四十周岁的寿宴,如今也就四十出头而已,实在是算不上老人家。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人也没什么精神,只是叫了赏赐,给每位嫔妃一枚金裸子,受了众人的磕头,就让大家都退下了。 至于太后,可能是因为年级不算大,又有五阿哥胤祺在身边一直陪伴着,所以整个人的精神都很好。 甚至在众嫔妃行礼之前,五阿哥还在太后怀里抱着睡觉呢,宜妃看着这情况,是又惊又喜又害怕的,还好最后还是嬷嬷把五阿哥带回去了,要不然这一堆庶母的磕头,五阿哥着实承受不起啊。 舒宁也明白为什么宜妃这么担心,毕竟哪怕是皇上,对待先皇的嫔妃,也是要行礼的,要是五阿哥一直不醒,和太后一起受礼,自然是没人敢说太后,但肯定有人说五阿哥不孝,不敬庶母。 除夕宫宴,舒宁的座位往后排了一排,排在了第四排,因为佟佳皇贵妃就算是皇贵妃,也是不能和皇上同排的,皇上只有那么一个,是唯一的,最高的,没有人配和他坐在一起。 所以佟佳皇贵妃占据了左边第一位,舒宁就依次变成了左边第四位,当然,她旁边还是德妃。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比请安,舒宁还能和德妃说两句,这时候舒宁更多的还是和册封礼那天一样,不停的跪拜,其中掺插着一些吃饭喝酒。 不过今年,舒宁给皇上敬的酒,皇上终于喝到了嘴里,实在是可喜可贺,这还是舒宁第一次有这个待遇,皇上不喜欢喝酒,这种人多的场合,大部分人连让皇上举酒杯的动作都不会有。 宫里的年每年都差不多,毕竟什么时候都要遵循旧例,除非是新修订什么礼仪制度,那么自然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舒宁熬完了除夕,熬完了正月初一,就听到了一封懿旨。 太后娘娘的懿旨,让惠妃和荣妃一起和佟佳皇贵妃协理六宫事宜,实际上,太后身为蒙古嫔妃,地位尊崇,但却是从来都不怎么管理后宫事宜的。 就算是太皇太后说上一句,大家伙都没有那么惊讶,但如果是太后的懿旨,那几乎可以肯定的说这个不是太后的意思,只是借太后的嘴巴说出来而已。 舒宁有些好奇这个太皇太后的意思,还是说是皇上的意思,但这样子的事情金果是打听不出来的,皇上和太皇太后不想让后宫里的人知道的消息,后宫的人就不会知道。 反正不管是谁的意思,从前后宫的宫权全然是在佟佳皇贵妃手里的,如今却要分出一部分给惠妃以及荣妃了。 景仁宫。 收到这份懿旨,佟佳皇贵妃也在好奇:“童嬷嬷,您说这究竟是谁的意思?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他觉得我管不好这个后宫,所以就夺了我的权利。” 童嬷嬷看着佟佳皇贵妃这么伤心,立刻安慰道:“好格格,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呢?您可是皇贵妃啊,这可是先帝董鄂皇贵妃的位置,如今宫中又没有皇后,这后宫之中,您就是最大的那一个,皇上怎么会不喜欢您呢?” 佟佳皇贵妃不知不觉的眼眶就湿润了,她不明白:“可嬷嬷,如果皇上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还不册封我为皇后呢? 如今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原先十六年的时候我就没赶上,后来不想钮祜禄氏这么不成器,就是没福气,没半年就去世了,可皇上还是没有册封我为皇后,只是封了我为贵妃。 至于现在,贵妃和皇贵妃又有什么区别吗?贵妃和皇贵妃那么多规制上的东西都一样,铺宫也只有那么小几百件,但皇后,可是有一千件,就这么一步之遥,我就永远是妃子,而不是皇后。” 童嬷嬷连忙用帕子擦了擦佟佳皇贵妃的眼泪:“皇贵妃娘娘,可不能哭,一会儿,惠妃和荣妃就要来宫里请安了,您可不能让别人看见您这幅样子。” 佟佳皇贵妃止了眼泪:“其实我也不是伤心,我就是不明白,皇上娶元后的时候我还小,自然赶不上,可继后,佟佳氏比不上钮祜禄氏,我也认了。 但钮祜禄氏去了,我是贵妃,皇上明明可以的,可他却仅仅只是升了我为贵妃,如今我又变成了皇贵妃,嬷嬷,你你说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成为皇后呢?” 童嬷嬷连叹气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的主子伤心:“皇上一定能看到格格的好的,说不定,皇上不封您为皇后,是因为您没有孩子,若是有了孩子,说不定皇上就想通了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3节 童嬷嬷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格格您想,这次册封的几个妃子,除开钮祜禄氏是因为孝昭皇后的缘故,其他嫔妃不都是因为子嗣得以晋封吗? 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定妃五个妃子都是有皇子的,甚至德妃还有两个活下来的皇子,比起之前皇上册封的七嫔,她们比别人强不就是因为有孩子吗? 您常年多病,身子一直不好,就连管理宫务都有些力不从心,或许皇上他就是想着您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找了两个人帮您打理,让您更好的养着身体,以便于为皇上生下来一个小皇子? 若是您能为皇上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小皇子,那皇上册封您为皇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格格您想是不是?” 第50章生气争执 可佟佳皇贵妃听了这个话却不是心怀希望,更不是伤心自己没有一个孩子,而是生气。 “有孩子又怎么样,没有孩子又怎么样,若我是皇后,那就是国母,谁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太后娘娘一辈子没有一子半女,难道她就不配作为太后了吗?皇上对嫡母不是照样尊敬?” 董嬷嬷听到佟佳皇贵妃这样说话,立刻环顾四周,看见四下无人,想到刚刚都已经把所有人都挥退了,这才安心下来。 “格格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那我该怎么想?同样都是以妃位进宫的,钮祜禄氏因为家世好些,就能当皇后,而我的家世差了那么一点,就不配做这个皇后了?这几年间,嬷嬷见我打理后宫各项事宜,已经是精疲力尽,我有做错过什么事儿吗?” 童嬷嬷不想看着自己看着长大孩子这么难受,劝到:“或许只是时机未到。” “起初,嬷嬷说我是没有孩子,可如今景仁宫里待着的,就有两个,胤禛、胤祾,皇上把孩子交给我来抚养,却不改玉碟,难道这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他可是皇上,万人之上的皇上,嬷嬷不必骗我,他就是不想而已。” “格格快别这么想了,对皇上心有怨怼,可是大不敬。” 佟佳皇贵妃嗤笑一声:“如今这景仁宫正殿,一个人都没有,就只剩你我,嬷嬷你怕什么呢?他是皇上,又不是神。” 童嬷嬷实在是害怕隔墙有耳,也觉得这样不对,叹了口气:“格格,一个人若是真心对另一个人,那个人未必会察觉,但若是不真心,却很有可能会被发现,格格您这样想皇上,难道皇上会察觉不出来吗? 若是格格一直这样想着,对皇上肯定是会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上心,日子久了,皇上若是发现,格格就更没可能登上皇后之位了。 且这些事情想多了,于格格自己也是无益的,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反倒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佟佳皇贵妃看着窗外:“我就是想要做皇后,却必须装作自己不想,装作符合皇上的心意,装作我很高兴成为皇贵妃,装作我一点也不失望这次的册封圣旨不是封后的圣旨。 如今,别人来分我的权,我还得装作我很高兴皇上太后体谅我的身子,可嬷嬷,我宁愿每天从早到晚兢兢业业的打理宫务,也不想自己手上的权利被别人分走啊。” 童嬷嬷叹了口气:“这哪个女人不是这么做的呢?起先格格年龄不够,老爷就说让大小姐先进宫,夫人自然是不乐意的,可最后还不是得忍着,还好皇上最终还是让格格进宫了,还封了封妃,不用从福晋的位置上开始熬,格格,多忍耐些吧。” “只希望我的忍耐能换来想要的结局,若这辈子都做不成皇后,我进宫又有何用呢?” 永寿宫,对于舒宁来说,这个消息听完也就算完了,没什么需要仔细研究的,管理宫务的是佟佳皇贵妃还是惠妃、荣妃,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能到这个位置已经很庆幸,不想其他了。 但宫里有的是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的人,比如说宜妃,舒宁不知道她跟皇上说没说,但她在她的寿宴上表现的很明显。 成了妃位,再推拒寿宴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以前是嫔位,人多,事情小,佟佳皇贵妃看不上,懒得办也是正常,但如今,舒宁就算是出身不好,也是妃位,是值得好好庆祝的。 所以佟佳皇贵妃好好的替舒宁准备了寿宴,还是因为舒宁是妃位,所以来的人很多,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连钮祜禄贵妃都过来了。 舒宁还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自己和钮祜禄贵妃没什么交情的,当然了,佟佳皇贵妃只是送了礼,不过她送的礼是很精巧的一尊玉佛,舒宁看了都舍不得摆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就给磕碰了,又或者因为在外边摆太久,因为一些光照啊、温度啊之类的原因导致它失去光泽。 四妃当然是来了,包括正怀孕着的乌雅氏,她一过来看着舒宁旁边坐着钮祜禄贵妃,再下手坐着惠妃,钮祜禄贵妃身边坐着宜妃,立刻就选了惠妃身边的位置,荣妃来的有些晚,自然就只能坐在宜妃身边了,不过她一般就在宜妃后头,和宜妃也熟悉,也不觉得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宴席上,宜妃看着荣妃匆匆来迟,说了句:“怎么,荣妃姐姐事情多了,连给定妃过生日都要迟到啊,我怎么记得皇贵妃没交多少宫务给姐姐啊。” 荣妃很无语,虽然她和宜妃熟悉,那也只是因为皇上册封的时候两个人间隔着,所以按照规矩她经常和宜妃坐在一起,有时候宜妃不那么轻狂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和宜妃说两句的。 但如今这场合,她这样说,荣妃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至于舒宁,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回去,宜妃敢在她的寿宴上这样闹,不仅仅是因为看不起荣妃,更是因为看不起她。 宜妃和荣妃在她看来,就是上学的时候学号连在一起的两个人,虽然交情并不深,但老师点命的时候时常叫两个人一起组队。 这里是后宫,老师就是皇上,为了避免来自老师的坏印象,也为了获得更好的成绩,两个人也只好搭着一起组个队,完成作业。 但这个时候老师不在,荣妃和宜妃自然就相处的没有那么好了。 荣妃直接转头看向舒宁:“原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乳母给阿哥上学的以上没准备好,我多嘱咐了两句,谁知道路上雪下的大,这一耽搁,就晚了,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舒宁微笑示意:“阿哥的事情的确该多操些心,妹妹当然是不介意的。” 其实她还蛮喜欢荣妃的,虽然和她不是很熟悉,但她能看出来荣妃其实是个是还不错的人,起码和她的心脏一样的大,属于那种对各种事情其实都不是特别在意,只要好好活着就好的人。 毕竟三阿哥胤祉的口吃虽然很少有人会提起,但后宫中资历深一点的人谁不知道呢? 像是戴佳氏,因为胤祐阿哥天生腿脚不好,都不知道留了多少眼泪了,但荣妃或许是接连丧子,练就了她的大心脏,觉得只要上天保佑,胤祉不要出什么别的问题,好好活下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或许这也是皇上为什么喜欢去荣妃那里,而不是戴佳氏那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胤祐是天生腿脚残疾,而胤祉只是说话有些磕绊。 更因为荣妃经历了那么多,却并不沉湎于悲伤,而是向前看,好好生活,而戴佳氏却还没有走出孩子残疾的这个阴影,悲伤难以自持。 而皇上,大概率是不想看到这个悲伤的,这其实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宫里的女人,是不被允许悲伤的。 和舒宁打完招呼之后,荣妃又扭头看向宜妃,语气十分坚定的说:“看来是定妃这里的酒太好,宜妃妹妹喝了些酒就迷糊了,我可没有迟到,只是掐着点来的而已,那边就有时辰钟,听说皇上也送了妹妹两座,怎么,妹妹还是看不懂吗?” 宜妃何曾被人这样说过,她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盯着荣妃道:“荣妃姐姐什么意思?” 荣妃才不害怕,她在宫中多年,也当过宠妃,如今就算是年纪大一点,可皇上依旧把她放在心里,宜妃才进宫三年,她怎么可能怕她? “我什么意思妹妹难道还不清楚?可见是真吃酒吃迷糊了,书画,去太医院叫太医给宜妃送碗醒酒汤,怕是妹妹等会儿回去了,坐在宫里会难受呢。” 荣妃就装听不懂了,宜妃又能如何呢? 宜妃又不可能真的和荣妃闹起来,她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也知道皇上不喜欢什么,一般的耍小脾气皇上才不会管,但要是真的和荣妃吵了起来,宜妃是真的不知道皇上会偏心谁? 舒宁觉得,皇上大概率还是会偏心宜妃的,毕竟是新宠,而荣妃已经是旧爱了,只是就算是皇上偏心宜妃,宜妃赢了,她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得到了好处。 荣妃对于皇上一定是极为特殊的一个人,这样的人,只怕是皇上老了也忘不了,如今皇上可以因为一点点偏爱偏心宜妃,等宜妃也成了旧爱了,皇上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不一定是孰轻孰重了。 果然,宜妃最后看了一眼默默的在看着桌上众人的钮祜禄贵妃,不再说什么了。 隔日,胤祾和舒颜的生日宴,舒宁比自己的寿宴更高兴,她的孩子终于又长大了一岁。 她也好就没见过胤祾了,比之前长大了好多,舒宁抱着都有点费劲儿,不过相比较于之前他叫额娘时的不熟悉,如今的胤祾,已经完全能分辨出来舒宁是谁了。 “额娘,你看我拼出来的小木屋,厉不厉害?我拼了好久呢!” 对于求夸奖的孩子,舒宁自然是夸他:“厉害,胤祾就是最厉害的,额娘让内务府给你找到积木你拼的可快了,如今看了,还这么好,真的特别的棒!” 胤祾收到夸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佟佳额娘就不会这么夸他,只会说他拼的好,然后又嘱咐奶娘让他少拼这些,害怕伤了眼睛。 甚至胤禛哥哥也不会,他只会看着他说声:“拼的不错。” 不过胤祾收到胤禛的夸奖也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知道,胤禛哥哥就是那么一个人,不错,就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不过他还是更高兴额娘的话,额娘可是说他拼的又快又好,他很棒呢! 第51章出巡宜妃 胤祾被夸奖了,整个人都乐呵呵的,舒颜也在一边说:“我也会拼积木!” 舒宁也夸了夸舒颜:“你也很棒,你们两个都很棒!” 胤祾很少和舒颜呆在一起,这个时候自然好奇,问到:“你都会拼什么?我会搭小房子,还有小花园!” 舒宁就在一边看着两个人在一起说话,等着宴席的开场,不像昨天皇上是晚上才到的永寿宫,孩子们的生日宴,皇上一般都会出席,所以就算是宜妃今天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两个孩子的寿宴就这么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去了。 正月底,皇上来永寿宫,和舒宁谈起围猎的事情:“说起来朕好久没出去过,也带的你们整日里闷在宫里。” 毕竟是特殊时期,舒宁都记得自己每次玩儿皇帝游戏的时候,只要打仗,就必定点京城巡视那个按钮,十分的害怕京城里混进去刺客。 如今的京城虽然整体是紫荆城在中间,八旗驻扎在外侧拱卫,但毕竟前几年一直在打仗,所以哪怕是皇上也没有出去。 舒宁其实觉得这个时候呆在宫里挺安全的,于是她看了眼舒颜,回到: “倒也还好,毕竟有公主整日陪伴在侧,也时不时关心关心胤祾,还有整个永寿宫的事情要操心,忙起来了,也就不想着出去了,而且若是随着皇上出去,孩子才两岁,我也是实在是不放心她留在宫里的。” 这话是舒宁心里的话,现在叫她放下孩子自己出去,虽然知道宫里不缺照顾的人,终究还是会担心的。 但要是把孩子带上出去,那也是不行的,现代的交通那么发达,带着一个孩子出去尚且是很艰难的事情,更何况现在。 出了京城,那就只有官道还算是能看,但就算是官道,也有照顾不到,杂草丛生的地方,在这样的路上乘坐马车,实在是艰难的事情。 古代人更爱坐轿子大抵也是出于路况的考虑,其余更多的,可能就是花费了,轿子只需要轿子钱以及两个轿夫的月钱。 但是要养马的话,花费就更多了,不管是买一匹马所需要的费用,还是说这喂马需要的草料,又或者说马夫所需费用,都是要比轿夫更贵、更不划算的,毕竟这个时候,人不值钱。 更不用说野外开火不易,大多数时候都是吃的干粮,古代那些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一定也都是身强体健的,否则,只怕是熬不过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以及干饭冷菜。 舒宁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出去,一路颠簸,吃也吃不好的。 看着舒宁脸上的不忍,康熙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是啊,你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人,定然是心疼孩子的,往远了去的确是不合适,朕也觉得若是皇子公主太小的话,还是留在宫里,让皇贵妃照顾为好,朕见她照顾胤禛、胤祾都很好,是个能干的人,她的身体也不适合出去,就留在宫里看家吧。” 皇上忽然提起这个事儿,应该也是想出去的,若是不担心孩子,舒宁其实还是挺想出去的。 “说起来也是有些想了呢,我也好就没有骑马了,只怕是记忆都生疏了,到时候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得皇上您再教一教呢。” “是啊,不仅你,只怕这样下去,八旗的将士们也都是懒怠了,要是人人都贪图安稳,便没有永远的安稳,还是得把规矩定下来才是。” “皇上这是有想法了?” “朕打算出去巡视一圈,包括景山、福陵、昭陵、永陵、想带上几个嫔妃,至于皇子,再带上太子也就是了,至于其他皇子公主,就留在宫里由皇贵妃看着,贵妃从旁协助。” 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舒宁自然是不能有什么意见的。 最后,皇上带上了惠妃、宜妃、荣妃、定妃、纳喇贵人、觉禅贵人、郭络罗贵人,还有几个年轻的常在、答应。之前和舒宁一起住在咸福宫的石答应就在此列。 其实本来皇上也想带上德妃的,但她不巧好怀了孕,虽然已经三个月,胎象已经稳固,但最好还是呆在熟悉的地方安心待产比较好。 德妃其实还有些羡慕舒宁:“你能出去了,天知道我多想出去的,每日就呆在这永和宫里,实在是无趣,我也想去草原,想去外头看看。” 舒宁爱莫能助,只能安慰她:“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生下来了,明年再随着皇上出去就是。” 德妃其实不经常和皇上讨论这些,因为这些都不够贞静,不是她该问的事情,也不是她该说嘴的事情,至少她额娘是这么教的,她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如今听舒宁说以后还有出去的机会,乌雅氏顿时开心了不少。 一月份皇上说要去,二月份就已经准备好了,舒宁把银枝留下来了,专门照顾舒颜,她要被佟佳皇贵妃接去景仁宫住一段日子。 看着舒宁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舒颜保证到:“额娘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我去和胤祾一起玩儿,还有六姐姐,她也要住景仁宫,我还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呢。” 舒颜虽然说话说的慢,但想说的话却不少,等她认认真真的说完了,舒宁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舒颜来说,就是换个地方住,还有新的小伙伴和她一起玩儿,是好事呢。 其实舒宁也两岁了,这个年纪,也该和其他孩子接触接触了,上上早教班什么的,只是舒宁不放心而已,可惜皇上的意思是改变不了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4节 可见有时候不是孩子离不开大人,而是大人离不开孩子,舒宁转头叮嘱银枝,然后才让银叶收拾好了东西,坐着马车离开了紫荆城。 出巡的路上其实有些无聊,外头的的植被其实也不算丰富,尤其是城郊,能吃的都被人捡了吃了,能烧的也都被捡了烧柴火。 反倒是出了城区很远之后,舒宁看到了不少植被,当然,路也难走了许多。 罕见的,她还见到了太子,皇上派他来查问后头这些嫔妃们的情况,他就得一个一个问安,询问。 其实如今的胤礽也不过是八岁而已,甚至八岁都已经是虚岁,胤礽的生日在五月,如今还没到呢。 看着这么一个半大孩子过来关心她,舒宁当真是很不习惯,见他脑门上有汗,道:“我还好,也没有晕车什么的,请皇上放心,太子爷若是累了,也喝口水,擦擦汗,如今还是二月,又是在外头,小心风吹着头疼。” “多谢定母妃关心,既然母妃安好,那儿臣这就去询问其他母妃。” 舒宁见他走之后,拿帕子擦了擦汗,又喝了点水,才合上帘子。坐车对她其实没什么,她不晕车,就是一整天不能挪动,只能坐着,腰有些难受,不过也正常,舒宁就不报了。 倒是这一路上宜妃说了好几次难受,皇上指派了太医去看,还亲自上去瞧了一眼。 二月,皇上在景山斋戒,为太皇太后祈福,舒宁等人自然也都跟着皇上斋戒,素斋其实味道还不错,而且舒宁一路坐车,现在就算是让她吃肉也是吃不进去的,素斋正好。 这边山上特有的菇子还算是不错的,味道异常鲜美,舒宁吃的很满意。 三月,舒宁跟着皇上巡视到了昭陵,当然,这不是说舒宁就到了陕甘一代,这里的昭陵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和孝慈高皇后叶赫纳喇氏的陵墓,在东北这边,所以舒宁这一路基本上是向北走的。 一般情况下,从二月初到现在三月,舒宁应该减衣服,但因为路线是往北走,前两天寒潮,舒宁甚至还加了些以上,穿上了厚皮子。 等到了盛京的时候,其他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住处变了,舒宁没想到这次皇上出巡,竟然打算住在宜妃的家里。 宜妃自然是无比感动,一路都报病喊痛的,如今也不疼不痛了,甚至看向舒宁和惠妃、荣妃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舒宁想,大概是宜妃感到了充足的安全感,所以也就不支棱着像个大鹅一样见到谁就非得咬上一口,才能证明她是宠妃了。 但宜妃是高兴了,郭络罗贵人也高兴了,可惠妃、荣妃看着就很不高兴,一个报了腰疼,一个报了头疼,可惜因为是在路上,所以没办法停下来,否则惠妃、荣妃两个人一定是要报病的。 如此,皇上也知道了惠妃荣妃的情况,派了人去关心。 也是因此,对于一路上甚至都没怎么叫过太医的舒宁,皇上就有些奇怪,还亲自来舒宁这里见了她一面,确定她是真的一点点事儿也没有,只是有些疲累之后,才放心下来。 “朕还担心你是害怕耽误进程,所以不轻易说自己的病痛,没想到是真的康健,这可不容易,这一路上就算是侍卫也有因病停在原地的,你倒是好。” 这舒宁怎么解释,惠妃、荣妃又不是真病了,就是听见皇上打算住宜妃家里难受而已,报病也是为了吸引皇上注意力,不大可能是真的很难受,于是舒宁她只好笑笑,不说话了。 第52章回宫薨逝 宜妃家的宅子原先并不大,毕竟盛京佐领也只是四品官而已,家里不可能有行宫的规制,但是皇上就是想来这里暂住,也只能说是因为宜妃的原因了。 舒宁随着是大部队到的时候,郭络罗全家都把房子让了出来给皇上、太子、诸位嫔妃,以及随行人员了,自己家都挪到同一条街上的另一家,和别人家一起挤在一起住,肯定是不方便的。 但皇上能来,就是巨大的荣耀,来了这一次,以后不愁房子建不大。 也是因此,皇上几乎都和宜妃在一处,舒宁乐得清闲,至于惠妃、荣妃两个人也不再叫病喊痛了,皇上喜欢住在这里,那她们就得喜欢住在这里,表现出一副住的很舒心的样子。 皇上出行自有日程安排,在宜妃家里呆了几天,也就走了,一行人前往乌拉行围,舒宁终于骑上了马,感觉还有些陌生。 草原的感觉的确和京城很不一样,就算是西苑也没有这边给人的感觉畅快,毕竟西苑终究还是园林,不是打猎的围场。 宜妃也是会骑马的,她看见舒宁也换了衣裳,还想着要和舒宁比一场,舒宁看着宜妃斗志昂扬的样子,答应了。 她很久没碰过马,宜妃也一样,两个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舒宁觉得自己还比宜妃多一样东西,她会保持运动,即使是在宫里,踢毽子、放风筝,去中正殿上香,都是需要体力的。 但宜妃为了彰显排面,以及宠妃的身份,出行皆用坐轿,要么就是步辇,能不动脚就不动脚,她觉得这才叫做体面。 另一边皇上也听到了宜妃要和舒宁比试,骑着马就过来了,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问:“你们两个比赛,可有彩头?” 宜妃笑嘻嘻的对着皇上道:“还没呢,既然皇上来了,那皇上帮我们定一个吧,皇上答应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我们两个自然更加用心去比,到时候拿到了彩头,也更高兴,您说是不是?” 康熙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你们两个想要什么?” 舒宁还在想,皇上私库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但她却不知道皇上私库里有什么,以及自己这个时候要点什么最为合适。 谁知宜妃立刻就回了,完全是不假思索的答案:“我想要皇上为臣妾打造一副点翠头面,我喜欢那样鲜亮的蓝色。” 皇上喜欢蓝色,在高位嫔妃里不是什么秘闻,宜妃这个回答的确是不算错的。 至于舒宁,紧接着宜妃之后回答:“我想要和皇上亲手挑一些当地的特产,最好是能留得住的,回去拿给胤祾和七公主,阿哥和公主一定很高兴。” 宜妃顿了顿,看向舒宁,又转头看向皇上:“那就定这个吧!” 皇上自然同意,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父慈子孝,君臣和乐的场景,如今孩子逐渐长大,要是定妃不提,他还真没想到这点。 宜妃斗志满满,刚骑上马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十分飒爽。 舒宁姿势动作十分标准,就算是刚开始不如宜妃速度快,但很快,两个人就并头前进。 因为宜妃这个提议非常的仓促,两个人甚至都没有约定好到哪里停止,所以就看谁坚持的更久了,舒宁看准了这点,等着宜妃精力不济的时候。 果然,才跑了两圈,宜妃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而舒宁却保持住,反超了宜妃,等那边来人叫停,宜妃已经落后舒宁一大截子了。 舒宁赢了,宜妃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许多,之后,舒宁和皇上亲自挑选了十几张紫貂皮,准备给胤祾和舒颜缝制衣裳,顺带的还有一些长白山特产,人参、鹿茸。 虽然这次没到长白山去,但皇上望祭长白山,那边的好东西是也都送了不少过来,托宜妃的福,舒宁得了不少呢。 从猎场离开之后,舒宁跟着皇上泛舟松花江,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没想到上辈子没来的地方,这辈子倒是能逛逛。 四月十三日,圣驾回銮,舒宁自然也跟着回到了皇宫。 说实话,舒宁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不畅快,总感觉宫里比外头憋闷不少,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墙了。 原先一过来就在宫里,舒宁都已经习惯了这高耸着的宫墙,但真的出去了之后,舒宁才发现,其实外边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柱子,也没有这么高的墙壁,这么大的屋子。 进京的时候,她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到皇宫在哪儿,因为周围都太矮了,只有皇宫高高的顶在哪里,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这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舒宁见到舒颜的时候,她就不想了,永寿宫,她还得住四十年,终究是得习惯的。 舒颜对舒宁出去做了什么很是好奇,听说舒宁不仅去骑了马,还去坐了船,特别好奇,不停的在宫里说: “等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去草原,也要去坐船!” 只是舒宁听着这话,却有些不大高兴,银枝一眼就看出来了,把舒颜抱走之后,问道:“娘娘在烦恼什么?” 舒宁叹了口气:“如今我去的也不是真正的草原,那里还是有城镇的,真正的草原可不会这么美好。” 她有些后悔把这些都说的这么好了,游牧民族要是真的那么好当,那就不会想着一年一年的南下侵略了。 世上的人,哪有天生就坏的呢?不就是因为草原养活不了人,没有粮食,所以才要南下抢粮食,因为没有绿菜,缺乏维生素,所以才要花很多钱和中原交易茶叶。 “娘娘是想着公主以后的日子?可公主毕竟还小,才两岁多而已,还早着呢。” “是啊,还早呢。”舒宁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五月,舒宁去永和宫,乌雅氏的肚子已经大的舒宁觉得她随时都会生产了。 “还得一阵子呢,如今也不过还不到九个月,人说十月怀胎,我这时间没到呢。” “等你生产了,我就把胤祚给你送过来,你自己养着,总比让我看着的放心。” 其实舒宁也就看了这孩子几个月,二月出去之后,三个月的时间,胤祚都是在佟佳皇贵妃那里的,和舒颜一样。 如今她才又接回来一个月,大概是因为奶娘和嬷嬷在刚开始的时候状态都会好一些,所以舒宁觉得胤祚状态还好。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佟佳皇贵妃对孩子的事情也都十分严格,这些人面对着皇贵妃也不敢不尽心伺候,以及之前舒宁的警告还是有效果的,她们怕舒宁,自然也怕能随时把她们调开的皇贵妃。 “你不在,佟佳皇贵妃看着那么多孩子,我也难免担心,还好又回来了,再帮我看两个月的胤祚,我一定好好谢你。” 舒宁感觉自己甚至有些如释重负,胤祚不是个很好带的孩子,还好,在她养着的这段时间之内,胤祚没出什么问题,现在只要安全的把孩子再还回去就好了。 不过马上就到了乌雅氏发动的日子,六月一号,乌雅氏诞育下来一位公主,齿序为八公主。 舒宁听着这个日子,觉得八公主拥有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生日,这可是儿童节呢,以后她说不定不用银枝提醒,就记得给八公主送生辰礼。 只是乌雅氏生产的时间有些长,八公主大概是在肚子里憋了一下,呼吸有些微弱,皇上见状面色很不好。 听太医说八公主以后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将养着,绝对不能有丝毫意外,否则都将危及生命的时候,面色更不好了。 不过就算是皇上,也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的,就算是皇上再怎么下令一定要保住公主,事情的发展也不是由他决定的。 只是太医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八公主出生一周,情况比之前好多了,声音都比刚出生那一会儿要大不少。 乌雅氏这才放心下来,开始筹办公主的满月宴,放在之前,她都害怕八公主撑不过满月。 因为是公主,就跟着乌雅氏住在永和宫了,乌雅氏前两个孩子都是阿哥,如今终于得了一位公主,又生的病弱,自然是十分疼爱。 舒宁在公主满月那天把胤祚送回了永和宫,乌雅氏一见到胤祚就哭了起来,好久都没有停止。 还是身边的姥姥说虽然做完了月子,但这几个月最好还是不要哭,仔细眼睛,乌雅氏这才收了眼泪,让人把胤祚抱去了从前的住处。 只是乌雅氏想要儿女双双承欢膝下的愿望终究是没能达成,八月初的时候公主就有些不是太好,叫了太医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只说是公主出生的时候就难产,本来体质就不好,如今大概是暑热难耐,所以病着了。 因为八公主体弱,所以太医特地嘱咐了不让用冰,但也是因为不让用冰,京城的夏天,一个婴儿怎么能扛得住呢? 康熙二十一年八月,八公主薨。 乌雅氏一时之间哭成了泪人,这时候,她也顾忌不上眼睛不眼睛的事情了,她的女儿,才刚刚出生,还那么小,怎么就能去了呢? 皇上也十分伤感,安慰乌雅氏,劝她不要悲伤,只是这个时候,乌雅氏是听不进去的。 可能是因为八公主的离世,让乌雅氏对于身边唯一的孩子胤祚十分的在乎,甚至都不仅仅只是之前那样精心的养着,现在是当眼珠子一样的看着,生怕胤祚也出了什么问题,她是真的活不下手的。 还好胤祚的身子还算是健康,也算是让乌雅氏有点安慰。 舒宁听说八公主去世就有些难过,乌雅氏兴致勃勃的办满月宴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孩子能活下来的,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去了。 第53章佟佳有孕 入了秋,皇贵妃就有些难受,恶心又胸闷难受,告了好几次的假,舒宁也因此得了好几日不用去请安的日子。 于是她就在宫里和舒颜玩儿投壶,这个不拘场地,只要有壶有箭就能玩儿了。 舒宁也是无聊,锻炼锻炼,舒颜看了就想玩儿,她甚至问舒宁:“这是射箭吗?” 舒宁解释了一下:“不是,这起源于古代的一种宴席上的礼节行为,起先是射箭,后来人们觉得不方便,就改成投壶了,但练这个可以提高你的准头,以后射箭的时候就轻松了。” 舒颜认认真真的听完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又或者她只是这个时候明白,等一会儿就忘了。 不过舒宁和舒颜说这个也没指望她能记住,总归她也是拿出来玩儿的,让舒颜玩儿玩儿也挺好的,只要她玩儿的高兴,能从中获取快乐就好了。 为了哄舒颜高兴,银枝的壶放的很近,用的壶也不是那种窄口的,而是宽口的,很容易就能投进去。 舒颜尝试了几次之后,真的投进去了,立刻开心的咯咯的笑了起来。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5节 张贵人就在一边看着,笑着说:“公主投的很准呢,还没几次就投中了。” 舒颜挺后更开心了,兴致更盛,抱着好多箭就准备投了。 中午,舒颜玩儿累了,才刚吃完饭就困的不行,舒宁就让嬷嬷抱着她去睡觉了。 而舒宁则是被皇上叫到了昭仁殿,皇上叫她去下棋。 刚把棋盘摆出来,皇上就开口:“最近,皇贵妃身子不好,太医说可能是有孕了,只是月份尚浅,还不太敢确定,且皇贵妃身子一向弱,脉象也弱,太医就更摸不准了。” 舒宁没想到佟佳皇贵妃居然是因此三天两头的不召嫔妃请安,她不是很了解佟佳皇贵妃,但却知道,她这一辈子应该是没有儿子的,至于女儿,舒宁不清楚,公主们的记载总是那么的模糊且稀少。 “若是真的,那真是该恭喜皇贵妃娘娘了,是喜事啊!” “是啊,皇贵妃进宫也有五六年了,一直都未曾有过身孕,若是如今真的能有,也是喜事。”对于这个孩子,皇上自然是高兴的,毕竟是他与表妹的孩子。 “不过若是皇贵妃真的有孕,朕的意思是后宫的事情皇贵妃就不适合再管着了,该好好养胎才是,贵妃才进宫不久,年纪又浅,只怕是不能好好的处理这宫里头的事情,朕打算让几个妃子都上手试试看,都学着点,以后慢慢的也就会了。” 舒宁没想到皇上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但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好事,手里有权,底下人做事就会更加上心,这是她拿钱砸也砸不出来的效果。 “若是皇上信任,那我定然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舒宁本以为这就是今天的最大收获,却没想到皇上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关于胤祾的。 “皇贵妃若真的怀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去照顾孩子,原先只有胤禛一个孩子倒是罢了,但后来又加上了胤祾,两个孩子需要的精力也是翻倍的,朕有些担心皇贵妃照顾不好两个孩子。” 舒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么说,胤祾有可能能挪回永寿宫抚养吗?就像是之前乌雅氏怀孕的时候她养胤祚一样? 而且皇上都担忧上这个了,说明佟佳皇贵妃这次怀孕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且看着皇上的意思,说是一个孩子不要紧,两个孩子他才有些担心,所以如果皇贵妃仅仅抚养着胤禛,是不是皇上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最后还得看皇贵妃的状态,罢以寺八一留酒溜3。若是状态好的话,那阿哥当然还是留在景仁宫抚养为好。”或许是看见舒宁期盼的眼神,皇上特地加了这么一句,以免舒宁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十月中旬,太医终究还是把出来皇贵妃怀孕已经近一个多月了,皇上厚赏了佟佳皇贵妃,舒宁看着都觉得,位份高的,收到赏赐也更加丰厚,就这么一次赏赐,顶得上她三次了。 之后,没有十天,太后就下令说是让钮祜禄贵妃统领,惠宜德荣定五妃一起辅助贵妃打理好后宫,以免皇上担忧。 不过懿旨虽然写着主理的人是钮祜禄贵妃,实际上贵妃也就是出了个名字,真的操作下来,就是五妃各自都划分了一片地方管着,若是没有特别巨大的事情,钮祜禄贵妃是不用管的,五妃也不用向钮祜禄贵妃汇报。 舒宁觉得这大概算是皇上给钮祜禄贵妃刷一下资历? 乌雅氏管的地方是御膳房,实在是非常得心应手,毕竟她爷爷就是干这个的,熟门熟路的也方便。 至于舒宁她管着的是绣房,宫里的衣裳自然都是这里出来的,一部分给嫔妃,一部分给宫女太监以及各式各样的嬷嬷们。 舒宁之前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明代说宫女三千,但是实际上在清朝宫女也就是几百人,宫女人少,而太监一个太监进宫就要做到死,其实人也不多。 那剩下的活,又是谁做了了呢? 管了绣房之后舒宁才发现,原来都是这些个嬷嬷们,也就是年纪大的妇人做了,这有些类似于皇子公主的各种“xx上人,xx妈妈里”。 奶娘和保姆嬷嬷只是各八人,但这样的下人,一个孩子就有四十人,承担了大部分的劳动。 而扩散到整个皇宫,这群几乎没有人提及的妇女,维持了整个皇宫的正常运转。而这批人,每年也是有自己的衣服和布料可以领取的。 给什么人分什么活儿是佟佳皇贵妃定的,她给舒宁定绣房的这个差事,估计也是想着她的父亲托尔弼如今正在内务府广储司的缘故。 舒宁不得不说,皇贵妃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再她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她要求的就是不出错,这样安排,会让舒宁以及乌雅氏这些刚刚接触宫务的人更好的适应自己干的活,而且的确更加方便。 不过佟佳皇贵妃自己就不太好受了,自从确诊怀孕以来,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难受的状态。 虽然依旧美丽,但放在舒宁,放在乌雅氏身上还没有那么难熬的一系列怀孕正常现象,对于佟佳皇贵妃来说,每一道都是关卡,还是关关都难过的关卡。 就说是这一个孕吐,她就已经呕的整个胃、整个喉咙、整个嘴巴都像是冒着酸水儿,皇上为了佟佳皇贵妃的胎,一共安排了四个姥姥,之前伺候舒宁的那位方佳姥姥也在,但就算是她使尽了办法,佟佳皇贵妃也仅仅只是好了一点而已。 而这,才只是怀孕要面临的第一道关卡,之后还有嗜睡、吃不下、头晕、头痛、四肢乏力、胀疼、尿频、便秘、水肿、腰疼、背疼等一系列的关卡。 以佟佳皇贵妃的体质,她这一怀孕,肯定很难过。 也是因此,佟佳皇贵妃几乎就已经不怎么让舒宁这些人请安了,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要更加的松散。 皇上也体谅她怀孕辛苦,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还没等十月过完,皇上就让把胤禛和胤祾都交换给生母养育,舒宁自然是喜不自胜,胤祾都已经两岁多了,但她和胤祾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他刚出生那十二天时间长。 胤祾对于换地方住着起先还有些不适应,问舒宁:“为什么要搬家?” 舒宁仔细的跟他解释:“佟佳额娘怀孕了,有小宝宝在她的肚子里,现在很难受,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你和胤禛,所以需要额娘来照顾你一段时间,这里有七妹妹陪你一起玩儿,好不好啊?” 胤祾没多思索就点头了:“好,我要和妹妹一起玩儿积木!” 舒宁就让嬷嬷把舒颜也带过来了,一起看着两个孩子一起玩儿。 大概是胤祾还太小了,他接触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养着他的人应该是佟佳皇贵妃,因为这是皇上的意思,所以没有人觉得孩子离开生母,去到养母那里是不对的。 又或者是没有人敢说这是不对的,这对孩子不好,因为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的旨意不可能是错的。 而胤祾自己被周围人的这种潜移默化的意识影响到,也觉得他就应该养在景仁宫,养在佟佳皇贵妃那里,反而觉得他住在舒宁的永寿宫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不过胤祾还小,等他大了,作为人的本能以及社会的整体观念,还是会让他倾向于寻找生母的认同。 至于现在,舒宁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能够养胤祾一段时间,自然更要好好和他亲近,她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在父亲那里他们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在她这里,每一个孩子都是最独一无二的一个,每一个都很好。 舒宁也相信,只要她能给孩子足够的爱,就不用担心将来和胤祾相处的的问题,毕竟孩子天生就是爱父母的。 舒宁取来了积木给两个孩子玩儿,又觉得这些玩具不够,打算向内务府要了一箱子来。 “你去问问,什么样的玩具都好,主要是种类要多,不过若是其中有尖角的就磨掉,再让内务府送几套积木过来,我瞧着两个孩子像是都爱玩儿这个。” 内务府自然是不敢耽搁,早上金果去问的,下午东西就给送过来了,舒宁随手拿起一个小陀螺,在桌子上一扭,陀螺就转了起来,舒颜和胤祾两个人看见了就在猜这个陀螺什么时候能停下。 这边舒宁尽可能的想要让孩子玩儿的尽兴,但永和宫却不是这样的场景,乌雅氏和胤禛相处的并不算愉快。 第54章误会解开 胤祾才两岁大,但胤禛却已经是四岁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可惜的是,胤禛的想法大概是和乌雅氏有些差别。 胤禛才到永和宫不久,就开始问身边的嬷嬷:“为什么要搬家,我想住回去。” 乌雅氏一听这话,觉得自己满腔热血都被浇灭了,但她还是带着胤禛到了她精心准备过的屋子里,解释道: “皇贵妃娘娘有孕在身,没时间照顾胤禛,额娘来照顾胤禛好不好啊?” 小小的胤禛看着陌生的房屋,十分不适应,这屋子是按照额娘的喜好来布置的,不是他的喜好。 最后胤禛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是不是佟佳额娘把小弟弟生下来,我就可以回去了?” 乌雅氏也知道皇上既然已经把孩子交给了佟佳皇贵妃抚养,轻易也是不会变更养母的,等佟佳皇贵妃生产,胤禛注定是要回去的。 但是对于乌雅氏来说,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竟然这么想要搬回景仁宫,实在是让她感到心冷。 十一月,舒宁和觉禅贵人一起到永和宫玩儿双陆,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孩子,觉禅贵人就想着看看孩子。 舒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确是进入了一个人生新阶段,和朋友聊天,随时随地都能聊到孩子了,有些无奈。 “两个孩子就住在东西配殿,胤祚这两天都还好,也没咳嗽,至于胤禛,他大概是在屋子里看书吧。” 觉禅贵人有些惊讶:“胤禛才几岁啊,就能自己看书了?” “佟佳皇贵妃对孩子十分上心,抓的严,胤禛现在已经开始启蒙了。” 说着几个人就去了西配殿,胤禛就在塌上坐着,嬷嬷正在给他念《笠翁对韵》。 乌雅氏看着给胤禛念书的那个嬷嬷,介绍到:“这是从佟佳皇贵妃身边拨过来的,姓石,也算是识字,念过书的。” 舒宁有些惊讶,古代的儿童上学,得先认字,也就是看看三百千这种,之后是《声律启蒙》《弟子规》等这些都倒背如流了,就算是识字了。 这也是为什么舒宁之前从内务府拿启蒙用的书,内务府送来的就是这些书的原因,因为新手一般也就用到这些。 而等这些读完了,就该学习平仄对仗,像是《笠翁对韵》、《广韵》、《尔雅》这样的书,比如说第一个,这本书按韵分编,从天文到地理;从花木倒鸟兽;从人物到器物都有涉猎,属于是非常全面的一本启蒙书籍。 等这些都学完了,就到了第三阶段,该学四书五经了,胤禛才四岁,就已经走到了第二个阶段,佟佳皇贵妃鸡娃的确是挺有效果的。 毕竟皇子皇孙们要到六岁才去上书房学习,相当于说是六岁才开始认字,从第一阶段开始走,胤禛提前了不少。 见到舒宁和觉禅贵人过来,胤禛先是请了个安,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跪在地上给她请安,舒宁还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宫里各处都铺有地毯,就算是跪上去了也不怎么难受。 “胤禛很是勤学呢,胤祾这个时候估计还在和妹妹拼积木呢。”舒宁笑着说。 胤禛站在舒宁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说:“胤祾的确爱玩儿这些。”其实他也挺想玩儿的,但是那套积木是定额娘让内务府专门给胤祾和七妹妹做的,格外精致,他这里没有,而且他还是觉得念书更重要些,据说三哥念书可厉害了呢。 舒宁看到了胤禛眼里的希冀:“你也想玩儿的话,就叫胤祾和你一起玩儿啊。” 胤禛抿了抿嘴,坚定的说:“佟佳额娘说了,做为皇子,我们要好好念书,不能成天玩这些东西,以免玩物丧志。” 舒宁看着胤禛真的觉得自己十分的不思进取,她幼儿园的时候估计就只会干饭,就算是上了小学,还是想看电视,不想写作业。 但就看胤禛这个还没上学就提前预习,并且还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自己学习的劲头,他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那种暑假前三天就把所有暑假作业都写完,并且还买了新课本进行预习的小学霸,清朝别的不好说,康熙朝的皇子教育绝对是没的说的。 舒宁感叹了一下,又夸了夸胤禛:“胤禛是个好孩子呢,定额娘小时候念书识字可没有胤禛这么积极,以后胤祾长大了,肯定也和我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肯定学不好,将来要是胤祾有什么不会的,胤禛作为兄长,也得教教他啊。” 乌雅氏笑了笑:“瞧妹妹说的,胤祾也是个机灵孩子,以后一定能成为贤王的。” 舒宁对孩子倒是没什么期待,只要不参与夺嫡,一切都好说,反正这个时候只要是旗人,就没有饿死的,自然有人给你发钱发米,绝对是饿不死的。 更不用说作为皇子,爵位起步就是贝子,年薪一千三百两呢,舒宁都是妃位了,年薪才只有三百两,才是自己儿子的一个零头。 倒是胤禛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胤祾自小和我一起长大,做兄长的自然应该多照顾着些。” 舒宁满意的点了点头,胤祾啊,你可不要辜负额娘的心,以后千万和你四哥打好关系才是。 之后,乌雅氏没说两句,就带着舒宁和觉禅贵人去看望胤祚了。 在胤祚这里,乌雅氏的话就多多了:“如今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离开这孩子,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公主已经走了,若是胤祚再有什么问题,我真的就不活了。” 舒宁和觉禅贵人听着乌雅氏伤心,连忙安慰,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好。 之后,乌雅氏又把胤祚抱到了正殿,就放在婴儿床上,她在一边看着舒宁和觉禅贵人打双陆,一边哄胤祚睡觉。 等中午快要走的时候,舒宁低声问:“怎么姐姐和胤禛相处不是很好吗?” 觉禅贵人听见舒宁问这个,有些惊讶,她是真的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乌雅氏刚开始还不承认:“怎么会呢?妹妹可是误会了?” 舒宁回想起早先去胤禛那里的时候,乌雅氏总共也就说了那么两句话,还都是和胤禛没什么关系的。 想起历史上乌雅氏和胤禛的母子关系,舒宁有些不忍,上次八公主的事情也让舒宁想,她到了这里,除了自己,能不能再改变些什么呢? 舒宁就把观察到的和乌雅氏说了一遍,乌雅氏没想到舒宁观察的这么细,停下了摇动胤祚摇篮的手,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胤禛这个孩子我和他实在是太久没见过了,哪怕我是他的亲生额娘,但佟佳皇贵妃才是养他最多的那个人,孩子和我不亲也是应该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6节 乌雅氏其实也知道,生恩不如养恩大,但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如果她当初可以自己养孩子,她怎么会不自己养着呢?她是不能自己养着,所以胤禛才被抱去了佟佳皇贵妃那里。 舒宁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对:“可是姐姐毕竟是胤禛的额娘,如果姐姐都觉得孩子和自己不亲,就不和孩子相处了,以后孩子和你就会越来越不亲的。 马上,佟佳皇贵妃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姐姐让胤禛怎么想?”和生母有距离,和养母也永远隔着非亲生这一条,永远处在中间最尴尬的位置。 “可胤禛甚至还想着要搬回景仁宫,我就不明白了,永和宫有什么不好的,他就这么想回去?” 乌雅氏把之前胤禛说的话又给舒宁和觉禅贵人说了一遍,舒宁听完之后才知道原来在乌雅氏这里,这个问题这么严重的。 “只怕是在胤禛的心里,佟佳皇贵妃才是他的额娘,而我,和后宫之中其他母妃也没有什么不同。” 舒宁开口:“其实姐姐也没必要想的这么严重,或许胤禛不是那个意思呢?孩子毕竟还小,就算是胤禛早慧,可就算是添上几岁也还是个孩子而已。姐姐有没有问过他,想要回景仁宫是有什么原因呢?或许只是因为胤禛不习惯新屋子而已。” 舒宁莫名就想到了雍正上位后对老父亲康熙赐给自己的圆明园精心设计,最终才成为了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以及他对狗衣服都一定要选自己的喜欢的,一定要尽善尽美的性格,舒宁觉得胤禛大概率是真的住不习惯新屋子。 乌雅氏听见舒宁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些希望:“真的吗?可胤禛说了两次呢。” 舒宁继续强调:“其实胤祾刚回到永寿宫的时候也想回去来着,估计也就是突然换了环境不喜欢,后来也就好了。” 乌雅氏最后决定去问问,等舒宁和觉禅贵人走了之后,乌雅氏趁着午饭的时候问胤禛:“你为什么想要回景仁宫而不是住在永和宫呢?” 胤禛眼睛微微张大,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额娘忽然提起了这个,但既然额娘问了,他回答到: “因为我想住在东配殿,那里早晨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很亮堂,而且景仁宫的窗户是玻璃的,这里没有,还有我喜欢的一些家具,这里都没有,我不喜欢红木,我喜欢紫檀,这里的床也小,我在景仁宫住的都是大床。” 乌雅氏听见胤禛的回答,鼻子一酸,若不是定妃提醒她,她还不知道要误会到什么时候呢。 “是额娘没准备好,既然喜欢东配殿,那就让你住东配殿,胤祚住西配殿,反正他人小也不需要念书,至于窗户和家具更是小事儿,额娘这就找内务府给你换,这回你自己来挑好不好?” 胤禛对于额娘最后一句话很满意,他就喜欢自己决定屋子的陈设和摆件,当即应了声:“好!” 第55章寿宴故意 入了十二月,舒宁就猫在屋子里不打算出去了,今年的冬天真的是格外的冷,她也害怕两个孩子在外头活动冻着,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屋子里活动,为此,她还专门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 原先最西边的屋子舒宁一直都是放东西的,但是后来搬了永寿宫,地方大了不少,舒宁有了专门放东西的库房,也就不怎么用最西边的屋子了,只摆了一些架子之类的,还有几盆花,瞧着不算是光秃秃的就行。 如今,胤祾和舒颜渐渐长大,需要的地方也多了,舒宁索性将这间屋子布置好厚实的地毯,当一个玩乐的地方。 胤祾和舒颜对这个安排都非常的满意,尤其是是拼图又或者是搭积木的时候,塌上的桌子大概是不太够用的,如今放上了垫子,就能坐在地上玩儿了。 弄好了之后舒宁甚至自己亲自体验了一回,觉得是可行的,紫荆城里有地龙,就算是砖块儿地下也不是很冷,直接坐上去也不会感觉到凉。 之前她还想着要不要让内务府打几张矮一点的桌子拼起来这样能隔绝地面的凉气,如今看来,大可不必了。 只是张贵人见状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有点脏:“是否有些不体面呢?” “就在室内,也不会有人去踩这块儿地毯,怎么会脏了呢?就算是真的脏了也不要紧,再换一身就是了。” 胤祾和舒颜的衣裳不少,如今她自己管着绣房,给孩子做衣裳就更方便了,舒宁甚至为舒颜亲自画了样子,给她做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滚边是浅蓝色的,上边还有梅花点缀,十分精致。 胤祾看见妹妹穿新衣裳,立刻朝着舒宁开口:“我也想要!” 舒宁发现胤祾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内耗,有话直说,从来都不会将事情憋在心里,主打的就是一个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是舒宁就拿了绣房那边的布料样子,和胤祾一起挑衣裳颜色和布匹料子。 这个时候的布料样子都剪一小块儿缝起来的,舒宁看的话只需要一下一下的翻动就行,不过可能是料子太多,有时候看起来也不是多么的美观。 于是舒宁就让人分了颜色,各种色系的放在一起,看着也就不那么乱了,她甚至有点想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搞一本布料书出来。 只是内务府听说了她的要求,说是得琢磨一下再呈上来,舒宁也就只好先拿料子看了。 觉禅贵人正巧碰见舒宁在选料子,舒宁想起她女红比她好多了,也叫觉禅贵人来参考给胤祾的衣裳要怎么做。 不过觉禅贵人好像对于舒宁让胤祾自己选衣裳这件事有些好奇。 “胤祾还这么小,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舒宁摇摇头:“孩子是小大人,当然是有喜欢的东西的,不信你看他为什么抱着青绿色的料子不撒手,还一张一张的翻?” 顺带,舒宁补充到:“就算是他暂时因为还小,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如今让他自己选,自己尝试,以后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了。” “说的也是,慢慢的也就知道了。”觉禅贵人说,“只是胤祾居然喜欢绿色,倒是罕见。” “左右不过是颜色而已,他喜欢什么就让他穿呗,倒是这颜色虽然好,但绣什么还得想想呢。”舒宁是不在乎青绿色贱色的说法的,这颜色多好看啊。 于是舒宁又找来了一大堆绣片,都是能直接缝到衣裳上的。 胤祾拿着绣片翻来翻去,很快就选出来了自己最喜欢的,拿着让舒宁绣到衣服上。 给胤祾的衣裳自然是不能用绣片的,还是得手缝才是,舒宁看着胤祾选的样子也不难,决定到时候自己绣。 有次皇上经过永寿宫,打算顺道进来喝口茶,就看见舒宁在绣东西,好奇的问:“你这是在绣什么呢?最近一两个月倒是不常见到你给昭仁殿送衣裳了,怎么还有东西要绣?” 这衣裳舒宁已经快绣完了,大体还是绣娘们缝制的,舒宁主要是添上胤祾选的花样,所以还是很快的,舒宁将衣裳拿出来给皇上看:“这是给胤祾绣的,皇上看看绣的可好?” 舒宁的绣功皇上也大概知道一些,所以只是浅浅的说了句:“还不错,就是冬天这个颜色看起来有些浅淡了,之前你给七公主选的红色就看起来不错,若是皇子,还是宝蓝色看起来更亮、更浓一些。” “皇上觉得宝蓝色好,那我就再给胤祾做一件,也不是什么特别费时间的事儿。” “你是惯会偷懒的,给朕做东西多是荷包、香囊之类的东西,给孩子做衣裳也偷懒,这料子多绣一些图样才好看。” 舒宁拿着衣裳的手逐渐放下,感到压力,她现在的绣功要完完整整的绣完一整套衣服,得花不少工夫呢。 更别提她为了孩子穿的舒服,选的料子都偏软,不是那种十分挺括的面料,其实不好缝来着。 皇上看见她的样子就被逗乐了:“不过是一件衣裳,等你做好了,朕再过来看。” 等皇上走了之后,舒宁只能开始翻库房,找宝蓝色的缎子,准备给胤祾亲手缝一件。 找料子的过程中,舒宁想着既然都要给胤祾做了,那舒颜也不能落下,相当于她一下子多了两件衣服的工作量,真的需要费不少工夫。 于是舒宁又找了舒颜过来挑样子,等她挑完了,就在一边看着,胤祾也被抱过来了,他似乎也挺喜欢宝蓝色的。 舒宁问他:“最喜欢什么颜色?” 胤祾回答:“都喜欢!额娘都给我做!” 舒宁把孩子放下,心里想,你额娘不是章鱼,没有八只手,做不了这么多的衣服。 随后,她又忽然想起皇上白天说的她这两个月少往昭仁殿送东西,这意思是她还得继续为皇上做点费工夫的衣裳呗,得,三套衣裳,希望她能赶在年底之前做完。 为此,舒宁特地的从绣房请来了一位姓苏的嬷嬷,这位苏嬷嬷精通苏绣,教舒宁就相当于说是院士教初中生一样简单。 苏嬷嬷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绣房办的差事不好,要被定妃娘娘问责,没想到只是想学刺绣,做衣服而已,顿时放下心,开始认真教学。 舒宁终于在年底之前赶出来了三件衣服,舒宁看着自己做的衣服,觉得非常的完美,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做出来这样好的衣服。 但当她去咨询苏嬷嬷自己做的衣裳怎么样的时候,舒宁还特地强调了:“嬷嬷您放心说,我不会难过的。” 苏嬷嬷年纪大了,本来也是凭借技艺入的宫,舒宁让她实说,她就实话实说了:“不瞒娘娘,这几件衣服,还算能看。” 舒宁被打击到了,给了苏嬷嬷一颗金裸子让她离开,她忽然觉得有时候也不是非要别人说真话刺激自己的。 不过舒颜和胤祾都很满意就是了,至于皇上的衣裳,舒宁也选的宝蓝色,已经送了过去,但是昭仁殿那边没说什么,只是收下了衣裳。 倒是觉禅贵人看着舒宁绣荷包,觉得舒宁比起之前大不一样了:“姐姐这几个荷包缝的比之前好多了,比起我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舒宁把两个荷包放起来观察了一下,好像真的只要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大的差别的,大概也就是九十分和八十五分的差距,她又想把苏嬷嬷叫回来了,这样的老师,要求严格一点也没什么的嘛。 今年的除夕宫宴安排都是惠妃来弄的,她在宫里时间久,知道的也多,之前就有懿旨让她协理六宫,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她。 佟佳皇贵妃只需要负责出席就成,一点心都不用费,但她看起来依旧状态不佳。 这种憔悴不是看脸就能看出来的,毕竟佟佳皇贵妃用的妆粉、口脂自然也是最好的,看脸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但佟佳皇贵妃头发不再光泽,人瘦了得有五六斤,整个套在旗装里,宽大的朝服看起来格外的晃荡,漏出来的手指指甲盖十分苍白,指尖也是没什么血色的样子。 初三,舒宁寿宴,是荣妃负责操办的,德妃辅助负责席面,荣妃是个不出错的性子,她办的寿宴也是规规矩矩的,倒是乌雅氏特地叮嘱了大膳房,让给舒宁准备好。 于是舒宁看着她寿宴时的菜色,感觉都要比往年更精致可口一些。毕竟都是猪肉,炒菜全部用里脊,还是全部用后腿,是能吃出来的。 初三晚上,皇上还来了永寿宫歇着,晚上的时候,叫了两个孩子出来,让舒宁把新衣裳给孩子穿上他看看。 皇上看着两个孩子一红一蓝站在面前,笑了:“这衣裳穿的,有点像年画里的娃娃。” 胤祾问:“年画娃娃是什么?” 舒颜也没见过:“不知道。” “你们额娘没贴过娃娃,你们自然没见过,朕刚瞧着,你们额娘往门上贴了神荼和郁垒,也不怕你们害怕,” 舒宁笑了笑:“这不是过年应个景,两个孩子胆子大,不怕的。” 贴娃娃的也不是没有,之前她去永和宫,就有一个答应贴的娃娃,主要是为了求子,她又不求子,贴这个也无用。 “你们怕吗?”皇上问。 “不怕!”胤祾和舒颜异口同声的回答。 皇上被两个人的默契整笑了,看着两个孩子道:“这两个小时候看不太出来长相,如今大了,是真的越长越像了。” “龙凤胎嘛,自然相似,之前我总觉得胤祾像皇上不像我呢,长大了倒是能看出来几分我的影子了。” 康熙其实也这么觉得:“胤祾是和朕长得像。” 舒宁之前听说过一个理论,说是孩子一岁之前都会很像父亲,之后才会越长越像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们两个穿这个衣服不错,明天生日,也这么穿。” 这一次,胤祾和舒颜的生日宴终于不在景仁宫而在永寿宫办了,佟佳皇贵妃没来,钮祜禄贵妃来了,来的还很早。 舒宁看着钮祜禄贵妃,再看看大公主,其实也就差了那么三四岁而已。1不过大公主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儿,钮祜禄贵妃只能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端庄大方的坐着。 没一会儿,皇上就来了,其他人都蹲下行礼,舒宁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皇上居然穿了她做的衣裳,和胤祾同款同色,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父子。 开宴之后,宜妃桌子前上了鱼,宜妃就轻轻呕了一下,旁边的荣妃问了句:“怎么了?”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把视线投了过来,宜妃立刻站起来说:“回禀皇上,我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可以给胤祾和七公主再添一个弟弟妹妹了。” 舒宁顿时变了脸,宜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再差一天,明天说会死吗?非要这个时候说,她看着胤祾和舒颜,他俩面色如常,不知道是不知道其中的意思还是没反应过来。 但舒宁真的很恶心这种行为,胤祾和舒颜的生日,她出来抢什么风头! 皇上听说了之后,立刻吩咐到:“是吗,那真是喜事,若是有什么吃不习惯的,赶紧换掉才是,让大膳房再给你准备一桌喜欢吃的菜才是。” 宜妃声音娇柔:“多谢皇上!” 舒宁昨天寿宴,席面上就有鱼,还不止一道,估计是大膳房看她喜欢吃,所以多上了一道,但宜妃就是没有在昨天宣布自己有孕,就是非要在胤祾舒颜生辰,皇上在的时候宣布,这可不是什么凑巧,她就是故意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7节 第56章差事把柄 皇上或许喜欢宜妃这种简单真实的性子,但舒宁,又或者是绝大多数嫔妃都是不喜欢的,只是没办法而已。 罕见的,舒宁生起一丝争宠的念头,毕竟,宜妃最在乎的,不就是圣宠吗? 不过在此之前,舒宁让金果注意着,打听打听宜妃所负责的宫女的事情有没有出错,她不信宜妃就没有把柄了。 一月底,舒宁看着乌雅氏又有些恶心,问了句:“姐姐这是怎么了?” 乌雅氏白着一张脸:“大概是又怀孕了,只是月份浅,才一个月不到,不太能把的出来。” 舒宁现在都觉得自己不吃惊了,乌雅氏真的是太容易怀孕了点,明明宠爱其实也不如宜妃,但她就是怀的比宜妃都容易。 舒宁想起后院宁答应也开始喝坐胎药,期盼着若是能有一天有个孩子,也就不用在答应的位份上苦熬了。 作为一个北边长大的姑娘,宁答应实在是受不了夏天用不了冰,冬天用不了炭的日子了。 有的人无比的期盼孩子的到来,但有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怀上,这差别实在是有些大。 但乌雅氏怀孕其实并不怎么好受,八公主是六月生的,七月乌雅氏才做完月子,如今一月底,相当于说是乌雅氏生完之后半年就再次有孕了,对身体的损耗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其实太医说是让我多养上一年的,本身八公主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太医就建议我坐双月子,之后公主去了,我伤心难耐,身子更虚了,现在才不过半年,又有了,虽然高兴,但也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这已经是乌雅氏的第四个孩子了,而她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四岁而已。 频繁生育,代价自然不会是零,哪怕是乌雅氏身边有姥姥、太医、嬷嬷等等一堆人伺候,可孩子还是要她亲自去怀,亲自去生,对身体的损耗也是真的不小的。 “说起来,我倒是更羡慕宜妃,她这才第二胎,还隔了三年,身子早就养好了。”乌雅氏虽然说不喜欢宜妃,但这个时候也是真的羡慕她。 宜妃的身体看上去的确是要比乌雅氏好一些的,舒宁瞧着都觉得有气色,大概是她从不生闷气,有什么看不过的,直接就发泄出来的缘故。 之前非要在两个孩子生日的时候爆出来自己怀孕,不就是不想看着其他人比她风光吗? 二月,皇上京@墨@筝@狸出发去五台山,这次并没有带嫔妃,只是带了几个常在答应去侍寝,永寿宫后头的宁答应就被选中了,为此,舒宁闻到药味儿的频率更高了。 三月,舒宁看着天气终于好了起来,从内务府领了材料,打算和胤祾、舒颜一起做纸鸢。 只要不要求精致度,做风筝还是很简单的,内务府送过来的竹篾都是粗细适中甚至打磨过的,可能是那边知道皇子和公主也要一起做,将竹篾打磨的十分光滑,一点点毛刺都没有。 少了个步骤,也少了点乐趣,不过这个时候让两个孩子动刀的确不是很安全,为了安全牺牲点乐趣也正常。 做风筝第一步就是扎骨架,舒宁让两个孩子帮忙,她来穿,孩子用手抓着,就可以了,很快的,舒宁的风筝骨架就成型了。 虽然有点歪斜,但舒宁觉得大体上是不影响的,紧接着,舒宁拿着骨架,让胤祾和舒颜一人一边拿着炭笔在纸上划线,然后用剪刀裁剪出合适的形状和大小。 舒宁让两个孩子抓着风筝和纸,开始用棉线在风筝骨架上缠绕,保证纸固定在风筝上。 风筝大体做好了,最后,舒宁取来了颜料,特地祛除了有毒的朱砂、藤黄、铅白之类的颜色,让两个孩子在风筝上画画。 舒颜拿起画笔就开始画,她只用了墨汁,仔仔细细的画出了一只没有颜色的猫,舒宁看了好久,最终确定下来,这个团子是珍珠。 倒是胤祾沾了沾蓝色,画了朵祥云,舒宁看着有些眼熟,没一会儿就明白了,这是她每次送去景仁宫的衣服上都有的图案。 当初选这个只是因为简单再加上意头好,没想到这孩子倒是放在了心里。 最后,舒宁去了御花园,宫里也就这个地方比较应景了,其实她有点想出宫去西海放,可惜出不去也只能在御花园放放了。 幸好两个孩子都小,看什么都是大的,哪怕是御花园也玩儿的很高兴。 又过了一段时间,三月中旬,皇上从五台山回来,大概是因为赶路,宁答应大概是没伺候上几天,有些失落,在屋子里好几天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三月底,金果那边终于算是有消息了。 “据景阳宫一个宫女春阳说,景阳宫的一个副总管和宜妃身边的大宫女秋水认识,经常往外送些东西出去,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但瞧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大概率是不让传递的。” “那个宫女的情况你打听出来了吗?” “那个宫女已经三十了,本来今年就要出宫的,但之前得罪了总管,没把她的名字报上去,把这件事告诉娘娘,也是为了出宫。” 宜妃分管的是和宫女相关的事情,包括宫女在顺贞门旁边的小花园里和家人见面的事情,这的确算是宜妃的行事出错了。 “那个总管是怎么做到把那个宫女留在宫里的?” “宫女不能出宫,是不是也是走了宜妃这边的路子?” “是。” 舒宁想,这两件事,一件比一件严重啊,若说更严重的,或许还是宫女不能按时出宫这件事。 清朝为什么要给八旗发米发粮,除了他们的祖上有战功,更多的考量其实是要提高八旗人口,方便统治。 雍正上位之后,把宫女出宫的年龄从三十降到二十五,也是为了不耽误生育年龄,甚至个宫里的做差的妇人都要选孀居有孩子的,不就是基于这方面的考量。 但宜妃任由自己身边的人耽误宫女出宫,往小了说只是监管不够,底下人滥用职权,往大了说,是耽误人口。 “想办法让她见一面钮祜禄贵妃。” “是。” 没过多久,春阳就在给贵妃送书的时候状告宜妃导致自己不能出宫,顺带还告了那个总管的状,除开夹带之外,还有任人唯亲,私卖景阳宫书籍,以及盗印这样的事情。 钮祜禄贵妃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于是直接翻来了宫规,她决定严格按宫规处置,先是放了春阳,再是惩罚了那个总管,直接送到了慎刑司,包括景阳宫所有人都加以审问。 至于宜妃的过错,她也不敢欺瞒,先是禀告了佟佳皇贵妃,又派人去告诉了昭仁殿。 佟佳皇贵妃本就心烦,如今她怀孕七个月,正是难受的时候,也不想那么多,直接让宜妃身边的秋水也进了慎刑司。 宜妃还没去景仁宫求呢,就听见秋水被送了进去,一时有些头晕,直接转头打算去昭仁殿。 皇上正在准备攻台,忙的很,宜妃在外头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进去。 “求皇上救救秋水吧,都是底下那个总管,他欺上瞒下,秋水实在是不知情啊。” 皇上还没听说这件事,但既然宜妃过来了,他安慰道:“事情情状如何,朕自然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人的,若是你身边的宫女不好,朕再叫内务府给你挑个好的。” 宜妃没得到任何保证,只能哭着回去了。 等宜妃走了之后,皇上才询问顾问行这件事,顾问行开口:“是景阳宫的宫女满了三十被总管拖延导致不能出宫,所以才告状的,负责这事儿的正是宜妃娘娘以及身边的宫女秋水,如今佟佳皇贵妃已经将秋水送进慎刑司了。” “佟佳皇贵妃?” “是,贵妃娘娘年纪小,不经事,拿不定主意,禀告了皇贵妃。” “既然是皇贵妃吩咐的,想来秋水的确有问题,你去问问,照宫规处置,叫贵妃查查宫里还有没有满三十未能出宫的,一并送出去。” 宜妃折了身边最亲近的宫女,吃不好睡不好的,皇上看着,又让顾问行给宜妃送来八个人给她挑:“都是去年新进宫的,最出挑的几个,你挑一个。” 秋水担下了所有的过错,被送往景山做粗活,宜妃实在是担心,看着皇上送来的人,扯出笑容点了个看着顺眼的。 皇上看着宜妃貌似憔悴了不少,道:“若是宫务实在是累,那就不做了,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做,朕瞧着贵妃办事还算是可以,你就好好养胎,别太劳累了。” 宜妃自然不肯,其他妃子都管着宫务,就她因为怀孕不管算怎么回事儿,更何况还有德妃呢,她瞧着比她情况更差。 “皇上疼惜我,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德妃姐姐身子也不舒服,也管着膳房,我怎么能因为不舒服就撂开手不管了呢?” 若是这个时候不管了,底下人不会说是皇上疼她,只会说是因为她真的做错了事情,被惩罚所以丢了差事。 “德妃的确是操劳,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想来是有经验的,之前也从没出过错。 但你这才是第二胎,上次还手忙脚乱的,经常叫身边人去昭仁殿找朕,这次也没见沉稳多少。 为了孩子,你手上的事儿还是交给贵妃吧,她也历练历练,将来皇贵妃还是要她辅佐的是。” 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基本上就已经算是敲定了这件事情,宜妃再想多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宜妃就只好说:“皇上如此体恤,是我之幸。” 第57章避暑夭折 事情结束之后,舒宁叫来金果问了句:“春阳送走了吗?” “已经送走了,贵妃清点了一些超龄宫女,春阳是第一批走的。” “那就好。” 其实舒宁不怕被发现,她只是觉得春阳既然替她做了事情,那就得得偿所愿才是。 没过多久,宫里接连传出了钮祜禄贵妃怀孕,以及郭络罗贵人有孕的消息。 舒宁听到消息的时候甚至愣了愣,郭络罗贵人是宜妃的姐姐,正是育龄,但是钮祜禄贵妃几岁来着? 只是舒宁再干感叹,贵妃有孕也是真的,舒宁过去送了礼,是几匹非常精致的料子,若不是舒宁管着绣房,也是拿不到这些的。 贵妃似乎对这些礼物兴致缺缺,只是随便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扭头跟着舒宁说话。 她倒是对着舒宁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你怀孕的时候感觉如何?真的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吗?嬷嬷水果都不叫我吃了呢。” 舒宁看着钮祜禄贵妃身边那个颇为严肃的嬷嬷,在贵妃说话的时候似乎皱了皱眉毛。 “按理除了那些大寒的东西应该是都能吃的,只是贵妃娘娘年纪小,再仔细一点也是正常的,嬷嬷也是关心您,若是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做,还是叫太医来问问比较保险。” 之后,舒宁又和贵妃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而郭络罗贵人那里,舒宁也过去了,郭络罗贵人似乎对舒宁的到来十分惊讶,亲自出来迎接,她对舒宁带过来的东西倒是很感兴趣,拉着舒宁谈了好一会儿的衣料。 四月,春光正好,舒宁带着两个孩子在宫里踢毽子,胤祾对鸡毛毽子很好奇:“这是什么,好多颜色。” “这是毽子,用鸡毛做的,底下是铜钱。” 胤祾和舒颜都没见过铜钱,很是好奇的翻过来看了看,这个时候的钱中间都有小孔,也是毽子常用的材料。 不过孩子还小,又自幼长在宫里,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宫里的人要是时常挂着一串钱,到底不方便,也不体面,所以更常用的是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散碎银子。 舒宁开始教胤祾和舒颜踢毽子,两个孩子学的都很快,不过半上午就已经学会怎么踢了。 等到中午的十二点的时候,舒宁瞧着天也热了,就叫嬷嬷把两个孩子抱去睡午觉,睡完起来就能吃中午饭了。 不过两个孩子都有点饿,舒宁就各自喂了一块儿糕点,再喝了点红茶,才让他们两个去睡觉。 只是中午舒宁醒来,就听见银枝说:“昭仁殿来人说是皇上传娘娘去昭仁殿用膳。”舒宁只好梳妆换衣服去昭仁殿,让嬷嬷伺候孩子用午膳。 看着桌子上的首饰,舒宁挑了一套蓝翡的,中午燥热,这个看起来清爽一些,皇上也喜欢。 等到了昭仁殿之后,舒宁看见皇上招手:“你来了,过来吧。” “最近胤祾和七公主吃的多吗?” “我早上带着两个孩子踢了一会儿毽子,跑跑跳跳的,才刚中午就嚷嚷着饿了呢,现在估计也在吃饭了。” “吃的多是好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朕每次活动完之后也感觉胃口大开,用的要比平时多一些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8节 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真的活动过了,《左传》有言,‘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於农隙以讲事也。’朕有意重开秋弥,选个地方,好好的带着八旗将士练一两个月。” “我也好久没骑马了呢,皇上打算在哪儿举行秋弥啊?” “还没决定好,前两年选了昭乌达盟、卓索图盟、锡林郭勒盟和察哈尔盟的接壤处,在哪儿有个木兰围场,听说那里的草长的很不错。 不过今年热,朕打算将太皇太后也带上,这就走不远了,估计会在古北口,那里凉快些,离京城也近,不过朕打算从今年开始正式举行秋弥,这是一定的。” “那皇上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这是自然,朕还想看看你这么久没出去,骑术有没有退步呢。” 五月,舒宁给两个孩子手上都系了五彩线,还给永寿宫里的人一人发了些五彩棉线,让她们自己去编。 顺带的,她也给乌雅氏送了些,乌雅氏起初不信,后来听说有保平安的意思,立刻就给胤禛、胤祚一人手上带了一根。 只是今年的天真的是格外的热,才五月,舒宁就已经在殿里用上了冰,她甚至在胤祾和舒颜的屋子里也提前用上了,小孩子不耐热,天这么热,可别热出毛病来。 乌雅氏这两天状况有些不好,舒宁过去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没有力气,因为她这胎怀的有些不好,太医甚至叫她尽可能的少用些冰,尽量不要一冷一热的,对身体不好。 “有些没力气,就不起来了,妹妹别见怪。” “姐姐快躺下吧在,怎么憔悴了这么多?太医怎么说?” “说是让我这两天尽可能躺着,别动弹,说不定还能好些。” 舒宁没想到乌雅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有些不忍,怀孕对于乌雅氏来说当然是好事,但这其中的折磨也实在是难受。 “姐姐就少操些心,好好养着,孩子定然是会平安出生的。” 还好,给乌雅氏主治的太医是个有能耐的,乌雅氏足足躺了一个月,喝了一个月的苦药,终于好多了。 舒宁再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能坐着了,舒宁放心下来,只是出去的时候,胤禛就在廊下,看着正殿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舒宁走了过去,蹲下来问他:“你在看什么?” 胤禛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的问舒宁:“定娘娘,我额娘是怎么了?” 舒宁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在担心他额娘。 之前经过舒宁的提醒,乌雅氏和胤禛把话说开,然后母子之间终于是没那么陌生了,但不久之后乌雅氏就又怀孕了,精力肯定没有那么的充沛,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只怕是这一个月有些冷落胤禛了。 胤祚年纪小还不要紧,不记事,但胤禛已经四岁多了,自然是会担心的。 “你额娘没事儿,只是怀孕辛苦,去年你妹妹殁了,你额娘伤心,身子还没养好,就又怀孕了,所以这次格外的难受,不过好在经过太医和身边人的悉心照料,你额娘已经好多了,如今都能坐起来了,会慢慢好起来了的。” 胤禛盯着舒宁,认真的问:“额娘当初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舒宁笑了笑:“你是你额娘的第一个孩子,你额娘当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得慢慢学着来,当时你额娘还是贵人,待遇也没有如今这么好,要说辛苦自然也是辛苦的,不过怀你的时候倒是没有如今这么难受,你放心好了,你额娘会慢慢好起来的。” 胤禛点了点头:“我等着额娘好起来带我玩儿。” “如果你想玩儿的话,可以来永寿宫找胤祾和七公主一起玩儿,定娘娘随时欢迎你过来。” “好!” 把胤禛送回去了之后,舒宁就又折返回去和乌雅氏说起了胤禛关心她的事情,倒是叫乌雅氏感动的不行。 “我还当他什么都不知道,打算瞒着他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担心我。”乌雅氏哭着说。 “胤祚还小,但胤禛已经大了,就住在一起,母子连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随后,乌雅氏终于平复下来心情,对着舒宁说:“胤禛要是愿意去你那里自然是好事,还要麻烦你帮忙带带他,我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 之后,胤禛就时常过来到永寿宫里玩儿,只是和胤祾以及舒颜不一样,他对于踢毽子兴趣不是很大。 舒宁觉得这可能和胤禛运动神经不是很发达有关系,胤祾和舒颜都是学了两个小时就已经基本算是能踢了,但胤禛他学了两三天还没好。 舒宁于是决定换个活动,把珍珠抱出来一起玩儿,小孩子大抵都是喜欢猫猫狗狗的,胤禛倒是蛮喜欢珍珠的,不过在给珍珠喂小鱼干的时候,胤禛说: “小猫也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小狗,要是额娘能让我养只狗就好了。” “那你要和额娘说啊。”舒宁道。 “算了,之前佟佳额娘不让我养,说是猫狗都脏兮兮的,额娘最近怀孕,奶娘说最好不要养这些,还是不要了。” “那胤禛再忍一段时间,等你进了阿哥所,定娘娘送你一只小狗好不好?” 胤禛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定娘娘说话算话。” 小狗而已,舒宁觉得孩子多和小猫小狗接触其实是好事儿,这宫里的猫狗都极其温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倒是胤祾在一边听见了舒宁和胤禛的话,喊着道:“我也要!” 舒宁问他:“你也要什么?” “我要猫!珍珠是妹妹的,我要自己的猫!” “好,等你进阿哥所了,额娘也送你一只小猫。” 胤祾得到保证,又拿着舒宁让银枝扎出来的逗猫棒去跟珍珠玩儿了。 六月,因为天实在是热,皇上下旨要带太皇太后去古北口避暑,皇子和公主们同去。 古北口就在京城周边,其实不远,但那地方有水,的确比紫禁城要舒服许多。 只是宜妃有些不痛快,皇上害怕她舟车劳顿,决定让她在紫禁城养胎,就不带她去古北口避暑了。 最后,还是皇上又去了翊坤宫,安慰宜妃:“朕也就去两三个月,六月底出发,闰六月,七月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的孩子肯定还没出生呢。” 皇上计划六月二十出城,出发前一天,佟佳皇贵妃发动了,六月十九日,佟佳皇贵妃产下一女,齿序九公主。 皇上高兴的抱着公主陪了佟佳皇贵妃一下午,佟佳皇贵妃看着女儿,也觉得心里十分的满足。 不过定下来的日程是改不了的,九公主的洗三,皇上是势必没办法参加了,孝顺太皇太后总是要高于晚辈的洗三的。 不过皇上还是让顾问行开了库房赏了一堆东西给佟佳皇贵妃,表示看重。 等舒宁到了古北口,觉得空气里的燥热都少了不少,这地方虽然离京城近,但的确凉快,舒宁想起来她有家亲戚,每年夏天都要进山避暑,大概也是因为的确舒服的缘故。 只是舒宁看着日历,有些算不明白,这个时候的历法和现代不太一样,现在的历法是三年一闰,五年两闰,十九年七闰,所以今年还有个闰六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历法多了个六月的缘故,舒宁觉得今年热的时间也变的长了不少,所以能来避暑,的确是比在紫禁城要舒服的多。 宫里虽然也能用冰,但这人为造成的,只有屋子里凉快,只要人一出宫门,就又开始热了起来,但古北口这里的凉快是气候上的凉快,比在京城要好的多,进来出去都是凉快的。 皇上说是要秋弥,今年的确就定在古北口附近,舒宁也跟着骑了马,她甚至还把两个孩子也都带上了,虽然不是骑马,只是把两个孩子放在温顺的马上边,让人牵着走。 胤祾和舒颜都是活泼好动的孩子,不过舒颜见了马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只趴在舒宁的怀上里,不去看马,胤祾虽然也害怕,但是却敢看马。 不过玩儿一会儿之后就不害怕了,胤祾甚至想要拿着缰绳,学着舒宁的样子骑马。 舒宁赶紧制止:“等胤祾长大了,再来骑马好吗?现在还太小,还是让人给牵着,你握紧就行了。” 胤祾这才放下了手,乖乖的任由人在牵着走,至于舒颜,她被放在了舒宁的马上,就在舒宁的怀里坐着。 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看见胤祾和舒颜都在马上,而且胤祾还是一个人骑着马,笑着说:“你也不怕把两个孩子给摔了。” “我就在旁边,还跟着这么些人,不会的。” “胤祾这么小,居然也不害怕,以后说不定能帮朕判断马的好坏呢。” 这虽然是项荣耀,但也是个危险的活,舒宁并不应下,只是笑着说:“皇上您还说我呢,您这就想这么远去了。” 皇上在这边骑马打猎,但宫里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佟佳皇贵妃所出的九公主,没能撑到满月礼,就去了。 皇上一时有些伤心,这两天也不出去了,之陪在太皇太后身边。 而舒宁作为跟着来的妃位,自然也是要去安慰的,惠妃来约她,舒宁就决定跟着惠妃一起去了。 等到了太皇太后那里的时候,荣妃已经在了,太皇太后看着惠妃和舒宁,只是点了点头。 舒宁其实很少见这个经历了几朝,历尽沧桑的女人,这次也是沾了来避暑的光,宫外总不如宫内规矩大。 倒是太皇太后看见舒宁问了句:“胤祾和七公主还好吗?” 舒宁笑着回太皇太后:“托太皇太后的福,两个孩子一切都好,前儿还出去坐在马上玩儿了一会儿呢。” 不知道是舒宁提到了什么勾起了太皇太后的回忆,她罕见的回了舒宁一句:“是了,咱们满人的孩子,从下就是在马上长大的,就应该如此才对,什么时候你把两个孩子带过来我见见。” “能给老祖宗请安,胤祾和七公主只怕要高兴坏了呢。” 惠妃听着这话,觉得多提提孩子太皇太后兴致能高一些,于是就开始说起胤褆和胤禩的事情。荣妃也跟着说了几句胤祉的事情。 惠妃和荣妃都是在宫里待了很久的人了,自然知道如何说才能哄太皇太后高兴。 “都是好孩子,有时间了叫过来给我请安,我也见见,平日里阿哥的功课严,都不常见呢。” 之后,舒宁就抽了个时间,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第58章孩子南巡 舒宁其实记不太清楚太皇太后是什么时候走的了,但是她记得的是,正是在太皇太后走了之后,皇上才会因为苏麻喇姑一个人孤单没有希望,所以将十二阿哥胤陶交给苏麻喇姑抚养。 如果按照胤陶的出生年龄来算的话,太皇太后只怕是没有几年了。 其实舒宁都不用去算,光看太皇太后的样子,就知道她所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人老了,光看身体的反应也是能看出来的。 如今的太皇太后想看胤祾和舒颜,都得把两个孩子摆在眼前去看,胤祾和舒颜说话,都得大声的去说才能听到。 也难怪皇上今年就算是改了秋弥的地方,也要接太皇太后出来避暑了,在紫禁城里,太皇太后是熬不住的。 而就在太皇太后和两个孩子说话的时候,舒宁也在观察太皇太后身边的人,那就是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的侍女,皇上的启蒙老师,年纪比太皇太后小几岁,但今年也已经七十了。 和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相比,苏麻喇姑就要好多了,她站在旁边,伺候着太皇太后,并不显老态。 或许是苏麻喇姑这一辈子经历的多,对于人的眼神很敏感,就在舒宁想要扭头的时候,苏麻喇姑转头看了过来。 舒宁自己本身没有恶意,她只是好奇,这个养育了未来十二阿哥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麻喇姑看了舒宁一眼,见她笑了笑,眼神很坦然,也浅笑了一下作为回应,然后又转头看向太皇太后了。 七月,皇上举行秋弥,会见蒙古王公,赐冠服,会见军士,赐银币。 俗话说,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七月天气逐渐转凉,皇上决定二十日启程回宫。 回到皇宫,舒宁就得把胤祾送回景仁宫了,一时之间,她有些舍不得。 若是没有相处过也就算了,可偏偏舒宁已经和胤祾呆了十个月,记忆是没办法抹去的,情感自然也是。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39节 刚刚出生的时候舒宁还能安慰自己孩子送给佟佳皇贵妃养着,对孩子好,她也好,她自己能好好休息,孩子也能获得一个更好的环境。 但如今胤祾已经不是小婴儿,她也成了定妃,这理由不再成立,舒宁其实还是想自己养着胤祾的。 可惜就算是舒宁再不舍,胤祾也需要送到景仁宫去,甚至因为佟佳皇贵妃丧女,皇上怜惜她,觉得有孩子能抚慰她的心,于是胤禛在九公主刚刚去世的时候就被送回去了。 胤祾还是因为跟着舒宁出去,不在皇宫,所以才能托上这么一段时间。 舒宁不得不给胤祾打包好东西,送胤祾回景仁宫,临出发前,舒宁叮嘱他:“你的九妹妹殁了了,佟佳额娘伤心,你要乖一点,不要惹佟佳额娘伤心。” “额娘说的我都记得了。” 孩子是还回去了,但宫务却暂时还在几位妃子手里,听说是皇上去了惠妃那里一次,惠妃说佟佳皇贵妃身子还没养好,还是不要操劳了,皇上同意了。 佟佳皇贵妃已经恢复了请安,舒宁回宫之后第二天就要按照规矩向佟佳皇贵妃请安了。 只是她一回宫看见宜妃就觉得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敢把自己吃的肚子这么大? 舒宁看着这肚子都和她怀双胞胎时也差不多了,宜妃怀胤祺的时候虽然也胖了点,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啊。 虽然说旗装都是平直的一条,也不掐腰,但就从肩膀上看,舒宁也能看出来宜妃至少胖了得有三十斤。 尤其是和舒宁旁边的乌雅氏一左一右的坐着的时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乌雅氏这一胎怀的艰难,体重也没涨多少。 之前乌雅氏怀胤禛、胤祚的时候,都很容易发胖,但这次,她只胖了一点点,甚至舒宁觉得,她主要是胖在了肚子上,脸上只是浮肿而已,不算是真的胖了。 八月底,舒宁开始为两个孩子准备厚一点的衣服,已经立秋了,该换衣裳了,把胤祾送走了之后她左右无事,做做衣服也是好的。 八月二十七日,宜妃发动了,舒宁的永寿宫和翊坤宫其实离的很近,就光听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就知道宜妃这次生产不怎么顺畅。 但最后,宜妃还是顺利的把是孩子生出来了,只是这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很大,足足有九斤重呢,难怪宜妃生的这么艰难。 只是宜妃似乎每次生子都赶上了好时候,皇上正因为战事高兴,宜妃就又给他生下来一个阿哥。为此皇上重赏了宜妃和胤禟。 九月,皇上又带着太皇太后出去了,这次没带嫔妃,不过皇上的消息还是一日一日的往宫里传。 什么皇上带着太皇太后去了五台山,什么皇上带着太皇太后去了长城岭。 九月二十二,乌雅氏发动了,和宜妃的艰难不一样,乌雅氏这一胎生的格外的顺畅,没受什么苦。 十公主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是还是很健康的,哭声也非常的响亮,乌雅氏看着女儿,也是异常的满足。 她觉得这是八公主又重新投胎回到了她身边,她又有女儿了,这次,乌雅氏决心一定要留住自己的女儿。 九月底的时候,太皇太后似乎是觉得道路太危险,叫皇上送她回宫,十月,皇上先是去五郎河行宫,然后就带着太皇太后回到了京城。 舒宁想,皇上大概是上次去五台山觉得不错,也想带着太皇太后多出来逛逛,这样说不定她心情好些,也就能活的久一些。 只是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可能更愿意在自己一直住的地方好好呆着,不想出去。舒宁也觉得,其实还是让太皇太后在宫里待着最好。 人五六十岁还能出去逛逛,但太皇太后都七十多了,这个年纪,稍微一点变化,其实都是不舒服的。 宜妃终于坐完了月子,开始日常请安了,舒宁一日一日的看着她越变越瘦,估摸着也是想要更快的挂上绿头牌,重新获得皇上的临幸。 只是宜妃瘦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连佟佳皇贵妃都问了句:“可是月子没做好,或是病了,我瞧着你是越来越瘦了。” 宜妃回答:“多谢皇贵妃关怀,我一且都好。” 宜妃既然说都好,佟佳皇贵妃也就不再问了,本来她也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而不是真的关心宜妃 还是请安完毕,舒宁去看乌雅氏的时候,从她嘴里听到了原因。 “她那哪里是病了,因为怀孕的时候胖了太多,宜妃出了月子之后,得有一个多月都没单独叫过菜了,送过去的也都要清淡的,若不是,她就不吃,甚至连位份上的菜品也大多赏给了宫女太监,听说是在节食呢。” 舒宁也记得宜妃是最喜欢在大膳房单独叫些点心和菜的人,如今什么都不吃,难怪她瘦的这么快。 十月中旬,钮祜禄贵妃顺利的产出一子,皇上起名胤?。 十一月,皇上又出去了,舒宁觉得皇上就是个在宫里待不住的性格,总想着往外跑。 十一月底,郭络罗贵人生下一子,皇上的信件是在约莫二十天后到的,在给胤?办满月礼前,郭络罗贵人终于知道了阿哥的名字。 同时,也得到了皇上的口谕,叫把胤?交给惠妃抚养。 郭络罗贵人知道自己的位份不够抚养阿哥,但她本想着,万一呢?胤?好歹是个阿哥,说不定皇上会封她为嫔呢?就像是对她妹妹纳兰珠那样,只有一个阿哥,皇上也封她为妃了。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皇上还是把孩子交给了惠妃。 十二月皇上圣驾回銮,正月皇上就又出去了,这次倒是没去很远的地方,只是去了南苑行围。 而舒宁的日子就如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除了正月十五之后,太后懿旨,叫宫务还是由佟佳皇贵妃管理,惠妃、荣妃协助。 舒宁对此没什么异议,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异议,这都是上面的决定,底下人只需要听着就行。 日子一晃就到六月,或许是因为天热,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胤?病了,突如其来的高烧带走了胤?的生命,郭络罗贵人伤心难耐,卧床不起,宜妃去看了好几次。 而惠妃也亲自前去昭仁殿谢罪,她也是真的想不到,明明早起还好好的,晚上就发起了烧,没两天孩子就去了。 惠妃实在是也是有阴影了,她自请将胤禩交给别人抚养,皇上还是相信惠妃的。 “这不是你的错,当年马佳氏殁了那么多的孩子,难道是她的错吗?难道承庆去了,也是因为你没照顾好?是孩子自己没福气罢了。” 但惠妃坚持,皇上就下令把胤禩挪到了佟佳皇贵妃的景仁宫,由佟佳皇贵妃亲自抚养。 舒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胤禛和胤禩从小一起长大的话,怎么后来关系会差到那种程度呢? 七月,佟佳皇贵妃在早上请安的时候宣布皇上打算南巡,惠妃和荣妃留在宫里照看皇子和公主们,宜妃、德妃、定妃几个随皇上出巡。 除了三个妃子,皇上还带了僖嫔、觉禅贵人、去年年底新进宫的章佳答应的等等一些年轻妃嫔。 说实话,跟着皇上出去不是什么好差事,也不会比呆在宫里更加舒服,毕竟皇上出巡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游山玩水,是要巡视四方,加强南方统治的。 舒宁登泰山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断了,这时候的山,是真真切切的原始的山,只有一些石头台阶,还不怎么平整,真的非常的难爬。 但因为泰山封禅是有政治意义的,能自己来的皇帝都不会想着完全的坐轿子,且泰山十八盘这种危险的地方也是没办法坐轿子的。 皇上都亲自下来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是要随着皇上的脚步,亲自爬山。这时候可没有索道,就是纯硬爬上去。 舒宁倒是罢了,她活动量还算是可以,但对于宜妃和德妃来说,就算是身边的侍女搀扶着,也是要了半条命了。 尤其是宜妃,去年她为了尽早挂上绿头牌,节食减肥,虽然见效快,但也伤了身体,换句话说,就是掉了肌肉,损伤了代谢,爬山自然是更为艰难。 而德妃情况稍微好点,她只是气喘吁吁的和舒宁说:“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出去中正殿了,每天走走路,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爬完泰山之后宜妃就病了一场,差点耽误了日程,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好了,就是路上更不舒服了,舒宁觉得是她的免疫力又降低了,所以反应就更大了。 而舒宁虽然觉得外头比不上宫里舒服,但还是值得的,因为外边的天地是开阔的,而不是从长廊看过去是狭长的一条,或者从院子里看出去,是四四方方的。 亲近自然,舒宁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不再那么紧绷了。 若是以后有机会,她还想着带着胤祾和舒颜一起出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些感受是真的需要亲身体验过才懂得的。 走水路还是很快的,除开宜妃有些晕船以外,其他人都逐渐适应了船上的感觉。 之后大部队又到了桃源,舒宁差点听成了桃花源,还是银枝解释舒宁才知道桃源是个真正的县。 没多久,又行驶到了高邮湖,皇上要亲自下船在岸边走走,至于嫔妃们,就待在船上。不过舒宁特地叫金果给她拿一些咸鸭蛋,下不了船,她总得品尝品尝当地特色不是? 第59章回宫舒颜 不过这边舒宁吃鸭蛋吃的满口流油,那边宜妃却是什么也吃不下,因为是在船上,其实也不好经常叫太医过来瞧。 但宜妃实在是难受,传来太医把脉之后才发现,已经有快三个月的身孕了,舒宁大概算了算时间,觉得宜妃怀着孕还爬了泰山,当真是不容易。 而乌雅氏则是感叹:“这孩子实在是佛祖保佑才留了下来,那山那么难爬,这一路上又舟车劳顿的,还在江上,也是难捱。” “之前宜妃吐,都以为是晕船,谁能想到居然是怀孕呢?”舒宁道,她对于这个十一阿哥没什么印象,要么就是小透明,要么就是没活到成年,没想到怀他的时候居然是这样子的,这孩子也的确顽强。 而跟着宜妃怀孕的消息,还有一位纳喇答应也有孕了,这个不是生了万黼阿哥的那个纳喇贵人,而是另外一位纳喇氏。 纳喇氏有很多族系,也分好几支,这个纳喇答应和另外一位纳喇氏不是一家子的,这位纳喇氏入宫要比纳喇贵人晚一些,是康熙十六年进宫的。 因为是个答应,年纪又小,所以自己也是等到了三个月才确定自己怀孕,再加上在路上,就连宜妃都要省事,更别提她一个答应了,她也是确定自己有孕,才敢请的太医。 纳喇答应怀孕以后,乌雅氏就得时不时的过去看看,皆因这位纳喇答应,是住在永和宫的,乌雅氏是主位,得照顾着。 舒宁感觉这段时间,后宫里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出蹦,一下子多了好些孩子,她都有点分不清。 没多久,一行人就坐船经过扬子江,到了苏州。 皇上在前边忙着松弛海禁,舒宁就在后头观赏苏杭风光。 到了这边之后,皇上又去爬了惠山,还有百姓在周围看,宜妃没见过这场面,抚摸着肚子啧啧称奇。 舒宁则是觉得不论古今,大家爱看热闹的场景从没变过。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场面,对着身边的巡抚开口道:“百姓远道来观,其不能归者资遣之。”1 然后舒宁就看到有人开始给周围的百姓发钱,百姓们感恩戴德,拿着钱欢欢喜喜的开始叩头。 等到十一月,经过江宁,皇上在明陵致奠,之后,又经过许多地方,等到十一月末的时候,终于要回京过年了。 舒颜三个月没见舒宁,实在是想念:“额娘你出去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呢?就像是今年年初那样,我也想出去玩儿。” “这次去的地方太远了,年初都没怎么出京城,这次可是去了南边呢,你在路上会受不了的。” “那我长大了就能出去了吗?” 舒宁点头:“是啊,长大了就能出去了。” 舒颜仰着头问:“那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啊?” 舒宁算了算:“等你长到十岁吧,十岁就能跟着出去了。” 舒颜开始掰着指头算:“那还要好久啊。” “是啊,所以你得好好吃饭,这样就能更快长大了,尤其是肉和青菜。” 出去一趟,舒宁忽然发现舒颜开始变的挑食了起来,不吃肥肉也不爱吃青菜。 舒颜的小脸皱巴巴的:“不好吃!不吃!” 舒宁听见女儿的话,笑了,其实她小时候也不爱吃这两样,总觉得肥肉腻味的很,而青菜有一股子苦味,所以就不吃青菜,只吃瘦肉。 “那好吃了你是不是就吃了?” 舒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舒宁想,这大概还是因为孩子的味觉比大人要更加敏锐一些,所以稍微有一点不好吃的就不想吃了。 不过现在的皇子公主的每日饮食的确是上的有些多了,每天一只鹅、两只鸡、猪肉十斤、还有羊肉、鱼,隔天还有一只乳猪。 这些还都是皇子和公主各人的份例,宫女、太监、乳母、嬷嬷们都是不在一起吃的,各自有各自的份额在。 说实在的,舒宁一天也吃不完十斤猪肉,这就算是换个两米的肌肉壮汉或者是大胃王也吃不完这老些东西。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0节 所以清朝后期把孩子饿成那样,纯粹是早期给的太多了吃不完,导致孩子经常积食,所以饿一饿就成了治病的首要原则吧。 不过既然舒颜不想吃肥肉,舒宁就派金果去嘱咐了大膳房,给公主做饭尽量不要见到明面上的肥肉,剁成丁,或者说是弄成油炒到菜里都行。 至于青菜,也都最好要时令的新鲜的,嫩的那种,稍微有一点老,宁可不要也别呈上来了。 除夕宫宴的时候,舒宁带着舒颜去参加宫宴,席间,听太后说:“如今我膝下只有一个孙子,若是再得一位孙女就好了。” 舒宁立刻竖起了耳朵,太后她老人家看上了谁啊?不会是舒颜吧? 皇上听见太后这么说,自然表示:“如今六公主、七公主和十公主都正是可爱的时候,皇额娘喜欢哪一位,要么让乳母抱来,让皇额娘挑选如何?” 于是舒颜就这样被抱走了,走之前还冲着舒宁笑了笑,舒宁却只能硬扯出一抹笑容出来。 太后看着几个公主,最后的决定是用蒙语说的,舒宁听不太懂,但看皇上把十公主留在了身边,六公主和七公主都抱了回来,长舒一口气。 只是在舒宁放松下来的时候,却看见身边的乌雅氏笑的比哭还难看,舒宁立即咳嗽了一声提醒她,这个场合,她不能表现出不情愿。 乌雅氏听到舒宁的提醒,立刻收了表情,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还站出来说:“十公主能尽孝于太后娘娘膝下,是她的福气。” 可等回了宫,乌雅氏却喝醉了酒,第二天早上给佟佳皇贵妃请安的时候脸颊还有些红。 舒宁低声安慰她:“公主让太后娘娘抚养是好事。” 太后抚养的公主和其他的公主自然是不同的,按照太后娘娘的年岁,是足可以把她抚养到成年嫁人的,到时候十公主所嫁之人的身份自然是要比其他姐妹更高一些的。 “自然是好事,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过段日子就好了。” 乌雅氏当然明白这是好事,但这是她失而复得女儿,就这样又被人抱走,实在是令她有些难受,如今,她身边又只剩胤祚一个了。 正月十五,宫里依旧有宴会,宴席上,钮祜禄贵妃公布了她又怀孕了的好消息,皇上都为此多喝了一杯酒。 转年入了二月,乌雅氏好多了,舒宁也开始准备阿哥和公主们的生辰礼物,大概是皇上总是每年集中一个时间段进后宫,二月出生的孩子实在不少。 刚开始就是二月五日的胤祚阿哥、然后就是二月十日的胤禩阿哥、二月十四日的胤褆阿哥、二月十九日的胤祉阿哥。 分别准备四份生日礼物,还得分出个厚薄出来也实在是不容易。 比如胤褆身为长子,母亲也是妃位之首自然就要比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弟弟们的生日礼物略好那么一点点。 而胤祚阿哥是乌雅氏所出,礼物也要比旁人的不同一些,还有,胤禩阿哥是觉禅贵人所出,觉禅贵人是自己宫里的人,舒宁自然也得送的好一些。 而且诸位阿哥喜欢的东西大多都不相同,比如说大阿哥胤褆就喜欢弓箭什么的,要是舒宁送他文房四宝,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也就泯然众人矣了。而三阿哥胤祉精通汉学,要是舒宁送他做好的骑装,也是白费。 等舒宁终于弄完了这一堆的生日礼物,就听到消息,纳喇答应早产了,二月二十六日,纳喇答应生下来十一公主,皇上为了安抚她早产,封了她为常在,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事后,舒宁和乌雅氏说话才知道原因。 “最近天气稍微暖和了一些,纳喇答应想着出去御花园逛逛,谁知好久没出来走动,这一动弹,再加上外头冷,她就有些动了胎气了,偏生等轿子过来的时候她又在御花园吹了许久的冷风,回来就早产了,还好是七个月,公主还能健健康康的。” 舒宁也知道七活八不活这个俗语,但她其实不太明白里边有没有什么科学原理,在她看来,孩子自然还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呆的越久越容易成活的。 回到宫里之后,舒宁就叫传膳,今儿她不知怎么,晚上就有点饿,挺想吃锅子的。 吩咐了大膳房之后,舒宁又让嬷嬷把舒颜领了过来,一起和她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锅子。 舒宁拿出了她的银镀金寿字火碗和金嵌青玉柄匙,等着大膳房送菜过来。 或许是舒宁已经成为了定妃,大膳房也愿意通融了,不管舒宁说要怎么做这个锅子,都是可以的。 于是舒宁都是叫大膳房把羊肉和猪肉切成薄片,再准备一些丸子煮好,令摘一些暖房里的青菜,她打算自己在自己宫里涮着吃。 至于调味料,她是北方人,当然是要芝麻酱和香油再加各种调料的了。 只不过舒宁吃的时候特地的把门窗都打开了,这两天风都是暖的,打开门窗不要紧,但是屋子里吃火锅味道太大就难受了。 谁成想当舒宁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开始涮火锅的时候,皇上来了,舒宁立刻起身行礼,舒颜还在甜甜的说:“皇阿玛好!” 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一进来就闻到你这里的锅子味道,这味道和当年慧妃在自己宫里烤全羊也差不多了,你倒是有兴致在自己宫里做这些。” 皇上所说的慧妃和生了大阿哥的惠妃不一眼,这位慧妃是蒙古格格,目前已经离世了。 “皇上要来一起吃吗?”舒宁邀请到。 皇上自然的坐下,开始等着人给他涮肉,舒宁看了一眼立在那里不动的顾问行,开始亲手给皇上涮肉。 “这是我调好的酱,皇上若是吃不习惯,我这就吩咐人去另调一份。”主要是舒宁这份是加了辣椒的,但她不是很确定皇上能不能吃辣,能吃多辣。 宫里的菜一般都是不加辣椒,并且偏向于北方的饮食的,重咸鲜,并不放辣。 不过这个时候的清朝已经广泛种植辣椒了,鉴于皇上是个经常出去,并且很爱尝试新鲜事物的人,舒宁觉的他应该是吃过辣子的。 皇上尝了尝之后道:“还不错,就这样吧,不用再调了。” 舒宁伺候着皇上用完这算作是晚上加餐的一餐,或许是因为吃的不少,所以舒宁和皇上都不是想早早睡觉,于是舒宁拿出了棋盘,打算和皇上接着下棋。 倒是舒颜吃完不久之后就困的不行,舒宁看了一眼时辰钟,已经到了平常舒颜睡觉的时间了,于是对着舒颜道:“要是困了就去睡觉吧。” 舒颜已经困的迷迷糊糊的了,还对着舒宁道:“舒颜不想睡。” 舒宁好一通劝,舒颜才去睡觉了,倒是皇上听见了舒颜的话,好奇的问:“她刚刚说什么?” 舒宁其实是没把自己给舒颜起的名字告诉皇上的,毕竟这个名字看上去就是跟着她姓的,但她发现忽略了一点,皇上其实也不知道她真的姓名,就算是她告诉皇上自己叫舒宁,皇上也会以为是万琉哈·舒宁,而公主也会是爱新觉罗·舒颜。 “是我给公主起的小名儿,之前看她读书,想着给她起个名字,觉得舒颜不错,又和我的字有一个相同。” 皇上笑了笑问:“你还有字吗?” “皇上笑我,我也读过书的,怎么没有了?我家里姐妹,都是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呢。我三姐姐原本就叫大妞,她自己觉得不行,不好听,就改了叫塔娜,我阿玛额娘也随着她叫她塔娜。 至于我,阿玛和额娘也都是随便起的,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就直接叫了妞妞,我想要自己给自己起个字,也不难理解吧。” 皇上听见舒宁解释,明白了,大妞、妞妞的确是很常见的名字,怪不得她想给自己起个名字。 “那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叫什么?” “舒宁,我喜欢舒这个字。” “的确是个好字,玉质随月满,艳态逐春舒。”3 舒宁听皇上说这句,有些生气:“皇上!” “不逗你了,舒,展也。给公主做名字也好,不过咱们的孩子还是得有个满语名字才对,不若就叫穆尔登格吧,天边晨星的意思。”4 这名字寓意不错,舒宁自然不会不同意。 不过之后的下棋舒宁没能下成,讨论完女儿的名字,皇上就说:“你生胤祾和舒颜也四年多了,怎么还不准备给他们两个添个弟弟妹妹吗?” 就这样晚上的活动就从下棋变成了其他。 第60章有孕胤祾 外边的雨淅淅沥沥的,舒宁在廊下摆了把椅子坐着看雨,还真有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银枝将桌子上的茶重新换了一壶:“外头水汽大,娘娘要么还是回去吧。” 其实舒宁只是有些无聊,下午舒颜吃完饭还睡着,她今天不困,不想睡,就出来看雨了。 “若是咱们宫里也多放放花草什么的就好了。”舒宁看着自己宫里仅有的几盆兰花说道,这还是因为皇上喜欢兰花,花房里种了很多兰花,所以各宫各院都摆着兰花的缘故。 “这有什么难的,去花房说一声就行了,那边自然有最好最鲜艳的花儿送过来供娘娘观赏。” “那就让金果去说一声吧,别拿太名贵的,我害怕我养不活。”舒宁想起自己曾经养死仙人掌的经历,觉得她还是别糟蹋名贵花草了。 银叶听见舒宁的话就笑了:“旁人都觉得这花草越名贵越好,倒是咱们主子不要名贵的。” “其实娘娘大可不必担心这些,花房自有有本事的人,不会叫花败了的。” “那多麻烦的,算了吧。”舒宁想着自己也就是一时兴起所以摆着,也不一定能看多长时间。 “胤禛阿哥是不是已经去上了一年的学了,皇上还打算让他住在景仁宫吗?”舒宁问。 “是啊,前年生日胤禛阿哥就已经满六岁了,翻了年就去上书房读书了。”银枝回答。 “那胤祾也快了吧。”舒宁算了算,胤祾是康熙十九年的生日,如今都已经是康熙二十四年了,时人都说虚岁,算起来,胤祾已经六岁了。 舒宁总觉得这两年日子过的特别的快,或许是因为她经常跟着皇上出去的缘故。 “这还得看佟佳皇贵妃怎么安排吧,但应该也就在这一年内了,若是胤祾阿哥能住出去,说不定可以经常过来给娘娘请安呢。”银枝回。 不过舒宁听了银枝的话,却没有那么乐观:“佟佳皇贵妃才是阿哥的养母,请安也得是先给她请安,再者,皇上也不一定就让胤祾住出去,胤禛都上学一年多了,不也是住在景仁宫吗?” 至少舒宁看到的是胤礽作为太子,独居毓庆宫,胤褆和胤祉因为年纪偏大,住在乾东五所,而从胤禛开始,年纪都不到八岁,暂时还在后宫里住着。 “是奴婢想岔了,请娘娘责罚。” “我责罚你什么呢,你不过是把事情往好了想而已,说起来,这都是皇上和皇贵妃的意思,咱们是决定不了的。”舒宁感叹道。 月底,佟佳皇贵妃特地叫了舒宁去景仁宫。 佟佳皇贵妃很少这样子单独叫舒宁过去,平日里舒宁和佟佳皇贵妃的见面永远都是在早上请安的时候。 舒宁也知道佟佳皇贵妃不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平常没事儿是不会叫人过去的,所以今儿过去肯定是有事情的。 果然,舒宁才刚刚坐下喝了两口茶,佟佳皇贵妃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胤祾阿哥也六岁了,按理年初就该去书房读书,我想着今年冬天天冷,就没叫去。” 舒宁听到这里,有些奇怪,今年冬天其实没那么冷,至少舒宁觉得不是那种几年罕见的冷天,甚至也没有连着下好几天雪的情况,怎么佟佳皇贵妃这是身子越来越虚了吗? 紧接着,佟佳皇贵妃继续道:“不过如今天气也暖和了,是该让阿哥去读书了,你毕竟是他的额娘,也得告诉你一声,不过阿哥上学的一系列准备你都不用操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就是。” 舒宁起来回到:“有皇贵妃娘娘一句话,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还有阿哥上学时陪伴的哈哈珠子,我也一并挑选完毕了,皇上看过,说可以,等会儿我也给你送份名单过去,你知道了就好。” “既然皇上看过,那一定是最适合胤祾的,多谢皇贵妃和皇上对胤祾的关怀。” “胤祾既然养在景仁宫,我自然会好好待他的,现在事情说完了,你就回去吧,我也累了。” 因为没有其他人,舒宁就坐在佟佳皇贵妃坐下第一位,看着佟佳皇贵妃的样子,的确是累了的样子,舒宁回想以前,好像从前年回宫见到佟佳皇贵妃开始,她好像就一直都是这幅样子,大概还是因为生产亏了身子,又因为伤心亏了底子的缘故。 等舒宁回到了自己宫里,虽然佟佳皇贵妃说是不用操心,但舒宁还是想给胤祾送点东西。 她记得之前收到的礼物里边有一套特别适合五六岁孩子的文房四宝,送过去了,就算是胤祾上学的时候不用,摆在屋子里写写作业也是好的。 就在舒宁收拾的时候,乌雅氏过来串门来了,舒宁看着她和觉禅氏一起进来,笑了笑:“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头有灰呢。” 乌雅氏四周看了一圈:“你也是,怎么还自己找上东西了?这些活叫下人来做就是了,何必劳动你亲自动手。” “我也就是看着,指挥着手下人该拿那个,怎么就亲自动手了,我这是亲自动嘴才是。” 觉禅贵人被舒宁逗笑了:“姐姐这是做什么呢?还亲自到库房来?” “胤祾要上书房了,我给他找点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1节 乌雅氏听到这里,啊了一声:“可佟佳皇贵妃不是说她来安排,咱们不用操心的吗?” 这话一出,舒宁就知道乌雅氏没有给胤禛送东西了,她也差不多找完了,带着两个人往正殿走,边走边说:“送过去了就摆着也是好的啊,阿哥们也不是真的就缺咱们送过去的东西,但只要送了,他就知道额娘是在意他的。” 乌雅氏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你最开始送了一套满绿的文房四宝,笔杆子都用的是青玉做的,砚台也是绿色的,还想着胤禛用不到,将来给他孩子用呢,如今那东西还在库房里搁着呢。” “那姐姐快些送去吧,如今胤禛说不定还能用一年半年的,等他到了十岁,开始长身子了,就真的用不了了。”舒宁道。 等到了正殿,银枝给三个人上了茶。 乌雅氏看着舒宁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些花儿,道:“从前都不见你养花儿的,怎么如今却养起花儿来了?” 舒宁将茶杯放下:“不过是觉得宫里空荡荡的,也没个绿色,显得死气沉沉的,就叫内务府随便送了些过来,摆着看个颜色罢了。” 觉禅贵人笑道:“姐姐还觉得这些家具沉闷,我看着倒都是好东西,大都是紫檀的呢,我想要还没有呢。” “要是想要亮堂,你得摆金丝楠木的家具,上次我去太后那里看望公主,太后那里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桌子,都不用光照,就金光灿灿的。” 这倒是真的,金丝楠木十分耀眼,但要真的让舒宁用这个,她大概是还是会觉得和屋子不搭边儿,然后把这桌子给换了。 “说到公主,七公主呢?听说皇上给公主起了名字,快说来我们听听?”乌雅氏问。 “叫穆尔登格,这是满语名字,我还给她也起了个汉语名字,叫舒颜,七公主现在有两个名字了。”舒宁回。 “的确是个好名字,皇室的公主就应该像天边的星星一样耀眼才是,不过总不见姐姐念书,这就能给公主起名字了?皇上竟然也同意?”觉禅贵人笑着问。 “公主的名字而已,又不是阿哥,得皇上亲自起,而且只是汉语名字,我这个做额娘都不行,还有谁可以?” “你自然是可以,不过我还还是等着什么时候公主长大了,准备出嫁了,皇上给起个好听的封号为好。”乌雅氏说。 这倒也是正常的,毕竟就看万琉哈氏姊妹的名字就知道了,大妞、妞妞,其实都是随便取的。 乌雅氏甚至叫玛禄呢,满语里酒瓶子的意思,可见当初家人起名的时候也没认真起。 “那还早着呢吧?”舒宁想,这个时候的清朝公主和自己的这些哥哥比起来比较晚婚,十八九出嫁都正常,她就想把舒颜的婚事也拖到这个时候才好。 “七公主都六岁了,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该在蒙古的王孙贵族的里挑一挑了,要不然好的早就没了。” 舒宁倒是不清楚这个:“那早早定下来,走完礼也得几年吧。” 乌雅氏理所当然的回:“当然,好歹是皇家的公主,内务府不准备上两三年,都叫不细致呢。” 等三个人坐着说完话之后,乌雅氏起身的时候还让侍女用扇子扇风到身上,见舒宁奇怪,她解释道: “害怕身上沾染了花粉,最近不知道怎么,胤祚去了一趟御花园之后就开始起疹子,弄了好久都没好,可不敢再让他接触到这些了。虽然刚刚只是坐了坐,那盆花离的也远,但还是以防万一,把花粉扇掉为好。” 见状,舒宁想起宁答应,道:“我宫里住着的宁答应,她每次去御花园都会起疹子,这几天去请安,都要绕远路,还得带着纱把脸遮着呢。”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就新得了这个病,现在胤祚宫里的人出来进去我都叫他们换衣裳呢。” 四月初,舒宁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吃不下饭,她本来以为是天气转暖,她胃口没有冬天那么好了。 但舒宁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不止吃不下饭,今天面对着大膳房的肘子她居然还有点想吐,实在是不应该。 于是舒宁就叫银枝去太医院叫了太医过来,过来的正好是庄太医,小太监给他放好药箱,银枝搭好帕子,让庄太医给舒宁来请脉。 庄太医把脉许久,舒宁就觉得不对,她不会是又怀了吧? 没多久,庄太医就跪下来贺喜:“恭喜定主子,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舒宁心里的石头落地,她反而安定了些,叫银叶好好送了庄太医走,又叫来了银枝:“我有孕是喜事,宫里的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钱吧,算是给孩子积福。” 没一会儿,后头的觉禅贵人就过来了:“姐姐又有身孕了,当真是喜事啊,太医有说孩子可好吗?” “都好,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用太过担心的。” “这怎么可以,每次怀孕都是个坎儿,姐姐还是上些心,乌雅姐姐都怀了好几次了,生公主的时候不还是差点没了吗?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呢。” 舒宁一想也是,是她想错了,怀孕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又或者是第三次,第四次,都是一样的危险,一样的半只脚踏在鬼门关上的,她不应该因为是第二次就轻视怀孕这件事,不小心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还好有你提醒。” “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姐姐也照顾我来着,这次正好在一个宫里,换我照顾姐姐。”觉禅贵人笑着说。 怀孕的赏赐还是那样,舒宁光看乌雅氏也看的够多了,已经不怎么新鲜了,倒是后头的宁答应,金果说她似乎有些伤心。 舒宁问:“她是不是已经喝了一年的坐胎药了?” “不止一年呢,可惜皇上不常见她。”银枝回。 宁答应伤心就伤心吧,人之常情,舒宁也不会要求她难受着还来恭喜她。 五月初,舒宁又开始做五彩线,她将东西摆在廊下,趁着中午阳光好的时候亲自缠线,倒是皇上顺路过来喝茶的时候问了句: “这是五彩线?朕记得你每年都往昭仁殿送。” “是啊,皇上的已经做好了,这是给两个孩子的,现在手上这条是给胤祾做的,还有避毒的香囊什么的,都在这里,他每天上学,带着香囊蚊虫能少些,也能专心读书。” “既然想他,就叫他端午那天给你来请个安吧,你们也许久没见过面了。” “多谢皇上!”舒宁起来想行礼,就被皇上制止了:“你有孕在身,俗礼暂时就免了吧。” 五月五号端午,舒宁早早的就备好了各色糕点,以及甜咸奶茶,等着胤祾回来过节。 银枝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糕点,笑着说:“阿哥就算是有四个肚子,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啊,还有端午的粽子呢,就算做的小,可那是糯米,阿哥只怕好吃不了多少的。” 舒宁也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少,不过胤祾就喜欢各种各样的都来一点点,据奶娘说,佟佳皇贵妃对这些看的严,不叫阿哥多吃,害怕坏了牙齿。 但舒宁觉得佟佳皇贵妃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严格,毕竟是孩子,一年也就吃那么几次,应该是不要紧的。 “阿哥吃不完的就都赏你们了,总不会浪费就是了。” 胤祾过来的时候脑门上还有汗,舒宁连忙拿帕子给他擦了:“外头天热,别跑这么快,出一身汗,风再一吹,又要生病。” “给额娘请安,额娘端午安康,额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胤祾认错认的很快,同时眼睛也很尖:“额娘是不是准备百合酥了?我闻到味儿了。” “是,给你准备了不少呢,过来看看,这边是大膳房送过来的粽子,这个是蜜枣的、这个是豆沙的、这个是鲜肉的、这个是咸蛋黄的,还有八宝的、黑米、黄米、板栗等等,有好多呢。” “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吃哪个了。”胤祾看着一桌子的宗旨和糕点,幸福的冒泡,都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选自己最喜欢的先吃,吃不完也不要紧,明个我差人再给你送过去,只是别为了吃这些东西把胃吃撑了就不好了。” 给胤祾送东西其实不难,普通的衣衫通过奶娘就可以,若是吃食,打点大膳房就行,他们自然会让阿哥的午膳变成舒宁送过去的东西。 胤祾边吃,舒宁边和他说话:“在书房读书好玩儿吗?” 胤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生教的东西还是好玩儿的,但是留的作业就不好玩儿了,我每天要写好多张大字呢。” 听见胤祾的话,舒宁笑了,上课的确是蛮有趣的,但写作业就不有趣了,她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呢?佟佳额娘给你选了几个哈哈珠子,你还喜欢吗?” 舒宁知道胤祾哈哈珠子的名字,家世,但是就是没见过那几个孩子。 胤祾一口一个黑米粽子就没有了:“都好,他们都很乖,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事事以我为先。” 每名皇子都有八名哈哈珠子,身份地位自然都不如阿哥们,说是伴读,实际上算是幼仆,不过等阿哥长成,自然也更信任这些人。 但现在,都是一样的小孩儿,刚开始到皇宫里读书,父母自然是要叮嘱他们不要惹事,一切紧着阿哥来的。 “这些人都要跟你很久的,平日里待他们好些。”身边人,还是得待他们好些才是。 “只要我好好完成先生留下来的功课,他们就不会挨打的,额娘放心。” 舒宁没想到胤祾提起这个,看来当皇子伴读也不容易,皇子写不完作业,他们挨打。 “那其他兄弟呢?你们相处的如何?” 书房是所有阿哥一起念书的,舒宁还是有些担心胤祾和其他的兄弟们相处的,毕竟将来九子夺嫡其中的派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大家肯定是从小相处,关系有好有坏,等到夺嫡的时候,才逐渐的开始支持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兄弟。 谁知舒宁提到这个,胤祾却皱起了眉头,舒宁有些担心,问:“可是和其他人相处的不好?” 第61章种痘胤祚 胤祾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就是和之前佟佳额娘教我的有些不太一样,佟佳额娘说我要尊敬兄长,爱护弟妹,说我和其他人是亲兄弟,一定要和睦相处,嬷嬷还给我讲了孔融让梨、兹甫和目夷、王祥和王览的故事。” 舒宁听着胤祾说的这些故事,发现自己就只知道一个孔融让梨,还是多亏九年义务教育的缘故,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有些惭愧。 “然后呢?这都是兄友弟恭的例子,有什么不对吗?” “但她还说了我要格外的尊敬太子哥哥,因为太子哥哥是嫡子,还是太子,这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更别提太子哥哥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文武双全, 但我到了书房之后却发现,大哥好像和不太服太子哥哥,总想要做的比太子哥哥还好,这不就和书本上说的不一样了吗?” “怎么不一样呢?”舒宁问。 胤祾十分认真的解释:“如果说兄友弟恭,那大哥就应该友爱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也应该尊敬大哥,而如果太子哥哥单独拿出来算的话,那大哥也应该尊敬太子这个身份,这也可以算是和睦。 但是我现在看到的就是大哥什么事儿都要争着比二哥好,二哥作为太子,也丝毫不让,三哥嘴巴有些不利索,只顾着闷头读书,也不管这些事儿。 而胤禛哥哥,他是听了佟佳额娘的,要格外尊重太子哥哥,基本上就跟在太子哥哥身后。 可这样一来,我该怎么办呢?如果像胤禛哥哥一样,跟太子哥哥打好关系,那对大哥有时就算不上恭敬,这不就又违背兄友弟恭了吗?” 舒宁听着胤祾的话,都快被绕糊涂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胤祾还这么小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些问题。 她回想一下,她在胤祾这么小的时候,大概只顾着担心能不能和自己的幼儿园同学上同一所小学,班里的同学有没有认识的,老师严格不严格,留的作业多不多这类问题,都是哪怕做错了,对人生也没有什么影响的小事儿。 但胤祾现在面对的问题,势必影响到他的将来,如果舒宁不知道历史也就算了,但她知道,胤祾又是她的儿子,她是一定要为孩子考虑的。 舒宁开口到:“听你佟佳额娘的话,尊敬太子哥哥。” 现实生活永远不是书本,起码现在,兄弟之间就是有差别的,五指有长短,父母对于多个孩子的爱也是如此,更别提胤礽作为太子,皇上对他无比看重,就想着要做天下君臣父子之典范,在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之前,没有人敢撼动太子的权威。 康熙十七年,太子胤礽出痘,皇上连续十二天未曾批改奏折,这对于在朝六十年,每日都要上朝的康熙来说,其实已经是非常在乎的表现了。 太子的毓庆宫装潢比昭仁殿还要奢侈,已经到了宫里人一点也不新鲜的程度。 现在才康熙二十四年,离四十七年还有整整二十三年,舒宁要为胤祾选最保险的那条路。 “那这样不就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了吗?”胤祾不解。 舒宁想了一会儿,解释道:“你自己刚刚也说了,大哥老是想争做第一是不是?” “是啊。”胤祾回答。 “那是不是大哥先违背了兄友弟恭?大哥先是不友爱,所以太子也不必恭敬了,是不是?” “额娘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额娘还要提醒你一句,皇阿玛有许多的孩子,可对待太子始终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一定要尊敬太子,知道吗?” 舒宁其实不是很想现在就戳破皇上的父爱是不同的这一点,但既然胤祾现在就已经遇到了这种问题,那舒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胤祾,太子是凌驾于所有兄弟之上的存在。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2节 或许是因为胤祾自小已经听了不少有关的话,他倒是没有过于奇怪,只是问:“是因为佟佳额娘说的,太子哥哥是皇阿玛原配所出嫡子的缘故吗?” 舒宁:“是也不是,这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不仅限于此,你的太子哥哥,还是你皇阿玛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你有没有好奇过,你大哥为什么处处想要争先呢?” 胤祾很是好奇的问:“额娘知道?” “额娘也只是猜测,但你大哥自小就不在皇宫中长大,包括你三哥,也是如此,但你二哥却是皇上亲手从襁褓婴儿带到现在这么大的,有时候,付出的越多,就越难舍弃,你皇阿玛对你二哥付出了远超其他孩子的时间和精力,自然对你二哥比其他孩子要好。 至于你大哥,其实或许只是不服气而已,不服气为什么皇阿玛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另一个孩子,明明,你们都是皇阿玛的孩子。所以作为儿子,他想赢得你皇阿玛的注意,所以才会想要事事都争做第一,压过太子。” 舒宁边说,边仔细的观看胤祾的神情,作为大阿哥的胤褆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其他的皇子会不会有呢?胤祾呢?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疑问呢?他会不会也因为皇上的区别对待而伤心呢? 胤祾看上去一切都好,甚至道:“原来是这样,多谢额娘告知。” 舒宁决定直接问他:“你会伤心吗?因为太子和你们是不同的,因为你皇阿玛更喜欢太子而不是你?” 谁知胤祾听到舒宁的问题之后愣了愣,然后笑着说:“当然不会,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又有什么伤心的呢?” 舒宁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大才是那个最不平衡的人,因为老大曾经或许短暂拥有过皇上独一无二的喜欢。 又或者是他自以为太子没有出生之前,他拥有过皇上独一份的喜欢。 他送养的官员家里,都可能是这样和胤褆说的,说皇上把胤褆送出来是因为不想孩子再出什么问题,想让他活下来,是因为皇上喜欢胤褆,所以才把他送出来的。 但等胤褆真的回到皇宫里之后,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这样,所以他接受不了。 可胤祾不是这样的,他出生的时候宫里已经有五个健康的皇子了,且他是养在景仁宫的,胤禛就住他旁边,之后又增添了胤禩。 佟佳皇贵妃对几个孩子自然是无微不至、关怀备至的,因为这是皇上赋予她的责任,她想要做好。 但几个孩子之间,她大概是不怎么会分出个彼此来的,因为这都不是她的孩子,甚至她和所有孩子的母亲也都没有什么私交,自然对这几个孩子都是差不多的。 胤祾是没有享受过独一无二的宠爱的,哪怕是虚幻的,所以他不会去幻想,想通这点的同时,舒宁又有些心疼胤祾。 舒宁将胤祾抱在怀里说:“额娘永远喜欢你,你就是胤祾,世上只有一个的胤祾,额娘的胤祾。” 好一会儿之后,舒宁感觉自己的衣服有些沁凉和濡湿,然后胤祾闷闷的说:“额娘我知道的。” 他都知道的,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手艺没那么精巧的四季衣物,时不时经过内务府送过来的新鲜小玩意儿,还有御膳房明显就不是牌子菜的菜品,他都知道的。 和胤祾抱了一会儿之后,胤祾就挣开了舒宁的怀抱,他一脸严肃的说:“我是个大孩子了,不用额娘抱着的。” 舒宁又把他圈了进来:“那是额娘想抱,不是胤祾的问题。”胤祾红了脸蛋,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子的说法。 不过舒宁也没抱多久,现在是端午,已经是热的时候了,胤祾还是个小孩儿,新陈代谢旺盛,舒宁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一样。 “来喝点东西吧,额娘准备了酸梅汤呢。” 正式开始吃之后,舒宁还将舒颜也叫了过来,兄妹两个也好久没见过了,舒颜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始和胤祾抢着吃东西。 随后胤祾离开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圈五彩线,身上也多了几个香囊和荷包。 舒宁甚至拿了一小包小金鱼给胤祾:“这是额娘让内务府打的,都不是很大,给你赏人用的,尤其是你的哈哈珠子,对他们好点。”最后,舒宁还装了一些点心让胤祾带走:“这也给他们分了吧,反正都是你没吃完的,别浪费。” “知道了,额娘我走了!” 舒宁看着胤祾离开,之后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了。 端午过了之后,佟佳皇贵妃忽然又叫了舒宁过去,甚至还让舒宁交上觉禅贵人。 到了景仁宫之后,舒宁忽然发现,不只有她和觉禅贵人,还有乌雅氏、戴佳氏,以及郭络罗氏,除开宜妃因为真的已经快要临盆没有过来以外,年龄比较接近的皇子和公主的生母都过来了。 舒宁忽然明白了,佟佳皇贵妃要说种痘的事情了。1 其实自胤祾、舒颜生下来之后,舒宁就有过担心,这个时候的皇宫,不是万无一失,丝毫疫病都没有的地方。 相反的,紫禁城就这么大,宫里人又多,除开常住的嫔妃们,伺候的人也不少,还有更多的粗使们,甚至是因为住不下需要回家的。 而现在的京城,天花一直都没有消散,舒宁自己其实就出过喜,有过免疫力,甚至于说皇上选嫔妃的时候,都要记载一句,这姑娘有没有得过病。 舒宁其实也想过牛痘,但一来,她不是医生,甚至都不是医学生,对于牛痘知道的仅仅只有牛痘这个名字,如何操作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二来,她更不知道,她一个深宫妇人,如果说自己知道怎么治疗天花,皇上会不会把她当妖孽抓起来。 宫里头的女子,很多连书都没读过,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也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读过书,也不过粗识几个字而已。 而医学,是需要经年日久的读书、操作和练习,反复的实验,几十年的经验才能的获得的一门技能。 不是什么看两天医书就能学会的东西,若是舒宁说她通过看医书翻到了牛痘的法子,难道皇上不会想亲自看看这本书吗? 康熙可是一个连太医都不相信,每次都要四五个太医给他问诊开方,最后还要自己斟酌一下,删改几味药,增加或减少药量的人。他是真的自小看过医书,知道太医的药方该怎么写的人。 他也是一个会刨根问底的人,如今种痘的法子,甚至就是他坚持做实验的出来的,之前还有宫里的老人说很奇怪,但皇上坚持,种痘的法子才真的慢慢推进了下来。2 舒宁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她告诉家里人牛痘的消息,然后让家里人找找看有没有得了牛痘就不得天花的案例,然后家里再以看见这个例子出发向皇上禀明缘由。 但这又会引出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她该怎么解释呢? 舒宁看的里女主似乎总是能确定宫里谁是自己的人,谁是别人的人,又有谁是皇上的人。 但永寿宫这么大,住了不止她一个,所有人员皆是内务府配给,所有人都是皇上的奴才,他们唯一的主子就是皇上,舒宁是真的不知道,万一有人走漏了消息,那该怎么办呢? 舒宁记得之前安嫔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皇上似乎就是知道安嫔在自己宫里的所作所为,所以她其实不是很敢冒险。 唯一她确定的,向着自己的人就是银枝,毕竟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但她又无法向银枝解释她怎么会这个的。 而且,旗人没有必要是不能离开京城的,要是离开,是需要印票的,还得说明出京理由,来去地点,时间等等。 舒宁并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甚至于现在成了妃了,经济条件好了,她都少用自己点石成金的能力了,就是害怕出现问题。 而现在,其实种痘已经算是经历了不少,是皇宫里比较熟练的一项操作了,舒宁不记得康熙后期有哪个孩子是因为种痘而去世的。 景仁宫内,佟佳皇贵妃已经宣几个人进去了。 “这次是为了阿哥和公主种痘一事,所以叫你们过来,皇上和本宫都已经决定,今年八月底,开始给从六公主开始到胤禩阿哥之间的孩子种痘,你们都准备好,这段时间好好照顾阿哥和公主,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健康。” 最后,佟佳皇贵妃还特地对着舒宁和觉禅贵人说:“胤祾和胤禩我会照顾好的,定妃你就好好养胎就是,至于胤禩,今儿你来了,就见一面阿哥吧。” 觉禅贵人自从胤禩从惠妃处抱来景仁宫,就已经很久没见过阿哥了,这个时候听到佟佳皇贵妃的消息,自然是又担心又惊喜的:“多谢皇贵妃!” 舒宁也回到:“是,我会好好养胎的,七公主那里,也请皇贵妃放心。” 出了景仁宫之后,乌雅氏看舒宁神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阿哥和公主种痘的事情,安慰道: “自太子爷开始,皇上已经确定这法子有用了,已经在技京城推广开了,皇贵妃刚刚也说了,这次负责种痘的人是是傅为格,他可是京城里的查痘章京呢,这几年也算是十分尽心,经手的人不少。 胤禛种痘的时候就是他负责的,现在不是好好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心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舒宁其实不是在想这个,她其实是在想,自己出于谨慎和害怕没有说牛痘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太过自私了呢? 但现在多想无益,种痘近在眼前,她就算是想也没机会了。 从景仁宫回来的隔日,五月七号,舒宁在自己宫门口看着翊坤宫附近人来人往的,就知道宜妃是又要生了。 或许是因为是在外头怀上的,孕中才回到宫里,宜妃这次没胖多少,舒宁觉得她应该会比上次生的更容易一些才是。 果然,才到下午,舒宁就听到翊坤宫的好消息:“宜主子又生了个阿哥,还没起名呢。” “宜妃可真是好运气,这就怀了三次,次次都是阿哥。”银叶调侃道。 “是啊,她是好福气,相比之下,她姐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好不容易有了个阿哥,还夭折了,如今还只是个贵人呢。”银格说。 “若是那个阿哥能活下来,说不定现在就是嫔位了。”银虹颇有些遗憾的说。 舒宁叫停了这场对话:“在这里说闲话,宜妃既然生了,还不赶紧去准备贺礼?” 介于她对这个孩子一点印象也没有,说不定这个孩子也是早夭,舒宁不是很想说这个孩子的闲话。 三天后,皇上为这个孩子赐名胤禌,舒宁翻了翻书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发现是息的意思。 看到这个舒宁就有些想笑,皇上这估计是把示字旁名字里带有福的字都取完了,自胤禟的禟字之后,胤?和胤禌的名字都不是福了。 只是就在舒宁翻书打算提高一下自我修养,以后不至于被自己儿子比下去的时候,乌雅氏那边却有些不太好。 永和宫里,跪了一地的人,乌雅氏气的手都有些发抖:“什么叫阿哥忽然之间就起疹子又咳嗽胸闷的?是谁不注意,把花粉带进来的!” 没人回答她,乌雅氏就叫所有人继续跪着,自己在阿哥身边寸步不离。 舒宁是第二天佟佳皇贵妃在请安的时候问才知道的这件事,乌雅氏连请安都没来。 到了永和宫之后,舒宁就看见整个宫里所有人都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喘的情况。 胤祚阿哥的屋子被窗纱和屏风挡着,舒宁进不去,但乌雅氏眼下青黑不是假的,胤祚怕是真的有些不好。 如今乌雅氏正在问太医:“前日只是出疹加上鼻塞流鼻涕,昨日就变成了咳嗽,喝了两天的药,如今阿哥呼吸都憋着,你们究竟会不会治病了!” 太医连忙跪下,其中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太医解释道:“阿哥自今年以来就有这个症状,所有人也都格外当心,但这病最主要的根由在于不要接触引起疾病的东西,若是接触了,用药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阿哥年纪小,身子本就弱,微臣已经是再三斟酌药量了,若是再加,怕是损伤阿哥身体。” 乌雅氏难得沉静下来,看着太医说:“先救命要紧,药量的事情,我去请示皇上,你们只管用就是。” 舒宁点了点头,宫里的太医就是这样,害怕出问题,不敢用重药,但时机往往就在那么片刻之中,耽搁了,就延误了病情,哪怕出现问题,都得现在先把人救活再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说完之后,乌雅氏才看见舒宁和觉禅贵人过来:“你们怎么来了,你还怀着孕,小心身子。” “我不要紧,已经三个月了,听见佟佳皇贵妃说胤祚病了,过来看看,好歹我也是是养过他小一年的时间。” “胤祚如今如何了?”觉禅贵人问。 乌雅氏垂下眼:“情况有些不太好,自打今年有了这个毛病,我已经格外小心了,但不知道怎么,阿哥就在宫里,居然会犯这个病, 原本只是有些疹子,之后越来越严重,开始有些像风寒,但这病比风寒快多了,我就没见过除了老人以外风寒憋的喘不了气的。” 乌雅氏越说越伤心,舒宁和觉禅贵人连忙安慰道: “你也说了只见过老人这样,胤祚才几岁,一定没事的。” “就是,姐姐快别太过担心了,胤祚吉人自有天相,本就是有福之人,一定没事的。” 但转天,胤祚的情况却没有丝毫转好,皇上都来看了两次了,胤祚还是那个样子,乌雅氏看着胤祚断断续续的说:“额娘,我……难受。”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乌雅氏握着胤祚的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 皇上又来了一趟,还亲自看了胤祚的药方,甚至又加了些药量,胤祚喝下去似乎是好了些,但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喘,甚至还有些低烧。 舒宁去中正殿上香的时候有了具体的祈求目标,她在想,若是真的有神灵,就请他们保佑胤祚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个坎儿吧,乌雅氏也能安心些。 之前公主去世乌雅氏都哭的不能自已,胤祚是她亲自养了好几年的孩子,马上都要种痘了,来这么一出,已经要她半条命,若是真的去了,怕是乌雅氏另外半条命也没了。 更别提舒宁亲自养过胤祚几个月,说实在的,不是个好养的小孩儿,但舒宁也能想起每次来永和宫的时候,若是胤祚在,他就会很乖的向她请安,说:“给定额娘请安,定额娘吉祥。”养过胤祚几个月,胤祚一直叫她定额娘,不是定娘娘。 舒宁是真的不想自己养过的孩子就这么去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3节 第62章蹊跷黑手 可惜五月十四日,一个蒙蒙的雨天,胤祚还是没了呼吸,乌雅氏看着床上再也不喘气儿的儿子,一下子没能接受,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乌雅氏身边的侍女本就围在乌雅氏身边,一看乌雅氏情况不对,赶紧将乌雅氏扶住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乌雅氏扶上了旁边的小塌,然后连忙喊道:“太医,快给我们娘娘看看!” 等到舒宁过来的时候,乌雅氏还没醒过来,佟佳皇贵妃已经过来了,正在主持大局,胤祚的后事,还是得她关照一点。 舒宁先是去看了一眼胤祚,小小的孩子,现在已经没了体温,舒宁有些看不下去,她很少直面死亡,尤其是身边之人的死亡。 皇上是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往这边过来的,比佟佳皇贵妃稍微晚了一点点,舒宁只见皇上去了胤祚听灵的地方看了看,又出来了。 没一会儿觉禅贵人也从中正殿过来了,她本来是去上香,祈求胤祚平安的,可惜已经没用了。 佟佳皇贵妃不喜欢这边有这么多的人,永和宫后头住着的常在和答应也都在看着这边,实在是乱糟糟的,于是叫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包括舒宁。 没多久,胤祚就被挪了出去,舒宁第一次知道,原来皇宫其实是不允许停灵的,哪怕是皇子也是如此,胤祚短暂的在是永和宫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挪去京城的寺庙中了。 而第二天早上乌雅氏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自己的孩子了。 舒宁一大早清完安之后就往永和宫来,还带着觉禅贵人一起。 觉禅贵人在路上感叹道:“这几年乌雅姐姐虽然得皇上圣恩隆重,不断的有着好消息,但孩子不总是能活下来的,她受到的打击也比咱们要多许多。 我是真的不敢想,若是有哪一天,胤禩病了,太医院毫无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禩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多么难过的场面。” 舒宁透过伞,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的水汽,也觉得呼吸不畅,要是胤祾和舒颜有什么问题,她只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因为在这小小的后宫之中,其他什么她都是拥有不了的,一饮一食、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其实都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也没有工作,没有自由,孩子,是她沉闷人生中罕见的,可以算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而且也并不是说经历过,伤痛就会减淡,其实更像是将已经结疤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扩大,再次变的血淋淋的,再等着伤口愈合,但皮肤的弹性就那么大,哪怕伤口会愈合,疤痕只会越来越大。 等到了是永和宫门口,正要进门的一个侍女看见舒宁和觉禅贵人过来了,立刻小跑着过来请安。 “求两位主子劝劝我家主子吧,昨天因为阿哥的病情,我家主子急的上火,就只有早上的时候用了几口米粥,可从昨日早上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我家主子还是什么都吃不下,水米未进,这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熬啊。” 舒宁认出来这是乌雅氏的宫女巧儿,是随着乌雅氏一起进宫的人,也是乌雅氏用的最久的人了。 “我这就和觉禅贵人进去看看,也劝劝你家主子,你把饭都准备好,随时准备端上来。” 觉禅贵人一进去就被吓到了,因为是阴天,还在下雨,外头天光本就不亮,紫禁城的屋子为了聚气,窗户其实都不大,采光就更差了,觉禅贵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是一直点了蜡烛照明的。 但如今的永和宫正殿,一丝光亮也没有,哪怕现在明明是白天,屋子却暗的和晚上一样。 乌雅氏就那么静悄悄的坐着,头发还是昨天的样式,一看就是昨天就没有拆开,整个人就像一块儿木头。 舒宁进了屋子,叫巧儿将蜡烛点起来,再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儿,乌雅氏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舒宁和觉禅贵人,不过说的话却是: “就暗着吧,何必费这个工夫。” “知道姐姐难过,但再难过,日子也得过下去不是?屋子里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对姐姐也不好。” 舒宁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每次天黑就起床了,但总是要等到天亮才会觉得自己真的彻底的醒了。 “好不好的,我也不在乎了,胤祚的都走了。”乌雅氏慢慢的说。 胤祚的去世,对乌雅氏的打击十分的大,舒宁过来瞧她的时候就看着她整个人都呆呆木木的,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样。 “胤祚已经去了,但姐姐还有胤禛和十公主,可要振作起来啊。”觉禅氏有些看不过去,提醒她。 乌雅氏好半天才回她:“我知道,只是胤祚在我身边最久,从出生他就呆在我身边,我从那么一点点把他养到这么大,明年,他就能上学了,佟佳皇贵妃还说今年就给他种痘,如今,都没了。” 舒宁也知道对于乌雅氏来说,胤祚、十公主都是差不多自出生不久就抱去给别人抚养的,一个给佟佳皇贵妃,一个给太后,而八公主又是两个月就离开人世了,胤祚的确是乌雅氏所有孩子当中,和她相处时间最长,也最费精力的一个孩子了。 抚养一个孩子,自然是希望着他能好好长大,读书上学,成婚成家,最后再有孩子,可原先期望越大,如今的失望自然也越大。 舒宁看着乌雅氏沉湎于悲伤,实在不是个办法,于是开口:“姐姐难道不查一查,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得胤祚这次发病吗?按理说阿哥身边的人都是应该避着御花园走的,也不会接触到花粉之类的事情,可胤祚就在宫里发病了,一定是有原因的啊。” 乌雅氏听着舒宁的话,像是被惹怒了的野兽,眼神里露出一丝凶狠:“我当然知道胤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去了,但之前胤祚的病发的那么急切,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查这些东西,如今胤祚去了,我定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舒宁看着乌雅氏终于提起精神的样子,觉得这样也好,她总算提起了一丝精神,她之前那个样子,看着实在是害怕。 “那姐姐也该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去查这件事啊,怎么能连饭都不吃一口呢?若是胤祚在天上看了,知道你为了她连自己的身子也不顾,岂不是要伤心吗?”舒宁说。 觉禅氏也跟着帮忙说话:“是啊,胤祚才刚刚去了,姐姐您就这样,岂不是要折了他的福气,让他魂魄不安吗?” 乌雅氏终于肯吃饭了,巧儿见状差点哭出来,连忙就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舒宁和觉禅贵人见她肯吃饭,也放下心来,打算明天再来看看。 第二天的时候,乌雅氏状况好多了,她甚至已经十分迅速的查过一番胤祚的身边人了。 “你们来的正好,这是胤祚发病那日来过永和宫的人的名单,除开外头伺候进不了里头的人,剩下的都在这里了,生卒年月,家世,这都是之前查过的,如今再查一遍吧。” 舒宁接过单子,和旁边的觉禅贵人一起看了起来,发现这上边居然连这些人孩子的婚育情况也都是知道的,乌雅氏查的真够仔细的。 而且这种东西不像是现在才去查就有的东西,说明在这之前,乌雅氏就已经查过这些事情了,所以现在才能更快的清楚情况。 舒宁手里就其实也是有两个孩子身边的人的情况的,只是没这个详细。至于觉禅贵京@墨@筝@狸人,她对于阿哥身边人的了解就原不如舒宁和乌雅氏,见到这个的第一句就是: “居然这么详细,我以为只有名字和出身的。” “这都是我后来找人慢慢查的,妹妹你也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是用不到这么多信息的。”乌雅氏说。 “挨个查她们谁家里条件忽然变好了需要时间,也不太方便,但这几个人,都是当时伺候胤祚的。” 乌雅氏指了八个人的名字,四个奶娘,四个嬷嬷。 “姐姐可清楚阿哥发病的时间,有没有可能是上一班的人临走之前让阿哥接触到了花粉呢?”舒宁问。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胤祚身上起疹子比脸颊早,时间其实没有那么的准确。” “那就都算上吧,都查一遍,姐姐才安心啊。”觉禅贵人说。 没一会儿,乌雅氏就叫了巧儿进来,跟她说:“你仔细打听一下这些人的情况,之后再报给我。” 但打听这些消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舒宁和觉禅贵人能帮忙,但这毕竟是永和宫的人,也帮不了太多。 舒宁回了自己宫里就在想,从伺候的人上手的的确是一条线索,也是她们唯一能掌握的线索了。 一般舒宁看电视剧里的时候,都会很轻松的推出害人的是谁,因为反派特别明显,就算是不明显,最终获益的也一定是他。 但现在真的处在这个环境之中,舒宁却觉得好像四周都是正常人,没什么反派不反派的说法,坏人也不会一眼就让你认定这就是坏人。 甚至于乌雅氏在宫里可能都没几个真的可以算上是对手的人,哪怕是宜妃,其实也是一些小摩擦,不至于闹到要害死对方的孩子这么狠毒的地步。 如果对着对方的孩子出手了,能混到妃位的谁没有孩子呢?就不害怕将来对方对自己的孩子出手吗?尤其是在宫里高位的孩子都是互相抱养的前提下,谁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孩子没有落到别人手里的那一天啊。 而且舒宁其实觉得,就算是宜妃下的手,这对宜妃其实也没什么好处,或者说是获利。 一般人斗来斗去的不就是为了皇位吗?但如今的下一任皇帝板上钉钉的是太子胤礽,起码现在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大多数人连争的想法都不会有。 就算是去问大阿哥胤褆,他想不要当皇帝,他也不一定就斩钉截铁的说他想当皇帝,而是会疑惑有太子他是当不了皇帝的。现在两个人之间是有矛盾,远没有到后期政敌之间的不喝调和的矛盾那么严重。 而且,就算是太子胤礽没了,宜妃也该向年长的阿哥下手,而不是处于居中位置上的胤祚。甚至于胤祚其实都比她亲生的胤祺年龄要小,纯属是没有必要。 舒宁觉得宜妃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但除了宜妃,她又想不到后宫中谁会下这么狠的手,毕竟,皇上的后宫人实在是太多了。 第63章幕后黑手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舒宁这边有了一点发现,有个姓董佳的奶娘,忽然之间就有钱给自己儿子续娶了。 这还是胤祾身边的阿鲁特氏和胤祚身边的鲍佳氏就住隔壁屋子,忽然听隔壁和鲍佳氏同住一个屋子的人说起鲍佳氏给要和另外一个奶娘换个班,阿鲁特氏因为有着舒宁的交代,出宫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鲍佳氏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请的假,但路上居然去了打金店做了一个金镯子,阿鲁特氏继续跟着,并且向四邻打听,才发现鲍佳氏居然要给儿子续娶了,这金镯子就是定礼。 阿鲁特氏觉得不对,这金镯子当正式的礼都够用了,续娶这么大手笔,可不是一个皇子的奶娘可以做到的。 于是阿鲁特氏回宫就报给了银枝,这时已经在永寿宫正殿了,舒宁听完整段话,也觉得有问题,从手上褪下来一个累丝海棠金戒指交给她。 “做的好,这个鲍佳氏你熟悉吗?平时都和谁有交往呢?” 阿鲁特氏看到金戒指,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意,连带着说话都快了一些:“奴才其实和鲍佳氏也不怎么熟悉,之能说是认识,但奴才每次当差的时候就住她隔壁屋子,也知道一些情况,鲍佳氏和同一个屋子的巴颜氏处的很好。” “那巴颜氏呢?你有了解吗?” 阿鲁特氏顿了顿,道:“巴颜氏也跟过几个人,之前是万黼阿哥的奶娘,万黼阿哥没了之后,她又紧接着跟了胤禶阿哥,但没多久胤禶阿哥也没了,就又被指派了给了胤祐阿哥,剩下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容奴婢回去好好问一问,再报给娘娘。” 等阿鲁特氏走了之后,舒宁问银枝:“你觉得戴佳氏像是这样的人吗?又或者是纳喇贵人?” 银枝皱了皱眉头:“奴婢也说不清楚,但总觉得纳喇贵人比戴佳贵人嫌疑大一些。戴佳氏被挪去了西头所,但纳喇贵人连失两子,且奴婢记得,胤禶阿哥刚刚去世,德主子就生下来了胤祚阿哥,这时间差的确是有些巧合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而且黼座,帝王的宝座,祚,也指帝王的位置,这两个名字,寓意实在是有些相似了。” 舒宁也知道皇上起名主要是选带福气的字,黼、祚,都有‘福’的寓意,但一个字,实际上会有很多意思。 就比如说很简单的一个字‘白’,即可以是指颜色白色,在‘真相大白’里指清楚,在‘表白’里指陈述、说明,在‘白吃白喝’里指不付代价。 万一纳喇氏是觉得胤祚的名字不好呢?万一纳喇氏是觉得她的孩子刚刚去世,乌雅氏的孩子就出生了,因此记恨上乌雅氏呢? 舒宁不知道,她去了一趟永和宫,然后将自己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乌雅氏。 乌雅氏问舒宁:“你确定吗?” 舒宁摇摇头:“我不确定,说不定就是她,也说不定不是,看你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或许还会有新的收获。” 现在又没有监控摄像头,所有的事情都要靠人,但人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控的,没有人能知道另外一个人心里在再想什么。 最后乌雅氏决定继续查,又过了半个月,乌雅氏看着手里的这份口供,扭头就去了延禧宫。 巧儿害怕出什么问题,立刻叫旁边的小太监报信:“去永和宫找定主子,快去!” 舒宁到的时候,乌雅氏还在院子里站着,她长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惠妃和纳喇贵人去御花园了,还没回来。 “姐姐这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真的是纳喇贵人做的吗?” “是她!就是她!鲍佳氏果然不干净,我让在所有人都在进胤祚房间的时候都换衣服,她走的时候,把花粉撒在了已经准备好换洗的干净衣服上,所以胤祚才突然发病!” 乌雅氏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舒宁没法劝她冷静,只是说:“若事情真的是她所为,姐姐也应该禀告皇上,这么急匆匆的冲到延禧宫来,其他人都看着呢。” 虽然没有人敢议论的德妃,但舒宁坐着步辇走到东六宫的时候,因为坐的高,就看见有人在往延禧宫的方向张扬,明显是已经知道了。 “我就是等不了,胤祚才那么小,她怎么忍心呢!” “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无用,纳喇贵人不在,现在是下午,隔壁的景仁宫里佟佳皇贵妃应该在午睡,但她醒来一定不会不管的,实在不行,皇上应该就在昭仁殿,我陪着你去找皇上。” 在这个后宫里,乌雅氏是没有动用私刑的权利的,这个权利只有皇上有,而他为了方便,将一部分权利下放给了佟佳皇贵妃代管。 好久没等来纳喇贵人,乌雅氏等不了,她扭头往出走:“去昭仁殿。”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4节 在昭仁殿门口等了一会儿,皇上才见她们两个,第一句就问:“怎么一起来了?” 乌雅氏和舒宁直接一起跪下了,乌雅氏开口详细说明她和舒宁查到的这些东西,舒宁不敢往上看,但莫名的她就是感觉空气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你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我保证!”乌雅氏的声音掷地有声,舒宁都有些恍惚,她从来没有听说乌雅氏这么说话。 “顾问行,去查。”皇上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声音温和了一点点:“起来吧,尤其是定妃,还怀着孕呢,别跪太久了。” 舒宁被银枝搀扶着起来,又在昭仁殿后边坐着等顾问行的结果,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顾问行回来了。 “是真的,鲍佳氏已经招了。” 顾问行其实都没怎么问,鲍佳氏自己个儿就已经吓的不行了,问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敢藏着。 “是纳喇贵人?” “是。” “因为什么?” “因为名字。” “名字?”皇上不解的问。 顾问行头很低,但声音十分清楚,舒宁在后头也能听的到:“她说万黼阿哥只是她的孩子,没有替代。”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纳喇氏,废为庶人,让内务府看着办。” 舒宁想,这一句话,基本上就已经是纳喇贵人的死刑宣判了,在宫里,庶人是活下去的。 乌雅氏这回没有哭,她替自己的孩子夺回了公道,她找到了害他的人,她该高兴。 舒宁陪着乌雅氏回宫,走到永和宫门口的时候,乌雅氏不想进去了:“我还是想去再见纳喇氏一面,今日不见,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妹妹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走吧,我陪你去。”舒宁道。 等到了延禧宫,东配殿已经在搬东西了,纳喇氏成了庶人,自然不配住在后宫里了。 乌雅氏走了进去,看见纳喇氏坐着,问:“为什么?” “你终于看见我了,我还当德妃娘娘眼神不好使,看不见我呢。”纳喇氏说。 舒宁看着她,总感觉和上次见她的样子差了好多。 “我问你为什么!”乌雅氏大声道。 “我不是跟顾总管都说了吗?因为万黼没有任何替代,他死了就是死了,对我是,对皇上也应该是!”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乌雅氏道。 纳喇氏笑了:“我好的很,怎么,孩子没了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他作为阿玛,万黼和胤禶死的就难过了那么几天,他真的难受过吗?为两个孩子流过眼泪吗? 胤禶才去世几天,胤祚就出生了,他就能高高兴兴的把万黼的名字再给另一个孩子用吗?还说是因为胤禶去世,他想起来万黼了,简直可笑。” 舒宁听着纳喇氏的这些话,十分惊讶,她没想到现在就有人敢直接责怪皇上,那可是皇帝,她来了这么久,认识到的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这里的阶级无处不在,而皇上就是最高的那一位。 其他人别说是亵渎皇帝了,就连看一眼都是不被允许的,所有奴才都得低着头,所有人都得自称奴才。 她不用这么自称只是因为皇上允许,但要是皇上不乐意了,舒宁就得天天自称奴才怎么样,甚至哪怕是做到了皇贵妃,都要天天自称奴才…… 所以没有人敢去怨恨皇帝,因为心里想着皇帝的不好都是不被允许,纳喇氏的行为虽然有错,但她居然敢把父亲母亲摆在同一平面上,这就已经很大胆了。 这后宫里,想来都是孩子去世了,母亲哭嚎伤心,茶饭不思,但是皇上,或许是因为经历太多次,也或许是真的没有真正的和母亲感同身受,至少舒宁是看不出来他究竟有伤心过吗?伤心到什么程度的。 或许作为皇帝也有皇帝自己的悲哀,但对于纳喇氏来说,作为人父,他不伤心就是不对的,哪怕他是皇帝。 但舒宁觉得纳喇氏这样想,和乌雅氏是没办法说到一起去的,乌雅氏是理解不了纳喇氏的。 “所以我的孩子就该死吗?”乌雅氏不理解。 “要怪就怪皇上给胤祚起的名字,要怪就怪你生胤祚的时间太巧。”纳喇氏不在意的回。 “你疯了!你怎么敢这么说皇上!”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怕什么?” 乌雅氏无比惊讶的看着纳喇氏:“你是真的疯了!”说完,乌雅氏就拉着舒宁往外走。 “她怎么敢的?那可是皇上!她真的以为没人听到吗?” 舒宁看着四周的人,当然有人听到,只是就跟纳喇氏说的一样,反正都是要死的,说什么,不都无所谓吗? 第64章种痘喜事 只是舒宁觉得她报复错了人,或者说,报复的方式有问题,想让皇上伤心,胤祚去了可是不够的,他有那么多孩子,当然是报复他本人身上更好。 可惜,这皇宫之中随处可见的御前侍卫,纳喇氏作为一个女子,是很难真的报复到皇帝本人身上的。所以她只能对胤祚下手,然后期盼着皇上因此和她一样为孩子伤心。 惠妃听到消息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见乌雅氏和舒宁在院子里,还淋了一点雨,连忙让其他人给打伞,并且劝到: “听说皇上已经处置了她,你怎么还过来了?还是赶紧回宫吧,雨好像要下大了。” “要不,先在我宫里喝杯热茶,等等轿子吧。” 舒宁进屋喝了热茶,身上都轻松许多,乌雅氏不解的问:“姐姐和她一起住这么久,就没发现她有点不正常吗?” 惠妃合上茶盖:“这宫里的女人,失去孩子后都是那样的,你知道的,只是我走出来了,她没走出来而已。” 她当然注意到了纳喇氏有点不正常,但刚刚失去孩子的时候,又有哪一个母亲是正常的呢? 她还记得她的承庆,说起来都去了十五年了,但她依旧记得孩子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时宫里还没有这么多孩子,因为有了承庆,她从一个低微的格格成了小福晋,当时还没有纳喇氏,她就住纳喇氏住的屋子。 那是四月,外头春光正好,花房刚往延禧宫送了几盆开的正好的茉莉花,很是好闻,但就是这样生机勃勃的日子,她的承庆却永远闭上了眼睛,身体逐渐冰凉,所有人都在地上跪着,她当时也已经站不起来了,唯一站着的人只有皇上。 皇上见她实在伤心,多来了几次,没过多久,她就又怀孕了,或许是胤褆的到来,让她有了新的希望,才能那么快的走出去,但在这宫里这么久,她见过太多没有她这么幸运的人了。 舒宁想到了张贵人,她在宫里的活的就很隐形,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但实际上,两个女儿在她身上的印记是永远磨灭不掉的,刚刚失去孩子时,张贵人也是魂不守舍的。 乌雅氏叹了口气,显然是想到了公主和胤祚。 轿子很快就到了,舒宁坐着轿子回了宫,舒颜还好奇的问:“额娘怎么出去这么久?” “出去陪了陪你的德娘娘,你胤祚弟弟去了,她伤心呢。” 舒颜就不再问了,她只是有些遗憾的说:“我这儿新得了小陀螺,本来想和胤祚玩儿的,但他病了,我也想自己先玩,就没去,结果再也见不到他了。” “所以以后想做的事情就要当时去做,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六月,皇上巡视塞外,只叫上了胤褆和胤礽。 永寿宫内,舒宁正在看着舒颜写大字,她还小,笔握的不稳,写出来的字自然也不成型,但既然要学点东西,就得先认字才行。 相比胤祾,舒颜已经轻松许多了,至少她不用凌晨四点就起床去上学。 舒颜写了三十几张就不想写了,她看着舒宁,问:“额娘学写字的时候也这样吗?” 舒宁摇了摇头:“不是,额娘小时候没有对你要求的这么高,额娘是进宫才练起来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等以后再写呢?” “因为你和额娘不一样啊,你是公主,额娘不是。” “公主就应该写这些吗?那我不当公主了。”舒颜很天真的说。 “傻话,你的身份是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你这辈子都是公主,现在是公主,等以后七老八十了,还是公主。” 舒宁说完之后总感觉自己说的话虽然没毛病,但有些不习惯,她曾经听说过的公主,都是十几岁的,等结婚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会变成王后。 但对于舒颜来说,公主这个身份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不会随着她嫁人而改变,她这一辈子,都是公主。 “你看你哥哥,每天要写一百张呢,额娘就是对你管的太松了,才三十张就不想写了,今天可得写够五十张呢。” 或许是因为舒宁总是觉得舒颜这一辈子开心的时候估计也就是在宫里当小孩的时候,所以不忍心对她过于苛责。 可这样的日子久了,舒颜自己就会看人脸色,没多久就学会偷懒了。 舒颜看糊弄不过去,开始撒娇:“额娘我手疼。” 舒宁非得好好扳一扳舒颜的性子,偷懒可不是好习惯,撒谎更不是。 “那让嬷嬷给你按按手,不管怎样,今天这五十张大字你是必须得写完的。”舒宁严肃的说。 她看着舒颜小嘴儿立刻就翘起来了,叹了口气,道:“额娘陪你一起写,但你必须写完。” “好吧。”看着舒宁还是不退让,舒颜认命的拿起了毛笔。 而舒宁也开始练开书法,她进宫也快十年了,字儿也只能说是端正,要说别的,是一点也没有的。 舒宁从书格上拿下来一本董其昌的字帖,开始临帖,皇上喜欢董其昌的字,内务府有不少他的字帖,大多都是拓印的。 和舒颜又写了好一会儿,舒宁才开始用午膳。 看着舒颜吃嘛嘛香的样子,对于七八月的种痘,舒宁也能多一分安心。 因为是好几个孩子一起种痘,所以带进去伺候的人不能太多,一个孩子也就能带进去三个人。 胤祾那边舒宁是决定不了谁去,但舒颜这边舒宁还是能决定的,她先是筛选了一圈曾经得过天花的,然后在在其中选。 她选了一个年轻一些的奶娘,今年左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平时看她就手脚麻利,干活干的非常的利索。 之后又是陪舒颜最久也她也最亲近的一位高嬷嬷,孩子生病的时候都很难受,情绪上的安慰也是必不可少的。 剩下那个,她选了一个绝对能执行自己命令的人,大概三十四五的一位嬷嬷,秋佳氏,这位嬷嬷平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迂腐,但执行力一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打折扣,也不会做别的。 等选好了人,舒宁就叮嘱这几个伺候的人:“到时候要听傅大人的话,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但除此之外,我会为你们多准备几身衣裳,每天早晚都要换,手要勤洗,我还准备了一些烈性酒,拿这些酒勤擦拭公主住的地方,保持通风……”1 舒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确保这些人都知道了,才让她们三个走。 之后,佟佳皇贵妃确定好胤祾那边的人之后,舒宁也暗地里将她说的这些话全部告诉了照顾胤祾的人。 顺带的,舒宁还仔细叮嘱了舒颜:“到了畅春园,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得病会有些难受,但是额娘相信你能挺过去的,要是实在难受,就去找哥哥,你们两个在一起作伴,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想带我的小陀螺,可以吗?” 舒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迷上了陀螺,不是那种放在地上的,就是很小的放在桌子上的,用手一扭就转起来的那种。 “当然可以,额娘给你准备了一个箱子,里头有你平时看的书,一些笔墨,还有你玩儿的玩具,难受了就玩一玩,心里不想着,就没那么难受了。” 舒颜不解的问:“为什么额娘一直在说难受,去园子里真的很难受吗?”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5节 “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生病吗?就是风寒那次?” 舒颜点点头:“记得。” “那就是得病的感觉,风寒的话,你鼻子会堵起来,不停流鼻涕,但这个病,它会起疹子,就跟额娘上次吃火锅长的痘痘有点像,但是是全身的,一定是会有些难受的,但舒颜答应额娘再难受也不能用手挠,好吗?” 哪怕是经过实验的豆荚,不是直接传染,也是可能留疤的,虽然舒颜留疤了也没什么,但舒宁不希望她长大了之后看着疤痕难受。 “额娘我知道了,我会忍住的。” 叮嘱完舒颜,舒宁在两个孩子出发之前见了一面胤祾,只可惜她是在景仁宫见的,并不能说好多话。 于是她只能把两个孩子抱住,道:“好好活下去,额娘等着你们。”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舒宁在宫里,就连新鲜的消息都听不到,几乎是两个孩子一走,她就担心起来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反应,就连宜妃最近都很少找别人的茬儿了,就是担心胤祺有不好的。 庄太医给舒宁把脉的时候也说了:“娘娘最近心神郁结,实在不是好现象,尤其影响到了饮食,就更不好。” 舒宁无奈的笑笑,庄太医自然知道这次定妃的两个孩子都去了,叹了口气,去开药了。 第一个传来好消息的是六公主,她刚刚感染三天,就已经痊愈,佟佳皇贵妃一早听到这个消息就笑了,对着身边的童嬷嬷说: “这可真是喜事,快去报给皇上知道,希望其他孩子也能向六公主一样顺顺利利的才好。”2 请安的时候,郭络罗贵人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喜极而泣,差点失态,她没想到她的女儿这么争气。 舒宁有些羡慕的看向郭络罗贵人,胤祾和舒颜还没消息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一般皇子公主种痘都是不允许和外界沟通的,出去了,就不进去,她也只能每天等着,期盼着胤祾和舒颜都好好的。 另一边六公主这么快就好了皇上知道了也十分的高兴,内务府的人给六公主准备庆典的时候也说,公主大喜,是不是要大办,提高一个层次按照阿哥的规矩来办? 皇上同意了。 没多久,是六公主就回来了,而舒宁也得到了胤祾和舒颜的消息。 第65章阿哥生产 佟佳皇贵妃的语气很平稳,但话是让人高兴的:“胤祾、七公主的烧也退了,估摸着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舒宁听到佟佳皇贵妃的话终于放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有好消息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几天是怎么过的,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离开景仁宫的时候,舒宁的步辇就在宜妃的后头,前边宜妃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郭络罗贵人陪着她一起走的。 刚刚佟佳皇贵妃说话的时候没有提到胤祺,她现在应该是挺担心的。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舒宁本来以为宜妃是要回宫的,没想到宜妃拐了个弯儿,往寿康宫的方向走去了,应该是想去找太后。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说太后专门派人去问了佟佳皇贵妃皇子公主出喜的事情。胤祐也在两天之后退了烧,可以回宫了。 胤祾和舒颜回来的时候,舒宁是要去景仁宫的,一是接舒颜回宫,二是看看胤祾的情况如何了。 到了景仁宫,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孩子,舒宁发现自己是很想两个孩子的,虽然胤祾和舒颜还算是退烧退的早的,但一去就是十天,也实在是不短。 胤祾和舒颜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差别,身上也没见有什么印子,就是看起来精神状态差了点,整个人没有之前那种属于小孩子的活泼的生气了。 毕竟是大病一场,这也正常,只要撑过去了,之后就都能养回来的。 胤祾和舒颜看见舒宁,先是跪下请安,再是看了一眼佟佳皇贵妃,最后还是站着没动。 佟佳皇贵妃看见舒宁过来了,道:“胤祾和舒颜身体好,听那边的人说,他们是第二个退烧的呢,还是一起退的,可见是龙凤胎,是有感应的。” “都是托娘娘的福,两个孩子都被养的这么好,所以才能这么快平平安安的出喜。” “都是皇上的功劳,之前皇上与我说过,没有这个新法子之前,宫里的孩子若是感染了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也是有了这个法子,皇子公主才能平平安安的。” “是,都上皇上的办法好。” 宫里迄今为止都没能遏制天花,对于孩子来说,的确是危险的事情,难怪当时胤褆、胤祉等等好几个孩子都被送了出去了,这应该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就像是皇上当初被送出去一样。 舒宁接了舒颜回宫,离开之前,胤祾就在门口看着,送舒宁和舒颜离开。 胤祾不会去问,他什么时候能和额娘和妹妹生活,他只是看着,然后等她们离开再回去。 九月,太皇太后病了,这次和之前那种老人家常有的病痛不太一样,看佟佳皇贵妃的样子,像是有些严重。 觉禅贵人来前边的时候都说:“听说太皇太后病了,皇上都要从外头赶回来,据说已经启程了,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皇上还是很在乎太皇太后的。”舒宁回。 这位老人经历了那么多,小的时候又尽心协助皇上从登基到掌权,实在是费心费力,对于皇上来说,没有父母,祖母承担了大部分的责任,对于皇上来说,这大概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皇上是孝子呢。”觉禅贵感慨到。 没多久,皇上就回京了,大概是太皇太后这次真的凶险,皇上每日都去,亲自侍奉太皇太后,查问药方,希望太皇太后康健。 就连庄太医私下里都感叹,他要不是需要伺候定妃的胎,也得去跟前伺候着。 这边舒宁月份也大了,这次她的胎倒是安稳,看上去比上一次要好很多,舒宁就算是略微长胖了一点点,看着也没有特别突出。 舒颜有的时候会趴在舒宁的身边问:“我也是这么出来的吗?” 舒宁摸了摸自家闺女的头发,之前看着都好很多了,这一病,又有点微微发黄:“是啊,当时你和胤祾都在额娘肚子里。” “额娘你骗人,你的肚子才塞不下我和胤祾哥哥,胤祾哥哥好大的,他一顿能吃两碗饭。” 提起这个,舒宁又有点愁,舒颜是有点挑食,除非是做的非常好吃的她喜欢,平时的菜只要是稍微闷的时间久了一点,她就不想吃了,虽然在舒宁的眼神压迫下还是会把饭乖乖的吃掉,只是她觉得不行就吃的少。 胤祾则是来者不拒,都喜欢吃,什么都想吃,小的时候还不怎么明显,但现在真的是跟舒宁小时候养的橘猫一样的,哐哐干饭。 那只橘猫之前是流浪猫,饿过,所以只要是家里给他放了猫粮,就一定要吃光,嘴张的大大的,一口能好多,也不嚼,直接往嘴里吞。 但胤祾又没有被饿过,谁也不敢让阿哥饿着不是?皇子公主每日份例那么多,胤祾又在佟佳皇贵妃景仁宫,不说别的,就待遇这个问题,一定是最好的。 就这样,胤祾还是喜欢吃东西,并且一点也不挑食,肥肉吃,青菜也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食欲。 舒宁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怀他们两个的时候这个基因分化有问题,这两个孩子融合一下正好,都能正常吃饭了。 对于胤祾,舒宁害怕他积食,也问过他,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我就是饿,想吃,尤其是每天练完就更饿了。” “上学了之后每天天不亮就是伯哩谙达教我们拉弓射箭,上完我就想吃东西,早上吃的那些东西就跟没吃一样全都不见了。 之后又是蒙语,实在是费脑子,书房里大哥和二哥都跟着去木兰秋弥,都不担心,五哥他跟着太后,虽然不经常能在课堂上看到他,但他蒙语说的可好了。 三哥别说是蒙语了,满语他都说不明白,师傅也从来不问他,就只剩我和四哥,学的实在是费力。” 舒宁听着胤祾的课程就觉得心累,早上四点起来拉弓射箭,难怪孩子饿了,练完了之后又学外语,消耗的肯定大啊。 更别提这还只是早上,据胤祾说,蒙语完了就是满语,稍微轻松一点,因为这是最常用的母语,再之后,就是更加艰难的汉语课程了,什么四书五经,全是汉语讲的。 舒宁觉得,这对这些小阿哥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这就跟小学就把孩子送国外,还得用英语学习知识一个道理,语言还没整明白呢,学东西就更难了。 “额娘让嬷嬷给你准备的点心,你要是饿,休息的时候就吃点。”舒宁也放弃了,她也问过太医说,太医说胤祾没问题,就是长身体,消耗大而已,既然这样,那就多吃点吧,多吃点,也长得高些,身体底子也好些,以后不容易生病。 像是太皇太后就有些瘦了,大概是人年纪大了吃不下,反正舒宁看着是有些单薄的。 这样的身子,有个小病小痛的可能还不要紧,但要是有点大病痛,是扛不住的。不过这次大概是皇上尽心侍奉,太皇太后没多久就大好了。 九月二十七日,钮祜禄贵妃凌晨发动,于中午诞下一女,为十二公主。 洗三那日舒宁想了想自己亲自过去还是让银枝给送过去,她现在马上七个月了,肚子大了的确是不太方便。 最后舒宁还是亲自去了,不能因为就怀了一个就不活动了,对身体不好,到时候生产也艰难,况且她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 因为是公主洗三,永寿宫的人基本上都去了,张贵人和觉禅贵人以及宁答应一早就一起出发了,也就是舒宁在宫里纠结拖延了一段时间。 路上她还碰到了乌雅氏,她的永和宫就在承乾宫旁边,来的也晚。 只是舒宁怎么看着乌雅氏好像比她气色还差点呢? “这是怎么了?” “这两天总是有点想吐,这个月月信也没来,怕是又有了。” 舒宁对于乌雅氏怀孕这件事已经不惊讶了,本来就该这样才对。 “请太医看了吗?姐姐脸色不是很好呢。” “看过了,说不确定,本来不想来的,但就人就在隔壁,人家又是贵妃,毕竟是公主洗三,还是得亲自来一趟的。” “那等洗三完姐姐还是赶紧回宫休息吧。” 乌雅氏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还说我呢,你这肚子都几个月了,这种事情,能不来就不来了呗。” 钮祜禄贵妃一看就很喜欢这个女儿,抱着女儿不撒手呢。 十月,皇上前往了南苑,还带了几个年轻的嫔妃,其中就包括了章佳答应,舒宁听名字的时候感觉有点熟悉,之后才想起来这就是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虽然生前位份不高,但死后凭借着儿子的努力成了皇贵妃的那一位。 章佳答应就住永和宫,皇上感觉也挺喜欢她的,出门次次都带着。 乌雅氏果然是又怀孕了,给佟佳皇贵妃说了之后佟佳皇贵妃按例送了东西。隔天请安的时候,佟佳皇贵妃宣布这个好消息,其他人也都不惊讶了。 惠妃更是一点也不在乎,只是笑着恭喜乌雅氏,并且道:“上天见你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不就又给你送来一个,放宽心,以后都会好的。” 荣妃淡淡的,只说了恭喜。 宜妃看上去是有点不太满意的,但不知道想了什么,道:“德妃真是好运气,皇上这月就去了你那里一次,就有了,希望你怀的是个阿哥才好,这样胤禌也就有个伴儿了。” 舒宁感觉,宜妃是想讽刺乌雅氏怀了这么多次,却只有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被佟佳皇贵妃养着,另一个还没了,不比她,次次都是阿哥。 乌雅氏这次倒真的希望能和宜妃说的一样是个阿哥,那样她会觉得,是胤祚又来找她了。 十一月底,舒宁就感觉自己快了,十二月初还经历了一次假性宫缩,姥姥们都是见惯了的,甚至银枝她们也有经验,知道是会有这样的情况的。 但当时舒宁和舒颜在一起,倒是把舒颜吓了个够呛,嬷嬷想带她走她还不乐意,就像陪着舒宁,还好是假性宫缩,没有真生,舒宁好好解释了一下,舒颜才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了。 十二月四号,舒宁早上还看着舒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红薯,把红薯弄进炭盆里说是要亲自烤红薯吃,下午就已经进了产房。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痛苦不会减少半分,至少对于舒宁来说,每次生产,都是很痛苦的过程。 随着姥姥的一声声用力,舒宁只能感觉到嘴巴里人参那股子微微的苦味儿和土腥味,肚子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 舒宁再一次,无比的期盼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能给她来一针麻醉就好了,硬生真的是太艰难了。 第66章胤裪过年 煎熬了大半天,舒宁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银枝在旁边高兴的说:“娘娘产下一位阿哥!” 舒宁没心思听这个,孩子出来了,胎盘还没出来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6节 等胎盘终于出来了,舒宁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这一放松,她就想睡觉,生孩子真的是太累了,她急需休息。 等舒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外头的天黑着,舒宁不知道几点。 银叶正守夜,看舒宁醒了,连忙点了蜡烛,弄了杯热水过来:“娘娘喝口水。” 银叶将舒宁背后垫起来,将杯子端在舒宁跟前,舒宁接过水杯,水温正正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寅时了,娘娘可要吃点东西?” 舒宁感觉自己特别饿,胃里的胃酸正在疯狂的分泌,都快把她淹没了,胸那里也有些胀疼。 “小阿哥吃了吗?” “嗯,八个奶娘在旁边伺候着,娘娘就放心吧,小阿哥饿不着的,若是娘娘不舒服,奴婢叫齐姥姥过来看一眼?” 舒宁摆了摆手:“算了,白天再说吧,也不是特别难受。”舒宁觉得生完就这点疼简直是洒洒水的程度。 之后舒宁又在银叶的服侍下用了红糖水和一点粥,才又歇下。 第二天一起来舒宁就让奶娘把小阿哥抱了过来,昨天她也没看,今天见了,看着还行,也没有特别皱皱巴巴的,就是有点红,大概是以因为新生儿皮肤比较脆弱的缘故。 “屋子里不一定要非常暖和,炭盆少放点也没什么,但温度一定要恒定,窗户也得开一开保持通风。” “是,奴婢都知道的,之前七公主就是这么做的,不会忘的。”银枝回道。 没一会儿,乌雅氏就过来了。 “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从景仁宫来的吗?” “嗯,过来瞧瞧你。” 舒宁见她大着个肚子,穿的厚厚的,进来才把外头的脱了,问:“外头冷吗?怎么穿这么厚?” 一听舒宁提起这个,乌雅氏的口气就有些抱怨:“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冷的慌,出来一会儿,耳朵就红了。” 乌雅氏抱着手炉不撒手,调侃道:“真是年纪大了,耐不住冷了,想当年和你一起在西苑看冰嬉,就我穿的最薄,如今我倒是穿的最厚的那一个了。” 舒宁对乌雅氏这种语气很不满意,她才多大,用的着想当年这样的词? “姐姐说笑呢,咱们够年轻了,还不到三十呢。”舒宁一脸诚恳的说。 乌雅氏倒不这么认为:“你是心态好,但咱们康熙十四年进宫,如今康熙二十四年,都已经十年了,早就不是新人了,刚佟佳皇贵妃还说呢,明年就又要大选了,、又是一轮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咱们哪里比得上。” 乌雅氏说这话是真的,从顺治爷起就规定八旗必须选秀,康熙十年之后因故停了十几年,康熙二十二年又开始大选了,明年是康熙二十五年,自然是要大选的。 只不过,年轻的嫔妃什么时候缺过呢? 舒宁还记得康熙十九年的时候,钮祜禄贵妃入宫,孝诚皇后庶出的妹妹赫舍里氏,当时才不过十岁,也入宫待年。 去年年初,皇上还把她从贵人直接提了两级,已经享受妃位的待遇了,只是没有正式的册封礼而已。 但只要皇上说她是妃,谁敢说她不是呢? 这位赫舍里氏,今年也不过十四岁而已,虽然还没正式侍寝,但也是早就预备下了。 舒宁道:“不说大选了,小选又哪年停过呢?咱们不都是小选进来的,要是那时候有大选,只怕就没咱们了。” 乌雅氏叹了口气说:“我这辈子啊,也就是做个妃位到头了,是不敢想还有什么别的了,但大选出来的人总是比咱们要好些的,起码不用从答应开始熬,皇上高兴了,一封是个贵人了。” 乌雅氏还记得自己从格格变成贵格格也用了几年,这些大选出来的嫔妃,一上来就是贵人,可不是令人羡慕吗? 舒宁听着这话就笑了:“姐姐这话好笑,再怎么,姐姐有着四阿哥,十公主也在太后宫里养着,如今肚子里还有这个一个,还是妃位,难道怕一个新封的贵人?” 乌雅氏点点头,觉得舒宁的话颇为中肯:“是啊,咱们现在已经不指着皇上了,反倒是指着孩子,听说惠妃已经开始给大阿哥胤褆相看人家了呢。” “这么早?”舒宁总觉得这些孩子都还小呢。 “不小了,胤褆阿哥是康熙十一年生人,今年都十三了,翻了年就十四,前儿佟佳皇贵妃还想着给大阿哥指两个格格过去了,只是临近年底,她没这个时间,就叫惠妃去内务府挑人,你怀着孕不在,不知道而已。” 舒宁算了算,现在十三,选上两年就十五,内务府办阿哥的婚礼肯定不能简单了去,尤其这还是本朝第一个皇子的婚礼,怕是流程就得几年,那的确是该选人了。 时间竟然这么快,她第一次见大阿哥胤褆的时候,他才六岁而已,如今竟然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吗? 在她看来惠妃其实也没多大,才三十出头,居然马上就已经要当奶奶了吗?虽然舒宁其实算是知道这些的,但真的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乌雅氏倒是很期待的样子:“皇子大婚后就能出宫建府了,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封个什么爵位给胤褆,算起来,胤禛也快了呢。” 舒宁看乌雅氏想到了胤禛,有点欣慰,大概还是有一些事情改变了的,她也希望这辈子胤禛能幸福一点。 “是啊,再过几年,皇子公主们就都该定亲了,那时候姐姐再说自己不再年轻了才有人信。” 乌雅氏笑了,她陪舒宁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临近午膳才走。 下午,永寿宫里的人组团过来了,还都带了些东西。 张贵人手里拿着一个羊脂白玉的平安扣:“这还是当年我生大公主的时候太皇太后赏的,如今公主不在了,我留着也是没趣儿,小孩子的物件,就给了阿哥吧,也算是不辜负了。” “这好歹是大公主的东西,姐姐留着做个念想吧。” “大公主的东西多,但玉不带着压箱底还是失了光泽了,还不如给阿哥呢。”张贵人坚持,舒宁只好收下。 觉禅贵人送来了一些自己做的小衣服,料子对于她来说算是相当难得的了,更难得的是她绣的认真,花样也很漂亮,舒宁觉得这么好的衣服给孩子穿都可惜,她应该拿个画框裱起来然后当艺术品欣赏才是。 因为觉禅贵人送了衣服,宁答应送了纯金的平安锁,看样子也是花了她不少钱。 舒宁想了想平日里宁答应的用度,叮嘱道:“新年的时候从我妆台把那个金累丝嵌珍珠海棠花的镯子当年礼给宁答应送过去吧,她也不容易。” 张贵人和觉禅贵人舒宁也都打算过年的时候加厚一点点,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拿出来不容易,她要比她们宽松多了,也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银枝又问:“那德妃娘娘那里呢?需要加厚吗?” 舒宁摇摇头:“不用,德妃又不缺咱们这点。”乌雅氏生了这么些孩子,总是有些好处的,不算她自己私藏的那点子家底,乌雅氏可比自己富裕。“正常送就行。” 隔天,小阿哥洗三,舒宁就算仅仅只是躺着都觉得累。 只是这次皇上没在京城,出去了,所以阿哥的名字还得等皇上回来了再取。 鉴于舒宁已经是妃位,佟佳皇贵妃也不想多此一举,就让小阿哥在永寿宫住着了。 年底,皇上终于回来了,刚回来没多久,晚上就来了永寿宫,舒宁还在坐月子,皇上就在床边陪她说话,旁边还放着小阿哥。 “小阿哥白白嫩嫩的,瞧着样子倒是像你。” 舒宁心道,那是你没见过他二十天前的样子,现在孩子出来这么久了,自然已经白白净净的了。 “阿哥才多大,哪里能看的出来像不像的。” “朕给咱们孩子起了个名字,叫胤裪,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好得很,这个字是不是也有福的意思?” “是啊,朕的孩子自然都是有福之人。” 舒宁本来还以为皇上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有福气,谁知道居然是这个意思,被皇上的自信逗笑了。 谁知道就被皇上看见了,皇上见她笑,问:“笑什么?” 舒宁被抓包,收拾好表情,装作无辜的回答:“我是高兴。” 皇上知道舒宁心里不是笑这个,但看着舒宁亮亮的眼睛,和拙劣的演技,笑了一下,也不打算追究了,只是道: “你还在坐月子,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皇上走了之后,第二天还没等皇上来,昭仁殿的赏赐就流水一样的送进了永寿宫。 舒宁躺床上边看单子边感慨皇上还是有钱,她什么时候要这么有钱就好了,不过这种事情,她也就是在梦里想想了。 大概是巧合,胤裪满月和胤祾、舒颜的七岁生日宴是同一天,皇上的意思是好好的办一场,佟佳皇贵妃自然是遵从圣意。 但佟佳皇贵妃入冬情况就有些不好,舒宁坐月子也不好叫她亲自上手,于是佟佳皇贵妃就把差事交给了惠妃。 惠妃倒是很高兴,还叫了觉禅贵人帮她干点杂活,她在永寿宫比较方便。 过年的一系列宴会舒宁都因为坐月子没去,过了一个只用呆在宫里的年舒宁还觉得怪不习惯的。不过现在让她去寒风里站着她也是不乐意的。 第67章病了公主 养胤裪和养舒颜没什么区别,至少对于舒宁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她不需要承担劳动,只需要时不时的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逗一逗,然后再问问情况,就已经算的上是慈母了。 舒宁自己都觉得这个标准有点低,在她的印象里,成为一个母亲,是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但换个了地方,换了个阶级,舒宁才发现原来有的人是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的啊。 但这种把劳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办法,舒宁其实还是存在着一些内疚和羞愧的,嬷嬷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但奶娘们要有奶,亲生的孩子就需要给别人养着。 为此,舒宁其实对照顾胤裪的这些人是很好的,只要尽职尽责,赏赐一应都往高了给。 这样,就算是她不能真的补偿母亲和孩子之间相处的时光,也能让这些孩子将来的日子好过点。 坐完月子,舒宁自己的生日和胤裪的满月以及胤祾、舒颜的生日都过了。 舒宁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去洗个头,用茉莉粉吸油,再用梳子梳头虽然可以让头发不那么难受,但想要清爽的感觉那肯定是没有的。 而且用多了之后总感觉头皮就跟堵住了一样不能呼吸,舒宁真的非常期待洗头发。 照顾她的齐姥姥人还没走,既然舒宁想洗,她就布置好了屋子,又端出来了一盆洗头发的水,里边还放了一些药材,舒宁看着都不怎么认识,不过效果是很好的,舒宁洗完之后感觉头皮暖暖的,用炭盆烘头发的时候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劲,应该是没着凉的。 烘完头发,舒宁也没把头发梳起来,她一年之中少有能把头发散着的时候,平常只要是要去请安,就得把头发梳起来,只有睡觉会拆开,但那都不如此刻的闲适来的舒服。 或许也是坐了个月子,她感觉头发干干净净的,感觉每个毛孔都能呼吸的感觉太爽,想多享受一会儿。 在这儿坐着舒服,舒宁就开始想家里的事情。 去年额娘过来的时候又和她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情,比如说她大哥托合齐就进了步军统领衙门,这个基本上就相当于清朝禁军了,主要负责京城九个门的安保工作。 除此之外步军统领衙门还管京城里的巡夜、救火、查户口、缉捕贼人、探查冤狱等等工作,实在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 富察和卓说的时候十分欣慰:“你大哥性子虽然傲气些,但本事是真的有的,当初你阿玛教他骑马,他还没马腿高的时候就学会了,后来等他十几了,都能自己去马场挑马了,射箭不说是百步穿杨,也能拉开十五力的弓,说一句弓马娴熟也不为过的。” 这倒是真的,舒宁的记忆里小时候她骑马就是大哥教的,大哥还很小的时候骑术就已经很棒了。 虽然说辨别马匹的好坏可以看形体、运动、健康情况等等,但真的要判断是良马还是劣马,还是需要亲自上马骑的,若是骑术不佳,会直接被马扔出去摔个跟头。 按照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准,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没点子本事的人是真的不敢干这个活儿。 富察和卓还在继续说:“如今进的这衙门,虽然活比之前的广善库多,也更累些,但他反倒是比之前更轻松自在了,可见有时候还是得选适合自己的差事。” “去年二月,你二哥拖津过了会试,虽然名次不高,但好歹是过了,现在去了下边的县里当县令了,估摸着明年就能回来了。你姐姐嫁过去已经几年了,孩子都有三个了。你姐夫人虽然软弱些,但旗人只要熬资历,总不会差的,去年还往上升了呢。” 家里一切平安,舒宁也就放心了,她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事情是胤裪还会不会被抱给苏麻喇姑。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但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还真不清楚,一般情况下来说,都是皇子小满月、满月就抱走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7节 但现在胤裪已经满月,也没动静,舒宁想,会不会是因为孝庄还没去世,所以皇上还没想着这件事呢? 如果真是这样,舒宁觉得自己也得去中正殿上炷香,祈祷太皇太后身体好一些才是。 三月,舒宁带着舒颜来御花园玩儿,可巧碰上了兆佳氏和五公主也在。 兆佳常在看见舒宁赶紧行礼:“给定妃娘娘请安。” 五公主看样子有些怯怯的,比之前还沉默了一些:“给定娘娘请安。” “七公主过来放风筝,五公主要一起来吗?”舒宁问。 兆佳常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犹豫的说:“你想和妹妹一起玩儿吗?” 五公主看着舒颜手里的风筝,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吗?” 舒宁看着都有些心疼,毕竟是公主,怎么养成了这个个性,舒颜在永寿宫可是个小霸王似的存在,除了舒宁,她是说一不二的。 舒宁捏了捏舒颜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 舒颜立刻就上去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姐姐和我一起去就是了。” 五公主被舒颜拽着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好久没和别人一起玩儿过了。 “五姐姐你帮我拿着线,看我给把风筝弄高,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风筝被风吹的高高的,越高越好!” 舒宁看舒颜玩儿的开心,找了个亭子坐着,旁边兆佳常在也一起坐着。 舒宁喝了一口银枝递过来的茶,感觉味道不错:“孩子们年纪还小,多出来玩儿玩儿心情好,就让她们自己玩儿去,咱们在这儿看着,也松快松快。” “五公主也十二了,不小了,再过两三年就要成婚了。”兆佳常在道。 大概是位份上来了,身边所有人都对舒宁和颜悦色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子的话了。 “也不一定,大公主如今也十五了,皇上还没给她相看呢,想来没那么早的,离五公主出嫁的日子还早呢,还都是孩子呢。” 其实按年龄来说,大公主不说结婚,也绝对是到了可以订婚的年纪了,但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还没给她定亲事,甚至连相看都是没有的。 舒宁觉得大概是因为皇上自己早婚,所以不想儿子女儿都早婚的缘故。 但兆佳常在是不会知道这个的,她的人生就是十五就进了宫,自然也觉得公主也是如此。 兆佳常在不说话了。 舒宁看着兆佳常在,不知道她是从前就是这个性子,还是公主出生后皇上只顾着伤心赫舍里氏去世,所以一点也没管她和公主所以才逐渐的被磨成了这个性子。 不过五公主还算是比兆佳常在好些的,看样子已经痛快的玩儿起来了,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呢。 闰四月,舒宁已经觉得有些热了,叫绣房的人送了一匹轻薄的布料过来,她打算给三个孩子做几件衣服。 舒颜就在院子里逗珍珠,珍珠这个猫说起来也有趣,是那种特别机灵的小猫,一叫就过来,过来就躺倒的那种。 舒颜非要和猫玩儿躲猫猫,只是她找猫找的太费劲儿,于是她就想着让猫找她。 “我们要互相找,这才公平。” “但珍珠是只猫,她找你是很简单的。” “为什么?” “因为猫鼻子和狗鼻子一样灵,她只要闻一闻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我不信,我得自己试试。” 于是皇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女儿蹲在花草背后等着猫来找,她甚至给自己罩了张布,把自己整个都遮住,因此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坐在舒宁摆好的椅子上,笑道:“舒颜胡来你也惯着她。” “我和她解释过了,但舒颜硬是不信,想自己试试。”舒宁有些无语,摊上这么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想试就让她试,世上的事情,旁人给说的人一般多是不听的,非要自己试过了,才知道是真的,朕从前也不相信测日影可以判断日子,后来自己试过才发现是真的。”1 舒宁懂了,这是随了皇上。 “只是她也七八岁了,怎么还天天在院子里玩儿,前天朕去寿康宫,十公主才三岁,就会背古诗了呢。” 舒宁让银枝把舒颜这段时间写的东西拿出来,给皇上看:“皇上您不过来也别说孩子懒怠啊,这是早上舒颜写的字和古诗,写完了我才让她出来玩儿的。” 皇上看了看,点了点头:“写的不错。”只是随后又转头看向舒宁:“比你写的好。” 舒宁被打击到了,有些不赞同:“皇上怎么拿我和孩子比?” “你的字的确一般,朕觉得女儿再学两年,就得超过你了,你可得加把劲儿,好好把字练好,别让孩子超过了你。” 舒宁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平时是会看看书、写写字,不过是消遣而已,如今皇上说了,就得认真去学,就像是学校本来说开学不考试,忽然加了个考试一样的难受。 皇上看见舒宁的表情就笑了:“朕等着看你的字,可得好好练啊。” 舒宁知道皇上是在捉弄人,但她又没办法,更气了。 这个时候舒颜成功被珍珠找到,锤头丧气的出来,就看见皇上在,立刻上来给皇上请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怎么来了?” “来看你非要让猫找你的。” 舒颜刚被猫打击到了,现在又被皇上发现,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蔫儿蔫儿的说:“皇阿玛,我躲的那么认真还被猫找到了,您还取笑我。” “不取笑你,只是你看着你额娘做衣服也该帮帮忙,练练女红什么的,别成天在宫里胡闹。” 舒颜有些心虚,她就是不喜欢拿着针线,总觉得费劲儿。 皇上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说:“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该学学这些了,学好了,也给朕做些东西,让朕看看。” 舒颜扯出一丝苦笑,然后皇上看着更高兴了,甚至舒宁看着舒颜和她一样,也笑了起来,果然最能安慰人的就是其他人比自己更苦。 舒宁是知道舒颜的,唯一缺的就是耐心,就连写字都要时不时的弄弄笔,磨一磨墨,让她拿针线,不如杀了她,这可比她练字难多了。 自此之后,舒宁翻出了字帖开始练习,舒颜则是开始练习刺绣,只是她总是不得要领。银枝说好几遍她还是做不到。 舒颜一时有些丧气,还是有次觉禅贵人过来找舒宁,看见舒颜绣了拆,拆了再绣,有些无奈,上手指导了她几下,舒颜立马就弄好了。 舒颜看着觉禅贵人,拉着她撒娇:“觉禅额娘,您就帮帮我吧,皇阿玛让我学,我都学好久了,连朵花都绣不出来呢,这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一定是要罚我的。” 觉禅贵人最受不了这个,一下就被搞定,开始自愿教舒颜。 七月,舒宁被银枝从被子里叫醒,一看外头的天还是黑的,问了句:“怎么这么早叫我?” 银枝好笑的说:“娘娘,早就到了时辰了,奴婢都叫您三次了,今儿外头像是要下雨,天阴着而已,若您觉得暗,奴婢这就去再点几根蜡烛。” 舒宁看了眼时辰钟,的确是到了时辰,认命的开始梳妆打扮,就算是下雨也得去景仁宫请安啊。 只是没想到她刚梳完头发,就有景仁宫的人来说:“皇贵妃娘娘身体不适,通知各宫不用去请安了。” 舒宁点点头,让人送这个小太监出去,佟佳皇贵妃常有不舒服,尤其是这种雨天,也是寻常事。 只是舒宁没想到,这次不同于往常,佟佳皇贵妃是真的彻底的病了。 第68章过继胤禛 自那天以后,舒宁已经有十来天都没去请安过了。 和觉禅贵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都在说:“之前还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不去请安的日子呢,我早上起来都觉得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一样。” 舒宁也有这样的感觉,从前都起的很早,现在忽然可以一直睡下去,反而因为生物钟已经形成,所以照样是原来的点就醒了,但醒了也不知道干什么,继续睡也睡不下去。 舒宁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每天早上都得和佟佳皇贵妃见一面,忽然之间这么久没见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说起来佟佳皇贵妃算是舒宁在这后宫里除了自己宫里的人以外见的最多的一位了,连皇上舒宁都没见过这么多次呢。 “要不是皇贵妃不许我们去探病,我说什么也得过去看看才行。”觉禅贵人道。 舒宁将手里的书放下:“估摸着皇贵妃就是觉得去的人太多打扰她休息,所以才不许我们去的吧,要是允许,皇上后宫里这么多人,不得排着队过去探望,皇贵妃还得忙着接待,可不就休息不好了。” 觉禅贵人拿着针的手也放下了:“是啊,后宫里这么多人,马上八月,又要进来一批新人了,咱们永寿宫好像也要来,姐姐可知道是谁?” 舒宁:“惠妃和我说了,说是曹丹氏和耿音氏,前边封了常在,后头封了答应,本来西偏殿是胤裪住着,但他人小,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我想着要不还是挪挪,让他住我这边吧,这样西偏殿就空出来了,让曹常在和耿答应一起住着,虽然挤了点,但也住的过去。” “可曹丹氏毕竟是常在,宁答应住东偏殿不是就一个人吗?姐姐为什么不叫耿答应和她一起住?” 舒宁笑了笑,没答应:“宁答应都入宫几年了,若是还跟着新来的一起住岂不是脸上过不去,先就这么住着吧,其实按你这样算,胤裪就不应该给她们挪位置,全叫挤在东偏殿就是了。” “这怎么行,东偏殿就三间房,中间还是堂屋,最多住两个人。” “那就是了,住不下,就只能暂时这样了,今儿天凉快,要不你跟我去永和宫看看德妃吧,她生了十三公主之后就不出来了,既然如此,只能咱们去她宫里找她了。” 觉禅贵人欣然答应,坐着步辇的时候还在说:“如今咱们皇上这阿哥和公主的数量当真是差不多,等章佳常在一生,说不定就有了十三阿哥呢,正好阿哥和公主都是十三个。” 舒宁:“毕竟公主没重新齿序,看上去就多些,实际上如今还在宫里的,也就是大公主,荣妃的三公主、兆佳常在的五公主、郭络罗贵人的六公主、我的七公主、德妃的十公主、十三公主,再加上纳喇贵人的十一公主而已,才八个,按理阿哥还是比公主多的。” 觉禅贵人看舒宁算这个,叹了口气:“十二公主就这么没了,当真令人可惜,说起来还是前两个月的事情,钮祜禄贵妃只怕现在都没能缓过来,还好还有个儿子,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到了永和宫,乌雅氏正在逗十三公主玩儿,见舒宁和觉禅贵人来了,招呼着让进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舒宁在婴儿床旁边坐下:“佟佳皇贵妃病了,我左右无事,过来看看十三公主。” 觉禅贵人也道:“公主出生后,我做了件小帽子,一起带了过来,姐姐看看合不合适?” 乌雅氏接过一看,夸到:“你的手艺没话说,这帽子自然是好的。” 舒宁笑了笑,从手上褪下来一个戒指:“我这手艺不好,就不献丑了,这个宝石戒指不错,给十三公主玩儿玩儿吧。” 十三公主摸着舒宁的戒指,笑了起来,舒宁抬头:“你看,公主很喜欢呢。” 乌雅氏笑了:“亮的东西她都喜欢,前儿还抓着我压襟的蓝碧玺不放呢。” “不过今后你们也别叫十三公主了,皇上前儿来了,说是如今宫里的公主不少,但去了的也多,要把公主重新齿序呢。” 觉禅贵人算了算:“那大公主还是大公主,荣妃的就成了二公主,兆佳常在的女儿就成了三公主,郭络罗贵人的女儿成了四公主、定妃姐姐的舒颜就成了五公主、德妃姐姐的十公主就成了六公主、十三公主成了八公主,纳喇贵人的女儿就变成七公主?” 乌雅氏听见这一串串话,头都晕了:“我是算不明白的,还是让巧儿记着吧,她记性好,我啊,只记得自己的是六公主和八公主就是了。” 舒宁笑了笑,她手上粉色碧玺手佩透着光,也亮亮的,八公主一看就笑,可好玩儿了。 觉禅贵人道:“几公主都没什么关系,皇子也有不进排行的,皇上的孩子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舒宁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宫里的张贵人,“谁说不是呢,只是这样一来,只怕是张姐姐又要伤心了。”她的大公主和四公主早就没了,按排行人家还能想起来,但若是换了排行,只怕是今后被人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乌雅氏也有些难过:“胤祚去的时候正值玉牒十年一录,也不算了,看皇上的样子,不仅要给公主做排行,还要给皇子排行,但这其中胤祚不算在内,八公主也不算在内了,好像他们没来过似的。” “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来过呢?只要姐姐一直记得,他们就永远活在姐姐心里。” “不说了,提这个就难过,皇上今年又要巡视塞外,说是要带胤禛去了,佟佳皇贵妃又恰好病了,也不知道胤禛身边的人能不能给他收拾齐全了。”乌雅氏说。 “那是好事儿啊,能跟着皇上出去见见世面,也历练历练,我还不知道我的胤禩什么时候能出去呢。”觉禅贵人道。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8节 “从前皇上都是带着太子和大阿哥胤褆的,这两年胤禛也大了,是该出去了。” 舒宁对于皇上教育孩子的方式还是很赞同的,就算是皇家的孩子也不能一直呆在宫里读死书,还是得出去看看世界,看看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才能知道事情究竟应按出怎么办才最合适。 乌雅氏:“可胤禛才九岁,这次皇上又不带嫔妃,我都想着要不要和皇上说别让他去了。只是我毕竟没养着胤禛,开不了这个口啊。” 舒宁连忙制止:“姐姐可别说这样的话,小孩子都是想出去的,你要是说了,传到佟佳皇贵妃耳朵里不好,好像她不担心胤禛一样,传到胤禛耳朵里,他难道就不会认为是你不想让他出去吗?” 胤禛一年之间也没几天可以休息的日子,皇上巡视塞外,势必去草原,去东北,带着的皇子肯定也不用去上书房上学了。 舒宁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喜欢出去的,反正只要不上学,干什么都行,出去旅游就更好了。 更别提能时不时的见到皇阿玛,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再好的不过的机会了。 “我也就是这么想一想,没想着去和佟佳皇贵妃说,她病了,我也不好打扰她。” 觉禅贵人附和:“佟佳皇贵妃虽然病了,但胤禛阿哥身边有那么多人,光是奶娘和嬷嬷就有十六个,更别提阿哥上学之后又添了一些哈哈珠子,人更多了,这么多人照顾着阿哥,姐姐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会把阿哥照顾好的。” “若是你实在是担心,就派个人去问问,也给阿哥捎些东西,不就行了?” 乌雅氏摇了摇头:“佟佳皇贵妃知道了不好。” 舒宁扶额:“又没有让你光明正大的带啊,姐姐你想,胤禛的东西都是身边人给收拾,那些个奶娘又不是一直呆在宫里的,你找个几个人,每个人都带些,再赏她们点,难道她们会不同意?” 乌雅氏:“其实我知道,只是最近我总觉得佟佳皇贵妃对胤禛太上心了些,有些害怕。 之前我就听一个嬷嬷说,佟佳皇贵妃好像是想要把胤禛的玉牒给改了,我也不知道佟佳皇贵妃究竟给皇上说了没有,若是给皇上说了,那皇上的态度如何,若是没有给皇上说,那她什么时候会给皇上提这件事。 我实在是不太敢再有什么动作,生怕佟佳皇贵妃觉得我想着胤禛,加紧动作,毕竟她是皇上的表妹,若是她真的去求,万一皇上同意了呢?” 乌雅氏一提到这个,觉禅贵人立刻开口:“但胤禩和胤祾也养在景仁宫啊,为什么是胤禛?” 胤禛当然是不同的,因为他是最大的一个,是佟佳皇贵妃养的这么多孩子里最大的一个。 舒宁是知道康熙足足在位六十一年的,但佟佳皇贵妃不知道,在不确定皇上能活多久的情况下,选一个年长的皇子,对于佟佳氏来说,更有保障。 因为年长的皇子能更早的接触政务,更早的封爵,更早的在身边聚集起一些人,将来获得更大的权利,甚至于对于皇上来说,年长的孩子在心中的分量,也是和年轻的孩子不一样的。 而且相比较于其他孩子来说,胤禩最早养在惠妃宫里,佟佳皇贵妃没有从小养着,首先就被排除了。 而且就算是皇上愿意把一个孩子的玉牒改到佟佳皇贵妃名下,肯定也只愿意佟佳皇贵妃过继一个孩子。 那在胤禛和胤祾之间,胤禛年纪更大,且生母地位更高,就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了。 第69章信件舒颜 “佟佳皇贵妃入宫十年,就只有一个孩子,还早早的去了,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样姐姐就得少些动作了,最好不要和胤禛接触才行,万一佟佳皇贵妃知道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病,要了胤禛过去,就真的不好了。”觉禅贵人说。 “少些动作当然是要的,只是姐姐也得找机会和孩子解释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万一误会了,就不好了。”舒宁说。 “但如果胤禛知道,表现了出来,引起皇贵妃的注意怎么办?”乌雅氏问。 “那就先不说,毕竟是亲母子,孩子将来总会理解姐姐的,胤禩从小就在其他宫里养大,现在和我还是亲近的,可见,亲情是很难割舍的。”觉禅贵人道。 舒宁想了想胤禛和乌雅氏的性格,觉得不行:“胤禩和胤禛性子不一样,我觉得你应该相信胤禛。” 宫里的孩子都早熟,舒宁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孩子,超过十岁就不能拿他当孩子看了,尤其是胤禛,或许,他的心理年龄还要再长上一两岁呢。 乌雅氏:“让我想想吧。” 最后,乌雅氏还是选择了相信舒宁,她专门找了个机会在胤禛上学的时候见了一面,亲口说了要离他远点。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额娘,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乌雅氏又叮嘱道:“出去在路上要好好的听皇上的话,不要吃冷饭,北边冷,多备些厚实衣服,还有一些头疼脑热的药丸子,也都提前准备好,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别忍着,知道吗?” 只是没说两句话,胤禛就道:“知道了,额娘,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会被发现的。” 乌雅氏这才让胤禛去上学。 永寿宫,舒宁正在发愁怎么给舒颜打耳洞,她也不小了,再长大点,舒宁觉得就更难打了,还不如小的时候一弄,以后就不用操心了。 但舒宁刚刚把这件事和舒颜一提,她就不乐意了:“额娘,我真的要每边都打三个耳洞吗?这也太多了,会疼死的吧?我不要打。” 舒宁把舒颜抱住,给她看自己耳朵上的耳洞:“额娘的耳洞也是小的时候打的,额娘当时比你还小呢,越长大越疼,你现在人小,很快就好了,等以后再打,就更疼了。” 舒颜把嘴一噘,扭头:“我不信,那可是要拿针传过去,怎么可能不疼的呢?” “真的不疼,到时候嬷嬷会给你耳朵上放花椒,你就只能感觉到麻麻辣辣的,不会疼的。” 看舒颜像是有点被说动的样子,舒宁继续说:“要么你问问觉禅贵人,她就是小时候打的耳洞,现在都已经不记得了。” 舒颜还是有疑问:“额娘,为什么你和觉禅额娘每边耳朵上都有三个耳洞,我不能像张贵人一样只打一个吗?” 舒宁摇摇头:“不行,你看你的几个姐姐,都打了三个,你也得打三个,等以后出席活动,规定了要带三个的,到时候别人都带三个,你就只带一个,不是不合规矩吗?” 舒颜想了想,从舒宁怀里挣开,去书房取了纸笔,画了张画:“额娘你看,往耳坠上加个横杠,用金银接起来,这不就跟带三个一样的吗?” 舒宁看见舒颜的画有些哭笑不得:“这样远看还行,但近看人家照样能发现你只打了一个,你别转移话题,你这个耳洞是必须打的,不过是早打晚打的区别而已。” 舒颜苦着一张脸说:“为什么哥哥就不用打,就只有我打,我不要!” 银枝在一边都感觉舒颜这话奇怪:“公主是女子,阿哥是男子,男子当然不用打耳洞。” 不过舒宁倒是能理解,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打耳洞的,上辈子她也只打过一次,还是初二最中二的时候觉得耳钉很酷去打的,街边的小店,用耳钉木仓很快就结束了。最终因为耳朵肿起来不会换透明梗被老师发现,很快就迷住长起来了。 反倒是长大了以后舒宁再也没去打过,因为她打不打都无所谓,而她不想打。 但可惜的是,舒颜没有这样的自由,其他公主也都是这个时候打的耳洞,难道就只有她不成吗? 她是公主,是大清的公主,除了打耳洞以外,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小事儿都不能自己做主,她必须习惯,这就是她今后的人生。 至少在宫里,自由的人是没有喘息的余地的。 看着舒颜跑了,舒宁起身去了东配殿,看着缩在床上的舒颜说:“其实放在以前,你哥哥也得打的,那时候男子也得带金环,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一种习俗,只是入关了之后逐渐移风易俗,男子不用了而已。 不过你真的觉得耳坠不好看吗?额娘觉得挺好看的啊,亮晶晶的,什么珍珠、珊瑚、碧玺、翡翠、宝石都很漂亮的。” 舒宁看着床上的一团动了动,继续说: “额娘保证会让嬷嬷很小心不会弄疼你的,咱们等八月,天气冷了再打,你耳朵也能长的快点,等你打了耳洞了,之前别人给你送的那些耳坠不就都能带了吗?额娘那里还有好多珍珠,都能用来给你做耳坠,好不好?” 舒颜的声音从被子里穿出来:“我要在额娘的首饰盒里挑!” “行!”只要舒颜答应打耳洞,一些首饰算什么。 “那现在你出来好不好?盖着被子闷着,你也不嫌热,给你皇阿玛做的手套还没做好呢,你过来帮额娘做好不好?” 舒颜把被子掀开,额头上已经是一脑门子的汗了。 八月,景仁宫。 佟佳皇贵妃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时不时有些闷咳,童嬷嬷看着就想掉眼泪。 佟佳皇贵妃用余光看见了,安慰道:“嬷嬷别难过,老毛病了,只是这次……厉害些,但太医都说了……我年轻,肯定是能熬过去的。” 童嬷嬷将往佟佳皇贵妃身后又加了一个靠背,劝道:“娘娘还是别说话了,好好养着才是真的。” 佟佳皇贵妃抬头看着外头沉闷的天,苦笑了一下:“不说话,我的病就能好吗?” 童嬷嬷:“出发前皇上还来看望娘娘了,娘娘的病肯定能好的。” 佟佳皇贵妃的笑容没有了:“其实,我想要什么,难道皇上不知道吗?他只是不愿意给我。” 童嬷嬷一时有些心急:“皇上他或许也是有苦衷的呢?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 “我还能怎么想?他看我没孩子,就一个一个的把孩子往景仁宫里送,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要,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为了生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嬷嬷不是不知道,可我的女儿还那么小,还没满月就没了,如今我身子比以前还差,只怕是没多少活头了。” 童嬷嬷抹了一把眼泪:“胡说,娘娘您还不到三十,怎么就轻易谈起生死了呢?宫里太医院这么多太医,总有一个能把您治好,不然,就让佟佳一族在全国寻名医,总有能人的,您别太灰心。” 佟佳皇贵妃:“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就是孝诚皇后和孝昭皇后都去走了吗?不说是宫里,就连民间都有说皇上克妻的,说皇上是因为心疼我,不想让我早走,所以才不封我为皇后。 但就算是皇上不封我为皇后,我的身体还不是一天比一天差?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管了这么多年后宫,要是临了了,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又有什么劲儿呢?” “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如今在外头,不是还给娘娘送来了信,还叫太医好好给娘娘看吗?” “他心里没有谁?这宫里这么多嫔妃,他全都放在心里,你不信去问问顾总管,皇上是不是也给贵妃还有无妃都寄了信?” 童嬷嬷:“但您是皇贵妃啊,位同副后,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佟佳氏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妃。” 童嬷嬷看着自己看大的姑娘这么钻牛角尖,觉得不行:“或许皇上有一天就会想通的呢?您这样丧气,要是撑不到那一天怎么办呢?”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佟佳皇贵妃垂下眼,喃喃道:“他不给我,我就等着,总有大封的时候,我离皇后也就一步了,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童嬷嬷见佟佳皇贵妃终于想通了,连忙拿着燕窝汤过来:“这燕窝是刚到的,虽然不如人参,但也是滋补的,您如今太虚了,还是慢慢的补上来才合适,这汤奴婢早上就炖着了,还加了红糖,现在喝正好呢。” 于此同时,永寿宫,舒宁正在看皇上写的信。 或许是这次没带嫔妃的缘故,皇上就开始写信。 金果回来的时候都说:“这次是顾总管的干儿子小九过来送的信,奴才去的早,看着有好大一包呢,都是皇上寄回来的,除开给娘娘们的,还有给皇子公主的呢,给太皇太后的更是一大包,宫里刚拿到就送过去了。” 舒宁眼睛微微睁大:“小九?他叫什么?” 金果连忙跪下:“奴才的疏忽,奴才不知道小九叫什么,只知道他似乎是姓梁。” 舒宁抬手让金果起来:“没怪你,既然是顾总管的徒弟,应该是有前程的,以后对他好点。” 金果:“是,奴才以后一定对小九好些。” 金果出去之后,舒宁开始拆信。 “谕定妃,朕已收到尔等寄来的手套,尔等三人好吗?五公主穆尔登格和十二阿哥胤裪都好吗?朕出发前听闻五公主要打耳孔了,情况如何?可有红肿?最近天冷,十二阿哥用饭用的香吗?朕出发一月,竟然只收到了一封请安折子,可是尔等三人并不想念朕之缘故?朕可是时时刻刻念着尔等三人的。” 舒宁觉得有些好笑,皇上这信写的怪肉麻的,但她笑过了之后决定写一封更肉麻的信,演戏嘛,谁不会?她当初上英语课的时候可是表演过的。 第70章回信佟佳 只是真的开始写了之后舒宁才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好写,可能是因为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怎么写过信,甚至连明信片也没写过一张,她在写信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有些尴尬,有些奇怪。 于是在桌子前坐了好一会儿,银枝茶都换了两杯了,她还是什么都没写出来。 舒颜此刻欢快的跑了过来:“额娘,我写好了!” 舒宁接过来一看,信倒是不长,写的也都是小事儿。 “臣恭请皇父万安!闻听皇父关心,臣铭感五内,亦十分思念皇父!近日额娘派人精心照顾,臣耳朵已大好,已可不用忌口,听闻皇父在外辛苦,望皇父注意保养、多加衣物、注意饮食,随信附送臣新制帽子一顶,望皇父喜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49节 而且舒颜还很奇怪,她看着愁眉不展的舒宁,好奇的问:“额娘怎么还没写完?写信很难吗?” 舒宁眉头舒展开来,是她想的太复杂了。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妾及胤祾、舒颜、胤陶都好,身体康健。舒颜耳孔已打半月,已经痊愈,并无红肿发热,阿哥用饭用的很香,长的很快,还请皇上毋要担心,近日天冷,望皇上保重自身,妾不胜感激。 皇上信中所述妾及孩子并不想念皇上实是虚言,妾及三个孩子都十分思念皇上,只可惜天高路远,车马缓慢,信中所言不能及心中万一,望皇上早日归京,可诉心中所念,所想。” 写完了信,舒宁终于松了口气,叫金果给小九那边送过去,顺带的,她嘱咐道: “去跟胤祾身边的人说,给皇上的信要好好写,写的越多越好。” 既然她自己个儿是写不了那么多了,那就让孩子来吧,舒颜写的短,但有礼物,胤祾又不能送些个自己做的衣服,信就要格外写的长些了。 胤祾身边的嬷嬷过来的时候,胤祾也在抓耳挠腮的写信,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但额娘又让他写的越长越好,胤祾只好绞尽脑汁的继续写,从皇上出发,一直写到今天,所有的事情他都写了一遍。 他看了眼对面的书房,灯是灭着的,四哥也跟着去巡视塞外了,要是四哥在,他还能问问他,四哥一般在人跟前不说话,但写起信来是真的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则是坐在一起说话能一直说下去,但写信真不知道该写什么。 最后,胤祾决定想象皇阿玛就在这里,就在对面和他说话,这样一来就好多了,胤祾非常迅速的写完,把厚厚的一封信交给了来收信的小太监。 塞外。 皇上收到厚厚的一包信心情极好,他就说嘛,她们肯定都是想他的。 随手拆开一封一看,是佟佳皇贵妃的,只是这信居然不是她亲手写的,而是宫女代写,皇上皱了皱眉毛,传来顾问行问话: “不是说皇贵妃的病已经有好转了吗?怎么连信都写不了了?” 顾问行连忙跪下:“皇贵妃病情是有好转,只是病中乏力,这才让奴才代写,按景仁宫的说法,等皇上回去皇贵妃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 康熙仔细的看了看信中所述,的确是这样,点了点头,顾问行连忙爬了起来,站在一边,低头当自己不存在。 往下一封是宜妃的,她给簪自己请安,又问了问胤祉的情况,提到胤祉,康熙叹了口气,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一急就说不出话,如今长大了好些了,可这样以后怎么能成为贤王呢? 再翻了一下,是舒颜的,顾问行用余光瞟到皇上拿起五公主的信,就麻利的把手套也拿了出来:“这是五公主随信送过来的东西,实在是精致,皇上您看可还合手?” 康熙拿起来摸了摸,又看了看缝线,笑道:“她倒是进步快,才半年就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随后,皇上又指着顾问行:“朕不是新得了一些东珠,去给公主送一盒去,叫内务府做成耳坠子给公主玩儿。” 顾问行:“是,奴才一定办好!” 之后,皇上又翻出了定妃的信,看了看,笑了:“她倒是会偷懒,才写这么点,就比孩子多了一点。” 顾问行听着皇上的语气,就知道皇上并没有不满,甚至是满意的。 皇上又看见一封很厚的信,打开来一看居然是胤祾的,笑着说:“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写的,居然写了这么厚。” 顾问行微微点点头,皇上更满意了。 九月中,皇上从塞外回京了,一回来,他就先去看了太皇太后以及太后,问候了这两位老人家之后,皇上隔天才去看了佟佳皇贵妃。 觉禅贵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在说:“我还以为皇上会先去看皇贵妃呢,毕竟她病了这么久,如今才好些。” 舒宁写完手里的字:“皇上是孝子,最担心的自然还是太皇太后,毕竟人年纪大了。” 如果放在言情文里的话,男主一回来肯定是要忙爱情的,但真正的皇帝恨不得一天又八百件事情要忙,一千个折子要看,要一直回工作信息,肯定是没那么多时间谈恋爱的。 舒宁想起自己以前玩儿皇帝游戏的时候,她忙着开疆拓土、丰盈国库、招贤纳士、维护治安,统计人口,建设城市,前期根本没空进后宫。 中期才有空了去后宫逛逛,但要是碰上妃子吵架,管都不想管,基本上直接选那个‘别烦我’的选项。而且就算是去了,也是为了造孩子,不是为了谈情说爱。 如果要去太后宫里,也是为了加道德,而不是真的有空去慈宁宫逛逛。 当然了,游戏的设计太过单薄,和现实生活不符,起码对于康熙来说,祖母是他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他和太皇太后之间是真的有亲情存在的。 但除开亲情,皇上对后宫一视同仁,按照家世地位、孩子数量来定位份,也说明了他对后宫是真的不是很在意。 哪怕是对于佟佳皇贵妃而言,也是如此,皇上回宫第一个看的自然不会是她。 “不过佟佳皇贵妃说是后日就恢复请安,想来病是真的好了。”舒宁说。 “佟佳皇贵妃是真的在意皇上,皇上一回来,她一高兴,病可不就好了?”觉禅贵人道。 “不过佟佳皇贵妃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希望她是真的越来越好了吧。”舒宁道。 “但皇上回来,乌雅姐姐可又要担心了。”觉禅贵人说。 舒宁想起来也是,皇上在外头,佟佳皇贵妃还不能说什么,等回宫了,可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第71章胤祥贡品 不过直到十月,章佳氏生了胤祥,景仁宫那边都一直没有消息。 舒宁过去景仁宫的时候劝乌雅氏:“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没消息,就说明佟佳皇贵妃没有动作,胤禛还是记在姐姐名下的,这不就是最好的事情吗?” 乌雅氏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样子担心着,我心里实在是烦。” 这件事情只能由皇上做决定,乌雅氏想要开口去问,但却不敢,这是皇上应该做的决定,她不能让皇上为难。 舒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话没说到点子上:“就算是佟佳皇贵妃提出了如今宫里还没有这样的事情,皇上不一定会同意的。” 这宫里什么事情都要按照旧例说话,但清朝建立时间短,如今也没多少年,这个宫里的旧例不多,但就在这仅剩的历史里,也是没有给孩子换个额娘的做法的。 这样子的例子历史上去找是有的,但起码在清朝,在现在,即使有把孩子换来换去的这种抚养办法,但却是不改玉牒的。 觉禅贵人也在一边附和:“是啊,就算是佟佳皇贵妃想,也得看皇上想不想,只要皇上不想,那胤禛就会一直是姐姐的孩子。” 乌雅氏听完之后好受了一点,直到佟佳皇贵妃在早上请安的时候说: “皇上有意让你抚养十三阿哥,等阿哥满月,就抱你那里去吧。” 乌雅氏当时听到佟佳皇贵妃叫她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咯噔,害怕会提到胤禛,结果居然是说十三阿哥的事情,她放心了许多。 但回宫之后,她又想,会不会是皇上想要把胤禛从她身边夺走,所以给她一个阿哥做补偿呢? 舒宁不理解,亲生的和别人的怎么能一样呢? 但觉禅贵人却十分理解:“之前佟佳皇贵妃不就是这样吗?起先是因为没有孩子,所以皇上一个一个的把孩子往景仁宫送,之后她又失去了公主,皇上怕她伤心,就又往景仁宫送孩子过去。” 尽管乌雅氏其实不是很想要胤祥,但上头发话,她也得好好的养,自胤祚去世之后,她再没养过阿哥,这还是第一个呢。 养了两个月,乌雅氏倒是真的养出了一点感情,舒宁过来的时候时常看见她就把胤祥放在旁边。 说起胤祥的时候,乌雅氏也是心情愉快,笑着和舒宁说:“这孩子实在是好养,来了两个月,一次病都没有过,安安静静的,实在是讨人喜欢。” 舒宁拿出玉扳指去逗胤祥,胤祥看着玉扳指直笑,伸出手来抓,舒宁不给,他就再也不伸手了,舒宁觉得这绝对是个很乖的小孩,胤陶现在还是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到,不给就哭呢。 最后,舒宁把玉扳指给胤祥留下了。 觉禅贵人看着都取笑她:“早知道定妃姐姐这么大方,孩子要你就给,我就把胤禩也叫过来,看你有几件能给的。” 舒宁:“这可不算,我只给小的,胤禩明年就去书房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三个聊了一会儿天,乌雅氏就想打马吊,但三缺一,她正想从后头叫来一个陪她们玩儿,就见章佳贵人来了。 乌雅氏觉得正好,对着章佳贵人说:“我们正好缺一个人呢,你就来了?你可会打马吊?” 章佳答应点点头,请完安之后,低头说:“奴才会打。” 乌雅氏笑着说:“没事儿在自己宫里就说‘我’就行了,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既然会打,就过来吧,我让巧儿布置布置,咱们就开始!” 要真说起来,这屋子里的,哪个不是包衣呢?是乌雅氏自己就是包衣,自然不喜欢奴才来奴才去的。 舒宁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章佳贵人了,毕竟章佳贵人在为答应和常在时就在荣妃身后站着,舒宁抬头就能看见她。 反倒是她这么快成了贵人,有绣墩坐了,舒宁和她离的远了。 但就算是经常看见章佳贵人,舒宁和她也没什么交流,这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呢。 “看着你小,今年多大了?”觉禅贵人问。 章佳答应坐着回:“今年十九了。” “你是康熙二十二年底入的宫是吗?之后二十三年就跟着皇上南巡了?”舒宁回忆起她第一次对章佳答应有印象大概就是在南巡了,那时候嫔妃少,她多多少少都见过。 章佳答应笑着说:“难为定妃娘娘还记得,我是二十二年底入的宫。” “那也三年了,第一个孩子就是个阿哥,是个有福气的,难怪如今都成了贵人呢。”乌雅氏说。 “和你同时入宫的,好像也就是你了。”觉禅贵人道。 “也是运气好,不比娘娘们。”章佳贵人说,眼睛还时不时的瞟一眼旁边的胤祥,她看的小心,要不是舒宁起身去打马吊的桌子上,还真的不一定能看到。 乌雅氏其实也知道章佳贵人是来看阿哥的,所以也没叫阿哥离开,反正阿哥在哪里睡都是睡,她索性没挪地方,章佳贵人一眼就能看见。 玩儿的时间都是非常迅速的,舒宁感觉没一会儿天就暗了,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她起身说:“不玩儿了,回宫,我瞧着这天是想下雪了,今年这是第几场了?” “我也不记得了,但你和双姐赢了钱就想走我可不依,明个接着来?”乌雅氏问。 舒宁摊手:“大部分都是双姐赢的,她在这种事情上一向运气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没赢多少。” 章佳贵人算了算自己的,发现居然也小赚了一点点,惊讶的看着德妃,都赢了,难道就她输了? 乌雅氏一定要三个人再陪她打一场,把输的赢回来才行,章佳贵人自然是答应,她能多来永和宫一趟,就能多看胤祥阿哥一眼。 觉禅贵人喜欢玩儿这些,她也擅长,所以自然也是答应:吧意思吧1留9流3“只要姐姐不嫌明天再被我赢一些就行。” 乌雅氏:“我一定赢你!”她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差,能接着两天都输。 舒宁回她:“看天气吧,明个要是下雪我就不出来了,不下就依旧过来。” 虽然有轿子坐着,但舒宁觉得这大雪天的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太监们就那么几身衣服,湿了又得换,多洗几次衣服就废了,只能穿里头,她在自己宫里待着,也不费什么。 乌雅氏叹了口气:“叫你出来是真难,但凡有个刮风下雨的,都不想过来。” 舒宁不回她,只对着觉禅贵人说:“走了,回宫。” 过年没什么不一样的,舒宁还是得继续不停的跪着,生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在宫里呆的时间越久,舒宁就越没有新鲜感,什么都遵循旧例的话,每一年的席面菜色都是很相似的,舒宁甚至都知道这两天她会吃到什么,着实没意思。 倒是新年的时候,周边小国入贡,舒宁得了些新东西。 新来的宫女白梅说:“这小国的东西居然也有不错的,这螺钿梳函瞧着就五彩斑斓的,也算难得了。” 舒宁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螺钿工艺本国早就有了,发展到现在甚至有螺钿家具,舒宁就有一套皇上赏的螺钿妆匣,只是她觉得太闪了,不常用罢了。 “哪个不难的,倒是这个浮椒酒咱们没见过,说是温中散寒、活血止痛呢,娘娘您喝一口,给咱们说说什么味道?” 舒宁尝了一口,花椒的辛香和酒香融合,其实还蛮冲鼻子的:“味道一般,不过喝起来却是感觉人暖和了些。” 只是单独吃这两个,应该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吧,很难说是这个酒特有的作用。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0节 “不过这椒酒咱们不是也有吗?我小时候家里每逢新年,就要给长辈奉一杯这个,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怎么送这个?”另一位新来的宫女白兰说。 “大概是地方小,没什么好东西吧,我看着,给咱们永寿宫的,还有几张花席呢,我看了发现,其实就是夏天用的凉席。”白竹说。 “这还不如秋天送过来的哈密瓜呢,那个是真的好吃。”白菊说。 舒宁也想起了哈密瓜,这瓜还是皇上命名的,原来就只叫东湖瓜,只是她总觉得和她记忆里比,这里的哈密瓜没有那么甜。 问了内务府才知道,原来那边的人为了这个甜瓜送到京城不坏,其实是直接在路上培养的,拿木筐装着土,土里养着瓜,再派几个果农一路跟着养,等到了京城,这瓜也就成熟了。 但脱离了吐鲁番那边特殊的环境和气候,这瓜自然也就没那么甜了,舒宁大为可惜,她估计她这辈子是吃不上正宗的、当地出产的哈密瓜了。 皇上经常南巡,还经常往东去,往北去,但西边可是一次也没去过,她自然也不可能跟着过去了。 不过听说胤祾得了一把很精细的银匕首,舒宁觉得十分不妥,胤祾才多大,怎么能拿这个玩儿呢? 谁知道皇上听完之后不以为意:“朕八岁都登基了,他都九岁,怎么不能玩儿这个,朕还想着他最近长得快,力气也逐渐变大,弓又该换了,让内务府给他换一张更大的弓呢。” 舒宁没办法,大概这个时候对孩子的教育就是和以后不一样的,想到下次南巡胤祾估计就该跟着去了,说不定也要亲自射杀野兔、獐子、鹿,她就觉得十分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收拾完这些新鲜的贡品,舒宁继续练字,上次皇上过来了,说她的字还是不好,并且又叫内务府给她送了些董其昌的字帖过来,舒宁还没临完呢。 不过最近舒颜的读书劲头倒是增加了很多,舒宁问她,她才回答: “胤祾哥哥说他上学读书都要像皇阿玛一样读一百二十遍,我也不能比他差!我也要和皇阿玛一样读一百二十遍!” 舒宁不好打击娃的自信心,于是就让她也这样学。 二月二,因为是大日子,舒宁带着舒颜、胤陶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第72章好事千秋 舒宁按着时间到了慈宁宫,看着一堆小萝卜头排排站着,感觉自己到了学校里,因为太皇太后还没有到,孩子们也都按照年龄排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打头的老大胤褆和太子胤礽已经是少年模样了,舒宁算了算,按现在的年龄计算方法的话,老大胤褆已经成丁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作为成年人上战场了。 老二胤礽虽然比老大小了两岁,但个子只比老大矮一点点,站在他前边舒宁也没觉得这两个年级的人,和后头如今才十岁的老三胤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三胤祉像是还没开始发育,还没有抽条,看起来脸蛋还胖乎乎的,有着婴儿肥,像个小孩子。 胤禛正在和胤祾说话,大概是因为老五胤祐还没来,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没有间隔的,说起话来是很方便的。 舒宁不知道他们两兄弟在说什么,但是看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比较融洽的。 随后就是老七胤祐,大概是因为腿脚不太方便的缘故,胤祐不怎么爱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明明才六七岁的孩子,看起来凭空有些‘老成。’ 胤禩在胤祐后头站着,一步一言都恪守礼仪,也不是很敢在这样的场合说什么,别人不找他,他也不会说什么,但目光是一直看着前头的哥哥们的。 老九胤禟如今才四岁,还被嬷嬷抱着,舒宁被胤禟嬷嬷的手臂震惊到了,这是多少健身人士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也练就不了的手臂围度啊,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达成了? 不过胤禟也真的一个小胖墩儿,虽然五官和眉眼还能依稀看出宜妃的样子,但整体已经完全不出是宜妃的孩子了。 老十胤?在奶娘怀里睡觉,老十一虽然睁着眼睛,但看着感觉像是没醒的样子,舒宁本以为胤裪会好点,谁知他也在睡觉,紧跟着的老十三胤祥还在浅浅的打着奶呼噜。 另外一排的公主们就少许多了,自从皇上重新齿序之后,公主就只剩下不到十位了,而现在坐着的,也就只有六个,比阿哥直接少了一半还多。 大公主很安静的坐着,二公主虽然看起来有些活泼,好像在看慈宁宫的花儿,但整体也是端庄的。 三公主一向为人忽视,如今也只是沉默的坐着,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四公主看起来就和其他公主不太一样,她直接拿着点心和旁边的五公主舒颜说话:“妹妹,你吃过这个点心吗?我感觉很不错呢。” 舒颜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点点头,小声道:“吃过!有点甜,配红茶比较好吃,加上牛乳更香。” 虽然说话声音很小,但的确是在说话没有错了,和她上边的三公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六公主太后养着,和五阿哥胤祐一样,如今还没过来呢,七公主还小,如今不过两岁,奶娘正在陪她玩儿,让她安静的坐着。 舒宁在这边坐着看孩子们,那边孩子也看了过来,胤祾许久没看见舒宁,向她眨了眨眼睛,很是兴奋的样子。 胤禛也注意到了舒宁的眼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舒颜还在和她四姐姐说话,根本就没看见舒宁在看她,胤裪半睁着眼睛还是被奶娘提醒的,自然没看见舒宁。 看着满屋的孩子,得亏是慈宁宫地方大,要不然还塞不下这么多人呢。 在太皇太后要出来之前,太后娘娘过来了,舒宁以及其他嫔妃和众皇孙起身行礼向太后问安。 起身之后,舒宁才看到太后娘娘手里牵着老五胤祐,他眼睛还没睁开的样子,明显是很不适应这个时候早起。 想着阿哥们的起床时间,舒宁觉得不应该啊,可随后一想之前胤祾说的话,老五因为太后护着的缘故,早课的时候迟到早退的,皇上都拿太后没有办法呢。 不过太后娘娘另一个手牵着的小姑娘就显得有灵气多了,看着就是聪明灵秀的样子。 舒宁是真的有些羡慕太后娘娘的生活,二十岁就守寡,虽然之前顺治爷不太喜欢她,也过了一段时间不是很顺意的日子,但董鄂氏对她还是很尊敬的,太后生病,就五天五夜昼夜不歇的照顾着,皇上想废后,也劝着不叫。 然后等二十岁丈夫去世,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起来,皇上亲人少,生母早逝,对这个嫡母还是很尊敬的。 觉得她一个人寡居在宫里,年龄又不是很大,特意送来了一儿一女让太后养着消磨时间。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痛快。 没一会儿,太皇太后出来了,舒宁请完安之后看着太皇太后一个一个的把孩子叫过来见,总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对劲。 想必太皇太后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想尽可能的多见几个孩子,所以才把皇孙都叫过来的吧。 舒宁坐在底下看着,感觉太皇太后行动、说话越来越慢了。 在慈宁宫呆了一整个早上,舒宁才回去,其实她也就是陪着坐着,说话的人主要还是佟佳皇贵妃。 佟佳皇贵妃看上去好多了,只是她妆容厚,舒宁也看不出来她究竟气色如何。 三月,佟佳皇贵妃生日。1 身为皇贵妃,她的千秋规格自然是最高的,乌雅氏看着桌子上的菜色,悄悄的和舒宁八卦: “看着这些,大膳房起码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要不然不会有这些菜,不愧是皇贵妃,和咱们就是不一样。” 宜妃则是看到皇上过来的时候神情微动,就算是皇上再喜欢她,也没有在宴席刚开始的时候就过来的,往往都是中途要开宴了才过来用顿饭,这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恩宠了。 看着佟佳皇贵妃和皇上一起站着,宜妃放下筷子的动静都稍微大了些。 舒宁只觉得皇贵妃和千秋和她的千秋就是不一样,连流程都要比她的多好多,除开没有命妇朝见以外,这已经近乎皇后了吧? 不过舒宁只见过一个皇后,还是孝昭皇后,她都没能在宫里待到自己的生日,舒宁自然也没能见过皇后办千秋是个什么场面了。 席间和惠妃说起这件事,惠妃倒是有印象:“孝诚皇后在的时候,千秋可不是一天就能办完的。 千秋前,内宫就要开始准备接受各王府以及内务府的进筵和贺礼,然后皇后还要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贺,且不是在东西六宫,当时还是在交泰殿办的,场面比现在的要大多了,一天都不得空呢。”2 惠妃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不升佟佳皇贵妃为皇后,但这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且不升皇后其实对她也好,她还能帮帮忙,过手一部分的宫务,若是真有皇后,那肯定都是皇后的事情。 舒宁享用完大膳房师傅精心制作的美食,在景仁宫参加完宴席就回宫了。 当天晚上,皇上再次到了佟佳皇贵妃的景仁宫。 “白天看着你气色还好,怎么晚上嘴唇颜色就如此苍白,快别行礼了,顾问行,去把皇贵妃搀起来。” 佟佳皇贵妃还是坚持行完了礼,才坐在皇上身边:“皇上,礼不可废,我还好,就是白天累了点,人有点憔悴,休息两天就好了。” 康熙看着佟佳氏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只是憔悴的样子,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佟佳氏的病容,还是吩咐顾问行:“明个叫太医院过来好好给皇贵妃看看,怎么病治了这么久,还是不好?” 然后又对着佟佳氏说:“你还年轻,有底子,但再年轻也不是十来岁的人了,还是要注意保养,以后定然是能好的。” 佟佳氏听到皇上这句话,缓缓起身蹲下道:“皇上请听我一言。” 康熙不明白佟佳氏想要什么,他愿意给她的,都给她了。不过他还是说:“你说吧。” 佟佳氏:“我想收皇四子胤禛为养子,请皇上成全!” 康熙皱了皱眉:“胤禛不就在你宫里养着吗?” 佟佳氏没有起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公主已经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可惜未足月而夭,如今我只怕是再没有可能为皇上诞育一个孩子了,请皇上成全,更改玉牒,让胤禛真正记我名下,成为我的孩子。” 康熙听见佟佳氏说起他们之间的孩子,心里涌现一阵感伤,原本表妹进宫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只怕是个子嗣艰难的。 她好不容易调养好了身子,有了一个女儿,可女儿却在他不在宫里的时候没了,说起来,他其实都没怎么见过,如今都没什么印象了。 但那个孩子是真是存在的,康熙是记得的,表妹有孩子时多么的高兴。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佟佳皇贵妃还在地上跪着,道:“地上凉,小心寒气,起来坐着说话。” 佟佳皇贵妃也没有说什么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这样的话,她缓缓起身,重新坐在了皇上身边。 最后,皇上还是没有答应佟佳皇贵妃的请求,只是说:“让太医院给你好好调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然后两个人就安置了。 临睡觉前,童嬷嬷进来给佟佳皇贵妃梳洗,面色不佳:“娘娘,如今该怎么办啊,瞧皇上的意思,像是不同意将胤禛记在您的名下,咱们要另想办法吗?” 谁知道佟佳皇贵妃却笑了,笑的轻松,笑的肆意。 佟佳皇贵妃对着童嬷嬷摇摇头:“嬷嬷别担心,这是好事。” 童嬷嬷满头雾水,不明白的问:“这怎么能是好事呢?娘娘您病糊涂了吗?” 第73章皇后侍疾 佟佳皇贵妃卸下手上的金錾古钱纹指甲,对着童嬷嬷笑着说: “皇上不肯把胤禛记在我名下,嬷嬷您说是因为什么?” 童嬷嬷猜着说:“皇上觉得您还有好起来的可能,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佟佳皇贵妃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早就不能生了,之前有公主的时候都那么艰难,现在只会更难,就算是强行有孕,九死一生把孩子生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童嬷嬷:“娘娘您可别这么说,孝诚皇后不是就是难产去世的吗?您看皇上对太子爷多好的,单独给他在宫里修了新的宫殿,要什么给什么,皇上不是那种薄情的人。” 佟佳皇贵妃:“可太子终究只有一个啊,皇上为什么封太子,这里头可不仅仅是因为孝诚皇后的原因,更多的,是皇上不想跟前头一样,被八旗贵族牵着鼻子走,选继承人还要听其他人的,正好胤礽是嫡子,所以才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 童嬷嬷听的满头雾水,她可不懂这些朝政上的弯弯绕绕:“娘娘您说的这些奴才不懂,但奴才还是认为有一个阿哥是好事,将来也能帮着佟佳氏一族。” 佟佳皇贵妃往里间一指,笑着告诉童嬷嬷:“只要皇上还念及亲生母亲,佟佳氏在这一朝就不会倒,我死了,自然有其他人来宫里为家族尽力,家族里那么多人,我那几个妹妹不是都能生吗?佟佳氏难道还会没有自己的阿哥?” 童嬷嬷:“可那终究不是娘娘您的孩子啊,将其他阿哥记在您的名下,往后也有个记着您,给您烧香的人。” 佟佳氏又笑了:“我给您说的明白一点吧,我这辈子要是仅仅就能做个皇贵妃,那皇上或许会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将胤禛记在我的名下,但若是皇上还是有意封我为皇后的,那我这辈子名下都不会有任何阿哥。” 童嬷嬷这下听明白了,心中惊喜:“是皇上害怕您名下的孩子成为嫡子威胁到太子爷的地位?” 佟佳皇贵妃:“正是这个理儿,我要是皇后,牌位自可进太庙享受香火,大清往后所有皇帝都需要对着我的牌位上香,哪里需要一个阿哥来为我点灯添油?您说,这样是不是更好?” 童嬷嬷:“那真是好事情,老奴也算是安心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1节 或许是因为得了这个好消息,佟佳皇贵妃这些天明显的感觉人都精神了许多,倒是让德妃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皇上是答应了佟佳皇贵妃的请求。 舒宁看着佟佳皇贵妃的样子,特地找了胤祾身边的嬷嬷,从胤祾口里问了一下佟佳皇贵妃对胤禛如何。 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一如往昔。”这说明佟佳皇贵妃对待胤禛没有好,也没有坏,还是和之前,和胤祾、胤禩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个答案,再结合历史,舒宁想至少这件事不会因为她这只蝴蝶而改变,佟佳皇贵妃高兴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在的。 四月,舒宁去景仁宫请安,就看着章佳贵人和佟佳皇贵妃禀告说她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舒宁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章佳氏才坐完月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孩子了,不过最近的新人里,皇上比较喜欢的也的确就是章佳氏了。 宜妃轻轻的打量了一眼章佳氏就扭头了,惠妃和荣妃不惊不喜,这宫里好消息太多,她们两个在宫里这么久,已经完全不奇怪了,要生就生呗,谁没有孩子似的。 四月二十八,乌雅氏过生日,舒宁从自己库房里选了件花瓶——郎窑红釉观音尊。 这个时候的郎窑红用铜着色,需要一千三百多度的高温烧制,但现在又没有准确的温度计控制窑火、窑温,很容易烧制失败,所以郎窑红釉难得,送人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舒宁很少往自己屋子里摆这么艳丽的东西,最多也就是春节的时候拿出来应个景,送人正好。 乌雅氏见了也很喜欢:“我正觉得屋子里缺个瓶子呢,你就送来了,这红色这么鲜亮,还这么均匀,难为你舍得。” “给你自然舍得。”舒宁回。 五月,乌雅氏本来正在和舒宁、觉禅贵人、章佳贵人打马吊,可她只是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说是腰酸,叫巧儿来替她,她站一会儿。 舒宁看着乌雅氏的样子,笑道:“才坐多久,章佳妹妹都没难受呢,你反倒是难受起来了。” 章佳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怎么比得上德妃姐姐,定妃姐姐快别说笑了。” 觉禅贵人抬头:“章佳妹妹是有喜了,姐姐也是有喜了不成?” 舒宁想到十四阿哥胤祯,难道就是这个时候怀上的? “姐姐既然难受,何不传太医过来一瞧?万一真是怀孕了呢?” 乌雅氏也有些奇怪:“可我并没有想吐,最近饮食也正常,应该不会吧。”距离她生八公主也就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啊。 等太医来了之后,仔仔细细的给乌雅氏把了脉,确定的说:“恭喜德妃娘娘,您已经有孕一个月了。” 乌雅氏赏了太医,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感觉这孩子应该是个乖巧的,我这都一个月了,也没什么反应,是心疼我呢。” “怀孕的情况本就各有不同,我怀胤祥的时候和现在感觉也不太一样,上次还长痘了,这次皮肤倒是越来越好了。”章佳氏笑着说。 “说起怀孕的体验,咱们这里没人比得上乌雅姐姐,她是真有福气,这都第六胎了吧。”觉禅贵人有些感慨。 “是啊,我明年都三十了,没想到还能有孕。”说是这样说,乌雅氏还是高兴的,起码证明她还没老。 舒宁对着乌雅氏的肚子说:“你要真是个不闹人的就好了,你额娘怀你不容易呢。” 乌雅氏笑了:“他还没出来,怎么听得懂人话。” 舒宁:“那就每天说一遍,慢慢的就知道了。”胎儿的听力系统不是最先发育的吗?既然胎教有用,那应该是早期? 乌雅氏:“你还是在这儿说笑呢。” 五月四号正是皇上万寿,听到乌雅氏有孕的好消息,很是高兴,席间还特地吩咐人给乌雅氏赐了四道菜。 只是皇上也就高兴了这么几天,等到五月中旬,他就不太高兴了。 舒宁本是被叫去昭仁殿下棋,等到了之后却看见皇上还在披折子,还让她磨墨,舒宁站在一遍接过墨条,瞟见的折子上却好像是天气? 见舒宁磨了好一会儿,皇上开口:“累了就歇会儿。” 舒宁:“我不累。”其实她也没站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吧,坐地铁站这么一会儿都算是短的了。 皇上拿起手上的折子:“今年夏天久旱无雨,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怕田里收成又该不好了。” “那皇上可是要去天坛求雨?”舒宁记得是有个天坛的,她上辈子还去旅游过呢,这辈子那个地方就是只有皇帝才能去了。 “自然是要去的,朕打算素服、斋居、减膳、撤乐,希望有用吧。”1 康熙虽然会这么做,但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相信祈雨这件事,还是得吩咐底下人多注意天气,尽早做好措施才是。 既然都这样了,皇上自然是不打算下棋了,舒宁在昭仁殿陪了一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才回去。 六月,皇上从紫禁城出发,步行前往天坛祈雨,舒宁在宫里看着,今天远处的确是黑压压的,似乎是有乌云,想来钦天监也不是吃白饭的,天气预报是整不出来,但一两天之内的天气是能看出来的,今天晚上应该是会下雨的吧。2 晚上,老天终于不是只刮风不下雨了,轰隆隆的雷声在天上炸开,胤裪被雷声惊醒,被奶娘抱了过来,舒颜也醒了,要和舒宁一起睡。 八月,皇上出发巡视塞外,只是今年皇上一个阿哥都没叫出去。 胤祾私下里和舒宁说,老大胤褆似乎有些不满,他还想着出去呢,谁知道皇上居然不带儿子们了。 舒宁问他:“你想出去吗?” 胤祾点点头:“外头比宫里好玩儿,有马儿,有烧羊,先生也不会时时刻刻查问功课。” 舒宁笑了,的确还是孩子想法。 随后,胤祾接着说:“不过我还太小了,皇阿玛去草原是要宣扬我大清战士勇猛无敌的,我去了也只能看着而已,要是长大了就好了,额娘,我每天都有好好扎马步呢。” 舒宁不笑了,皇上去塞外,除了联系草原部落以外,的确就是要秀秀拳头,证明自己还很能打,也是压制那些个草原部落,不要搞事情的意思,胤祾这么小就知道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不愧是皇子,接受的教育还是不一样的。 “那就等你以后强壮了,就可以跟着你皇阿玛一起去了。” “那当然,我每天都又好好吃饭。”胤祾骄傲的说。 舒宁:“不仅要好好吃饭,还要好好吃肉,好好喝奶,这样才能长得高,最近腿还疼吗?” 胤祾自进入生长发育期之后,晚上就有腿抽筋儿的情况,舒宁特地吩咐了大膳房给胤祾每天都送些鲜奶,再多来点肉,宫里别的不说,这些东西还是管够的,舒宁自己甚至都有奶牛的配额的,更别提胤祾了, “不疼了。” “那就好。” 九月,皇上从博洛和屯回京。不过十月皇上就又很快出去了,这次不是去塞外,这次是要去巡视京城附近,很快的巡视完毕之后,皇上没回京城,直接住进了畅春园。 只是十一月的时候,太皇太后病了,皇上连忙从畅春园赶回京城,为太皇太后侍疾,舒宁莫名的感觉,时候到了。 第74章侍疾弥留 舒宁早就预想到这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真正开始的时候,皇上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还大。 每日下了朝,皇上直接就奔着慈宁宫去了,听说还传话给内阁,不是要紧事儿就不要来报了。 后宫里佟佳皇贵妃自己病也才刚好不久,现在也要日日伺候在慈宁宫,帮着皇上一起照顾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是二十五号的时候病倒的,不巧的是才隔了两天,章佳贵人就发动了,经历一天,成功生下来一位公主。 只是皇上、佟佳皇贵妃乃至于惠妃、荣妃都忙着,再加上太皇太后这次是真的凶险,所有人都没空管一个公主的事情,九公主的洗三也就只能简简单单办了。 或许是因为前头的都忙着,皇上甚至允了贵妃带着德妃、宜妃、定妃一起处理宫务,舒宁分了好些账册,年底了,该查账了,佟佳皇贵妃忙,她们自然该代劳。 不过除此之外,舒宁还得定时定点去慈宁宫侍疾,也算是帮着搭把手。 起先太皇太后病了,在宫里稍微有点身份的妃嫔都想着过去,可佟佳皇贵妃嫌人太多打扰太皇太后休息,就排了时间。 舒宁乘坐着步辇往慈宁宫走,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 今天没下雪,路还算好走,没多久舒宁就到了慈宁宫,钮祜禄贵妃已经在这里了。 太皇太后被苏麻喇姑扶着喝药,钮祜禄贵妃站在旁边准备递蜜饯,舒宁也只能拿着准备好的帕子站着,生怕那边把药撒了,帕子不够用。 大多数情况下,太皇太后身边的差事都是轮不到舒宁的,苏麻喇姑伺候了太皇太后一辈子,这个时候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钮祜禄贵妃担心的说: “姑姑您年纪大了,这种事情就让我们这种小辈来吧,仔细身子。” 苏麻喇姑坚定的拒绝了:“贵妃娘娘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只是奴才伺候了太皇太后一辈子,如今交给别人,实在是不放心。” 钮祜禄贵妃听见苏麻喇姑这么说,也不再强求她休息了。 其实苏麻喇姑也没有比太皇太后年轻几岁,如今都已经七十多了,只是苏麻喇姑看起来精神头比太皇太后好一些而已。 不过就算是苏麻喇姑这么说,舒宁和钮祜禄贵妃也不敢真的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衣不解带的去照顾太皇太后,她们两个一般是先将东西准备齐全了,再交给苏麻喇姑,让她近身伺候着。 没一会儿,皇上大概是下了早朝,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他对着苏麻喇姑道:“姑姑,您歇会儿吧,儿臣来做。” 苏麻喇姑将帕子交给皇上,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床上的太皇太后。 皇上给太皇太后擦了汗,又传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问:“太皇太后情况如何了?” 打头的就是太医院院判孙太医,旁边还有几位,有专门伺候太皇太后的,还有副院判,还有对大方脉比较擅长的,对妇人科比较擅长的都过来了,连带着一些四五十岁的,就怎么说呢,整个太医院的中坚力量都在这里了。 孙太医跪着回道:“太皇太后五脏失调、阴阳失衡,请皇上恕罪,臣实在无能!” 皇上听着孙太医的话,吸了一口气,又仔细的看了看各个太医出的方子,也知道皇祖母大概真的是到时候了,可他还是想再试试。 “无论你们用什么药,都得给朕把太皇太后救回来!” 隔了两天,太皇太后的病还是没有任何起色,舒宁在旁边看着药房的人是熬药,基本上也都是用的人参等吊命的法子,叹了口气。 屋子里皇上就坐在太皇太后床边,看着太皇太后了无生机的这么躺着,舒宁将药端进屋子,交给皇上,皇上亲口喂太皇太后吃药。 舒宁站在后头,旁边就是苏麻喇姑,苏麻喇姑低声的和舒宁说:“娘娘,皇上从早上到这里来就不吃饭,白天荣妃娘娘送饭过来的时候,皇上就没用,这都一天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实在是不能这样下去了,定妃娘娘您能否帮忙劝劝?” 舒宁看着坐在床旁边的皇上,眉头紧锁,面色苍白,两眼无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十分的焦虑和疲惫。 但当他看向床上的太皇太后的时候,舒宁又明显能感觉到,皇上心里是有期待的,就像是icu门口等待的病人家属一样,皇上还没有放弃,他希望陪伴他一生的祖母能够熬过去,醒过来,再陪他一段路,不要就这样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 舒宁出去之后,看着守在门口的顾问行,问:“有饭吗?” 顾问行苦着一张脸,立刻上前:“给皇上的饭早就做好了,小厨房那边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呢,但皇上他就是不吃啊。定妃娘娘您看有什么办法,好歹让皇上吃点,这人不吃饭哪行啊。” 舒宁看了一眼顾问行准备的饭,全是皇上爱吃的,但这个时候皇上只怕是不爱吃大鱼大肉的东西,也没有这个心力。 舒宁决定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吃饭吃不下去,那就喝糖水,人总是需要能量的,不吃饭,那就喝点东西,短时间也是能撑住的。 舒宁端着小厨房刚做好的马蹄雪梨糖水,到皇上身边道:“皇上在这儿熬了一天了,吃不下去的话,就喝点糖水吧,要不然人怎么能撑过去呢?” 皇上本不想吃东西,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舒宁手里的汤,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只是一碗水,接过来两口就吃完了,随后又扭头过去,帮着太皇太后掖了掖被角。 “朕打算明日去天坛为皇祖母祈福,哪怕是折损朕的寿数,朕都希望皇祖母能多陪朕一段时间。” 舒宁握住皇上的手:“皇上仁孝,上天一定会知道的。” 出了门之后,舒宁又嘱咐顾问行:“太皇太后如此,让皇上完完整整的吃一顿饭是不能够了,但人又不能不吃,咱们还是准备一些容易吃,不浪费时间的东西,譬如粥汤之类的,皇上喜欢吃鱼,那就鱼片粥,好歹得让皇上愿意吃才行。” 顾问行连连点头,早上荣妃让他准备些皇上喜欢吃的,但皇上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都需要好些时间才能吃完,皇上现在肯定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吃这些的,是他没想到这点。 “多亏定妃娘娘提醒,奴才记住了。” 没几天,皇上亲自率领王公大臣步行前往天坛,为太皇太后祈福,路上,他就在想,若是上天真的有灵,知道他心之所愿,他是真的愿意以自己的寿数换皇祖母的寿数的。 腊月二十五,舒宁一大早就到了慈宁宫,到了之后却没看见佟佳皇贵妃,舒宁上前询问苏麻喇姑。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2节 “姑姑,怎么不见皇贵妃娘娘?可是今日大雪路上难走要迟些到?” 苏麻喇姑:“皇贵妃娘娘从昨晚起就有些发烧,皇上让她不必过来了。” 是了,佟佳皇贵妃本来就体弱,熬了这么大半个月,这又是腊月里,入冬以来就下了好几场雪,还都是大雪,天气实在不好。 昨晚上又刮起了北风,呼呼的把永寿宫外的灯笼都吹灭了,半夜就下起了雪,舒宁今早起来的时候都是被风吹醒的,而不是被银枝叫醒的,这样的日子,佟佳皇贵妃撑不出下去也是正常的。 “今日大雪,定妃娘娘来的早,先在屋子里暖暖吧。”说着,就有小宫女给舒宁端来了一碗热茶。 “多谢姑姑。”舒宁道。 看衣服不是慈宁宫伺候的宫女,就是皇上单独拨给苏麻喇姑使用的。 苏麻喇姑虽然名义上是宫女,但教过皇上,算半个帝师,在后宫的地位一向不低,之前舒宁管绣房的时候,每年给苏麻喇姑发的布料是按嫔位的份例来的。 没一会儿,皇上就出来了,看见舒宁也在,道:“怎么来的这么早?” 舒宁站起来回:“下雪被风刮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太皇太后,早点过来看看。” “皇祖母情况不太好,喂药有些喂不进去,朕没时间了,你等会儿再喂一碗。” “是。” 皇上走了之后,舒宁看着床上瘦了好些的太皇太后,苏麻喇姑将太皇太后的头垫起来,舒宁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喂。 只是太皇太后人昏着,吞咽功能很弱,喂一些撒一些,一碗药能吃进去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苏麻喇姑看着太皇太后连药都喝不进去了,一时有些感慨:“我陪了太皇太后一辈子,从没有见她这样子。” 舒宁递上帕子,劝到:“姑姑别伤心,想来太皇太后也不愿意看着您这个样子的。” 苏麻喇姑擦了眼泪:“我知道,只是忍不住。” 没一会儿,皇上下了早朝过来了,罕见的,皇上过来了之后,太皇太后清醒了过来。 整个人都显得有精神了一些,还叫苏麻喇姑扶她坐起来,皇上趴在太皇太后膝下,眼眶之中也泛起了泪。 “皇帝,人总有这么一天的,我这辈子过的精彩,已经无憾了,以后的路,终究还是要你自己走的。” “儿臣不信,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不就有精神了些吗?” 随后,皇上转头:“还不赶紧去叫太医都进来给太皇太后诊脉!” 顾问行应了一声之后连忙把太医都喊进来,可却被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对皇上说: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他们再来也是没什么用了,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叫他们都出去吧。” 第75章去世补送养 听到太皇太后这么说,苏麻喇姑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一时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憋着没有哭出来,舒宁递上帕子,扶着苏麻喇姑出去了。 屋内,太皇太后看着皇上,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话对你说,你已经当了快二十年皇帝了,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也不必时时刻刻问我,最后这段路,我过的很舒服。” 皇上不相信:“皇祖母,您肯定能好起来的,儿臣还需要您,大清也需要您。” 太皇太后摸了摸皇上的额头,笑着说:“我死后,不必葬在昭陵,太宗都已经沉眠几十年了,我就不打扰他了,我死后,就在孝陵找个地方安置就好了,也能看着你父亲,看着你,若是你答应,这辈子我再没有什么遗憾的了。”1 皇上恸哭,但还是答应了太皇太后:“儿臣一定做好。” 屋外,舒宁安慰了苏麻喇姑好一会儿,苏麻喇姑才收拾好心情,她看着舒宁,扯出一抹笑: “叫定妃娘娘看笑话了,其实奴才早就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真的面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您和太皇太后相伴数十载,有些情绪是正常的,但我觉得,太皇太后肯定希望看到姑姑好好的。” 没一会儿,太皇太后就叫了苏麻喇姑进去,第一句话就是:“我死后,你切不可随我一起去了,得好好活着,我才高兴。” 苏麻喇姑:“瞧您说的,我也是七十多的人了,又能再活几年呢?还不如陪太皇太后一起去了,死后也有个伴儿。” 苏麻喇姑虽然是笑着的,但太皇太后知道她不是说笑,于是严肃的说:“这是命令,不是在和你商量,皇上不信死后世界,我也不信,人死了就真的没有了,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了,你身体比我好。 但若你真的信人死后地下有知,那我也告诉你,你不能寻死,我会在地下看着你的。” 苏麻喇姑再次忍不住了,扑在太皇太后身上哭道:“太皇太后!” “这是懿旨,记住了!” 屋外,舒宁看见皇太子胤礽急匆匆的带着随从赶了过来,皇上陪着太子进去,舒宁就在一边看着太皇太后强撑着对着胤礽说: “好孩子,以后要好好孝顺你父亲。” 太皇太后只匆匆见了太子一面,然后就没有力气了,再次躺了下去,所有人都在外头跪着,舒宁也跪在一旁,看着皇上趴在太皇太后床前,没有哭,但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满是绝望。 没一会儿,太皇太后就没气了。 皇上这才放生大哭,舒宁想,这个时候的皇上,也是只是一个没了祖母的孩子。 甚至于说,太皇太后对于皇上来说,不仅仅是祖母,更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责任,她又是皇上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至亲,失去她,皇上心里一定非常非常难受。 慈宁宫哭声一片,皇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站起来对着苏麻喇姑道:“姑姑,就剩我一个人了,连皇祖母都离开我了。” 苏麻喇姑自小照顾皇上,此刻也忍着难受对着皇上说:“太皇太后在天有灵,会看着皇上的。” 舒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觉得闷闷的难受,慈宁宫的一切都让人难受,至亲的离世无疑是一场剧烈的风暴,皇上就站在风眼,最平静,但会带起狂风。 其实她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舒宁还是尽自己所能安慰皇上: “我曾听说过这样的话,人一辈子有两次死亡,一次是寿命已尽,一次是所有人都忘记她,只要皇上还记得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就永远活在您心里。” 皇上听完之后回:“朕自然会永远记得太皇太后,还要立碑立传,让这世人,都记得太皇太后的一言一行。” “皇上您别太伤心了,太皇太后也不愿意看着您这样子。”舒宁道。 皇上终究已经长大,不是孩童,他让内务府的人来给太皇太后处理后事,他就在一边看着,稍微有一点不满意的,立刻处罚并且换人。 皇上就在这里盯着,内务府的人自然是一万个小心,甚至礼部的人也是把脑袋拎在手上,生怕皇上不满意。 也是因此,皇上就在慈宁宫住下了,也不回昭仁殿了,他甚至告诉礼部的人:“朕要为太皇太后服丧二十七个月,谁都别想拦朕。” 舒宁过来的时候看着礼部尚书和两位侍郎头发都白了不少。 进屋子里,皇上前边的头发也长出来了,辫子也剪了一些,太皇太后去世,皇上不能理发,还需要割辫服衰,看着和平日里大有不同。 舒宁陪着皇上吃了个饭,皇上仍然用的很少,但好歹算是吃了,舒宁叹了口气,收拾了东西,往出走。 最后,礼部还是强烈表示,皇上身为大清的皇帝,可以以日代月,皇上这才答应,但依旧没离开慈宁宫,就打算住在这里了。 没几日就到了除夕,皇上还在慈宁宫住着,实在是不合规矩,佟佳皇贵妃来劝过,甚至太后也过来和皇上说: “皇帝有皇帝的居所,你一直住在慈宁宫,是想太皇太后魂魄不宁吗?” “您知道我不是的。”皇上道。 太后看着皇上油盐不进的情况,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回宫去了。 太后和佟佳皇贵妃都不能够,皇上还是住在慈宁宫,没多久,群臣就联名上书,请求皇上还宫。 皇上直接对着顾问行道:“以后这样子的折子不必送与朕!” 舒宁度过了一个没有太皇太后的除夕,因为太皇太后刚刚去世,自然也是没有宫宴的。 想着太皇太后每年都给她赐一个金裸子,舒宁还有些怀念,因为是太皇太后赐的,轻易是不会动的,舒宁现在还留着那十一个金裸子呢。 皇上在慈宁宫一直住着,还是没有说什么时候返回昭仁殿居住。 舒宁想,其实他就是想在祖母住过的地方多呆一段时间而已,可惜他是皇帝,这个社会下所有人都是不自由的,就算是皇帝,也要做一个皇帝,不能表现的不像个皇帝。 正月初九,乌雅氏发动了,舒宁过去等着,皇上也来了一趟,但妇人产程长,没有让皇上一直等着的道理,天黑的时候,佟佳皇贵妃道: “皇上辛苦,不如去隔壁的景仁宫休息吧,这儿才一个时辰,暂且出不来呢。且这里有定妃妹妹看着,德妃妹妹也不是第一次生产,想必无事的。” 皇上点头表示同意,就跟着佟佳皇贵妃走了。 舒宁坐在外头,等待的过程开始胡思乱想,好像只有皇后的嫡子出生的时候,皇上需要一直等着,哪怕是夜里也一样,外头还会有一堆官员等着。 除此之外,妃子生产,皇上是可以来,也可以不来的,就算是来了,一般也不会等完全程。 乌雅氏生这一胎很顺利,舒宁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乌雅氏就已经生完了,成功诞下一位阿哥,姥姥在小娃娃身上一拍,他就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声音十分嘹亮。 舒宁看了看小十四,不像其他刚生出来的孩子皱巴巴的,小十四胖乎乎的,刚刚哭的那么大声,现在也不哭了,眼睛还没睁开,但小手已经在不停的挥了。 里间乌雅氏还醒着,舒宁也是真佩服她,生完孩子居然还有力气,于是叫奶娘把小十四抱过去给乌雅氏看。 乌雅氏看着小十四就想起来了胤祚,反倒是哭了起来,一旁的巧儿赶紧替她擦眼泪,急的哎呀一声:“娘娘,嬷嬷说了您不能哭的,仔细伤了眼睛。” 看着小小的儿子,乌雅氏心里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将他养大。 看着乌雅氏平安产育,舒宁也就放心了,对着乌雅氏道:“等了你好久,我都困了,你居然还不困,还有心逗孩子。” 乌雅氏满足的笑着:“那你赶紧回宫休息吧。” 舒宁回了永寿宫,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舒颜和胤裪,两个人都在沉沉的睡着,连舒宁进来也没发现。 她现在是真的熬不了夜了,平常基本上就是这个点已经睡了,现在都十点了,早就困的不行了。 正月十五,皇上过完了整个年,还是回了昭仁殿,将慈宁宫空了下来,但他还是吩咐:“慈宁宫的任何装饰都不许改动,就那样放着就行。” 显然,皇上还是没能真的接受太皇太后离世这件事情。 直到十月,皇上才终于颁布了给太皇太后的谥号,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 舒宁看着这一长串,深深的觉得,皇上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美好的字眼都给太皇太后安上。 没一会儿,觉禅贵人进来约舒宁去永和宫打马吊:“我已经和德妃姐姐以及章佳贵人约好了,就差姐姐你了。” 觉禅贵人都这么说了,舒宁自然是要去的,谁知去了之后居然听到了一个很大的瓜。 “大阿哥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初六的时候生了呢,听说是个女儿。”章佳贵人道。 舒宁有些惊讶:“现在?”古代不是要服衰,禁制娱乐,甚至不能同房的吗?虽然礼部让皇上以日代月,但皇上今年基本上不怎么进后宫,就算是来了,也只是喝喝茶,纯聊天,纯睡觉,别的什么也不干的。 皇上都这样了,大阿哥却有心做这种事情,今年又没有闰月,就算是没有闰月,十月生产的话,起码是一月二月怀上的,就算是早产,也得是三月,要不然孩子活不了。 太皇太后刚刚去世,他们还有心思搞这个,皇上只怕是不会高兴的。 “是啊,去年大阿哥不是已经成亲了,惠妃高兴的很呢,还想着若是能生出来长孙,一定能让皇上高兴。 但今年福晋怀孕了之后,惠妃就生怕皇上生气,都没怎么敢和皇上提这件事,和佟佳皇贵妃那里也是悄悄的说了。”章佳贵人说。 乌雅氏:“我真是怀着孕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了胤祯,注意就全在胤祯身上了,这样的事情,我竟然等到现在才知道。” 舒宁苦笑一声,她都懒得打听这些事情,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最近她担心胤裪,也没注意到这件事。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3节 “德妃姐姐你还说呢,我也不知道呢。” 章佳贵人继续道:“皇上其实也知道,但听说福晋是早产,毕竟是自己的孙女,虽然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 舒宁吃了个瓜,心情好了些,但回宫之后,还是在担心苏麻喇姑的事情,最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苏麻喇姑心情不好了。 太皇太后骤然离世,苏麻喇姑就算是被要求着不能跟着太皇太后去了,但人就是这样,有心力,就能活,没心气儿,心如死灰,也活不了多久的。 如今合适的几个孩子,分别是宜妃的胤禌、她的胤裪、乌雅氏的八公主和胤祯、章佳氏胤祥和九公主。 按照位份来说的话,宜妃、德妃、她自己都是妃位,章佳贵人只是个贵人,被送走的应该是章佳氏的胤祥和九公主。 但因为章佳贵人位份低,胤祥其实不在章佳氏手下养着,而是交给了惠妃,皇上似乎对惠妃就是有一种信任,觉得把孩子交给她放心。 既然胤祥已经被抱走了,肯定是不能再转交给苏麻喇姑了,这项就排除,剩下的孩子里,舒宁猜想,历史上的胤裪,或许是因为生母卑微,又不受宠才被抱去给苏麻喇姑的。 但现在三个人都是妃位,只有章佳贵人不是,可皇上最近这两年又很宠爱章佳贵人,未必舍得将九公主抱走。 且舒宁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公主比阿哥更难养活这一点直接把公主排除在外。 而且公主的话,毕竟是要出嫁的,那就得离开皇宫,要是将来苏麻喇姑好不容易将一个孩子养大,却要亲手送她远离京城的话,其实也是一种痛苦。 如果把公主排除在外的话,那就只剩胤禌、胤裪、胤祯。其中舒宁觉得不太可能的是胤祯,毕竟他刚刚出生。 将皇子和公主抱给其他的妃子养育是不用担心这点,但若是要把孩子交给苏麻喇姑的话,这点就是需要操心的了。 皇上为什么想要交给苏麻喇姑一个孩子让她养,还不是为了让她有个念想,对世间还有个留念,而且养育孩子是极为费时间费精力的事情,或许有个孩子,苏麻喇姑也就不成天想着太皇太后了,也就想活了。 所以身体虚弱的孩子,一看就火不了多久的孩子肯定是要被排除掉的。 舒宁打听过,宜妃的胤禌就不太好养活,三病两痛的,今年刚一入秋,就有些风寒,过了十来天才好。 这样算下来,居然就又只有胤裪了。 舒宁一想起这件事就头疼,按她的想法,她当然是不愿意将孩子交给其他人的,不是她不愿意将孩子交给苏麻喇姑这样一个奴才。 舒宁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这天下,除了皇上以外所有人都是奴才,没什么区别,在皇上心里,她不一定就比苏麻喇姑地位高。 将孩子交给苏麻喇姑养育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苏麻喇姑还教养过皇上呢,谁敢说自己比皇上还尊贵呢? 只是舒宁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放心将孩子交给其他人,身为贵人的时候她没得选,没想到身为妃子,她照样没得选。 她总不能跟皇上说,她不想要将胤裪交给其他人抚养,然后拒绝皇上,那她是活腻歪了。 舒宁甚至都打算让胤裪装病了,这样的话,皇上觉得这个孩子也不好养活,说不定就不想着胤裪了。 可舒宁又不敢真的拿胤裪冒险,在宫里装病真的是一件挺难的事情,胤祯打个喷嚏,乌雅氏都要问要嬷嬷胤祯是不是穿少了。 皇子公主都按着日子有太医过来请平安脉,这肯定是作假不了的,但要真的把胤裪弄感冒的话,舒宁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个时候的感冒可不是简单的吃药然后多睡几觉就好了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感冒是真的能够死人的。 一个不好就是感冒发烧咳嗽转肺炎,那就真的没希望了,这时候的太医是能把铅白霜放在安神汤里让人喝下去的。 除开有些人使用的是莲须和麦冬作为安神汤的主要材料以外,加了铅白霜的安神汤因为效果好,其实相当流行。 可见这个时候的太医院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可信,反正舒宁是希望几个孩子少生病的。 舒宁实在是发愁,于是她又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行,皇上想要将孩子交给苏麻喇姑是因为苏麻喇姑心情不好,没有心力了,想要让她重燃对生活的希望,那她只要安慰好苏麻喇姑,让她不那么难受,是不是皇上就不会有这样子的想法呢? 舒宁觉得这是可行的,亲自带着绣房的人过去给苏麻喇姑送了一回衣料。 自去年冬日佟佳皇贵妃劳累病了之后,她就断断续续的一直不太好,所以后宫里的事情如今还是五个妃子一起打理的,算是给佟佳皇贵妃帮忙。 苏麻喇姑对于舒宁过来十分的惊讶,甚至亲自过来迎接:“给定妃娘娘请安,您怎么亲自来了?” 舒宁连忙将苏麻喇姑扶了起来,这是老人了,膝盖不好,最还还是别行礼了:“姑姑您快起来,不用多礼,我近日听说姑姑身上不大好,过来看看。” 苏麻喇姑:“定妃娘娘有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人老了,就是有各种各样的难受,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苏麻喇姑做了一辈子孝庄皇后的侍女,姿态放的相当的低,虽然她实际上的地位不仅于此,但她还是只当自己是个奴才,生病了,吃点药丸子,忍忍就过去了。 舒宁摇摇头:“这怎么能行呢?姑姑身体重要,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要不然皇上也不放心啊。” 随后舒宁就吩咐银枝:“还不快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 苏麻喇姑连忙摇头:“定妃娘娘真的没必要为奴才这样,不过是些小毛病,不值当的。” 舒宁:“若是姑姑您实在是不愿意,那就说是替我请平安脉就是了,咱们只是顺便给您看看,外头不会有闲话的。” 舒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麻喇姑还是同意了,其实她也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没必要,都是要死的人,不过是在挨日子罢了,早点熬完这些天,也能早点和太皇太后重聚。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位姓方的太医,过来先是给舒宁看了看,才给苏麻喇姑请脉,这位方太医除了没必要的话以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问为什么给苏麻喇姑请脉。 只是搭完脉之后道:“您郁郁寡欢,导致气血不畅,五脏受损,再加上之前十分劳累,心力憔悴,留下来的虚亏没补上来,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头疼,微臣这就给您开方子。 但身体上的很多毛病都是心情引起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您心情好起来,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些问题,否则吃再多的药也都是于事无补的,” 身体上的很多毛病都是心情引起的,舒宁对这句话很赞同,这个时候还没有精神疾病的说法,但很多人心情不好,最终也会反应到身体上,所以心情才这么重要。 苏麻喇姑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很难不去那么想,往日里,她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去慈宁宫,如今却不用了。 皇上只说是让她好好休息,所以完全没给她派差事,所以她每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待着,时不时的看看太皇太后留下来的东西,就难免伤怀。 皇上有时候也过来看她,但他们两个之间所有的经历,都和太皇太后有关,也没办法避开,提到了,苏麻喇姑只会更伤心。 这次定妃过来看她,其实她挺意外的,不过还是高兴的,只是定妃走了之后,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是感觉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舒宁之后又去了苏麻喇姑那里,确认苏麻喇姑有在好起来才放心。 只是她没想到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过来永寿宫,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去看了姑姑几次?” 第76章请求好心 舒宁放下手里的账本,回答道:“是,听说姑姑不太好,过去看看。” 皇上走过来坐下说:“昨天去看了眼姑姑,提到了这件事,她还挺喜欢你的,你可以多去看看。” 这倒是让舒宁有点意外了,她感觉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去了两三次而已,苏麻喇姑喜欢她?是客套话吧。 “好,姑姑一个人待着无聊,我过去陪她说说话,也能好受些。” 皇上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注意到舒宁手里的账本,问:“你怎么在看这个?” “皇贵妃身子不是很好,自打年底太医就说不能劳累,于是宫务就都交给我们了,除开德妃姐姐以外,每个人都分了一部分呢。” 舒宁也知道自从太皇太后去了,皇上的心就不在后宫,不知道这个也正常。 “皇贵妃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休息,去年她强撑着过完了太皇太后的丧礼,的确辛苦。” 这时,舒宁余光看见胤裪的奶娘来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说,在堂屋等着,舒宁给银枝使了个颜色,银枝就借着倒茶的时间,将奶娘叫出去了。 “一晃也快也一年了,今年春天朕送太皇太后去‘暂安奉殿’的时候还跟昨天一样。” 皇上为了太皇太后去了之后在地下住的安心,拆了慈宁宫,建起了一座‘暂安奉殿’,打算把太皇太后的遗体放在里边。 当然,肯定不是说把慈宁宫整个都拆掉,舒宁觉得这大概是在原地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房子,然后再把里头的东西平移过去,就算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了。 舒宁没有开口,只是接过银枝手里的茶,给皇上奉了一杯。 “这是内务府才送过来的大红袍,特意用泉水泡的,皇上尝尝?” “你在这里看这些,怎么不见舒颜?她也该学学这些才是。” 舒宁笑着回道:“她去和三公主玩儿去了,说是要去踢毽子。” 皇上忽然笑了:“朕记得你之前也爱踢毽子,如今倒是稳重了些。” 舒宁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其实现在我也时不时的玩儿呢,只是今日要看账簿,外头天气也冷,就算了。” “寻常朕夸其他人,她们都是很乐意的,你倒是自己揭自己的短儿,偷懒不想动弹,要是换了胤祾,谙达定是要责罚的。”皇上颇有兴味的看着舒宁。 舒宁摊了摊手:“我不是阿哥,不用每天早上寅时就起来读书习武,皇上您说是不是?” 皇上笑着说:“是,你是朕的定妃,不用早起念书,不过说起胤祾那孩子,最近好像是长高了不少,朕上次上看他们读书,胤祾坐着都比胤祺高一些。” 舒宁叹了口气:“皇上,胤祺和胤祾虽然不是一年的孩子,可他们俩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其实也没差两个月。” 经过舒宁提醒,皇上想起来了:“是,都是四号生的,一个腊月一个正月,正正好相差一个月。” 随后,可能是忘了孩子的生日,皇上有些尴尬,开口道:“说起来胤祾虽然小一个月,但功课比胤祺好多了,朕去的时候顾师傅还夸了他认真呢。” 胤祾和胤祺当然不一样,佟佳皇贵妃要求严格,早早的就开始教育了,但太后对孩子可是宠溺有加,尤其是对胤祺。 早上该起床的时候,太后说一句:“让阿哥多睡会儿,要不然长不高。” 谁还敢再叫阿哥起床去上学?那肯定是让阿哥睡到自然醒啊,皇上都因此找过太后娘娘,觉得她不应该这么纵容孩子,惯坏了可了不得。 但太后娘娘就是要宠着孩子,皇上能怎么办,也就只能任由太后娘娘宠了。 可这也就造就了胤祺对于功课,从来都是不上心的,胤祾甚至偷偷的和舒宁吐槽过: “额娘,我能把这些点心送给五哥身边的哈哈珠子吃吗?他们真的很不容易,天天都要挨打的,坐都坐不下来。” 舒宁想了想,道:“那额娘再让大膳房给你多做些,你去分给五阿哥,然后再给他的哈哈珠子,行吗?” 虽然胤祾是好心,但这件事可没有那么简单,谁的人谁管,不能越了界限。 更何况胤祾是弟弟,做哥哥的管教弟弟可以,弟弟管教哥哥,就是不可以。 “额娘我知道了,我给他们东西,会害了他们是不是?” 舒宁本来没想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胤祾解释清楚这件事,没想到他自己悟出来了,舒宁就多说了两句: “是,你虽然是好心,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五阿哥的哈哈珠子是他的人,奖与罚,都应该由他来决定,这样这些人才能获得五阿哥的信任,以后才会好过,他们替五阿哥受了罚,五阿哥自然会弥补,不需要你来。 你和你五哥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没有到那个地步,你去做这件事,只会让五阿哥心里不太舒服,还可能认为你是在嘲笑他,误会就这么积攒了下来,对你也不好。 同情没有错,你的好心也没有错,但好心办坏事的话,结果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胤祾:“额娘,我懂了,我想让他们更好,就应该用合适的办法,而不是我以为正确的办法。” 舒宁笑了笑,有个聪明孩子就是好,都不用她再多解释:“是的,你可以回去想想,有什么办法才是真正合适的,能行得通的。” 胤祾摆摆手:“不用,额娘,我已经想到了,我走了!” 舒宁楞在原地,这孩子想到什么办法了? 舒宁最后也不知道胤祾究竟想干什么,只是看宜妃随着胤祺越发长大,就越发发愁,也知道胤祺还是和之前一样,完全不上心学习。 唯一擅长的课,大概也就是蒙语了吧,毕竟整个宁寿宫都说蒙语,这才是胤祺的母语呢。 总之,就胤祺那个水平,随便来个阿哥都能超过,舒宁觉得皇上这个安慰一点效果都没有。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4节 “大概是胤祾长得早些吧,现在都还小,等十五六岁的抽条的时候,那才能看出来身高呢。”舒宁说。 不知道是舒宁哪个字没说对,皇上的笑意忽然没了,转而变得惆怅,和舒宁说: “大阿哥也十六了,前两天孩子都有了,是做阿玛的人了,可还是不懂事,朕登基的时候才八岁,却比他好多了。” 舒宁懂了,皇上还是觉得大阿哥这个时间搞出个孩子出来不好,但皇上又不忍心说他不孝,所以说他年纪小不懂事。 “胤褆怎么能和皇上比?” “朕只希望阿哥们有朕的一半就够了,可他竟然连一半都没有,真是令朕伤心。”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对于胤褆来说,太皇太后和他实在是离的太远了,算起来,太皇太后是他的曾祖母,按道理也就是齐衰三个月,福晋是早产,所以的确是过了三个月才有的这个孩子。 可是太皇太后和皇上实在亲近,皇上自己都还没能接受太皇太后的死的时候,胤褆早早的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皇上难免不高兴。 于是舒宁搬出万能答案:“皇上也说了,胤褆还小呢,再长长,兴许就懂事了。” “可朕看着,胤礽就比他懂事多了,还亲自为太皇太后写了祭文。” “毕竟是皇上您亲自带大的,太皇太后去了的时候,我也在场,太子爷还匆匆刚过来见了太皇太后一面呢。” 这很难说是巧合,舒宁更倾向于是有人报信,毕竟其他阿哥都是内务府一个一个的通知的,顾问行一直在忙,或许是皇上身边其他太监,但也可能是顾问行嘱咐的他徒弟,舒宁不知道。 皇上对胤礽的做法显然很满意:“胤礽是个好孩子,朕没白教他。” 皇上在舒宁这里坐了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又用了饭才走的。 因为皇上叮嘱她要去多去苏麻喇姑那里看看,舒宁遵旨,经常过去和苏麻喇姑说说话,有时也会提到几个孩子的事情,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上次看皇上的样子也是还没想到送个孩子给苏麻喇姑养这件事,苏麻喇姑自然也不知道,和舒宁讨论起孩子十分自然。 舒宁甚至在这里听到了皇上小时候的事情:“太皇太后对皇上是极严格的,书必须读一百二十遍,皇上刚刚登基那会儿小,读不完,还想着混过去,谁知道太皇太后专门派了人数,皇上赖不过去,只好继续读。” 皇上刚刚登基那会儿也就是八岁,但舒宁之前算过,这实际上虚了一岁,再加上他登基的时候还没到生日,其实也才六岁,搁现代也就是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而已,又没有同学,老师还很严格,不想上学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皇上都是自诩他从小读书就一定要读一百二十遍,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精神,原来这是太皇太后要求的? 舒宁笑着说:“这种事情姑姑也告诉我,要是姑姑继续说,我可不敢再听了。”皇上的笑话不是谁都能说的,苏麻喇姑说可以,舒宁说,就不一定可以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姑姑说几个胤祾和舒颜小时候的事情,因为这个名字汉语说有点像是银铃,胤祾刚出生的时候我老是拿银铃逗他,一晃,他就笑呢。舒颜更是和猫玩儿躲猫猫,是您说好玩儿吗?” 和苏麻喇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舒宁正打算走了,谁知道苏麻喇姑却开口留客: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定妃娘娘听我一言?帮我个忙?” 第77章支点请求 “皇上已经建好了太皇太后安置的奉殿,太皇太后也已经送过去了,奴婢留在宫里无用,索性去奉殿给太皇太后守灵,也算是全了这一世的主仆情分了。” 苏麻喇姑说的很诚恳,她是真的想要去陪伴太黄太后,但这个请求,舒宁其实是很为难的,因为皇上大概率是不会答应苏麻喇姑的。 舒宁看着眼前的苏麻喇姑,体型中等,身材干瘦,漏出来的皮肤上每一寸都是岁月的痕迹,甚至就连眼白也都是略微昏黄的,是十足的老人了。 俗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十岁,已经是很稀有的情况了,村子里若有这样一位老者,只怕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年岁了。 太皇太后也没比苏麻喇姑大多少,苏麻喇姑已经在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开人世的岁数了。 而守陵,其实是一个很艰苦的事情,陵墓都选在什么地方呢? 风水宝地。 这也就意味着,这地方一般都荒无人烟,远离世人,除开后世子孙前来祭祀的时候,守陵的生活是清苦的,孤独的。 哪怕是清代守陵都要求根正苗红的宗室或八旗子弟,给的俸禄还不少,可苏麻喇姑估计早已不在乎金钱了。 舒宁的眼睛随便一扫,就是太皇太后和皇上赐下来的珍品,每一件都价值千金。 守陵吃不好睡不好的,就算是年轻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了这个苦,苏麻喇姑已经七十了,皇上是不会叫她去的。 苏麻喇姑看出了舒宁的为难,立刻道:“是奴婢说错话了,请定妃娘娘恕罪。” 舒宁连忙否认:“姑姑别这么说,只是我想着,皇上大概是不愿意姑姑去的。” 苏麻喇姑:“其实我也知道,皇上是希望我留下来,但我在宫里快一年了,又能干什么呢?还不如去太黄太后身边服侍,这是我干了一辈子的事情,已经离不开了。” 舒宁看着苏麻喇姑,忽然明白了她究竟需要什么,她需要一份能够体现她价值的工作,就跟很多人退休了之后无所事事,反而心情比上班的时候还差是一个道理,苏麻喇姑工作了一辈子,她不能接受自己闲着什么都不干。 但皇上这个时候想的大概是苏麻喇姑伺候了太皇太后几十年,如今年老,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 舒宁提议道:“若是姑姑想要有个事情干,我倒是能为皇上进言。” 苏麻喇姑也知道皇上需要她,只要她在,他和太皇太后之间的那些陈旧的记忆就不会褪色。 “那就多谢定妃娘娘了。” 舒宁已经来了几次了,但苏麻喇姑已经称她为‘定妃娘娘’其实还怪客气的:“姑姑若是不嫌弃的话,叫我舒宁就好。” 但苏麻喇姑还是坚持:“您是主子,我是奴才,这是不能错的。” 舒宁惊讶于苏麻喇姑对于规矩的坚持,最后还是没强求苏麻喇姑改口,她感到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受人所托,舒宁就开始想着怎么和皇上见一面说苏麻喇姑这件事。 于是,舒宁对着金果说:“就说我请皇上下棋。” 皇上是第二天的中午过来的,正好是午膳时分,舒宁正在宫里和舒颜胤裪一起用膳。 舒颜看到皇上过来,很兴奋,她拉着皇上的袖子说:“皇阿玛您看,今天有锅子呢。” 皇上在餐桌前坐下来:“都忘了今日是立冬了,是该有锅子。”随后,皇上看着一旁的蔬菜和肉,道: “你这里的吃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别处不大一样,偶尔吃一次倒也新鲜。” 舒宁开始给皇上涮肉:“都说刚出锅的最好吃,从大膳房拿过来,再焖一焖,肉倒罢了,菜就已经有些过了,完全没有那股子鲜甜的味道,所以就吩咐大膳房将东西拿自己宫里来做,更鲜嫩可口些。” 皇上尝了一口舒宁给他夹过来的肉和菜,点点头:“的确是比是膳房送过来的可口些。” “其实你要是觉得饭菜送过来就不好吃了,也可以在宫里弄一个小厨房,大膳房的确是离永寿宫有些远了。” 舒宁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这可是太皇太后、太后、皇上、佟佳皇贵妃才有的待遇:“多谢皇上!” 舒颜也很高兴:“多谢皇阿玛!” 然后,转头舒颜就对着舒宁道:“额娘,我能不能让人给我专门做奶茶?” 舒宁:“不行,一旬只能喝一次。” 舒颜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之前额娘就告诉她做甜奶茶很麻烦所以十天才能喝一次,现在都有小厨房了,怎么还不能喝。 皇上有些好吃:“孩子想喝奶茶,你怎么还不让孩子喝?” 舒宁勉强的回道:“皇上,舒颜说的不是咸奶茶,是甜的,她不能吃太多糖,害怕坏牙。” 皇上叫了舒颜过来,掰开她的嘴,看了一眼:“的确开始换牙了,你额娘说的对,你不能吃甜的。” 舒颜心情更不好了,对着碗里略带粉红色的饭戳来戳去的。 皇上看到之后制止道:“这不是京西或者南苑的稻子,这是丰泽园的稻子,要吃就好好吃,不许浪费。” 舒宁还奇怪今天的饭怎么是红色的,还比之前的更香一点,原来是御稻米,这稻子还是皇上自己在稻田里发现的呢,如今也只是小范围的实验性种植,只供给宫廷而已。1 皇上还顺带的夸了一句旁边正在自己用着自己的勺子挖着吃的胤裪:“胤裪就吃的香多了。” 只是皇上看了眼胤裪的饭,问:“怎么是糊糊?阿哥不吃奶吗?” 舒宁笑着解释:“皇上,他都三岁了,牙都长完了,早就能自己吃东西了,喝奶对身体不好。” 皇上颇有兴致的问:“怎么说?” “他的牙都已经长完了,这个时候再不吃东西,只喝奶,身体得不到需要的营养,不久长不大了吗?还是得吃东西的。喝奶的话,最多到十个月,就已经没什么营养了。” 其实舒宁都想给胤裪直接上完整的食物了,只是他之前吃习惯了把各种菜都切成沫伴在一起的吃法,正在逐渐的过程中,舒宁已经吩咐大膳房了,叫每天把菜都切的大一点,最终胤裪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朕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吃完饭之后,两个孩子都回去睡觉了,舒宁开始和皇上下棋。 摆好棋盘开始下,舒宁试探的提了提苏麻喇姑:“昨天我去看了看姑姑。” 皇上没有感到奇怪,他之前就知道舒宁会去看苏麻喇姑,甚至他其实挺赞同的,宫里其他嫔妃大概都觉得苏麻喇姑是个奴才,不会轻易的过去,要见面,也是把苏麻喇姑叫到自己宫里。 皇上是知道苏麻喇姑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有多低的,但在他心里,苏麻喇姑永远不是一个奴才,而是至亲,是家人。 “姑姑近来如何?” 舒宁放下棋子:“不太好。” 皇上微微抬头,眉头微皱,他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怎么说?” 舒宁:“姑姑想去给太皇太后守陵,觉得自己呆在宫里没有用处。” 皇上不理解舒宁的话:“可她都这个年纪了,早就应该好好休息了。” 太皇太后那么仔细的养着都没能多陪他几年,苏麻喇姑要是继续做事情的话,对她难道不是一种消耗吗?她劳累了一辈子,他想让她走之前多轻松几年,好好休息,多陪他几年。 舒宁认真的对着皇上说:“皇上,有些人就是闲不下来的,姑姑就是这样一个人,太皇太后走了,姑姑伤心是一回事,与此同时,她的生活直接被整个的打破,变成了空白是另一回事。 之前她每天早上起来都明确的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她的生活是有清晰的目的的,但现在她早上起来用完早膳,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坐着,最多再和小宫女说说闲话,这样子的生活虽然闲适,但姑姑不一定适应,有的人就是需要干点什么的。” 见皇上在思考,舒宁接着道:“而且皇上您想,人忙起来就不会去想之前的事情了,姑姑因为太皇太后的事情伤心,那就让她忙起来,有事儿干,就没空去想从前了,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和姑姑见了几面,我也知道姑姑擅长女红,尤其对冠服十分擅长,最早的宫廷衣冠饰样就是她主持制定的,不若就去绣房指导宫女们做衣服,也能让宫女们学学。 有个事情干,人有了奔头,才会想着继续活下来,若是感觉自己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留不留在这个世上都无所谓,那就真的离去了不远了,人还是需要一个支点支撑着自己留下来的。” 其实最后这几句才是舒宁提起这个话题真正想说的,苏麻喇姑擅长女红,去绣房继续做冠服,改善一下宫里这宽大的旗装,其实就是指挥着底下人做事儿,总比她养个孩子要轻松的多,如果皇上接受,胤裪也就不用抱过去养了。 皇上静静的听完了舒宁的话,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道:“朕回去想想。” 皇上想起每次他过去的时候,姑姑都是精神满满的和他说话,甚至还会指着桌子上的牛□□说:“你小时候就爱用这个磨牙。”已经看不出太皇太后刚刚去世时的那种悲戚与绝望。 他以为姑姑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没想到却是越来越差了吗? 他已经失去了太皇太后,难道要再失去姑姑吗? 第78章教导挑事 定妃说的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康熙决定最后再问问太医,若是这样真的可行,那就按定妃说的做。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5节 回了昭仁殿,太医院院判已经在等着了:“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你年纪大,朕都说了不用跪的。” “奴才谢皇上恩典。” “苏麻喇姑身体如何?” “回皇上,苏麻喇姑身体康健,只是去年孝庄文皇后过世,她打击太大,一时郁郁寡欢,如今也没好,这是心病,奴才无能,请皇上恕罪!” “若是交给她一些事情去做呢?能否好些?” 太医院院判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回答道:“奴才以为,应当是会好些的,奴才年少时求医,见过的老人,最好是不要轻易的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这样才能活的久一些,即使那个习惯可能并不那么合适。” 听完太医的话,康熙决定就按定妃说的话来做,交给苏麻喇姑一些事情干。 永寿宫。 昭仁殿的小太监小九过来传话,舒宁让银枝领他进来。 小九低着头,舒宁大概看着是个清秀的小太监,怪不得能在昭仁殿服侍,之前金果打听过,这位的确姓梁,估摸着就是康熙后期的得力太监梁九功了。 舒宁既然知道他将来会好,于是对待梁九功自然十分礼遇,倒是让梁九功有些惊讶,不过他一向听闻定妃娘娘仁善,对宫人都很好,他这是第一次来,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 “传皇上的口谕,苏麻喇姑以后就在绣房当差,同时,负责十二阿哥胤裪的启蒙教育。” 舒宁听到第一句话本来都放下了心,但随之而来的第二句却让她心跳加速,舒宁感觉自己在这儿坐着心跳估计都一百二了。 不过还好,皇上只是说让苏麻喇姑负责胤裪的启蒙,但并没说要把胤裪从永寿宫抱走,这就已经很好了。 让苏麻喇姑负责胤裪的教育,舒宁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苏麻喇姑可是给康熙启蒙过的人,只要有这一层关系,皇上将来对胤裪就会好些。 皇上的口谕刚下来,第二天一早舒宁就在永寿宫里看到了苏麻喇姑,她自己一个人走着就过来了,看起来精神头不错的样子。 舒宁听到金果的报信,连忙出去迎接:“这么冷的天,姑姑也不说抱个暖炉,披个斗篷。” 苏麻喇姑先是给舒宁请安,被舒宁扶起来之后才笑着说:“我衣服穿的厚,也不是很冷,没必要带那些东西,累赘不好做活。” 舒宁把苏麻喇姑请进了屋子,本来想请苏麻喇姑和她一起坐塌上,但苏麻喇姑坚决不肯,于是舒宁又叫银枝搬了个小凳子来给苏麻喇姑坐着。 “听了皇上的吩咐,奴才赶着就过来了,还得多谢定妃娘娘替奴才在皇上跟前进言,京@墨@筝@狸这才有机会能有点事情干,能够教导十二阿哥,实在是奴才之福。” 舒宁:“姑姑您言重了,十二阿哥有您教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可是教养过皇上的人,我这里是一万个放心的。” “说起来也巧,皇上还让我时不时的去绣房做事,我问了绣房的人之后才知道,原来绣房也是定妃娘娘您在管着,当真是奴才的福气。” “姑姑女工精巧,还擅长这些,不去绣房才是浪费了呢。”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舒宁就带着苏麻喇姑到了胤裪的屋子,胤裪才起来刚刚吃完了饭,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胤裪是康熙二十四年腊月的孩子,如今是二十七年,算起来也就三岁不到,还是幼儿园都上不了的年纪呢。 但其他人对于胤裪的年纪又是另一种算法,在苏麻喇姑这里,胤裪已经四五岁了,所以她直接问: “阿哥可识字?若是已经识字,那奴才就带着他学一些声律对仗之类的,然后再开始教授四书。” 舒宁尴尬的笑了笑:“姑姑,胤裪没学过什么,平时也就是我和他姐姐给他念些小故事,还不识字呢。” 舒宁本以为苏麻喇姑听到这个会觉得胤裪没赶上进度,但苏麻喇姑一点也不介意的说: “那也好,那奴才就先教阿哥习字,打个好基础,学的扎实些。” 舒宁看着苏麻喇姑一点一点的教胤裪怎么拿笔,觉得苏麻喇姑真的十分的有耐心,当初她教舒颜的时候,才刚讲了三遍舒颜还是不会,她就忍不住不想接着再说下去了,等了一会儿才继续教舒颜怎么握笔。 只是孩子手软,也没力气,舒颜写了一会儿,姿势就又不对了,舒宁已经纠正好几遍了,她还是时不时的偷懒,舒宁最后是去旁边吃了块儿点心,喝了点茶,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继续纠正舒颜的。 其实舒宁也知道,孩子这么小,第一次接触这个,第一次学习,就是需要反复纠正的,但她没做过老师,从没体验过当老师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一种自己在做无用功的感觉,对舒颜难免不够耐心,教授方法说不定也有问题。 苏麻喇姑以来,舒宁觉得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苏麻喇姑不仅耐心,她还蛮会讲课的,而且满汉蒙三语详熟,舒宁都没想到苏麻喇姑是先教的胤裪汉字,然后才教的满语。 舒颜过来找额娘,额娘不在,于是她又过来看弟弟,然后就在屋子里看到了苏麻喇姑,她好奇的看着苏麻喇姑,也没出声。 看苏麻喇姑再教胤裪识字,舒颜呲溜一下跑出去,再嗖的一下跑回来,在胤裪描字的时候问:“这是什么字,我不认得。” 舒宁看书的封面,好像是她前日才从内务府拿到的话本故事,怎么在舒颜那里? 舒宁走上前一看,舒颜指的字是觊觎,这里两个字的繁体‘?覬覦’十分复杂,难怪舒颜不会了。 苏麻喇姑笑着解释道:“旧唐书有言,有一个叫刘栖楚的人,是京兆尹,就觊觎丞相的位置,你说在这个句子里,觊觎是什么意思?” 舒颜:“想要?” “那你觉得他作为一个小官,想要做大官,能不能成功呢?” 舒颜:“大概不能吧,京兆尹听起来不像是个大官。” “是啊,所以觊觎就是希望得到不该拥有的东西,刘栖楚没有相应的才学和能力,就想百官之首,这当然是不应该的。” 舒宁忽然觉得皇上这是凭空给她请了个家教老师来,大的小的都能教,简直不要太棒了。 只是在苏麻喇姑讲完之后,舒宁把舒颜手里的书没收了,还看着她道:“要是再看额娘的书,我就不许你吃点心。” 舒颜这下露馅了:“额娘,这本书我还没看多少呢!” 舒宁才不管,转身就走了,回头在自己屋子里才看到为什么这篇文章有觊觎这两个字了,因为这讲的还是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书生正在肖想,旁边的邻居就开始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觊觎大官千金。 这时候的话本都是书生所写,大部分都讲的这种故事,舒宁虽然不太想看,但也没得挑,但舒颜现在还小,她可不能看这个。 收好了书,舒宁看着外头的树枝子,已经没什么叶子了,一晃又到冬日里了,佟佳皇贵妃最近一直都病着,她的景仁宫一天到晚都在烧着炭火,舒宁早上去请安的时候都感觉自己从冬天走进了春天。 但即使是炭火这样的热,景仁宫也一直温暖如春,佟佳皇贵妃的身子还是冷的,说着话呢,就想咳嗽,明显是气有些不够用了,童嬷嬷连忙递上热茶,让皇贵妃润润口,可这也无济于事,佟佳皇贵妃的病,哪里是热茶能够缓解的呢? 在舒宁的记忆里,佟佳皇贵妃这样子的时候,都是不会让大家来请安的,或许是病越来越重,但她作为后宫第一人,总不能老不见嫔妃,所以才挑了一天还算是精神的日子给大家伙开个简短的早会。 可往日里佟佳皇贵妃是不会让自己这个样子见嫔妃的,如今这样就出来,显然也是不得已。尚且精神的日子都这样,更别提别的时候了。 钮祜禄贵妃在下首第一位坐着,看着佟佳皇贵妃的样子,关切的问到:“姐姐这病,怎么还这样,要么换个太医,再开张方子吧,或者用些偏方,说不定就成了呢?” 佟佳皇贵妃露出一抹笑:“多谢妹妹美意,这方子是皇上请了太医院好几位太医一起得出来的,皇上还亲自修改了方子,是实打实的好方子,只是我自己不争气罢了。” 钮祜禄贵妃:“那是妹妹我多嘴了,皇贵妃姐姐可不要怪罪才好,妹妹也实在是关心姐姐,才多问这一句的,实在是胤?最近也咳了两声,我有些害怕。” 佟佳皇贵妃摇摇头:“无妨,你年轻,经历的事情少,有些大惊小怪是难免的事情,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倒是阿哥没关系吧?现在这时节,咳嗽了可不是小事儿。” 钮祜禄贵妃:“无妨,多谢皇贵妃姐姐关怀,阿哥一切都好,我啊,也就是虚惊一场,姐姐还是好好养病,注意自己的身子,我们这些人啊,才能放心呢。” 舒宁在底下看着,总感觉钮祜禄贵妃这段日子怪怪的。 只是就在她正想着钮祜禄贵妃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宜妃晃了晃自己新做的指甲,眼睛一转,就看向舒宁的方向,问道: “听说皇上指派了太皇太后的侍女去做十二阿哥的启蒙老师?” 舒宁眉头微皱,宜妃开口,准没好事儿。 第79章错误宫女 舒宁觉得宜妃提起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苏麻喇姑是个下人,不配教导皇子,现在皇上安排苏麻喇姑教导皇子,是一种看轻十二阿哥的表现,连带着,也是对舒宁的一种看轻。 宜妃见舒宁没回应,接着笑道: “要说呢,给阿哥的老师就应该好好挑,不说是个大学士了,起码也得是个读过书的,怎么选了个宫女,虽然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着的,到底是个奴才,怎么好教导阿哥呢?” 舒宁自然不会惯着她,当即开口: “苏麻喇姑可是抚养过当今圣上的人,怎么不能教导阿哥了?” 舒宁觉得,宜妃或许是不清楚这件事,所以才敢拿着苏麻喇姑只是个宫女这件事说。 毕竟宜妃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康熙十几年了,而苏麻喇姑教养皇上,是顺治后期发生的事情,中间差的这近二十年,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宫女三十就要出宫,又不是隔壁谁都能像佟佳皇贵妃有嬷嬷,妃嫔身边就只有宫女和太监而已,这二十年,宫里的宫女早就换过一批了。 新来的人怎么能知道从前的事情呢,就算知道,估计也只是知道苏麻喇姑是孝庄文皇后的贴身侍女,两个人情同姐妹,所以苏麻喇姑才在宫里这么受人尊敬。 只是如今孝庄文皇后已逝,为苏麻喇姑撑腰的人没有了,她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 更何况,从前苏麻喇姑教养皇上的时候甚至是在宫外,宫内的人怎么知道呢。 就算是知道的,难道还会拿着大喇叭喊吗? 宜妃听见舒宁的话,一脸惊讶,没想到苏麻喇姑还教养过皇上。 惠妃和荣妃资历深,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也知道皇上对苏麻喇姑不薄,如今也不过是知道了原因。 与此同时,佟佳皇贵妃也惊讶于舒宁居然知道这等细微之事,还是从前的事情,她都是有次皇上称呼苏麻喇姑为‘额涅‘的时候,才知道皇上原来这么敬重苏麻喇姑。 后来她好一番打听,最终才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明白了皇上为什么待苏麻喇姑如亲人。 只是佟佳皇贵妃好奇定妃究竟是从苏麻喇姑那里知道的,还是从皇上那里知道的。 如果是从苏麻喇姑那里知道的,也不足为奇,可若是从皇上那里知道的,那这样子的事情皇上都愿意告诉定妃,可见皇上心里对定妃也是很在乎的。 另一边,宜妃在惊讶之后就只剩下了生气,定妃是什么人,皇上一个月了去她那里才几次,还敢反驳她。 舒宁觉得宜妃要是懂得适可而止,现在停下来,这件事到也没那么严重,但若是宜妃继续说下去,那后悔的只会是她。 可宜妃要是懂得这点,就不是宜妃了。 宜妃听着舒宁的话,心里想着怎么扳回一城,没多久她就有了主意。 “我还奇怪呢,皇上之前都没想着给阿哥们指启蒙的老师的,怎么忽然就想起来了这件事。 原来是定妃亲自过去看望她,还给请了太医,叫皇上知道了,这下也不能荣养了,还得接着去绣房做事儿,还怪累人的呢,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人家不乐意。” 舒宁:“苏麻喇姑怎么想,自然是苏麻喇姑的事情,你又不是她,在这里说什么?” 宜妃没想到舒宁的话如此直接,气道:“即使教养过皇上,那也不过是个宫女,你巴巴的求了上去,难道她会不依你?” 舒宁嗤笑一声:“这是皇上的旨意,你说的像是我强求皇上一样。” 也不看看皇上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可是从小到大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了,谁能影响他的决定? 当年八旗想要掺和议储的事情都没成功,皇上硬是立了才两岁的胤礽为太子。 之后,又有人想要影响胤礽的教育,皇上硬是不服,亲自指挥胤礽的学习,把他教的文武双全,这才平了那些人的心。 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变,朝政都如此,何况是别的? 提到皇上,宜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显然,她也知道,既然真的是皇上的命令,她在这里说这些,岂不是对皇上的圣旨不满意? 宜妃这时候有点害怕了,但她还是不觉得说苏麻喇姑两句是个什么严重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宫女而已,在皇上心里,难道她还比不上一个宫女? 佟佳皇贵妃见底下宜妃和定妃有吵起来的趋势,开口劝架: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6节 “你们也认识十来年了,都是有三个孩子的人了,怎么还拌起嘴来了?” 舒宁和宜妃同时开口:“奴才不敢。” 佟佳皇贵妃看着两个人不说话了,就说起了别的事情。 而舒宁在宜妃快步走出门,就是要比其他人先上轿撵的时候,看了宜妃一眼。 她大概还是不明白今天她犯了什么错,舒宁自然也不会去提醒她,等以后后悔的时候,她会明白的。 第80章病重选人 经过宜妃这么一说,宫里也没别人敢说这个话题了,舒宁乐得安心,她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有没有听到宜妃的话,但惠宜德荣四妃,其他三妃没一个愿意看着宜妃得意的,这种消息就算是舒宁自己不说,也会有人专门告诉皇上的。 皇上的反应很直接,临近年关,他已经一个多月都没见过宜妃了,也没再进过翊坤宫。 宠幸最多的人,反而是章佳贵人和另一个小答应袁氏,她可是刚刚进宫,皇上正新鲜的时候呢。 舒宁其实并不意外,皇上是喜欢明艳活泼,让人感觉生机勃勃的女子,但宜妃今年已经二十九,明年就三十了,深宫十年,早就不是当初的性子了。 就算是她再明艳,再活泼,难道能有刚刚进宫的小答应和常在灵巧吗? 容貌或许可以保持不变,但那份心境,是再也回不去了的。 皇上这人博爱,尤其最喜欢宜妃,十数年的宠爱,宠的宜妃到现在了还会吃新人的醋,看看惠妃和荣妃,曾经也是宠妃,尤其是荣妃,当初皇上多喜欢的,现在不也淡了,回归平常夫妻间的感情了吗? 皇上虽然还会见荣妃,但点她侍寝,已经很少有的了。 迟早,皇上会有更宠爱的人,到时候,宜妃身边有的,或许就只有孩子和这个位份了,到那时,她和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她现在能这样,不就是恃宠而骄吗?反正她就算是再怼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因为她是宠妃而不会跟她认真。只 其实要她还受宠,有些话就不一定能传到皇上耳边,毕竟妃位以下,没什么人敢找宜妃的麻烦,妃位以上,都觉得犯不上而已,说了皇上也不一定会生气,宜妃也不一定会失宠,何必呢? 皇上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她的包容性还是很大的。 但明显的,在舒宁提醒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苏麻喇姑的重要性,那这件事,严重程度就已经上升了,皇上心里也是在乎苏麻喇姑的,那这就够了,值得去说一说了。 究竟是惠妃说的,还是荣妃说的舒宁不知道,她只知道德妃没说,乌雅氏最近忙着给胤禛挑人呢。 大概是佟佳皇贵妃病了,也没工夫管这件事,所以就把选人的权利给了德妃,让她去挑选胤禛的格格。 舒宁当时正在和乌雅氏一起下棋,听见了,乌雅氏就邀请舒宁一起来选,还说:“等过两年,你也得给胤祾选人,就先过来看看,以后也好有个章程。” “再说吧,胤祾还小呢。”舒宁觉得再过两年她大概也是习惯不了的,给十一二的儿子选小妾,实在是太尴尬了。 其实说起来,胤禛年级也不大来着,康熙十七年的孩子,其实舒宁都觉得这需要再拖个一两年,十三四了,再看比较合适。 “其实姐姐何必这么早就给胤禛选人呢,再等上两年也是来得及的。” 乌雅氏叹了口气:“皇上的意思,好像是已经看中了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说是康熙三十年就打算成亲,二十九年就定亲。这翻年就是康熙二十八年了,我再不给孩子挑两个人放在屋子里,到了成亲,是要闹笑话的。” 舒宁懂了,不过一系列的清穿都是从胤禛孩子都有了四五个了才开始写,舒宁也实在是记不清楚胤禛是哪一年成亲的了,只记得他应该是相当早婚的。 等舒宁到了永和宫,就看着几十个人排成好几列,等着让乌雅氏相看,乌雅氏看着这些个宫女,感慨: “当年咱们一起进宫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如今我却已经要做婆婆了,当真是岁月匆匆,半点都不由人。” 舒宁看着这些个宫女,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给皇子选格格,长相也都在清秀之上,不会有那等歪瓜裂枣的,只不过特别出挑的,大概也就那么一两个而已。 舒宁就见第一排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虽然不能抬头,她的脊背也都是挺直的,身上有股向上的劲儿,身姿优越,低着头都能看出是位美人。 “姐姐看喜欢谁?”舒宁问。 乌雅氏看过去第一排,摇了摇头,尤其是看到那个漂亮姑娘的时候:“没有看上的,胤禛毕竟还要成婚,要是婚前就选个妖娆的,岂不是惹得福晋不快?再说了,胤禛毕竟还年轻,我也不想来个狐媚的勾坏了他。” 舒宁莫名觉得乌雅氏说的还蛮有道理的,不过更加正确的,可能是一个男子就不该有妾室,就只有一个妻子,就够了。 舒宁觉得等将来要给胤祾选人的时候,她起码得阻止一两次,实在是不行了,拒绝不了了再说。 最后,乌雅氏选了两个人,叫舒宁的看法,不能说是其貌不扬吧,但也不算好看,一个圆圆的脸蛋,看着红扑扑的,十分有气血的样子,看着也很可喜。 另一个看着高大些,乌雅氏主要是看中了她屁股大,好生养这点,长相比上一个略差些,只是清秀。 乌雅氏生了这么多次,没人比她更懂身体条件决定生产的难易程度了。 舒宁看着这两个人,又想起胤禛历史上宠爱的两个妃子,一个汉军旗包衣出身的齐妃,一个汉军旗的年妃,舒宁的印象里,都是文弱清丽型的美人。 乌雅氏这两个人挑的,只怕是胤禛一个也不喜欢,就算是带了回去,也就是放在屋子里摆着看而已。 “姐姐,我看那穿绿衣裳的还可以。” 乌雅氏朝着舒宁的指向看过去,皱了皱眉头:“身子略单薄了些,感觉风一吹就倒了,下巴也有些尖,兜不住肉,没有福气,长得倒是不错。” 最后,乌雅氏还是没看上舒宁指的那个人,选了她看中的两位。 只是乌雅氏满意了,胤禛却不是很满意,胤祾悄悄给舒宁带回的消息,他四哥最近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大哥屋里有人是因为大哥年纪大,但太子爷屋子里还没人呢,四哥先有上了,其他兄弟都以此为乐,尤其九阿哥据说是偷偷去看了一眼,说是长得不怎么样,四哥就更难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青春期的男孩子,哪怕是因为生在皇家,心里更成熟些,涉及到女人的话题,总是幼稚的可笑。 但就算是可笑,对胤禛的伤害也是存在的,他可不会懂乌雅氏的选人标准,他只是不懂为什么额娘不给他选个好的,不管是他认为的好的,还是普罗大众认为的好的都可以,但乌雅氏选的,却仅仅只是她眼里的好的。 舒宁还是很希望乌雅氏和胤禛把这个心结说开的,但第一乌雅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第二胤禛是个闷葫芦,他又不会把心里话说给已经一两年没说多少话的乌雅氏,第三,佟佳皇贵妃的病严重了,所有人都没工夫去想这件事了。 佟佳皇贵妃的病在舒宁看来是忽然严重的,前两天还能参加除夕宫宴呢,人好生生的坐着,还给她和胤祾以及舒颜连着办了个寿宴,然后没两天,就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 和太皇太后那次一样,太医院基本上已经在景仁宫扎根了,可偏偏这个时候,皇上已经出发南巡了,也不在后宫。 钮祜禄贵妃作为暂时性的最高位,甚至去了趟宁寿宫,但太后娘娘一向不管事儿,如今也不想管,就只叫钮祜禄贵妃看着办。 钮祜禄贵妃今年才二十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弄,就召集了众人在承乾宫仪事,和惠宜德荣定平六个妃一起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甚至因为去年皇上册封了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妃,钮祜禄贵妃把她也给叫上了,这位一向都是学着太后,完全不管事儿的,在后宫之中和一个隐形人一样,几乎是没什么存在感的,难为钮祜禄贵妃想的起她。 最后,经过了七八天的讨论,钮祜禄贵妃终于确定好了佟佳皇贵妃那里应该怎么办,该有谁来侍疾,宫务该由谁处置,每个人管哪个部分的。 要是换了佟佳皇贵妃来,这些大概也就是一两天就能安排完的,但钮祜禄贵妃这里本身皇上没让她真的管过什么,现在要处理这些问题,真的浪费了不少时间。 还好,经过太医的潜心医治,大概一个月的工夫,佟佳皇贵妃终于能起身了,虽然人看着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可好歹是有了起色,之后就是春天,她的病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佟佳皇贵妃甚至拦截了钮祜禄贵妃说她病重的信件,不让钮祜禄贵妃给皇上说她病了一个月,只说之前是病了,现在好些了。 钮祜禄贵妃不明白,这个时候不和皇上多说说自己,什么时候说呢?皇上可是她的夫君啊。 但佟佳皇贵妃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最后皇上还是因为丧事提前回京了,不过不是因为佟佳皇贵妃殁了,而是因为安亲王岳乐没了。 舒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起了她的大哥托合齐,他就曾经在这个王爷手底下做事,只是王爷不看中他,他又走了父亲托尔弼的关系,入了内务府,后来又去了步军统领衙门,之后舒宁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大概真的是因为天气转暖,佟佳皇贵妃病好多了,甚至舒宁还在御花园看到了佟佳皇贵妃和皇上一起散步。 虽然佟佳皇贵妃走的很慢,但看上去的确是好点了,只是这份好,像是昙花一现,还没两个月呢,入了五月,佟佳皇贵妃病情急转直下,别说是起不来床了,她人已经不清醒了。 舒宁到景仁宫侍疾的时候胤祾偷偷问她:“额娘,佟佳额娘真的病的很重吗?” 舒宁不想骗孩子,点了点头:“是的,你佟佳额娘病的很重,你要乖乖的,但也别害怕,额娘在这里呢。” 谁知胤祾听完之后轻哼了一声:“谁害怕了,我就是问问。”然后就跑没影了。 舒宁看着胤祾离开的身影,再看看殿中的佟佳皇贵妃,毕竟是养了胤祾八九年的人,他害怕是正常的,要是完全不害怕,那就不算是正常人了。 舒宁并不害怕胤祾在佟佳皇贵妃身上投入感情,毕竟他养在景仁宫,这不是胤祾的错,而佟佳皇贵妃也一直对胤祾很好,教他读书,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胤祾对佟佳皇贵妃有依恋是正常的,这也说明了佟佳皇贵妃对胤祾很好不是吗? 倒是胤禩人最小,才七岁,低声的哭了一场,把觉禅贵人吓坏了,还好最后也没什么,就是胤禩没见过这种场面,又没人跟他解释,嬷嬷只会说皇贵妃病了,见不到,他又偷偷听到有宫女和太监嚼舌根说佟佳皇贵妃没几日了,他就有点害怕。 舒宁本来弄好了帕子要来给佟佳皇贵妃擦汗的,进来却发现佟佳皇贵妃醒了,声音微弱的说:“谁?” 舒宁:“是我,皇贵妃娘娘,要不要我找太医进来瞧一眼?” 佟佳皇贵妃摇摇头,看着外头的太阳,心里一片悲伤,她看着舒宁平淡如水的眼神,那里边没有同情,于是佟佳皇贵妃忽然想和舒宁聊一会儿,权当是解闷儿了。 “热吗?你头上都是汗,坐下来擦擦吧。” 舒宁拿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道:“其实也好好,只是五月了,我衣裳穿的有点厚了。” 佟佳皇贵妃没接话,只是问她:“你说,外头的人会不会都在看我的笑话?” 第81章遗言提醒 舒宁愣了愣,不明白佟佳皇贵妃为什么会这么想,回她:“怎么会呢?” 佟佳皇贵妃扯出一抹冷笑:“我还不知道她们吗?我还没死呢,钮祜禄贵妃已经惦记上了,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钮祜禄贵妃之前的确是经常叫舒宁等人去议事,舒宁还以为是因为钮祜禄贵妃年纪小,不懂这些,所以要商量着来,原来不是吗? “她想着自己有个儿子,又有娘家,期盼着皇上能扶她上去呢。”佟佳皇贵妃的口气中有十足的嘲弄意味,舒宁都有些惊讶,这样子的话,怎么能对她讲呢? “皇贵妃说了这许多话,可是渴了?奴才给您倒杯水吧。”舒宁希望佟佳皇贵妃喝了水,就不要说话了。 这后宫之中,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目前她和钮祜禄贵妃没什么过节,这样就挺好的,她希望以后也不会有。 佟佳皇贵妃自然的接过舒宁端过来的茶,她是杯服侍惯了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想起皇上心里还是有定妃的,也愿意给她一个面子:“不用自称奴才,皇上都允许你在他面前自称‘我’了不是吗?” 皇上是皇上,但佟佳皇贵妃是佟佳皇贵妃,舒宁向来都分的很清楚,有的人不在乎那么一点点的越界,因为他拥有的多,但有的人介意,起码佟佳皇贵妃是个看重规矩的人。 不过舒宁也不会拒绝,佟佳皇贵妃都这样说了,她自然很乐意:“是,多谢皇贵妃。” 只是佟佳皇贵妃还是令舒宁失望了,她喝完茶接着说:“在这后宫之中,皇子已经不重要了,她那一个皇子,因为她的娘家,或许将来一辈子都不能有什么大作为,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定妃你说是不是?” 舒宁沉默了,她真的不想听了,但这是侍疾,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皇上侍疾还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太皇太后身边了,她算什么,敢自己离开。 古代侍疾可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工作,毕竟这个时候可没有仪器监测评估身体状况,人看着好好的,可能下一个瞬间就没了,要是侍疾的人离开,听不到最后的遗言,那就是过错了。 尤其古代还封建,奴才是不算人的,因此奴才的话不可信,非要个有身份的人才行。 “我不知道。”舒宁决定装傻。 “算了,你这个人,的确是个闷葫芦的性子,难为皇上喜欢你,不过说起来,你这样的性子,也还不错。” 因为她不会说,不敢说,也不能说,所以今天的对话不会传出去是吗? 其实舒宁也大概明白,草包老十只能是草包老十,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什么有权有势的王爷,皇上会给钮祜禄家尊贵,但实打实的权力是绝对不会有的,鳌拜出一个都够呛,皇上自然不会希望再出第二个。 钮祜禄氏作为皇后,不一定就是皇上愿意的结果,同样的,钮祜禄贵妃有了皇子,想要成为皇贵妃,或许比佟佳氏成为皇后更为艰难。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7节 “笑吧,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了,将来如何,就那样了。我成不了皇后,其他人就更别想了。”佟佳皇贵妃自嘲的说。 皇后这个位置,必须有个强力的出身,大清可是最看重这个的,这后宫之中,也就钮祜禄贵妃,平妃能试试了,其他几个妃子,蒙古皇上不会考虑,惠宜德荣定出身都不高,自然也不会了。 佟佳氏看的明白,也自然更为痛苦,她都不行,皇上是打算这辈子再也不立皇后了吗? “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最在意的太子的。”佟佳皇贵妃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舒宁头脑风暴,好容易才跟上佟佳皇贵妃的思路,在意太子,所以不希望再有嫡子,是这个道理吧。 “其实皇贵妃娘娘您何必妄自菲薄呢?您已经是这大清朝独一无二的皇贵妃了,掌管后印,皇上信任您,很早就开始将皇子交给您抚养,别人怎么会笑话您呢?” 舒宁觉得,佟佳皇贵妃大概是起点太高了,所以总觉得不成皇后,她的整个人生就是失败的,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佟佳氏一入宫可就是妃子,做了没多久,就成了贵妃,然后再是皇贵妃,更别提上边并没有皇后,佟佳氏就是位份最高的那一位,宫里谁不尊称一句皇贵妃娘娘呢? 再看她自己,从格格起步,贵人、嫔、妃,往上爬了这么多次,到最后只是人家的起点,妃位而已。 舒宁也知道,皇上大概率不会封贵妃给她,她的身份搁在这里,除开辛者库出身,惠宜德荣四妃都有比她强的地方,惠妃荣妃是资历,德妃是孩子,宜妃是宠爱,她应该是不会越过她们去的。 她已经到达了她这辈子能到的最高的位置,起码皇上活着的时候是这样的,等新帝登基,或许会看着她年纪大,封个皇考贵妃,若是她能再活一朝,就是皇考皇贵妃了。 瞧瞧,佟佳皇贵妃看不上的位置,她可是得经过一辈子的奋斗才能达成呢。 佟佳氏也知道她地位高,但她就是不甘心而已,看着定妃不理解的眼神,她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懂,和你说了也是无用。” 舒宁别的虽然不懂,但有件事她懂:“皇上还是在乎娘娘的,娘娘会得偿所愿的。” 佟佳氏抚养了胤祾这么一遭,勤勤恳恳的帮她把孩子养大,她是该谢的,就当是她好心,提醒她一句吧。 舒宁明白,该怪的从来都不是佟佳氏,甚至不完全是皇上,而是这该死的封建制度,使得骨肉分离。 “你倒是说的容易,若是本宫不能得偿所愿,你又该如何?” “娘娘会得偿所愿的。”舒宁确定的说,她看着佟佳氏的目光里满是坚定,毫无丁点的质疑,倒是让佟佳皇贵妃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最后,她只是对着舒宁说到:“胤祾是个好孩子,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知道。”这点舒宁从不怀疑。 “皇上很喜欢他呢,有次甚至说过胤祾像他,甚至其他兄弟们也没有讨厌他的,他甚至和大阿哥和太子都能说的上话,当真是难得,若是我亲生的就好了。” 这句话起先舒宁不明白,以为佟佳皇贵妃是忽然将主意打到了胤祾身上,颇为着急。 但佟佳皇贵妃说她累了,要休息,叫她出去,等回了宫,舒宁吃饭的时候,才突然明白,佟佳皇贵妃是在提醒她,这样对胤祾未必是好处,甚至有可能是坏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都能倒,何况是胤祾,若是胤祾是佟佳氏亲生子,他配这个位置,佟佳氏也护得住他,但胤祾只是舒宁的儿子,他的额娘是定妃,若是胤祾太出色,舒宁是护不住胤祾的。 所以,胤祾必须出色,但没那么出色,其中的度,是很难把握住的。 只是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舒宁还纳闷呢,她不是告诉胤祾要跟着太子了吗,他是怎么和大阿哥胤褆说上话的呢? 第82章孝懿保护 因为这件事,舒宁还特地找了个机会见了胤祾一面,因为胤祾就住在景仁宫,见他倒比之前更加方便了一点。 舒宁问起这件事的时候,胤祾睁着眼睛回答她:“额娘,我没有,是大哥自己找过来的,我总不能不说话吧。” 若是胤褆找的胤祾,那他的确是不好不说话。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说话呢?” “就也没有别的什么,我去书房的时候不是每天都要习武嘛,除了二哥,也就是我做的不错,大哥就觉得我不错,来找我说话,也没说什么啊。” 胤祾敢发誓不是他想跟大哥说话,就是站在一起,大哥说话,他不好不回答而已,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就熟悉了。 “那太子没有说什么吗?” 舒宁最关心的还是太子的想法,若是太子在乎,那哪怕是得罪大阿哥胤褆,胤祾也得和他保持距离。 “没有,二哥还教我射箭,他觉得自己做的要比大哥好,给我示范来着,至于我和大哥说话,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大哥鲁莽,叫我不要轻信。” 舒宁松了一口气,太子没意见就好。 “对了,你在书房表现很好吗?” 说到这个,胤祾一脸骄傲的回到:“是啊,我学的快,上次顾师傅还表扬我了。” “没有人因此不高兴吗?” 胤祾似乎是不明白额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学得好,当然会有人因此不高兴,但那又怎么样?他们不高兴那就该好好学,下次也被师傅表扬,而不是嫉妒我。” 舒宁叹了口气,要是上书房真的只是简单的学校,胤祾的想法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它不是啊。 舒宁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你学的好,有人会因此不高兴,但学好难,解决你却很简单。” 对事不对人很难,对人不对事却很简单,要求自己很难,要求别人却很简单。 “可我们都是手足,谁又会做什么呢?”胤祾不解的问。 现在皇上正直壮年,太子早立,地位稳固,其他皇子的确是没什么争的,但大清和前朝不一样,前朝王爷有钱无权,大清有权就有钱,无权就无钱。 包括皇子在内的所有宗室子弟,都要进行考封,通过考试成绩决定爵位,还得谋个差事,才能保障不错的生活,不是躺平就能行的。 因此,对于皇子来说,皇上的宠爱就很重要,皇上喜欢你,你就是和硕亲王,皇上不喜欢你,你就有可能一辈子就是个贝子,和其他兄弟相比,难道不会难受吗? 而作为一个皇子,班底都是现成的,坐在皇位上的是你的父亲,现在就是最大的机会,即使有太子,争赢了,就是大权在握的亲王,输了,难道皇上会杀了亲儿子?最多也不过是圈禁而已。 等到了那个时候,环境,局势,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推着你去争的。 “现在是不能,但以后不一定,胤祾你要知道,普通人家家里都尚且有的阋墙之祸,兄弟反目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皇家?额娘就跟你说这么多,你是个聪明孩子,会想明白的,优秀可以,但不要太过了。” 想起自己上书房这几年经历的事情,胤祾点了点头:“额娘我知道了。” 胤祾这边说清楚了,另一边佟佳皇贵妃的病确是越来越重了,眼瞧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去世。 七月,景仁宫内,皇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问:“当真药石无医了吗?” 其实皇上本人就会医术,也懂看方子,也能看出来如今太医用的几乎都已经是吊命的药了,但他还是希望佟佳氏活下去的。 可太医们从年初等到年中,早就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只能跪倒一大片,让皇上赎罪。 看着屋子内的佟佳氏,与他年少相识,本以为会相伴一生,却没想到如今她就已经时日无多了。 皇上进去的时候什么没说,只是扶起佟佳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喂药。 佟佳皇贵妃扯出一抹苦笑:“皇上来了,让皇上担心了,是我的错。” “咱们之间,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好好喝药,你的病能好起来的。” 佟佳皇贵妃喝了一辈子的药,久病成医,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清楚,没多少时间了。 佟佳皇贵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皇上何必骗我,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早不能好了。” 皇上看着她丝毫不惧这苦药,也知道她喝习惯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你想要,朕都给你。” 听到这句话,佟佳皇贵妃的确是激动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就告诉他,她想当皇后,但想了想,她决定还是算了,她不要他因为同情她所以施舍她,若不是心甘情愿的给,她宁愿不要。 “有皇上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想要,皇上再多陪陪我吧。” “好,朕都依你。”皇上沉声说。 七月初九,皇上在昭仁殿内徘徊,迟迟不能落笔。 生前加封好过死后追谥,但皇贵妃已经是仅次于皇后的位置了,基本相当于副后,不加封也能说的过去。 哪怕是佟佳氏,他其实也是不想任由外戚做大的,这对大清不是好事。 但他就是犹豫,他觉得佟佳氏是值得一个皇后之位的。 且他相信,只要他在,外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最后,这封封后的诏书还是写成了,他们夫妻十几年,当初若不是孝昭,就是她了,这封迟了十几年的诏书,是应该给她的。 当晚,佟佳氏撑着起来接了圣旨”,一字一句的将圣旨看完,才接着躺下。 第二天一早,佟佳氏没醒,童嬷嬷喂完药就感觉心慌,连忙叫太医来看:“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太医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达成所愿,对人世间只怕是再无留恋了。 下午,佟佳氏在景仁宫没了呼吸。 皇上悲伤过度,辍朝五日,并亲自加封佟佳氏父亲佟国维为一等公,世袭罔替。 孝懿皇后去世,景仁宫里的小阿哥们也就都没了去处,内务府上表询问。 皇上着令德妃抚养四阿哥胤禛,定妃抚养六阿哥胤祾,惠妃抚养八阿哥胤禩。 觉禅贵人听到这话,在永寿宫伤神,她呆呆的问舒宁:“姐姐,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所以胤禩就只能被别人抚养?若我是嫔位,皇上是不是就会让我抚养胤禩?” 舒宁一则是高兴于胤祾终于可以回来了,就算是因为年纪的缘故,他大概是不能住永寿宫了,但以后请安,胤祾可以来永寿宫而非景仁宫,这就已经是好事儿了。 二是想到了当初孝懿皇后说的话,她得护住她的儿子,皇上那里,她需要更上心才行。 听到觉禅贵人的话,安慰到:“皇上心里,妹妹自然是值得一个嫔位的。” 她不记得皇上是什么时候封的良嫔,但应该不至于到后期,毕竟胤禩已经渐渐长大了。 争宠这件事,说来很简单,投其所好就行,但做起来却很难,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做,上赶着的人太多了,巴结也显得都不值钱了。 八月,皇上按例出宫巡幸边外,舒宁特地为此做了一身衣服送到了昭仁殿。 皇上看到后还特地过来问了:“怎么变得如此勤快?” 舒宁觉得他这绝对是调侃,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忍不住暗地里埋怨他,她好心做件衣裳,他居然还不领情。 这个不行,舒宁也不打算弄了,道:“皇上不喜欢,那我不做了。” 谁知皇上反而笑了:“谁说朕不喜欢,已经让顾问行装进箱子里了。” 舒宁觉得皇上有时候也蛮奇怪的,她生气,他反而高兴。 争宠这件事她是真不熟悉,现在来做,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第83章搬家贵妃 孝懿皇后人没了,宫里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除开请安的位置换了以外,嫔妃们的日子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只是钮祜禄贵妃新官上任,倒是和之前有许多不同。 承乾宫内,钮祜禄贵妃正在查看账册,今年冬天皇上就要迎太后娘娘入住慈宁新宫,这不仅银钱上花费不小,其他的事情也得注意着。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8节 照理这也不归后宫管,这是内务府的差事,但毕竟身在后宫,涉及到了一些前朝妃嫔,顺治爷去的早,但留下来的嫔妃们还有一些需要随着太后娘娘搬迁,这就是钮祜禄贵妃的事情了。 而钮祜禄贵妃又把这件事交给了惠妃负责,如今,惠妃把这件事办完,却有人不太满意。 顺治爷的几位妃子中,有位叫端顺妃的,不太满意自己住的位置,她觉得自己比另一位淑惠妃年长,入宫也久,是淑惠妃的长辈,凭什么她住西边,淑惠妃住东边呢? 这两位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只是端顺妃出自阿巴垓,淑惠妃出自科尔沁。 钮祜禄贵妃对着惠妃十分不满,这可是皇上交给她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为保万无一失,才交给了惠妃,没想到惠妃居然给她办砸了。 “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惠妃实在是有口难言,虽然端顺妃资历久,但淑惠妃关系强啊,人家可是孝端文皇后曾侄孙女,孝庄文皇后侄孙女,悼妃侄女,静妃堂侄女,孝惠章皇后亲妹。 其他的都不说了,太后娘娘还在呢,这慈宁宫又是给她修建的,凭什么人家妹妹不能住的好一点了? “按理,的确是端顺妃更早一些,但两位太妃都只是妃位,位份相同,当初也都是福晋,生前也并无位份上的差异,谁住哪一边,都应当是可以的。 且东西配殿并无大小之分,陈设摆件也都是统一的,只是方位不同而已,咱们满人以西为尊,我想着两位太妃都出自蒙古,自然尊旧俗,将端顺妃放在了西边,淑惠妃放在了东边。” 舒宁听着惠妃的话,觉得她的解释的确合情合理,现在宫里虽然尊崇汉人礼节,以东为尊,但按满人旧俗,的确是西边尊贵的。 可这话的问题就在于端顺妃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她是个性格还不错的人,只是要一个说法,她比淑惠妃地位更高的说法,那这话没什么毛病。 但若是端顺妃不是个好糊弄的,也不相信这个,她就要跟着现在人的习俗来,那这些话,就不一定能让端顺妃满意了。 不过现在,钮祜禄贵妃听完了惠妃的话,倒是认可了惠妃的说法,不再询问了。 舒宁这里,她倒是还负责衣衫布料这种事儿,这事儿册子上都有,每个人的服缎疋数都是定好的,也没什么改的。 但要说捞油水,也不是不行,匹数规定死了,但样式可没有,新兴的料子总比之前的料子要稀罕,今年新做出来的,也比库里积年了的要好。 舒宁不缺银子,她自己每年都能自己弄出来一个金砖,当差只是更方便将这个金砖花出去。 她只是尽可能的,将老的,旧的,不时兴的分档次平均分给每个人而已,要说以权谋私,那倒也有,她给自己分的料子,今年蓝色的多一些。 既然要争宠,好歹得拿出点行动,皇上不是喜欢蓝色的衣服吗,她多穿穿,也不是不可以。 回了永寿宫,舒宁就叫绣房的人拿了料子过来裁衣裳,因为是冬天,要是穿冷色,难免显得有些凄惶,所以舒宁这次挑的蓝色其实都不怎么正,颜色更偏向于浅蓝,也就是清水蓝、窃蓝这些,除开一件宝蓝色的颜色比较庄重,是舒宁特地为了某些场合准备的。 舒颜却不太喜欢蓝色,她也喜欢绿色,和胤祾一样,这方面他们兄妹的品味倒是一模一样,舒宁觉得也好,小孩子穿绿色显的更俏皮可爱了。 觉禅贵人过来串门,看着舒宁正在挑衣服,道:“我还不知道过两天胤?阿哥生辰,要穿什么呢,新的的料子绣房还没做好,以前的衣服颜色已经不太鲜亮了。” 要换舒宁,或许不在乎这些,但觉禅贵人位份所限,必须得好好打扮,才能不被人轻视,如今宫里的妃嫔不少,贵人就显得越来越不重要了。 马上要生产的袁氏,怀孕的时候皇上封了常在,眼瞧着生下孩子,就是贵人了。这方面皇上是一向大方的,只要有孩子,打底也是个贵人了,反正不算在编制内,要多少都可以。 之前最厉害的安嫔,如今已经默默无闻好些年了,舒宁都懒得瞧她,她失宠了之后,位份也比不上其他人,只能缩起来过日子,再不复往日里的嚣张。 “银枝去催催吧,还有几天呢,一定来的及的。” “谢谢姐姐,若是没有姐姐,我就得自己拿回来赶制了。”觉禅贵人道。 觉禅贵人手艺好,自己几天做一件衣裳也不是不行,就是受累而已。 “说起来也是好笑,年纪上来了,眼睛就有些不太好,做个东西,都得点好几根蜡烛才可以,还得是白蜡,但一根蜡烛也点不了多长时间,实在费眼睛。”觉禅贵人感慨道。 “你可得仔细着眼睛,这是咱们要用一辈子的东西呢。”舒宁就特别注重这些,她可不想到时候九十来岁了,只能躺着等人伺候,那也太无趣了些。 身体可是要跟她一辈子的,她希望自己到了八九十,也不用人搀扶,还有牙齿,有胃口吃饭。说起来,好像皇上也很重视养生,要不下次他来的时候说说这个? 想起贵人每日就三只蜡烛,还只得一只白蜡的份例,舒宁又叮嘱道:“若是蜡烛不够,我给你送些,左右我睡的早,也不需要这么多蜡烛。” 这个时候蜡烛亮度低,她一般晚上就不看什么东西了,最多是坐在院子里看舒颜逗着胤裪玩儿。 舒颜也喜欢苏麻喇姑,经常过去找胤裪,苏麻喇姑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就把舒颜也教上了,也是乐得看见姐弟两个在院子里撒欢。 觉禅贵人走了以后,舒宁又想起了后头的曹常在、宁答应、耿答应,她们三缩在永寿宫后边的偏殿里,估计也是没什么鲜亮的东西撑场面的。 好歹是永寿宫的人,舒宁觉得自己也不能薄待了,想着让内务府给她们也新做一些首饰。 只是现在去做,等胤?生辰的时候只怕会来不及,苏麻喇姑见舒宁担心,道:“就赏旧东西就行了,主位的看重比多少金银首饰都强,毕竟只是常在答应,也戴不了多贵重的东西,娘娘的已经比她们从内务府领的好不少了。” 舒宁会意,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些首饰给她们三个送了过去。 十月十一日,胤?的生辰,钮祜禄贵妃亲自办的自己儿子的寿宴,十分盛大,舒宁坐在底下看着,都觉得这是不是有些超标了? 乌雅氏看着这菜,悄悄跟舒宁说:“这规格,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超了不少,皇上给太子办,也就比这强上一点吧。” 觉禅贵人穿着新做出来的衣裳,扶着旁边大着肚子的袁常在,问道:“怎么你也来了?不是就差两个多月就该生产了吗?天寒地冻的,你应该在自己宫里好好养着才是。” 袁常在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也不想来,但贵妃娘娘的席面,大家都来,我怎么能不来,已经七个月了,应该无碍的。” 将袁常在扶着坐了,觉禅贵人和张贵人坐在了一起,等着宴席开始,张贵人看着周围,道:“除开宣妃娘娘,好似都来了呢。” 觉禅贵人环视一圈,点点头:“是了,我走之前,看曹常在、宁答应、耿答应也过来了,只是她们位份低,在另一间屋子里。” 张贵人:“贵妃娘娘好大的牌面。” 觉禅贵人:“姐姐慎言,旁人听到了不好。” 张贵人不说话了,她熬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孝懿皇后才刚去,钮祜禄贵妃就翘脚,当真是白混了这些年啊。 另一边,胤祾看着这场面,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对着旁边的胤禛道:“钮祜禄娘娘这么做,皇阿玛只怕不喜欢。” 胤禛见着这场面也觉得难受,佟佳额娘七月里才没,如今还暂时放着,等着到时候送去奉先殿安置,这还没三个月,钮祜禄贵妃这就庆祝上了?她还不一定是下一任皇后呢。 胤禛道:“佟佳额娘去世,皇阿玛伤心,之前我也听人说过,孝诚皇后,孝昭皇后接连去世,皇阿玛心里就有个心结,总觉得他克父克母克妻,如今佟佳额娘刚做一天皇后就没了,皇阿玛只怕是不会轻易立后的。” 胤禩也道:“就算要选继后,钮祜禄氏已经出了孝昭皇后,难道一门两皇后,皇阿玛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胤祾:“她的确是高兴的太早了点,若是不走运,贵妃娘娘这辈子也就是贵妃了。” 胤禛:“这样的性格,不走运是应该的。” 皇上是中午开席的时候过来的,舒宁看皇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正常的看了看胤?,又见了见其他儿子,道: “胤?也六岁了,再过几日,就去书房吧,也是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既读了书,就别住承乾宫了,搬到阿哥所吧。” 钮祜禄贵妃高高兴兴为儿子庆祝生辰,哪想到听到这个消息,问:“可其他阿哥们也都是在宫里养着,胤?才六岁,这就叫他搬出去,是否有些太早了?” 这说的就是从胤禛开始的这几位了,目前,皇上暂时还没让胤禛、胤祾、胤禩搬家呢。 皇上摸了摸胤?的脑门,道:“孩子们都大了,还是挪出去的好,从四阿哥开始,到十阿哥,都叫搬出去,除了五阿哥胤祺暂时还住在慈宁宫为太后尽孝意外,其他阿哥到了上学的年级就都去阿哥所住着吧,他们兄弟们做个伴,不会孤单的。” 舒宁看着皇上说这话的表情,这事儿他应该是早就想好了,只怕是在孝懿皇后去世之后不久就想到了,只是一直忙着每工夫去弄,今日钮祜禄贵妃的表现,他大概是不满意的,所以就放在今日说了。 这下,钮祜禄贵妃高兴不起来了,养了好几年的儿子这就要搬走,到时候还不知道得多久来一趟呢,她实在是难受。 她也就一儿一女,女儿还未满周岁就没了,相当于只有一个儿子,这下搬走,当真是要了她半条命。 说是叫阿哥所,实际上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一片院落,大概就在西六宫的后头,御花园西边的乾西五所。 就跟冷宫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说被废弃的妃子所住的地方都叫冷宫一样,阿哥所也是,只要是阿哥住的地方都叫阿哥所。 胤祾还没在永寿宫住,就得从景仁宫搬到阿哥所了,舒宁其实也不太好受,她原本知道阿哥应该是住阿哥所的,但看着胤祾在景仁宫长到九岁,她也在想,是不是胤祾也能在永寿宫呆一段日子,却没想到皇上直接让孩子自己住着了。 为此,舒宁还有些担心,胤祾说着排行大,是六阿哥,但其实也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院落,将来还要一个人上学,实在是令人担心。 于是,舒宁打算带着胤祾挑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到时候带过去,看着这些东西,他应该会好受点的吧? 胤祾看着舒宁为他忙前忙后,笑着说:“额娘,我是大孩子了,不用这么担心的。” “你还是第一次一个人住呢,虽然有下人服侍,总归是要到新地方去,不好好准备怎么能行呢?” 胤祾安慰她:“额娘,我又不是要出宫建府,就只是换个地方住着而已,皇阿玛说五哥还住慈宁宫,我旁边就是四哥,他会照看我的。” “胤禛难道不是个小孩子了?他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十一岁都还没上初中呢,怎么不是小孩子了? 胤祾苦笑,皇阿玛都打算给四哥说福晋了,怎么不算是大人了,额娘好像总感觉他还很小。 胤祾只好听话的开始在永寿宫库房里挑选东西,说实话,额娘的库房好东西不少,各处赏下来的,都堆在这里。只是胤祾看着这些东西,觉得没什么意思。 选了一早上,胤祾都没挑出来多少东西,舒宁有些无奈,叫他一起吃饭,胤裪很少见哥哥,一见对着胤祾说:“哥哥抱!” 旁边舒颜打趣他:“都四岁多了,你羞不羞。” 胤裪才不在乎,他是个没皮没脸的性格,想要什么就做了,也是因此,舒宁其实很担心胤裪的学习。 曾经有次还对着胤裪说:“你这样,等到了上书房该怎么办呢?书房里的师傅和谙达可不像苏麻喇姑那样好说话。” 胤裪不在乎的说:“我不是这个材料,额娘你再怎么说也没用的,师傅说就说呗,能怎么办。”1 舒宁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被胤裪这么一说,她都想给胤裪一巴掌了,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最后还是苏麻喇姑劝舒宁:“十二阿哥天性如此,他兴趣不在这上边,强求也无用的,娘娘消消气,喝口茶吧。” 舒宁拉苏麻喇姑坐下来说:“也不是我强求他一定要好好学,只是害怕他将来在书房里过的不好,且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他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将来怎么办?” “这不是巧了吗?奴婢知道十二阿哥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他不会这么早就喜欢办白事吧?舒宁对于历史上的十二阿哥,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办理丧事办的特别好,他祖母是他送走的,他阿玛是他送走的,他兄弟是他送走的,要不是乾隆活太久,或许他侄子也得是他送走的。 本来老四都不喜欢他,后来还是老十三觉得他有着本事不用白不用,让他办丧事,他倒也真能办好,历史上的老十二,就因为这个本事,一路升到了亲王呢。 “阿哥喜欢研究宫廷礼仪,之前还缠着奴婢问花翎上孔雀毛上的“眼”即“目晕”花样的多少,单眼、双眼和三眼究竟代表什么级别呢。” 因为管着绣房,舒宁对这些倒是有一定了解,清朝的服饰,说简单点,就是朝着极繁的路上一路奔腾的,官员的衣服不仅只有衣服上的花样那么简单。 光是基础的服饰,就有好多层,行袍、行裳、马褂、坎肩、补服,反正每一件都不能错,错了就要挨打,说明你这个人办事不认真,以后谁还敢用你? 严重点的,若是皇上想要办你,那你衣裳穿错了,就是杀头的死罪,所以这真的不是什么简单的学问。 除此之外,朝珠、朝带、玉佩、彩绦、荷包香囊一样不少,全得带在身上,而光是朝珠,就有很多不同的质地,之前有个粉色碧玺的朝珠,舒宁印象深刻。 至于女子的服饰,比官员的要求要少不少,但也都是不太能改的,最多就是花样上的改变,服装样式是不能变的,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在细微之处上做文章。 甚至江南还有三镶三滚、五镶五滚、七镶七滚,最高可以多至十八镶,层层叠叠,舒宁虽然没见过十八镶,但据说是有的。2 如果是研究这个的话,听起来倒是和白事没什么区别,舒宁暂时放心了下来。 这边,胤祾和胤裪正好差了五岁,舒宁觉得这是个还蛮合适的年龄差,不至于玩儿不到一起,也不至于在一起就天天打架。 据说年级相差的比较小的兄弟姐妹之间很容易打架来着,胤祾胤裪都是皇子,自然不可能打架,但处不来也不是没可能。 胤祾和舒颜也都是因为性别不同,稍微还是有些差别的,再加上不长在一处,所以还算是处得来,不至于因为相同就打架。 双胞胎,尤其是性别相同,长相也相同的双胞胎最容易吵架了,这个有了,那个也要有,做父母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但性别不同,问题就解决了一半了,尤其是俩还不在一起养,想要和对方比都没有机会的。 之前胤祾一直都在景仁宫生活,舒宁见他也大都是在外头,其实胤祾除了在公众场合,是没怎么和胤裪相处过的。 尤其胤裪还是这个性子,舒宁起先是真的担心胤祾不喜欢胤裪,胤裪也看不上胤祾的做派的。 但奇怪的是,事情的发展和舒宁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对于胤祾来说,这个弟弟可是他众多弟弟中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这就已经很特殊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59节 所以不管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胤祾都会对他不错的。而真的见了胤裪之后,胤祾觉得自己这个弟弟除了有些放飞天性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这个弟弟好像还相当喜欢黏他,对于胤祾来说,他其实蛮喜欢的。 对于胤裪来说,胤祾作为额娘口中的哥哥,十分优秀,自小熟读诗书,勤奋刻苦,甚至连习武射箭都做的不错,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十分神气! 之前他见过十一阿哥,他比自己大一点点,他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加起来都没有自己哥哥优秀! 五哥是个连满语都不会说的蠢货,九哥胖的走路都喘气儿,哪有自己哥哥威风?站在那里就让人神清气爽的! 舒宁不知道胤裪是这么想的,她只知道胤裪似乎觉得有胤祾这个哥哥,非但没有不好,反而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能拿出去炫耀这种。 舒宁感到欣慰,这样最好了,兄弟两个感情好,以后也能互相扶持着。 吃完饭之后,舒宁问胤祾:“你若是不想用额娘的东西,那就让人把你在景仁宫用的那些个东西都搬过去吧,都是你用惯了的。” 胤祾:“四哥想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自己的喜欢的,亲自挑选的,但是额娘,我其实更想要一些你们用过的,而不是新的东西,额娘我能去你的书房挑吗?” 听胤祾说这话,舒宁也明白了,有些人他不在乎东西究竟喜不喜欢,只在乎这个东西承载的故事和意义,胤祾和胤禛是不一样的。 “这有什么难的,这永寿宫里的东西,你选中了就拿走,额娘再挑新的补上就是了。” 最后,胤祾在舒宁的书房转悠了一圈,把舒宁那个黄花梨木柜格挑走了,还有黑漆嵌螺钿格,这是上次舒宁收到那个螺钿柜子,从库房里找的,这更大点。还有青玉款紫豪笔、端石八棱砚、淡绿釉暗划螭纹杯盘等等一些小东西。 胤祾甚至在胤裪那里拿了一个一直摆在胤裪屋子里的白玉五蝠寿纹圆盒,在舒颜那里拿了一个白玉缠枝莲纹烛台。 胤裪非常痛快的就将东西递给了胤祾:“哥哥你要都拿去!”甚至还左看看右看看,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放糕点的红木盒子也递给胤祾:“这个我最喜欢了,也给你!” 胤祾怎么好要胤裪的盒子,又推了回去:“你喜欢就继续用着,我就喜欢这个圆盒,你给我这个就好了。” 而舒颜那边,情况就没有这么和谐了,胤祾看上的烛台,舒颜也喜欢,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说:“给你也可以,拿你房间里那个青玉的来换,我就给你。” 胤祾自然是一口答应,交换就交换。 这边,舒宁又准备了好些东西给胤祾,让他身边的人看着放在屋子里,放不下的话,放库房也可以。 为此,舒宁还特地交代了胤祾身边的李公公,这是从小跟着胤祾的,叫李雀,舒宁给他塞了一荷包的金豆子: “到时候你看着赏人,那边的人或者东西若是不好用的,拿着钱去内务府换。” 李雀知道定妃对胤祾阿哥很在乎,当即叩头恭敬的说:“奴才定不辜负定妃娘娘所托。” 而另一边永和宫,情况就没有这么和谐了,乌雅氏其实不怎么知道和胤禛相处,隔了这么几年,两个人又生疏了起来。 于是胤禛没说几句话就告辞了,扭头去了内务府,他要从内务府的库房里领一些东西,得他亲自看着,必须得是他喜欢的才行。 若是有什么不合他心意的,胤禛还想自己画了图样交给内务府让他们自己做呢。 从前景仁宫的房子虽然他也住的不错,但家具什么的都是原先就有的,佟佳额娘选的,有些其实不怎么协调,胤禛忍了很久了,如今终于能把这些东西换掉,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乌雅氏最后还是没舍得就这么什么话都不说,她起码得为儿子做点什么才是,于是她吩咐了内务府,胤禛想要什么,就给他找什么,若是钱不够,她来补。内务府找东西也是要钱的,胤禛作为皇子,积蓄不会比她更宽裕。 而胤禩那边,他得去找惠妃说这件事,惠妃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胤禩,她只是没是那么喜欢而已,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过胤禩礼貌守礼,对她十分尊敬,惠妃想起胤禩小时候的样子,对他倒也不差,问了问那边的情况之后,又道:“搬家那日人手不一定够,我派些人跟着你吧,也搭把手。看看那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一起就帮你弄好,你住的也舒服。” 胤禩:“多谢惠额娘的关怀。” 看着胤禩离开,惠妃身边的宫女道:“娘娘您刚刚怎么不多说两句?” 惠妃拿出染指甲的东西,让宫女帮忙弄指甲,边弄边说:“我虽然养过他几日,但之后就又把他送出去了,这孩子心思深,指不定还记得呢,如今皇上又把他交给我,那我就尽到一个养母的责任就行了,其他的,我又不是他亲额娘。” “可这对大阿哥也是个助力不是?”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孝懿皇后去世,瞧着皇上是打算给宫里的人封一封,觉禅贵人应该也在,额娘是个贵人,他估计还听话点,但额娘若是个嫔位,那还是算了,花了心思将来也不一定听我的,这样就已经够了。” “就算是封了嫔,那也只是嫔位而已,娘娘可是妃位啊。” “但德妃和定妃可都是妃位,她们两个和觉禅贵人走的近,你不知道吗?胤禛、胤祾、胤禩从小一起住景仁宫,那可是一起长大,胤禩和他们的感情,比和胤褆的多多了,还是算了吧。” 宫女不再多言。 搬家的那日,罕见的是个晴天,也没什么风,舒宁都感觉是个好日子,既没有下雪,也没有刮风,都不是很冷。 舒宁想起之前和胤禛以及胤祾的约定,去了一趟猫狗房,她之前答应要送胤禛一只小狗,胤祾一只小猫的。 为此,舒宁还专门找了个时间旁敲侧击的问过胤祾:“你四哥喜欢什么样的狗呢?” 胤祾不明白额娘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四哥喜欢细犬,就是那种瘦瘦高高的那种,最好是黑色的。” “那你呢?喜欢什么猫?” 这个时候的胤祾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之前的话了,大概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现在自己都忘了。 胤祾晃了晃脑袋:“珍珠是临清狮子猫,是白色的,我想要黑色的那种,但最好爪子是白色的,乌云盖雪最好。” 舒宁打听到了两个孩子喜欢的猫狗种类,就让猫狗房留意了,务必选个品相好又亲人的。 如今他们两个搬家了,舒宁也能把猫狗领出来送人了。 阿哥所这边忙的很,不止一个阿哥要搬家,胤褆已经成婚出宫建府就不说了,胤礽作为太子,皇上的心肝肉,皇上暂时还舍不得他成婚,也没什么可说的。 胤祉、胤禛、胤祾、胤祐、胤禩、胤禟、胤?全部都要搬过来,七个阿哥就是七个院子,的确是个大工程。 按着年龄顺序,内务府排好了阿哥们搬家的日子,今儿就是胤禛和胤祾的,舒宁左手一只狗,右手一只猫,身后还跟着不少人,立刻就有人过来问了。 “定妃娘娘您怎么过泡¥沫¥独¥家来了?” “看看搬的怎样了,你不用管,回去吧。” 但王公公怎么可能现在就离开呢?他连忙开始介绍: “定妃娘娘您看,这是六阿哥胤祾的院子,南北通透,面阔三间,还有东西厢房,这东厢房早上阳光正好,最适合阿哥读书了。 虽然是一进院,但院子也不小,还有一棵梧桐树,夏天搬个椅子在树下躺着乘凉最好了,至于冬天您也不用担心,这地方现在下边有地龙,烧的旺,屋子里跟春天似的,一定不会冻着阿哥的。” 舒宁没说话,又问:“隔壁是谁?” “隔壁是四阿哥胤禛,他的院子也差不多,只是没有树,奴才们就摆了不少花进去,都是好院子,胤禛阿哥月前就找内务府要图纸了,说是一定要改成他想要的样子,阿哥的吩咐,奴才们怎么敢不尽心呢?” “另外一边呢?是七阿哥胤祐?" “正是呢,只是阿哥还没搬进来,这屋子也得改一改,才好让阿哥们住不是?” 舒宁打量着胤祐的院子,明显比胤禛和胤祾的差一些,甚至都不如她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胤祉的院子。屋子只有五间正房,没有东西厢房不说,院子也不是很齐整,比较小,还长了草。 胤祉可是已经在宫里留不了几年了,胤祐却还要在这院子里住七八年,但分给胤祐的院子就是比胤祉的差,宫里,就是这么的势利。 舒宁看着王公公,提醒他:“想必王公公自然会为诸位阿哥都做好的,是吗?” 王公公连忙点头:“当然,不管是哪位阿哥,奴才们哪敢不尽心尽力的呢?” 胤祾先注意到外头的声音出来了,看见舒宁在这里,立刻就跑了过来:“额娘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好了,其实那些的大件的东西早就令苏拉太监搬过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只要放在位置山就行。” 胤祾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舒宁身边牵着的猫和狗,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胤祾自然想起了当初的话,他当时告诉额娘他想要猫咪来着。 仔细一看,还是自己喜欢的乌云盖雪,胤祾更高兴了,把猫从地上抱起来:“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既然自己住着了,应该也能养些猫狗了,额娘不在,就让他陪着你好了,喜欢吗?” 胤祾抱着猫不撒手,此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些圆,明显是很喜欢的。 “当然喜欢。” “那就给他起个名字吧。” “就叫乌云。” 舒宁对这个名字没什么不满意的,她自己也是个起名废,孩子没随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将乌云交给胤祾之后,舒宁又叮嘱道:“我带了猫狗房的人过来,你找个小太监学一学,再把乌云的东西摆好,就能养了。” 胤祾却没有叫单独的小太监过来,而是找了好几个太监,以及他自己,一起听那个猫狗房的小太监讲如何养猫。 那个猫狗房的小太监也才十六,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大冷天的紧张的汗都出来了,最后结结巴巴的讲完,还好胤祾没在意。 舒宁还进到胤祾的屋子里转了转,很多东西舒宁都见过,还有之前胤祾从永寿宫搬走的那些个东西,如今都安安静静的摆在屋子里,阳光照着,也是一片安宁。 刚刚进屋的时候,地龙烧的很热,舒宁都把外边的斗篷给脱掉了,这个温度,的确是很可以的,紫禁城的冬天冷,炭火得烧的热一些才好。 最后,舒宁叮嘱了胤祾:“屋子里也放着炭盆的时候要注意开窗通风,知道吗?” 胤祾点点头:“知道,额娘你说了很多遍这个,我都记在心里的。” 舒宁也没什么再需要更改的地方,就出去了,准备去隔壁院子了,将细犬带给胤禛,胤禛见到舒宁的时候没有胤祾那么意外,显然是还记得当初舒宁说出来的话。 但不意外不代表不惊喜,胤禛真的非常喜欢狗,他本以为自己要出宫建府之后才能养狗的,没想到现在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他忽然觉得从景仁宫搬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了。 不仅能亲自布置自己的屋子,还能养狗,这还是细犬,胤禛有些好奇定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舒宁看懂了胤禛的疑问:“我问胤祾,他说你喜欢这种狗,我就选了一只,这只看上去最神气。” 胤禛对狗的要求比胤祾高多了,胤祾见到乌云的时候就已经沦陷了,胤禛则是左看看,右看看,还训了训狗,给了几个简单的指令,狗狗都一一照做之后,胤禛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谢定额娘,我很喜欢。” “那就好,看你的样子也是喜欢的,应该也知道怎么养,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给你带了些狗用的玩具,还有一些必须的用品,你这里应该没准备,之后你可以自己给它准备这些东西。” “是的,多谢定额娘,我知道了。” 舒宁参观了一下胤禛的屋子,和胤祾的真的就是两个风格,舒宁看着这些家具,很多都是新打出来的,完全就是一套,所有家具非常的和谐。 且每间屋子都有自己的风格,书房就明亮一些,客厅就庄重一些,卧室则完全是按胤禛的喜好来的,很难说有什么风格,但的确是好看的,有种简约的大气。 舒宁发现,人的审美真的是天生的,胤禛这么小,他的审美已经定性到了简约,但胤祾的审美就没有那么统一了。 怎么说呢,胤禛是不能允许自己的屋子里有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存在的,但胤祾就可以把杂七杂八各种东西摆在一起,他也不觉得难受。 舒宁觉得,胤禛进胤祾屋子的时候,一定很难受。 给两个孩子都送去了搬家礼物,舒宁十分轻松,但却有人不这么想,宜妃在承乾宫当着大家的面就开口了: “听说定妃给四阿哥送了一只细犬?那么大的狗,怎么好养在宫里呢?那边住着的都是阿哥,万一咬了谁,定妃,你怎么负责呢?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不敢让九阿哥过去住了呢!” 第84章憋火送走 大概是上次在舒宁这里吃了个瘪,宜妃就总想着找回来,所以这次舒宁刚去阿哥所,第二天她就在早上请安的时候问出了这段话。 舒宁送的虽然是细犬,但其实也就才三四个月大,远没有到宜妃口中所说那么大一只狗的情况。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0节 “这猫狗都是宫中猫狗房里养大的,本就是供贵人们赏玩的,我记得贵妃娘娘宫里就养着一只狮子狗,这本来就是常见的事情,宜妃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宜妃冷哼一声,对着钮祜禄贵妃道:“贵妃娘娘养的狮子狗才多大,不过是个玩意儿,但你给胤禛阿哥送的可是细犬,这可是猎犬,怎么能放在宫里养呢,就是皇上,也是放在西苑养的,不是放在宫里。” “宜妃你自己也说了,皇上都养细犬,说明这狗能养,至于为什么放西苑,皇上每次去西苑都是打猎,细犬当然就放在那里。 但宫中既然有猫狗房,也有细犬,那就没说不让养,这都是猫狗房的人仔细调教出来的猫儿狗儿,极为温顺,胤禛阿哥就在自己院子里养,还有那么多的奴才看着,怎么会有问题呢?” 德妃也出来帮腔:“就是,那狗听说可听胤禛的话了,又没怎么吃过生肉,怎么会咬人呢,宜妃你也太多心了一点。” 宜妃脸一扭就冲着钮祜禄贵妃喊冤: “贵妃娘娘您听这都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我多心,这阿哥是天之骄子,多金贵的,那狗现在是不大,但是以后可不小,别说什么品种了,狗就没有说完全不咬人的,万一哪天发了性,咬伤了哪个阿哥,让阿哥坏了手,瘸了腿,以后还怎么办啊!” 荣妃听着宜妃的话似乎是被说动了一些,但还是没说什么,大阿哥胤褆已经成婚出宫建府了,不住阿哥所,惠妃全当听个热闹。 钮祜禄贵妃看着底下三个人争执起来,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虽然皇上这段时间不怎么去宜妃那里,但皇上毕竟宠了她那么多年,还有三个孩子,复宠是迟早的事情,她是不怎么想和她对上的。另一边定妃和德妃向来关系好,俩人一起,她也不好全帮宜妃。 她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从前,孝懿皇后一说,底下也就消停了,于是钮祜禄贵妃开口道: “怎么还吵起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同在后宫,不要失了体面才行。” 可这次宜妃却不买钮祜禄贵妃的账: “贵妃娘娘,我这也是实在心急啊,胤禟可是过两天就要搬进去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最怕狗了,见到狗就要扭头的。 这第一次出来自己住着,隔壁不远处就养着狗,整日整夜的传来狗叫声,他要是被吓着了,发了烧,那我可怎么办啊。” 宜妃看了眼定妃,她想给定妃一个教训是真,但孩子怕狗也是真,只是没有她说的严重而已。 钮祜禄贵妃有些头疼,说起来这宫规没写能不能养这些东西,全看上边人的喜好,不过这些年也没人说,还有些贵人的确喜欢养这些,宫里的猫可不少,狗虽然没有猫那么多,但也有,从前从没人提起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平衡这件事情。 最终,钮祜禄贵妃做出决定: “是,胤禟若是怕狗,难道是不好办了,这么着,德妃,你去问问胤禛,虽然是定妃送的,可这毕竟已经送给了胤禛,是他的狗,看看能不能不养了,胤禟是他弟弟,他作为兄长,该多多关照才对。” 乌雅氏被点到,有些憋气,这事儿为什么就非要胤禛吃亏? 而且钮祜禄贵妃这话,不就是让她去劝胤禛不养了吗?这狗昨天才到,今天一早她就听说胤禛十分喜欢,还亲自给狗准备肉吃。她要怎么劝?怎么劝胤禛都会难受。 这胤禛直接从景仁宫到了阿哥所,她和他之间本就没怎么相处过,母子感情不是很深,钮祜禄贵妃让她做这种事情,岂不是要让她和儿子之间的关系继续那么僵硬下去吗? 但让她反驳,乌雅氏又觉得反驳钮祜禄贵妃不是有德行的女子该做的事情,若是她开口,传到皇上耳朵里,会不会让她在皇上的印象里变差? 乌雅氏也就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钮祜禄贵妃就当她是同意了,道:“那就这样定了,德妃你去劝劝吧。” 出了承乾宫的大门,乌雅氏眉头紧皱,对舒宁说:“要不你陪我去看看吧,我对着孩子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啊。” 舒宁也叹了口气,旁边觉禅贵人也觉得不行:“这宜妃为什么最近总找咱们的茬儿,真是故意的。” “要不找皇上问问?”舒宁提议道。 觉禅贵人有些不太放心:“这种小事儿,皇上会管吗?更何况这是两兄弟之间的矛盾,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让皇上认为他们两兄弟之间相处的不和谐,那不就不好?” 乌雅氏也道:“是啊,胤禛是哥哥,本来就该让着弟弟的,他若是为了一只狗不让着胤禟,岂不是他弟弟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狗,还是别告诉皇上,就这么办吧。” 舒宁有些不太放心,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或许在胤禛眼里,胤禟就是不如他的一只狗,这孩子喜恶极为分明,一点不带掺杂的,喜欢的就是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 以胤禛对于美人的喜好都偏向纤细修长,他的审美大概也是这方面的,可九阿哥胤禟可是个小胖墩,他能喜欢就怪了。 于是她就跟着乌雅氏和觉禅贵人在下午一起去了阿哥所。 她们是特地选的胤禛下课的时间来的,舒宁看见胤禛的时候他正在和狗狗握手,旁边还摆了一些肉干,应该是作为奖励用的小零食。 见着舒宁过来,胤禛还是很高兴的,紧接着他又看见了就在定额娘身后的额娘以及觉禅额娘。1 三个人一起过来,明显是有事儿,胤禛请安行礼前特地让百福坐着,不许乱动,然后立马上前请安。 “额娘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德妃最后还是开口了:“今日早晨,宜妃在承乾宫说胤禟怕狗,让你要不还是别养狗了。” 胤禛听到这话眉心就皱了起来:“凭什么?” 德妃看见胤禛这个抵触的样子,道:“他毕竟是你的弟弟,你做兄长的,要大度一些,不能和小弟弟争执。” 舒宁看见德妃这话这么硬,连忙补了一句:“其实也是我不好,没打听清楚,不知道胤禟怕狗这件事儿,要是养不成,要不放永寿宫也可以,我帮你养着,等过两年,你大婚了,出宫建府了,就什么都能养了。” 胤禛:“和定额娘您有什么关系,从前也没听说过胤禟怕狗啊。”他和胤禟一起上了一年的学也都不知道这个。 觉禅贵人:“你额娘原本也是不愿意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呢,贵妃娘娘就已经开口了,我们想着这事儿还是私下里解决,要不传了出去,皇上要是知道你为了一条狗和弟弟生气,就不好了。” 三个人都在劝,胤禛最后看了一眼还端坐在那里的百福,叫人给牵着,跟着舒宁走了。 看着胤禛,舒宁心想好好的狗儿,才养一天,就被送走,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不过胤禛送她们出门的样子,感觉不出有多少的不愿意,他只是沉默,显得比之前都要冷淡一些, 但想想历史上的雍正,舒宁总感觉他是心里憋着火不知道怎么发呢。 第85章腊月加封 入了腊月,雪就开始不停的下,舒宁都觉得自己的永寿宫几乎都要被雪淹了,舒宁想着,叫了银叶过来: “给百福的狗窝再加个层褥子吧,冬天,不好冻着。” “这还用娘娘吩咐,金果早就弄好了。” 对于百福被挪到永寿宫这件事,钮祜禄贵妃没反对,她已经帮了宜妃一把了,那自然对舒宁这边就宽松些。 至于宜妃,她自然是同意,舒宁觉得她巴不得自己或者永寿宫其他人被狗咬到呢。 中午,舒宁被昭仁殿的小九叫走,皇上找她一起用膳。 舒宁到的时候皇上正在书房写字,舒宁看着桌子上铺的红纸,走进了一看皇上是在写福。 这个习惯她倒是知道,皇上会给重臣家里赐福字,叫‘开笔赐福’,起先能有这个待遇的大概也就十几个,后来通‘福’膨胀,雍正很能写,一年批发几百张,甚至外地的一些官员都能有这个待遇,等到他儿子乾隆,又成了只有少部分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在本朝,至少舒宁家里是没这个待遇的,能有这个待遇的,起码家里得是一品了。 说起来德妃的妹妹,乌雅·玛颜珠夫家大概是能收到这个福字的,因为德妃的关系,她嫁给了孝昭皇后的胞弟,一等公遏必隆之子阿灵阿。 可惜舒宁只有姐姐,没有妹妹,她入宫的时候家里基本上都已经成婚了,那时大哥孩子都快出生了。 舒宁上去磨墨,等皇上写完了之后,才对着舒宁道:“在想什么?” “在想家里,好久没见过母亲了。” 清朝初期曾经有过外命妇入宫更番随侍的规矩,但这要二品以上的外命妇才能递牌子入宫。 之后孝庄皇后在康熙十几年的时候废止了这项制度,自此,外命妇就不能入宫了。 基本上,也就是嫔妃怀孕产育前母亲来照顾一段时间,再者,嫔妃父母若有年老者,间隔数月或数年,也可以奉旨特许入宫会亲。前边针对的是年轻妃嫔,后者,大概就是前朝的那些太妃了。 “朕记得你母亲上次来还是你生胤裪的时候,的确是挺久的了,乌雅氏都给胤禛生了个弟弟,你怎么也没想着给胤祾、胤裪再生个弟弟?” 舒宁:“这得看老天爷,我哪能决定呢。” 舒宁其实更期待皇上允许她额娘入宫看她,但这明显是不太可能的,或许是舒宁回应的语气有些平淡,皇上接着说: “既然想,过年派人回去问问吧。” 一般嫔妃是能在节日的时候派太监出宫问问娘家的,但这种问候仅限于礼节性问候。 而且不是永寿宫的人过去,而是内务府的人,且不止一个人,所以真的就仅限于礼节了,家里能打听的也就是嫔妃的大致情况,其他都是问不了的。家里也不可能通过这个向嫔妃传递什么消息。 但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舒宁就能亲自派人出去了,这能说的可就多了。 “多谢皇上!” 看舒宁开心,皇上收起桌子上的这些福字交给顾问行,对着她道:“朕记得你有个哥哥?叫什么来着?”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叫托合齐,上次母亲来的时候说他升到了步军统领衙门,大哥性子直,在哪里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二哥叫拖津,据说是外放了,这又过了几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皇上对舒宁的二哥没什么印象,但是对她的大哥倒是有点印象。 “你大哥不错,上次的事情办的不错,再历练两年,朕就给他升职。” 舒宁不记得托合齐是什么时候被皇上看中的了,但他死的挺早的,死的时候已经当了十几年步军统领了,根据太子被废的时间,他起码是在康熙四十年就当上了步军统领。 不过舒宁记得托合齐去这个衙门也才没几年,皇上这么快就对他有了印象,大哥的确是很能干了。 舒宁不太清楚皇上所说升职是几品,但能让皇上说出口的位置,起码得是个四品吧? 舒宁决定提前在皇上这里给大哥说点好话,这辈子她可不希望托合齐被挫骨扬灰。 “看来我大哥这个千里马总算是被伯乐看见了,我大哥年轻的时候蹉跎,没想到找到了正确的路,走的这么快,倒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他教我骑马,我才上去,他就嗖嗖的跑没影儿了。” “看来你们兄妹感情还不错啊,德妃也是如此,对她妹妹倒是真心的。” “是啊,家里就我们兄妹四个,年纪相仿,都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深厚些,只是我大哥这个人性子直,我额娘总是害怕他得罪了人,自己也不知道。” 皇上笑了一下,道:“性子直有什么要紧的,中心,能干事儿就行了。” “那我今年可得好好的把这句话告诉大哥,叫他好好为皇上办事儿,不要辜负了皇上对他的期望。” 说了一会儿话,舒宁开始陪皇上用膳,冬天的锅子真的很香,羊肉也是上品,舒宁的舌头还算是灵的,但就是一点点膻味都没有,只有鲜味。 初七,舒宁正在准备明个过腊八用的东西,就听到消息说是袁常在要生了,等舒宁将所有东西准备完,亲自将各种米包括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等东西准备好之后,就等着吉时开始熬了。 等舒宁终于熬上了粥,就听见那边说袁常在生了个公主,齿序算是十公主。 大概是日子在腊八前一天,皇上看着也挺高兴,只是没有封赏,但舒宁觉得贵人跑不了。这次不封,估计是想等过年? 除夕,屋外的雪花还在落,舒宁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发愁:“这都快到时辰了,还不停,等会儿要站在雪里了。” 京城腊月的天,随便来一阵风都能把人脸吹的生疼,尽管吉服用料扎实,但漏出来的脖子、耳朵被风一吹还是冷。 银枝把桌子上的玫瑰面脂拿了过来:“内务府刚刚送过来的东西,用玫瑰汁子调的,可好闻了,娘娘用些吧,被风吹着也能好受些。” 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舒宁就得出发了,先去承乾宫见钮祜禄贵妃,再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说完话之后回宫,再等中午十二点左右去昭仁殿等着吉时的除夕宫宴。 这套流程舒宁已经很熟悉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回得去承乾宫了。 钮祜禄贵妃看起来很高兴,早早的就等着了,舒宁到的时候她正坐着和敬嫔说话,她旁边的位置还空着,舒宁也不用数,左边第三位就是她。 见她过来了,钮祜禄贵妃就扭头和她说话:“你倒是来的早,我还想着这时辰还早呢。” 舒宁端起茶杯:“贵妃娘娘宫里的茶好,早点过来也能多品品。” “内务府刚送过来的,你要是喜欢,等会儿给你拿一些回去。” 敬嫔跟着也插了一嘴:“除了这茶,我倒是觉得贵妃娘娘宫里的气味更好,苹果、梨子,我看贵妃娘娘还养了几盆兰花,我是个俗人,也看不懂,只觉得味道好闻的很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1节 和舒宁有些敷衍的话不同,敬嫔这话就是仔细观察过了才说的,果然钮祜禄贵妃一听这话就笑了。 “都是随便弄弄,一到冬天屋子里就要烧炭,我总觉得炭再好味儿也难闻,所以就拿了这个遮味儿,效果还真不错呢。” “我也觉得味儿难闻,所以叫底下人拿了香来熏,就是一些普通的沉香、檀香之类的,我本来还觉得闻着挺好,来了娘娘这里才知道差别,的确是不如娘娘这里的清新。” 说着,敬嫔还对着隔壁的舒宁问:“我看定妃娘娘身上也佩着香囊,怎么没闻到味道?” 这香囊是吉服上配的,舒宁其实不怎么喜欢大量的香料,屋子里燃着的就算了,让她戴在自己身上真的忍不了,这香囊里装着的少,银枝还提前放了一天,味道特别淡,其实也就是应个景儿。 “我不太喜欢太重的香,就放的少,闻不到也正常。”不过舒宁的确感觉敬嫔是个爱香的人,坐在她身边经常能闻到一股甜香味儿,不是很让人讨厌的味道,也不浓,舒宁是能接受的。 听着舒宁的回话,敬嫔调侃自己:“看来这儿就我一个俗人,喜欢这些熏香。” 说着话,就到了时间,嫔妃们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乌雅氏刚坐下就给舒宁爆了一个瓜: “你听说了没,小佟佳要进宫了。” 舒宁还有些疑惑:“谁?” “孝懿皇后的妹妹,小佟佳氏,还没确定好入宫的时间,但估计是等着她为孝懿皇后服丧期满,就送入宫。” 这位小佟佳氏,舒宁对她的初印象其实是来源于她的谥号——悫惠皇贵妃,又或者是乾隆给加的号,寿祺皇贵太妃,但除此之外,她就没什么印象了。1 “大概是为了安抚佟佳氏一族吧。”舒宁回道。 “是啊,好歹是皇上的母族,孝懿皇后没了,就得再送另一个人来,只是你知道吗?我听说这位小佟佳氏已经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耽搁到这个时候都还没出嫁,这再给孝懿皇后服丧,明年入宫都算是早的了,说不定得后年。”乌雅氏感慨道。 舒宁:“大概是因为之前有太皇太后的丧期?” 乌雅氏:“那最多也就三年,十九也不小了。” 舒宁:“你是想说,佟家早就选好了孝懿皇后的继承人?” 乌雅氏:“我没有,可不敢这么说,佟家的事儿,还是别说了。” 于是舒宁提起了别的:“你说皇上没有封袁常在,是不是想着过年的时候一起封了?” 乌雅氏:“有可能,要是加封,咱们是没希望了,章佳贵人指定有一个。” 舒宁点点头,的确,皇上这两年真的蛮宠章佳贵人的,召幸的也最多。 “那双姐呢?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舒宁问。 第86章良嫔敏嫔 乌雅氏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觉禅贵人,点了点头:“应该会有吧,八阿哥聪明。” 舒宁觉得也是,前两年皇上一时兴趣去了上书房查阿哥们的功课,前边的几位阿哥都大了,除了五阿哥读不下来以外,其他阿哥表现都可以,难得的是胤禩,其实才刚刚进上书房学习,居然也能一点也不害怕的背诵出来,实在是难得。 虽然觉禅贵人也漂亮,但宫里不缺漂亮女人,她不是皇上喜欢的那个长相,倒是孩子生的好,八阿哥逐渐长大,生母若只是个贵人,在现在的情况下,确是有点不够看了。 这边舒宁和乌雅氏说话,另一边其他人也逐渐的都过来了,这种大场合,一般人也都不会迟到,只会是早到,所以还没等时辰到了人就都来全了。 等时辰到了,钮祜禄贵妃就领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去慈宁宫给太后行礼。 太后娘娘还是乐呵呵的,除了蒙古来的宣妃和大头的钮祜禄贵妃,也不认识人,前边的几个妃子也就是认个脸熟。 后头的嫔位,贵人,常在,答应更多,一排站七八个,哗哗的跪下行礼,舒宁觉得就算是自己坐在最上边,其实也认不出来谁是谁,一年就见一次的,怎么可能记得住。 回了永寿宫,舒宁还不能拆头发,自然也就不能躺着,但端端的坐着也没劲儿,就在小塌上靠着硬枕休息了一小会儿。 没一会儿她就起来了,胤祾过来了,他其实早上也得给太后娘娘请安,但是随着皇子公主一起去的,和舒宁她们不在一个时间段,大概是太子领着的了,而且就这天,他还要上完课再去请安,属实是不容易。 他回来了,也把舒颜、胤裪都带回来了,舒宁精神了,起来拿了点心给他们吃:“等下午吃不好,这会儿先垫垫肚子。” 腊月一直都挺忙的,上旬忙,中旬好点,等下旬了,就又忙了,不仅是舒宁,孩子们也差不多。 胤祾更是,就算是除夕也不放假,得等下午了才放假,胤裪就一直在问: “六哥,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上学?” 胤祾苦笑了一下:“求学本就应该日夜苦读,孜孜不倦才有效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能学到什么?” 胤裪明显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苦学,他在永寿宫接受苏麻喇姑的教导,完全不用担心课业紧的问题,只要把东西学会了,剩下的时间就能出去和姐姐以及珍珠玩儿了,他有时候还去永和宫找胤祯玩儿,又或者是延禧宫找胤禩和胤祥一起。 舒宁见胤裪这样苦着一张脸,笑着问:“之前不是还想着跟哥哥一起上书房吗,怎么这就不想去了?” 胤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去,哥哥在哪儿我在哪儿!” 舒宁没想胤裪这样子了还是想和胤祾一起,故意吓他:“上学了可就没假期了哦!” “那我也要!”胤裪立刻回应。 胤祾看着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弟弟,哥哥没白疼你,你前儿说的那个书,我给你弄到了,等会儿派人给你拿过去。”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舒宁就出发去除夕宫宴了,将孩子送到位置之后,舒宁也去自己的地方等着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孝懿皇后刚刚去世的缘故,舒宁觉得布置的没有以前隆重,但宫宴规格高,也还是得处处守着规矩。 今年,皇上就只和太后喝了一杯酒,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连钮祜禄贵妃祝酒的时候皇上都没端起杯子。 想起往日里孝懿皇后在的时候,皇上怎么也会给她个面子,舒宁特意瞧了一眼钮祜禄贵妃,似乎有些挂不住脸。 上菜之前,太后提起:“今年冬天宫里又多了一位公主,八公主还在和我说呢,我大清子嗣昌茂,这是好事儿。”这句话太后明显是真心实意的。 皇上也高兴,道:“多亏皇额娘提醒,朕想着宫里也需要一点喜事儿,公主出生,生母自然也该嘉奖,就晋袁氏为贵人吧,还有章佳贵人,觉禅贵人也都一起封了吧。” 三个人起身谢恩,等宫宴结束,圣旨就到了,觉禅贵人被封为良嫔,是实打实的嫔位了,另一边的章佳氏也是一样被封敏嫔。1 舒宁也为她高兴,这个时候的后宫,还没有限制嫔妃数量,所以也无所谓多一个少一个的,姐妹能升职加工资,她自然为她开心。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问题,良嫔接下来要住哪儿? 舒宁问觉禅氏的时候,她的回应是这样的:“姐姐你看,就在这宫里,东西十二个宫,景阳宫是藏书的地方,景仁宫孝懿皇后住过的地方,估计也不会住人了,其他地方哪儿没有人,就算是皇上,难道能给我现挪出来一个新宫不成?” 皇上的嫔妃的确是挺多的,现在贵妃一个,妃七个,嫔更多,这宫殿就十个,的确是住不下的,要是说是妃子,那还能让嫔位挪位置,但良嫔和敏嫔都只是嫔位而已。 “说起来,我还挺乐意和姐姐一起住着的,后殿地方也不小了,五间房呢,我也住习惯了,何必再搬出去,就不必再挪动了。” 另一边敏嫔也是一样的想法,她实在是不愿意得罪其他人,左右也没地方,她能叫谁为难呢?都不行,就只能为难自己了。 钮祜禄贵妃对此乐见其成,吩咐内务府,一定要将两位新的嫔主子身边的人手配齐,应有的待遇都弄好,不能落下了。 初四,两个孩子的生日是在永寿宫办的,钮祜禄贵妃觉得麻烦,就扔给了舒宁来办,舒宁自然很用心的弄完了。 早上吃长寿面的时候,胤祾还感慨:“额娘你当初为什么不能晚生几天呢,这样我就能多隔一段时间休息了,元旦休息,紧接着再上两天的课,生辰又休息,之后就得等到端午了,还是个皇阿玛一样,生日在三月的好。”2 另一边的舒颜没这个烦恼,她自己在永寿宫里学,不用去上书房,想放假了,和苏麻喇姑说一声就行。 这个舒宁怎么可能改的了:“这个额娘可决定不了,是你们俩自己选的时间,要怪就怪你们两个想这个时候出来吧。” 胤祾、舒颜生日当天,皇上还过来了,吃了饭才走的,晚上也是翻的舒宁的牌子。 正月没多久,皇上就出发去南苑了,也带着舒宁,至于三个孩子,舒颜跟着一起去南苑,胤祾和胤裪哥俩就得一起手拉手去上学了。 舒宁倒是和舒颜一起在南苑玩了个痛快,舒颜在里边骑马撒欢儿,舒宁就在旁边陪她。 南苑东西多,还有鲜味,舒宁和舒颜都吃胖了几斤才回的宫。 三月,噶尔丹犯边,皇上忙于朝政,倒是不怎么进后宫里来了,舒宁过去的时候也只能看见他疲惫的靠着。 五月,天刚开始热起来,昭仁殿里却冷的像冰窖一样,舒宁进去的都打了个寒颤,顾问行解释道:“皇上最近心烦,殿里冰用的多了些,还望娘娘体谅。” 舒宁自然不会怪他,皇上发愁,要是再热,这些人就更难伺候了。 “没事儿,皇上怎么了?不是说要用膳?” “皇上的意思是鲥鱼过来了,请娘娘过来一同品尝,但刚刚看到折子,只怕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皇上最喜欢吃鲥鱼了,连这个都能放下,可见国事艰难。 等了好一会儿,舒宁才等到皇上出来,看见她才想起来要一起用膳。 “朕忘了你进来说一声,怎么一直在外头等着?” “皇上忙于朝政,不敢打扰,就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其实也没多久,这儿还有本杂记,看着也不觉得时间长。” “既然耽搁了,那就开始吃吧,刚送来的新鲜。” 舒宁陪着皇上用完膳才回去,到永寿宫等着胤祾、胤裪一起,和舒颜四个人又吃了一顿鱼。 “这鱼味道是特殊,只是一路过来所费人力物力实在是巨大,八百里加急也就这个速度了。” “六哥你怎么又说这个,课上先生讲的还不够吗?这鱼好吃,多吃两口,别想了。” “听说战况不太好,你们师傅给你们说了吗?我问姑姑,姑姑也不知道呢。”舒颜问。 胤祾点点头,也没觉得这些妹妹和额娘不能听:“是不太好,噶尔丹连下几城,皇阿玛打算派康亲王以及恪慎郡王去守着,若是不行,还得加派人手。” 胤裪:“真羡慕大哥,这次说不定有机会去战场上看看,我以后也想去,挣了军功,就能封王了!” 舒宁一愣,这就要上战场了吗?胤褆现在多大了来着?十八? “战场上刀剑无言,若是你大哥真的去,惠妃还不知道如何伤心呢。还有,你以后不许再这么轻飘飘的说这话。那是随便说说的地方吗?” 胤裪有点不明白:“可我看大哥好像很高兴,还炫耀来着。” “他没去过自然会轻视,你得认真一点,那可不是儿戏。”舒宁道,她心想,胤裪年纪小,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去了,但胤祾,想起这个,她又有点担心,算了算时间,应该轮不到,她才放心下来,军功算什么,儿子的命更重要。 胤祾明显是明白这其实是很严重的事情,也道:“噶尔丹南下,没多久就能到京城,你还在这儿说笑,明天去了师傅要骂的。” 胤裪这下才收了性子,不再随便乱说话了,舒宁看着两兄弟的相处,她怎么没发现胤裪居然是个哥控呢? 只可惜大概是情况不太好,六月的时候,舒宁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了。 第87章贵妃日食 七月,大概是情况的确危急,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喇布、信郡王鄂扎还有皇子胤褆都被派了出去。内大臣佟国纲、索额图、明珠、彭春等人都在京中时刻等待着局势变化,参赞军事。 而皇上也真的要御驾亲征了,舒宁不记得皇上御驾亲征的时间和次数,毕竟电视剧也不会详细的描写这些,但她记得的是,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好像是太子监国,而且从老大到老四都上去了,这次只有老大,明显不是舒宁有印象的那次。 大概是前线有战事,钮祜禄贵妃开始带着众嫔妃祈福,这个祈福还和嫔妃自发的去中正殿为前线祈福不一样,钮祜禄贵妃决定弄的隆重些,于是专门请了喇嘛,做了法事。 再这之后,舒宁她们还要每天在请安完以后步行去中正殿祈福,到了之后就是跪经。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2节 步行主要是为了显得诚恳,皇上祭天也是走着去的,钮祜禄贵妃就觉得嫔妃去祈福,除了沐浴净身以外,也得步行,显得诚恳。 舒宁感觉还好,她经常走着去中正殿,除了跪的时间有点久,她用上了膝垫以外,走路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可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承乾宫在东六宫,去中正殿要穿过御花园,经过西六宫才能到,真的挺远的。 本来像是舒宁这样住在西六宫的嫔妃们每天早上请安都得这么走一遍,这下好了,得折返跑,妃位或者嫔位有步辇还好,要是贵人、常在、答应,每天跟着走两回,腿都快断了。 甚至连觉禅氏都和舒宁说:“我这身体,要是没轿撵,只怕是十天都撑不下来,现在即使是有轿撵,前边不用自己走,也就是一个月的工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妃嫔们常日都在后宫内,不常出去,也没有什么地方给她们活动,十数年养尊处优下来,基本上也就能应付一下日常活动了,稍微再多加一点都不行。 相比较觉禅氏对于走路的难耐,章佳氏觉得更难受的七月的炎热,本来七月天气就该逐渐转凉的,但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凉的晚,现在还是月初,这么走路,热的人汗不停的出。 而这个,即使是舒宁也是没办法,天气热谁也适应不了,她也怕热,就只能穿的凉快点了,选一些轻薄透气的面料了。 就这么熬了得有十来天,舒宁忽然听胤祾说,皇上要回銮了。 “听说皇阿玛刚出发就难受,等到了博洛河屯的时候就彻底的病倒了,姑祖母在哪儿的行宫照顾着,却还是没有起色,不得不返程。” 这一鼓作气,再而衰,出征士气可是很重要的,本来御驾亲征就是为了提升士气,现在皇上都病倒了,这仗也不知道最后能打成什么样子。 “额娘放心,我大清人才辈出,一定能胜的。”胤祾说的斩钉截铁,是真的很相信此刻八旗的战斗力。 “刚刚你说姑祖母,是值得谁?” “额娘不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的二女儿,叫爱新觉罗·阿图,皇祖曾经将这附近五百多顷地作为嫁妆给了出去,皇阿玛秋弥的时候有时在这地方停一停,就是为了见这位姑姑。” 舒宁到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她没见过这位固伦淑慧长公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太子哥哥说的,额娘您知道的,皇阿玛有什么新的消息,太子哥哥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这倒是正常,太子和皇上之间肯定有书信往来,舒宁也知道皇上的性子,若是太子不给他写信,他才要着急呢。 皇上在博洛河屯修养了几天就出发返程了,其实也没离京城多远,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舒宁本来想着,既然皇上都回来了,那钮祜禄贵妃就没必要再带着众人给皇上祈福了吧,都不上战场了。 但她没想到是钮祜禄贵妃好像却变本加厉了。 她是这么说的:“皇上圣体违和,回宫修养,这更说明了咱们需要祈求上天祝祷吾皇万岁万福,且前线战事并没中断,咱们每日的祈福,应该更加诚心才是,这样才能感动上天,降下福祐。” 这个更加诚心指的就是她们需要每天下午在中正殿里多跪一个时辰,她还很大方的说: “知道各位姐妹辛苦,我也不强求早上就跪,咱们等吃了早膳再来,等跪完,正好回去吃晚膳。” 舒宁大概算了一下时间,意思就是她得每天早上六点承乾宫打卡,打卡完毕出发到中正殿跪着,跪完了之后九点十点回去吃早膳,吃完了之后再过来跪着,刚好两三点就能用晚膳了。 真的是满满当当的一天啊。 舒宁跪在殿内,身子都有些打摆,每天这么跪着,哪怕是她已经准备了软垫,膝盖下也有蒲团也是受不了的啊。 多亏皇上上半年少上后宫,现在后宫里也没有怀孕的,照钮祜禄贵妃安排的这个日程,多半也是要没的。 然后就在舒宁刚刚感慨过这件事之后,就有两个怀孕的,其中一个是敏嫔章佳氏,她怀孕也是什么大新闻了,皇上喜欢她,最近宫里的孩子,好几个都是她生的。 另一个就显得有些令人惊讶了,是平妃,也就是赫舍里氏,元后妹妹的那个赫舍里氏。 舒宁有印象的时候她都还小呢,一转眼已经是能胜孩子的年龄了,都有了孩子,舒宁都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时候临幸的。 但就算是有两位孕妇,钮祜禄贵妃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了她的制度。 永寿宫后头的觉禅氏已经叫了一回太医了,说是让太医给她开点药撑着,起码跪着的时候不能倒下去,这岂不是对神灵不敬? 而后头的曹常在,宁答应,耿答应更是已经好几次去御药房问看是不是有什么活血化瘀的药膏给膝盖覆着了。 张贵人都有些累,女儿去了之后,她也算是跪久了的人,但此刻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回来的时候她跟在舒宁后头,舒宁看了她一眼,张贵人就回到: “叫娘娘见笑了,年纪大了,身子虚,也是难免的事情。” 看着张贵人头上的些许白发,的确是时光匆匆,半点不饶人,舒宁都已经是三十的人了,更何况张贵人,她要比舒宁大十七八岁呢。 皇上知道了之后刚开始还是满意的,毕竟是为前线战士祈福,说出去也是仁德的表现。 但等宜妃过去哭了两次之后,皇上才知道钮祜禄贵妃具体的安排是什么样的,皱了皱眉头,叫了顾问行出来。 “去承乾宫叫贵妃停下来吧,这些活自然有僧人来做,何必嫔妃插手,弄坏了身体更是得不偿失了。” 这活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否则也不需要僧弥来做了,坤宁宫每天早晚都有祈祷仪式,难道不比跪着强? 尽管舒宁不是很喜欢宜妃,但这次对她是真心感谢,其他人都没什么勇气去告诉皇上她不想跪,不想让皇上认为自己心不诚,也想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但宜妃就没这个顾虑,说是她没想到这层也好,说是她觉得这不足以让皇上对她的印象变差也罢,后宫嫔妃们算是因此得救了。 八月,舒宁照常去昭仁殿侍疾,皇上这一病病的时间病不短,要是小病,也不至于班师回朝了。 所以过了一个月,病都没好,钮祜禄贵妃停了祈福,但还是想要表明自己对于皇上的在意,以及她打理后宫是井井有条的,于是,她也像是孝懿皇后一样安排了人来给皇上侍疾。 舒宁罕见的在昭仁殿看到了日食,看着其他人害怕惊恐的样子,舒宁抬头看着天空,现在大概也就只有她明白这其实就是一件普通的天文现象了,可惜她不能说。 皇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舒宁在抬头看天,等了一会儿,才问:“其他人都怕,你为什么不怕?” 这种异常的现象他就没看过有谁不怕的,他自己是帝王,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怕的东西,所以他不怕,但舒宁只是个小小的嫔妃,为何不怕,还敢直视呢?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解,所以不怕吧,舒宁想,月球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中间,正好挡住光,这不是什么深奥的知识,她记得地理课学过。 但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这么说,于是舒宁道:“天狗食日自古就有,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现象出现,所以我不怕。” 就在舒宁和皇上说话的这一小会儿工夫,外头的天又重新恢复了光亮,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皇上听着舒宁的解释,再看她站在窗下依旧坚定清澈的眼神,明白她说的是真的,调侃道: “其他嫔妃这个时候肯定会说,因为朕在这里,所以不怕,你倒是不一样。”尤其是宜妃,她肯定会这么说,皇上无比肯定的想。 “其他人或许的确是这么想的呢?所以她们这么回答没什么问题,但我不是,我不想骗皇上,骗一时很简单,骗一辈子很难。” 这也是舒宁最开始的想法,她不可能永远带着面具生活,虽然看起来很快,只有一晚上,或者长的,一两天也就看完了,就算是电视剧,也就是一个月,但她真真切切的生活在这里,她就是要活一辈子的。 刚开始她可以争宠,可以装作皇上喜欢的样子,但之后呢?她又不是说只装那么十年,皇上就死了,康熙可是少有的长寿型皇帝,超长待机六十年。 做他的嫔妃其实并不容易,舒宁甚至都觉得如今在宁寿宫附近继续住着的那三个太妃生活是真的很不错,非常的清闲,也不用像她这样还需要应付新官上任的钮祜禄贵妃了。 皇上笑着坐下来,开口道:“说起来,你也陪朕半辈子了,再过几年,等胤祾、胤裪娶妻生子,舒颜也嫁出去,就真的是一辈子了。” 从康熙十五年到康熙二十九年,谁说不是呢,舒宁自己都没想到时间这么快。 “皇上不要妄自菲薄,您说不定还能等到曾孙呢,那才叫活的长,只等到孙子算什么?” 舒宁不知道康熙的曾孙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但鉴于这个时候人们的生育年龄,她觉得大阿哥胤褆是很容易就能完成这个目标的。 “你倒是想的远,六十年一甲子,自古帝王少有长寿的,活到四十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活到曾孙出生?”皇上虽然这么说,但别人说他活的久,自然没有不高兴的。 即使他自幼就知道,古代帝王,活不了多久的,你不死,也会有人盼着你死,所以他才不希望自己将来是一片乱局,早早立了太子出了巩固国本,也是有这个意思在的。 只要太子在,就算是他有再多的孩子,也无妨,皇位只能是太子的。 “那皇上要不要和我打赌您能不能活到六十?赢了许我一件事情?” “好,只要是朕能做到的。”若是真的能活到这个岁数,他也不算是白做一回皇帝,想干的事儿,应该都能做完了吧。 没过多久,舒宁即使是在后宫也听到了消息,裕亲王福全在乌阑布通打败了噶尔丹,现在就面临两个问题,接着打,还是停战。 胤祾和胤裪下了课就跑到永寿宫过来玩儿,期间就在讨论这件事,好像是师傅布置的课业。 舒宁问他们:“你们觉得是打还是不打好呢?” 胤裪先开的口:“噶尔丹已经派了喇嘛济隆来请和,又发了誓,应该不会再打了吧。” 舒颜摇摇头,用手指推了推弟弟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笨,敌人的话也相信,我现在就能发誓说我从今以后不打你了,你相信吗?” 胤裪往胤祾身后一躲:“我不信!” 舒宁看着姐弟之间的打闹,没说话,她也不相信噶尔丹的话,现在不过是因为打了败仗,暂时的缓兵之计而已。 发誓这种东西有什么用,皇上都不相信,后宫里就算是太后成天吃斋念佛的,也没说就是真心实意的信这些了。 其他人更多的也就是当场一个娱乐活动或者社交活动来看,知道一些,但真的信吗是?其实她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胤祾微微上前一步,挡住胤裪,对着舒宁道:“我也不信,噶尔丹来犯,势必是为了粮食,没抢到,他们怎么肯罢休呢?” 大概是因为清朝开始也是游牧民族的原因,对这些部落了解的十分的透彻,胤祾自己就不信噶尔丹的话。 “大清和噶尔丹之间必有一战,等噶尔丹彻底灭亡,成了地名,那才算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胤裪惊讶的问:“成了地名?” 胤祾虽然不大,但说的话却不像个少年:“这些人,只有真正的打败了,打散了,打没了,再也凝结不起来了,才能说其他的,要不然,怎么都是无用的。” 舒宁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些,但站在历史的眼光来看,胤祾的话依旧给了她一些惊讶,皇上教给皇子的这都是帝王教育,难怪最后是九子夺嫡了。 胤祾都不相信,皇上自然更不相信了,要求大军严阵以待。 但九月,前线传来消息,内大臣公佟国纲战死,看名字就知道,这算是皇上的舅舅。 遗体送入京城的时候,胤祾、胤裪和其他诸皇子还去迎接了。 等到十月,都已经开始入冬的时候,皇上的病终于算是好了,和噶尔丹的扯皮也依旧在继续,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估计是打不起来了,现在这个天气,大清还有资本打张,噶尔丹估计是没有了。 可没想到就在康熙三十年正月,噶尔丹就又掠夺了喀尔喀。 也是在正月,先是在初六的时候章佳氏生下了一个公主,算是十一公主,名字自然是暂时没有的。 而等到二十六,平妃有了一个皇子,名字复杂的舒宁都不会念,据说是叫胤禨,舒宁还是翻了字典之后才发现,这个字也是向鬼神求福的意思,果然是皇上会起的名字。 五月,喀尔喀就来求援来了,皇上此时也在外,正好接见。 舒宁是没机会亲自见到了,但胤祾跟着去了,十分兴奋,甚至回来了还在说: “额娘您不知道,皇上穿着甲胄乘在马上,查阅各部的时候有多神气,多威风,我都不知道皇阿玛骑射这么好,本来以为皇阿玛去年病了那么久,应该还没恢复的,没想到他下马亲自射箭,十箭里有九箭都中了,真的是太厉害了。” 舒宁看着兴奋的胤祾,忽然觉他这个状态她见过,像谁呢? 舒宁想了半天,忽然看见了旁边的胤裪,这不就跟胤裪崇拜哥哥的神情一模一样吗? 胤祾崇拜皇上是好事儿,舒宁也不可能制止,毕竟皇上是他的亲生父亲,她能告诉胤祾不要对皇上有太多期待,这是为了避免胤祾自己受伤,但他身为孩子,崇拜父亲也是本能,她不能再制止这个。 皇上虽然不相信日食,但这不影响他拿着日食骂属下。 “钦天监说正月朔日有日食,天象都在示威,就算是朕也有所畏惧,你们就不怕吗?” 果然康熙三十一年正月有了日食,皇上对此十分感兴趣,甚至拿出了之前的工具,他想要测量一番再看是否有什么差别。 测日影这件事他之前就做过,所以这次做起来也十分熟练,算起数学来十分兴起,倒是让其他不明就里的臣子们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律吕新书,什么径一围三之法,什么五音八声八风图,他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3节 后宫里也知道皇上喜欢这个,钮祜禄贵妃甚至专门从内务府取了一套数学书,其中就包括皇上所言的这些,但翻了没两页,就扔出去不看了,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人看的东西,才没看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想睡觉了。 而舒宁自然也拿到了一本《律吕新书》,她遇到的最主要的问题则是,怎看懂题目,这个时候的数学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难的,像是微积分什么的,但数学本来就是很难的语言,写成文言文之后就更难了。 等舒宁把题目整个翻译完成之后还得看看自己究竟翻译的对不对,然后才能开始解题,要不然的话,题目不对,怎么算也是白算。 于是,舒宁决定采取更简单的办法,她把胤祾捉了过来,等他下午放课之后就过来帮她翻译数学题。 就算是胤祾也不理解舒宁这是为什么,他不解的问:“额娘,您弄这个干什么,就算是我给您译了出来,您也解不开啊。” 他不是不知道这书最近在后宫风靡,阿哥所里其实也是人手一本,听四哥说,德妃娘娘也有一本呢,只是看了半页就压桌角了。 舒宁看着儿子,决定给他露一手,这题她还能不会解了? 然后舒宁就发现,人有时候是真的不能太高估自己,数学有时候不会就是不会的。 但舒宁没放弃,她坚信自己只是忘记了,等过一段时间一定是会想起来的,等她多研究研究,就会解题了。 第88章算术书就那么放着,舒宁有空了…… 书就那么放着,舒宁有空了就看一会儿,她倒没放弃,《律吕新书》不算是彻底的数学书,想要看懂,还要有音律知识,对这个,舒宁实在是无能为力,谁叫好的乐器太贵,课也不便宜,她妈妈舍不得买呢。 她唯一的乐器熏陶估计也就是辅导班假期十节课的钢琴体验课了,舒宁都不记得自己学了什么,课就已经结束了,还不如游泳,起码十节课之后她是真的能在水里扑腾一会儿。 于是舒宁又问内务府要了彻底的数学书,譬如《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缉古算经》、《?五曹算经》、《?张邱建算经》这些正经的,真正在讲数学的数学书。 这些舒宁就熟悉多了,她甚至在里边看到了相当熟悉的一些内容。 比如说《九章算术》里的鸡兔同笼问题,虽然她已经想不起来当初老师怎么讲的,但她记得一句顺口溜,——假设全是鸡,假设全是兔。多了几只脚,少了几只足? 这可是数学老师耳提面命让舒宁必须背下来的,就跟高中时的“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一样,她已经想不起来这句话究竟是学什么的时候用的了,但她就是记得这句话。 想到这里,舒宁甚至想起了当初学习物理的时候,还有一句“左力右电”以及她在考场上用手比划的样子,可惜现在都已经全忘了。 但《?周髀算经》?里居然有勾股定理,虽然这个时候叫“商高定理”,《?张邱建算经》?居然有等差数列,她记得这可是高中知识点,高考还考呢,第一道大题就是。 现在重新看起这些熟悉的内容,舒宁还有些恍然,?好像有种不论古今,知识永远是知识,有些东西就是亘古不变的感觉。 舒颜过来的时候看见舒宁在书房,还跑过来看,也翻了翻,对此十分感兴趣。 “额娘,你看这些干什么?” “无聊就看看。” 虽然数学是真的很难,但舒宁又没有手机,数学算是打发时间一大利器了,而且重新学一遍,算是复□□是比初学要简单一些的。 最重要的是,看这些书,感觉比她去永和宫和乌雅氏打马吊有意义,为此,她还推了两次牌局呢,甚至觉禅氏找她玩儿双陆她也没去。 舒颜翻了翻,见是自己看过的,就又愉快的玩儿去了,但没两天,她就发现自己看不懂额娘看的书了。 舒颜是个有着倔脾气的小姑娘,不懂的一定得弄懂才行,于是她也跟着一起看,不会的去问苏麻喇姑。 可惜苏麻喇姑对此并不精通,之前教舒颜的也就仅仅只是简单的算术问题而已,于是舒颜就来问舒宁。 “额娘你教我,这是什么题啊,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舒宁看着舒宁递过来的题,大意是这样的:今有女不善织,日减功迟,初日织5尺,末日织1尺,今30日织讫,问,此女共织多少尺?1 书上给的解答是这样的,并初末日尺数,半之,余以乘织讫日数,即得,答案是二匹一丈,也就是九十尺。 但就这么给舒颜讲,她大概率是听不懂的,于是舒宁只能一个一个的拆,把整个式子列出来再给她讲为什么这样可以,属实是项大工程,好在最后舒颜明白了。 有次皇上过来了,看见舒宁在桌子上摆着《律吕新书》,笑着问: “怎么,你也对这个有兴趣?” 舒宁知道皇上这是调侃,宫里现在谁手里没有这本书,估计是除了张贵人这种已经完全不祈求皇恩的,都想着拿回来看看,看不看得懂另说,重要是像皇上表明,自己对这个也有兴趣,和皇上有着一样的兴趣爱好,万一皇上兴致来了,教教她,那不也是共同话题嘛。 “是,听说皇上喜欢看,我也找内务府要了一本,没太看的明白,还叫孩子给我译了一遍呢。” 康熙想起之前去宜妃那里,见到桌子上有这本书,十分有兴趣的问了,可宜妃却全然不懂,还想让他教她,这倒也行,也是情致,可他说了半天,宜妃还是问他,空是什么,这之后,哪怕是宜妃再求他,他也不想再说了。 不过回想起舒宁是读过书的,不是那种一点都看不懂的,他还是多说了一句:“这书是汉文,还涉及音律、算学,宫中嫔妃大多都是看不明白的。” 舒宁自然听懂了皇上的话,意思是她看不懂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只怕是见了这么多次,皇上也厌烦宫里拿这个说事儿了。 “是,所以我最近没看这个,打算看完了其他的书之后,再看这个,应该就能看得懂了。” 宫中嫔妃看这个书是为了什么他也大致知道,但这本就不是给初学者看的书,能从头看起的,他还没见过呢。 “你看的什么?” 舒宁就引着皇上去了书房,实际上这才是她日常看书的地方,她大概是病了,还是喜欢这种一个桌子一个椅子然后端正的坐着的形式,在塌上歪着看书反倒是不舒服。 看着这两格子的数学书以及桌子上随意摆着的验算纸,皇上意识到,舒宁是认真的在学,要不然不用这么认真。 “就这些,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学起来是挺难的,但会了的时候是真的挺痛快的。” 解题的过程很困难,抓耳挠腮也弄不出来,但只要不是为了做作业,解开之后,那种成就感也是很少见的。至少舒宁在宫里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情绪起伏的这么快的时候了。 为了检验舒宁说的是真是假,皇上先是抽了几道题问她。 “有圭田广十五步,正从二十步,问田几何?” 圭田就是三角形的田,求三角形面积,15x20/2,答案是:“一百五十步。” 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舒宁都能答出来,甚至不用笔算,皇上才真的信了,舒宁是认真的在学。 舒宁眼见皇上来了兴趣,开始问她难题,甚至还问到舒颜问她的那道题,甚至还改了数字。 “今有女不善织,日减功迟,初日织6尺,末日织1尺,今30日织讫,问,此女共织多少尺?” 笑着回他:“前儿舒颜刚来问过,皇上就不用问了,是一百零五十尺。” “你倒是有天赋,这才多久就已经学到这里了,朕见你桌子上还摆着?《?周髀算经》,难怪你上次见日食不怕,这些东西宫里也没谁能看下去,等下次,你来昭仁殿,朕那里还有好些算学题,你要是无聊了,可以过来看看,朕还想着到时候把这些都编成一本书,留给后人呢。” 在古代,编书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可是要花几十年的事情,做好了,是真的能名留青史的。不过康熙本人的确是热爱编书,舒宁都记得康熙字典,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文献。 “等我学完这些,恐怕还要等好一阵子呢。”舒宁回他。 “不着急,这本就不是几天几月能弄懂的事情,朕从少年时就开始学,也感觉还有很多难题,不仅是本朝的,还有外国的,要真正把所有东西都弄懂,是不可能的。” 宫里一直都是有传教士这个舒宁知道,自己宫里的时辰钟就是这些人带来的,但舒宁其实没见过这些洋人,毕竟外国人也不太会来后宫这样妃嫔所在的地方。 大概是皇上见她勤学,这段日子倒是常来永寿宫,宜妃虽然生气,但听说舒宁是和皇上讨论算学,也很无奈,把书又捡了回来,也仍然是读不懂,更生气了。 三月,春光正好的日子,平妃所生阿哥——胤禨,因为一场风寒去了,舒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懵,一月的时候她才从胤祾的口中知道是这个孩子的名字,胤禨ji,读一声。但现在才两个月,这个孩子就没了。2 平妃也才不到双十,独子去世,哭的眼睛都肿了,皇上看着孩子,深吸一口气,将被子给孩子盖上,不发一言扭头离去,不管是经历多少次,看到孩子离世,该痛的,还是会痛。 四月,为了避暑,皇上提前带着后妃去了瀛台,舒宁觉得这有树有湖的,呆着比紫禁城好多了。 胤祾胤裪也蛮兴奋的,皇上带着近臣和皇子去看了种稻谷以及种竹子。 种稻谷舒宁是知道,但种竹子舒宁是真没见过,想想还有些遗憾,不能亲眼去看,大概是发现了舒宁的一眼,胤祾和胤裪说的特别的详细。 “之前知道那是御稻,但从来没见过,都说五月是农忙的时候,我见了才知道原来要做的事情这么多,四哥可兴奋了,要不是身边人拦着,我见他都想自己换衣服去种田。”胤祾道。 “我原来以为种竹子就是往地上一放,就能长出来,没想到从选地方,到种,处处都有讲究,苏麻喇姑说竹子长的快,我这次才见识到了,才种下去三四天,再去看的时候,都已经长的比我还要高了!”胤裪兴奋的说。 舒颜也在仔细的听着,她是公主,和皇子相比世界还是窄了许多,不大能出去,所以也喜欢听这些新鲜的事情。 不过等七月皇上巡视塞外的时候舒颜又开心了起来,她能出去骑马了。 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舒宁也开心,紫禁城虽然好,但屋高墙高,压着人的视线,凭空给天空分成了块儿,实在是压抑,出来了,那股憋闷感一下子就少了好多。 第89章王氏大选 在草原上呆了一个月,回到紫禁城的时候,舒宁都有点不适应这红墙黄瓦了,看着眼睛累的慌。 刚进了宫,舒宁就听到一个消息,皇上带了一个女人回宫,说是姓王,之前都藏的不错,入了宫,也没有册封,只是给了答应的待遇,让钮祜禄贵妃安排着给她一个住的地方。 觉禅氏来的时候都说呢:“皇上选人怎么不趁着今年冬天的大选,之前我就听说了,这次选秀有好些八旗家的优秀女孩儿呢,说是要给几位阿哥指婚,玛禄还打听着,看皇上给其他阿哥都打算指哪个人家的姑娘,看乌拉那拉氏在其中算好还是算坏的。” 舒宁对此了解的稍微多一点,对着她解释道:“据说王氏是汉人女子,不在旗,所以皇上不想大张旗鼓的,大选只选旗人家女孩,她肯定也不能进去啊。” 其实宫里边一直都有汉人女子,只是不多,像是永寿宫住着的张贵人,就是汉军旗,说起来也是汉人,舒宁之前问过,她说自己从小也是说汉语的,但满语也会,入了宫,就只说满语了。 但即使是张贵人,也是在旗的,不是民女,王氏只怕是民女,其实说起来,是不算在皇帝的选妃范围内的。 皇上虽然想悄悄的,想要隐人耳目,但后宫就这么大,都住的人,不管是哪个宫的嫔妃都不少,话也传的快,人刚进来,其他人就已经知道了。 能让皇上特地叫人进来,这还是第一遭呢,不用看舒宁已经知道这位王氏一定很合皇上的胃口。 果然,第二天的请安的时候,舒宁特地往后头一瞧,有一个站在最末的,看着很小,约莫也就才刚及笄的姑娘在哪儿站着。 一般来说,答应常在冬天都是站在自己主位的后头的,她没有册封,但待遇是答应,大家就当她是答应,也是应该站在主位后头的,估计是钮祜禄贵妃还没分好,所以就站在那里。 王氏长的不高,脸也小,皮肤白嫩,眼睛很水亮,如果盯着人看,能把人心看软了。听说是江南人,也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宜妃更是看着王氏那张鲜嫩的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扭头往前走。 她也不年轻了,说不定这次大选,五阿哥胤祐的福晋也就定下来了,她还想好好的,让皇上挑个好儿媳呢。 但王氏比她刚进宫的时候都要更加年轻,就算是知道皇上不可能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宜妃心里还是难受。 等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的将王氏打量了一番之后,钮祜禄贵妃才开口: “这位是王氏,以后大家就都是姐妹了,同住一宫,也要互相照应着才是,我是这么想的,王氏呢,就住翊坤宫了。” 宜妃听到这个话就炸起来了:“为什么?” 钮祜禄贵妃很奇怪:“这东西十二宫,也就只有翊坤宫住的人少,不住你这里住哪里?” 宜妃又盯了一眼王氏,心情更差了:“翊坤宫也不只有我一个人啊,还有郭络罗贵人,以及一个答应,三个人呢。” 说起这个,钮祜禄贵妃可是有底气的很,她随手往对面一指,道: “你隔壁的永寿宫,还是两个主位挤在一起呢,定妃和良嫔不也没说什么,除了两个主位,永寿宫还有张贵人、曹常在、宁答应、耿答应,足足住了六个人,你的翊坤宫才住了一半,又什么住不下的?” “再看看咸福宫,安嫔带着七八个常在答应一起住着,也没见说什么,你的翊坤宫大部分都空着,王氏怎么不能住进去了?皇上亲口说了翊坤宫就你一个人独住?也没有吧。” 这话皇上确实没说,但宠妃的待遇使得翊坤宫一直都没进什么新人,孝懿皇后也不想和连生三个阿哥的宠妃杠上,除了为了挪地方把宜妃姐姐郭络罗贵人迁进去,也就是意思意思往里放了个答应而已,平日里舒宁见这个李答应就跟着宜妃后边,一句话都不说的。 可钮祜禄贵妃不是孝懿皇后,她俩就不是一个性子的人,或许是孝懿皇后病弱,以和缓为主,遇到事情也不想起冲突,但钮祜禄贵妃比宜妃要小七八岁,年轻有冲劲儿,也不怕得罪这位昔日宠妃。 在钮祜禄贵妃看来,皇上虽然喜欢宜妃,但也没有那么喜欢,最近甚至是去定妃那里更多些,而且男人怎么可能永远只喜欢一个呢? 瞧瞧那位王氏,不也新鲜水灵的很吗?老祖宗的规矩不让往宫里带汉人民女,可皇上还不是把人接回来了?都为她破例了,这不也是喜欢吗?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4节 她可是知道,王氏甚至不怎么会满语,可即使是这样,皇上也要把人带回来,她可不觉得皇上喜欢王氏比喜欢宜妃多多少。 “可是……”宜妃还是不想,她那么大个翊坤宫,分给别人本来就难受,现在又要住进去一个新人,钮祜禄贵妃这不是成心膈应人呢吗? “没有什么可是,你宫里人最少,以后会慢慢的进新人的,等会儿内务府就有人去收拾了,就这么办吧。” 后宫还是钮祜禄贵妃说了算,宜妃就算是不愿意也没办法。 “过来给其他姐妹看看吧,也见个礼。” 王氏磕磕绊绊走上前,好像是不怎么走的惯花盆底的样子,过来先是给钮祜禄贵妃行了个礼,又给其他嫔妃一起行了礼,最后才跪在宜妃前边。 可宜妃却半天没叫起来:“怎么行礼都不说话的啊,难不成是个哑巴?” 王氏着急,开口就说:“宜妃娘娘见笑,我不是哑巴。” 可惜这话说的是汉语,只有一些人能听懂,舒宁就听懂,同时,她明白了,这位新宠好像是不会说满语? 不过宜妃却是听不懂的,她下巴一抬,笑了:“话都不会说,怎么和皇上说话啊?” 王氏低着头,没有反驳什么。 对面的舒宁却笑了:“皇上博学,懂汉语呢。” 王氏不明白为什么定妃会为她开口说话,但她暗暗的瞧了舒宁一眼,感觉是个和气的人呢。 等请安结束,宜妃就把人领走了,但舒宁出门的时候看着宜妃完全不搭理王氏的样子,也觉得王氏在翊坤宫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钮祜禄贵妃特意安排的这个,就是想让两个人都不舒服,如今,她心愿得偿了。 九月,宫里开始统计大龄宫女,按理来说,舒宁身边四个大宫女,银枝、银叶、银格、银虹,算起来,银格是明年出宫,银叶是大后年出宫,而银枝、银虹都是今年年底就要出宫了。 银枝起先是不乐意的,她跪下来求舒宁:“奴婢一直跟着娘娘,也不会什么了,就让奴婢一直跟着伺候娘娘吧。” 舒宁自然是想要让银枝一直留在身边的,但宫里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出宫,她能有更广阔的人生。 也不是说一定要嫁人,就算是出宫在富贵人家里做教养嬷嬷也使得的,在宫里,就真的只能是一辈子伺候人了。 “我不是非要叫你出宫,只是你从小跟着我,从府里再到家里,这一辈子,难道就不想见些别的事情吗?耗在这里,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 你先别着急说话,你若是想嫁人,我肯定让家里给你找个好的,有万琉哈家做依靠,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若是不想嫁人,就去做教养嬷嬷,或者你自己给自己找个事情做,也是使得的。” 说到这里,舒宁叹了口气:“我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但你不一样,出了宫,就有更多可能,不管是好是坏,生活的酸甜苦辣都得你自己体验过才行。” 银枝看着舒宁的眼睛,感觉其实她也是想出宫的,但她没这个机会了,最终同意出宫。 银虹自然也是想要出宫的,前年,她哥哥考上了举人,已经在京城谋了个差,阿玛也沾光有了个差事,家里比之前情况要好的多,她想回去看看。 对此,舒宁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其实更想要自己身边的这些宫女都出去,不要一辈子都呆在紫禁城里。 银枝、银虹走之前,舒宁特地的分别把两个人都叫到了屋子里,每个人给二十两金子外加五六件金银首饰。 其中银枝过来的时候,舒宁还交给了她一封信:“这是写给家里的,你到时候帮着带出去,他们会安排好的。” 她让家里给银枝买五十亩地,一处小宅子单独记在银枝名下,若是她出嫁,另备一副嫁妆。 舒宁没忘,当初她醒来的时候银枝那满头的血,银枝用命赌,给她赌来了太医,这是恩,她得记着。 最后,她从妆匣拿了一串她经常用的碧玺压襟手钏递给她:“若是以后在家里想我了,拿出来看看,算是念想。” 银枝接过手钏,就又哭了。 一晃到了冬日,宫女还没出宫了,宫里边就开始准备大选,钮祜禄贵妃忙的团团转,内务府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金果去那边领东西从来就没有等的,如今也得坐着喝杯茶,实在是没人了,他必须排队。 乌雅氏现在就后悔当初没留下那两个人,现在又得重新替胤禛选试婚格格,她过来永寿宫喝茶的时候就发愁: “这次大选,五阿哥不一定,但胤禛是一定会被指婚的,指婚后走礼估计还得一年,他得提前有个格格,还得再添个侧福晋,这都得好好选,我打算今年小选的时候好好挑一挑,你和双姐也过来瞧瞧?” 现成的热闹,舒宁当然是要去的,她直接答应了下来,甚至替去延禧宫的觉禅氏也答应了下来,她想觉禅氏也是不想错过的。 第90章选人百福 但大选的时间其实是在小选前头的,乌雅氏就算想要在小选里选人,也得等等,等大选结束了之后再说。 于是乌雅氏就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宫的宫女身上,能进嫔妃宫里当差的,长相肯定不会差,礼仪行走也是最好的那一档,说起来还算是母亲身边的人,进了阿哥府上,地位还会再高一点点。 来永和宫打牌的时候,乌雅氏特地叫了一个人来上茶,舒宁见不是乌雅氏身边常待着的巧儿,倒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宫女,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再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像是三等,但三等一般是是刚进宫的,是没机会在内间伺候的,特意叫了过来应该就是给这一桌子人看看的合不合适。 舒宁仔细看了看,这姑娘也是现在人所说的福气相,脸颊饱满有肉,眼睛也是大大的杏眼,笑起来很甜,这次的姑娘就要比上次的好看许多了,舒宁莫名松口气,她是朕害怕乌雅氏还像上回一样,选个其貌不扬的,那母子俩又要闹别扭了。 乌雅氏看着舒宁的样子,笑着说:“怎么,怕我故意不选好看的?” 舒宁:“也不是,只是上次你选的人可是让胤禛在书房被人好一阵议论,胤祾都跟我说了,说是大阿哥笑他呢。” 乌雅氏却有些惊讶:“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胤禛没和我说过啊?” 觉禅氏打出去手上的牌,满意的笑了笑:“这怎么能和姐姐你说呢?胤禛心思重,一般的事儿也不会和大人讲,何况是这样后宅的事情。” “也是,他这个人,素来都是这样,闷着头不说话的,随他吧,将来这些事情,总归还是福晋管着,我也不必和他去说了。” “这姑娘姓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啊?” “姓宋,说是汉军旗包衣,我看她讨喜,蛮合适的,等明年小选之后,把另外一个人选了,一起送过去吧。”乌雅氏看着手里的牌再看看觉禅氏刚打出来的,不情不愿的掏钱:8以4吧1六9陆三“你这牌谁能赢的了你,咱们再来。” 章佳氏重新开始摸牌:“听着诸位姐姐说这些,我倒觉得很期待,也不知道到时候胤祥能有个什么样的福晋,第一胎是男是女。” 听到这里,舒宁摸牌的手顿了顿,章佳氏似乎没活到那个时候就去了,以至于胤祥年幼失母,被皇上怜悯,多看顾了些,还特意的选为太子副手,就是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依靠。 但看着现在的章佳氏,活的好好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病气的样子。 舒宁重新出牌,边玩儿边说:“那你好好活着,胤祥现在六岁,再十年,你就能看到他成家立业了。” 章佳氏:“那当然,我这一儿两女,可不能少了我这个额娘,平时太医的五天一请,也没见有什么问题,都说我六脉平和,身体好着呢。” 提到这里,乌雅氏看了一眼舒宁:“说起来去年固伦荣宪公主大婚,今年年初和硕端静公主也嫁走了,这不仅阿哥们要娶福晋了,公主们也都一个一个往蒙古嫁,我是真担心,将来六公主也嫁出去,一辈子都回不来。” 现在都已经轮到三公主了,接下来就是四公主,舒颜又还剩几年呢? 她记得乌雅氏的女儿温宪,是因为太后的喜欢所以才留在了京城,那舒宁呢?她又没有太后的喜欢,谁能让她留在京城呢? 舒宁真的是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上位者的喜欢究竟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大选很快就到了,舒宁看到乌泱泱的秀女在御花园停留,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消息。 将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封为皇太子胤礽嫡福晋,将都统、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封为皇三子胤祉嫡福晋,将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封为皇四子胤禛嫡福晋。 宫里也来了陈氏、刘氏两个常在,照样被钮祜禄贵妃打包塞进了翊坤宫,宜妃虽然气的直瞪眼,但她也不能给皇上说就让翊坤宫就住她一个,只好忍下来。 虽然人选是定下来了,但大婚的时间却没有,太子爷的婚礼就不用说了,内务府和礼部都头疼着呢,胤礽是第一位皇太子,还是元后嫡子,这各种制度礼仪,光是礼部自己就能吵十几场,更别提礼部和内务府如何交涉了。 就连托尔弼最近也都烦着呢,这皇子大婚,总得有聘礼吧,内务府该出什么样的绸缎,出多少匹,什么颜色,什么花色,什么样式的,都有讲究。 倒是胤祉成婚早,没过多久,就已经成婚了,董鄂氏来拜见舒宁的时候,她都惊讶于内务府和礼部的效率。 不过胤祉的婚事要比太子的简单,照搬胤褆的,算是有例可循,而胤禛往后拖延,则是因为年纪,费扬古的嫡女,如今也才十二岁,就算是再等三年,也才十五,舒宁听皇上的意思,是不想福晋太小就嫁进来。 舒宁想,大概是因为皇上知道太小成婚是没好处的,所以公主们都是十八九了才出嫁。 看到董鄂氏的时候,舒宁想,的确是个小美人,规矩礼仪也都无可挑剔,说话比较慢,倒是和胤祉看起来十分相配。 觉禅氏也只有夸的,最后,舒宁赏了玉镯,觉禅氏赏了点翠的金钗,就叫走了。董鄂氏还得拜见其他主位呢。 不过这次皇子大婚倒是让舒宁有了点别的认识,她一直以为皇子们成婚了就不住在宫里了,但现实好像不是这样,皇子们就算是成婚了,有了福晋了,依旧还是在宫里住着的。 或许得等到皇上封了爵位,皇子们才会搬出去吧,毕竟到时候就有自己的府邸了,而不是出去了之后只是个光头阿哥,到时候宅子还得经过一层层的翻修扩大。 这段时间胤禛倒是常和胤祾、胤裪一起来给舒宁请安,主要是为了见他的‘百福’。 “说起来也是我的错,看三阿哥的样子,只怕你们成亲了,也是得住宫里的,这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呢。” 狗的寿命也就那么十几年,若是真的得等阿哥所住不下了,皇子们都封爵了,才能带出去,那以百福的寿命只怕是熬不到的。 胤禛罕见的笑了一下:“定额娘不用担心,我估摸着明年就能把百福接过去了。” “这是怎么说?”舒宁有些好奇。 “前儿八弟和九弟说过了,八弟说九弟已经长大了,不怕狗了,我可以把百福养在宫自己院子里了。” “那就好,这狗在我这儿养着,天天给吃肉,还是养不胖,我都觉得我是不是方法不对了。” 起初舒宁是觉得还是小狗,可能吃的不多,后来她有次感觉百福太瘦了,还特地叫了养狗的小太监,问他是怎么回事儿,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这狗天生就细,所以才叫细犬。 “定额娘养的很好,要是真的带着去打猎,还得再瘦一些呢,要不然跑不动的,我看皇阿玛西苑里养的那几只,就很瘦。” “是吗,看来是永寿宫地方太小,他跑不开。”其实舒宁也让人带着天天去遛狗了,只是毕竟是猎犬,可能活动量还是不太够。 转眼,就到了腊月底,乌雅氏先是和钮祜禄贵妃把事儿一说,钮祜禄贵妃点头答应,但小选的时候,钮祜禄贵妃就在请安的时候叫了十个姑娘进来。 宜妃一看这个架势,还以为是皇上要在小选里选这么多人呢,率先就问开了:“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个说法啊?” 钮祜禄贵妃也没藏着掖着:“是这样的,之前荣妃、德妃都找了我说想要给阿哥房里添人,我想着皇上这次一次给三位阿哥赐婚,想来其他阿哥也都是需要的,就从小选里选了这十个人,看着给阿哥房里放着。 你们是阿哥的额娘,这人自然应该由你们先挑,太子爷生母早逝,既然如此,那就平妃你这个姑母来吧,太子爷四个,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每人两个,正好。” 钮祜禄贵妃说完这些话,惠妃第一个开口:“那感情好,多谢贵妃娘娘体谅,想来贵妃娘娘选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大阿哥都成婚多久了,一个儿子都没有,福晋一连好几胎,可胎胎都是女儿,她也正发愁呢,给孩子房里多放几个,哪怕是庶子,那也是皇上的第一个曾孙不是? 荣妃也点了点头,从前胤祉倒是也有两个格格,但福晋没来之前都不许有孕,现在孩子成婚了,多放两个人,说不定哪一个就怀了呢? 乌雅氏本来是想自己选,但钮祜禄贵妃不打招呼就提前把人选好了,她也没什么办法,好歹还是有点余地的,从十个人里挑总好过直接指派。 舒宁眼瞅着这群姑娘,环肥燕瘦样样都有,风格也是都不太一样,容貌上的差别自然也是有的,特别出挑的,也就只有一个,容貌气度都是上乘,估计是给太子准备的。 除开这个特别出挑的,有两个也算是出挑,站在前头的那个看着像是汉军旗的,身似蒲柳,十分柔弱的样子,剩下一个长的周正大气,像是家里精心教养过的。 其他的就都比较一般,当然也不是说她们就不好,只是珠玉在前,剩下的在对比下,也就失了光彩。 可这也才三个,这里有四位阿哥,可不够分呢,谁没挑到好的,到最后岂不是没面子? 上次乌雅氏挑了俩其貌不扬的,胤禛都被取笑,这次所有人都有,万一自己的是最差的,岂不是更加没面子了? 第91章争取第一 惠妃率先开口:“我瞅着第二排右边那个姑娘不错,还有第四排那个穿红色的姑娘,看着喜庆。” 舒宁瞄了一眼,前头是说那个周正大气的,后头那个虽然穿的红,但脸型偏方,长的很敦厚,正好压住了红色的艳,也是合适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5节 乌雅氏不纠结了,再不开口,剩下那个好的也没了,自从上次知道阿哥们在这种事情上头也会比之后,她不想让胤禛落后。 “那就第二排左边那个吧,还有第三排那个穿橘色衣裳的,我看她天庭饱满,脸颊有肉,是福相呢。” 第二排左边那个说的就是李氏了,明显不是乌雅氏喜欢的款,她喜欢的是后头那个,长得高,肩膀宽,看起来健健康康有朝气的。 荣妃开口晚了一步,遗憾的看了一眼李氏,这姑娘看着就通文墨,和胤祉正好相配,可惜没抢到,至于最好那个,肯定是给太子的,她不能要。 “那就那个穿粉色衣裳的和那个戴点翠簪子的吧,看着有文气,和三阿哥应该能说的上话。” 荣妃挑的这两个第一个比较平庸,第二个是那种看起来很秀气的女孩,有一种温文尔雅的书香气。 就剩最后四个了,平妃也不用挑,看着其他人都把最好的留下来了,笑着说:“那剩下这些就都给太子了,你们也是,最好的都不选,白叫我占个便宜。” 钮祜禄贵妃看了场好戏,满意的说:“那等会儿就让人把这些姑娘都送过去,之前德妃还说呢,自己都看好了一个,你们若是有自己看好的,也可再送过去一两个,毕竟只是妾室,多那么一两个也无妨。” 这话说完,荣妃松了口气,让她自己选,肯定还能再选个好的给胤祉。 乌雅氏踏出门槛的时候就对着舒宁说:“先来我宫里坐坐喝口茶吧。”随后又转头对着觉禅氏道:“良嫔你也一起?” “正好,坐了半天也累了,去你宫里歇歇。”舒宁道。 永和宫就在承乾宫右边,离的近,没一会儿她们就进了永和宫,进来的时候,乌雅氏对着章佳氏说:“你也一起来吧,之前不是还想着给胤祥选人吗,这就算是现成的例子了。” 进了自己宫里,乌雅氏还没喝上茶呢,就开口道:“我还当钮祜禄贵妃就不要我选的人,只让我从哪些个人里选呢,才选了个李氏,没想到还能自己选,早知道我就不选她了。” 大名鼎鼎的齐妃舒宁怎么能不知道呢?不管是哪个穿越者,都知道四爷的宠妃就俩,前期是齐妃,后期就是年妃,钮祜禄氏就是运气好而已,根本不算宠妃。 舒宁劝道:“都是给孩子的,是你喜欢管什么用,胤禛喜欢就行,这孩子长的好,胤禛会喜欢的。” “但这个李氏看起来体弱,万一是个多病的,岂不是不好?”乌雅氏愁眉苦脸的,要不是当场选的人,她指定不选李氏。 舒宁笑了:“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啊,体弱调一调就行了,而且我也不觉得她体弱,就是看起来瘦了点,多吃点就行。” 觉禅氏也说:“反正只是其中一个人而已,你也别太愁了,这不是还有两个嘛,那个宋氏不是你看好的,还有另外那个,不也看着挺好的。” 章佳氏:“我只觉得这三个个个都是好的,要是都给我,我指定高兴。” 乌雅氏一听这话笑了:“等你下辈子托生成男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惜这辈子你是个女人,也是没这希望了。” 喝过茶,舒宁就回宫了,一进去就看见舒颜在和珍珠玩儿,珍珠如今不像小猫时那么活泼爱动了,就喜欢躺在大太阳底下晒太阳。 舒颜觉得大冬天的小猫躺在地上凉,还专门给它准备了一个小被子,以及一个小窝,让小宫女用竹子编出来,然后将被子放上去,专门放在院子里让珍珠晒太阳。 舒颜还说:“有小窝就没有地气,不会湿冷,再加个被子,睡起来更暖和。” 不过舒颜无聊的时候就会来逗珍珠,想着怎们把珍珠弄醒,摸一摸,然后在让它继续睡。 看着舒颜无忧无虑笑着的样子,舒宁决定了,还是要在皇上面前多刷刷存在感,或许有一天,皇上心软了,她就能留在京城呢? 于是舒颜忽然发现,额娘对自己的要求高了许多,教她数学的时候也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温柔了,虽然舒颜对这些确实是感兴趣的,但要求变高之后,她也难免感觉痛苦。 舒颜不懂就问:“额娘,我为什么非要学这么多,不学不可以吗?或者慢慢学不行吗?” 舒宁摇摇头:“你是康熙十九年的孩子,今年康熙三十一年,翻了年,你就十三了。” 舒颜也不是小孩子了,当即就懂了:“可是额娘,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她们都是十九才出嫁,我应该也得等那时候,您为何要着急呢?” “宫里刚刚经历小选,你知道小选的年龄是多少岁吗?” “听苏麻喇姑说过,是十三岁到十六岁。” “是啊,当初额娘,就是这个岁数进宫的。你能晚婚,是因为你是公主,你有其他人没有的权利,但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就该准备婚事了。” “额娘你说的,我是公主啊,我天生和别人就不一样的,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你是公主,你的确和别人不一样,寻常人家的孩子嫁出去,近了,可能就是隔壁村,隔壁街,远了,也不至于出省,但你,若不努力,就要远嫁蒙古,一辈子也就能回京两三次而已。” 看着一脸懵懂的舒颜,舒宁叹了口气,解释道:“额娘不想你远嫁蒙古,一辈子都回不来,若是你能让你皇阿玛喜欢你,说不定,他一时心软,就让你留在京城了。” “可是额娘,真的可以吗?皇阿玛那么喜欢大姐姐、二姐姐,不照样是嫁去蒙古了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若没有这个第一,那你就来当这个第一不就行了?” 舒颜点点头:“知道了,额娘。” 之前皇上说昭仁殿的书房里有题,舒宁就领着舒颜一起过去,第一次皇上在忙不知道,但小九在。 第二次舒宁过去,就看到了皇上,看着舒宁还带着舒颜,问:“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 “舒颜说她也感兴趣,我就带着她来瞧瞧。” “是吗?那倒是不多见。”皇上感叹。 舒宁教了舒颜好一阵子了,她的确是感兴趣的,要不然,数学这东西,硬学也学不下去不是。 “皇阿玛不信?要不您问问我,额娘教了我好多东西呢。” “行,你过来,皇阿玛考你几道题。” 等了一会儿,舒颜做完题,拿了卷子给皇上看,舒宁在一旁看着,十道里对了八道,算很不错了。 一旁的皇上明显要更满意,这题原本也不是为了舒颜准备的,是他从算学的考题里抽出来的,他女儿都能对这么多,那些学子,学了这么多年,依旧不选这科,就算是选了,正确率也就那样,还不如舒颜呢。 “做的好,随你额娘,有天赋,以后要是有不会的,过来问皇阿玛。” 舒颜兴奋的点了点头:“好!” 领着舒颜回去的时候,舒宁还在对她说:“和你皇阿玛相处,让他参与最重要,他的时间很宝贵,所以能分给你,就已经证明了你作对了,多相处,感情自然就好了。” 翻了年,就是康熙三十二年,三月,舒宁正想着要给皇上准备个什么万寿礼物的时候,王氏就怀孕了,太医说月份很浅,像是不足一月,还不大确定的样子。 翊坤宫里,宜妃看着那边隔天就请太医来瞧瞧,还说是皇上吩咐的,牙都要碎了。 等王氏过来的时候,故意说:“不就是生个孩子,我生了三个阿哥,也没见像你一样,太医院还做不做事儿了,天天就听你调派。” 王氏虽然不大懂满语,但在宫里生活了这几个月,天天让宫女教她,已经能听懂大半了,知道宜妃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她也不害怕,直接回道: “叨扰了娘娘是奴才不好,但这是皇上的吩咐,奴才也没办法。” 宜妃听到这里更生气了:“你是奴才吗就胡说,奴才,那也要是在旗的包衣才能这么说,你,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呢。” 王氏也不恼,笑盈盈的回:“我当然有父母,父母在苏州开机为业,既然宜妃娘娘不喜欢我这么自称,那我就不说了。” 宜妃也生气,但碍于王氏皇上喜欢,还有可能有孕,她也不好罚她,当真恼火的厉害。 这事儿叫乌雅氏知道之后笑道:“她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大一岁呢,再过两年,胤祺也该娶妻生子了,她怎么还这样,一点不稳重,还把皇上的喜欢当个宝揣着,也不看看自己的岁数,皇上还能喜欢她多久?王氏当她女儿都绰绰有余了。” 乌雅氏的话,舒宁其实并不认同,三十怎么了,四十怎么了,她不该期盼爱情吗,女人什么岁数都能拥有爱情。只是宜妃她生的时代太差,没这个机会,所以显得很可笑罢了。 “期盼着和爱人白头偕老,也没什么错,只可惜她的丈夫是皇帝,做不到罢了,姐姐你年轻的时候就没想过找个喜欢的,平平稳稳的过一辈子吗?” 乌雅氏苦笑了一下:“妹妹糊涂了,咱们是包衣,好了是嫔妃,不好了是宫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早就知道这不可能了。” 第92章生气祭天 按说,其实还有选不上这个选项,但看看乌雅氏的脸,就知道她势必能选上,选上是必然,不是偶然。 “说到宫女,咱们身边这批人也就这两年就要换一批,最近新提上来的这个,我还用不习惯呢,原本看着她不错的,但是还是不如从小长大的待的习惯。”乌雅氏看着站在一旁的新‘巧儿’道。 “倒是你身边这个,似乎见你用了许久了?怎么还不出宫?” 这说的是银叶:“还没到年龄呢,她入宫的时候小,还得两年。” “也是提醒你,提前让这些大的教一教小的,别跟我似的,等真到了那一步,才着急。”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让大的开始教,再笨手笨脚的,两年时间也够了。”舒宁回。 三月,乌雅氏听说胤禛在阿哥所偏好李氏,有些不大高兴,刚请安完,就拉着舒宁不让她走。 “陪我说说话,你这么着急,回去了也没人等你啊。” 舒颜拍开她的手:“谁说没有的,舒颜还在宫里呢。” “怪我忘了,走走走,请你喝茶赔罪。我这就让人把她也接过来,也和八公主一起玩儿玩儿,总归是亲姐妹的。” 等到了永和宫,乌雅氏果然让巧儿泡了好茶过来, “你说,这胤禛怎么就不像我呢?我给他选的那三个人,他喜欢谁不好,就喜欢那个李氏,三个人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她了。” “怎么不像你,那可是你怀胎十月亲生的,光看长相就知道是你的孩子。” “但他喜欢谁不好,那个李氏,我瞅着就想起了一个人,想起来就生气。”乌雅氏站起来说。 李氏,说起来和孝懿皇后长的也不是很像,但给人的感觉十分类似,都是那种个子中等,身形很薄很瘦,有点病弱的人。 “她长得也不像,你气什么?你看看胤禛选狗的品味,就知道他喜欢李氏和孝懿皇后没关系。” 提到这个,乌雅氏脑子明显顿住了,转过身,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能拿人和狗比,这怎么是一样的。” 舒宁放下茶杯,给了巧儿一个眼神,巧儿就给乌雅氏又换了杯新茶:“喝口茶息息火吧,哪有那么严重的,你气成这样,而且我哪里拿狗和人比了,我是说,也许胤禛这孩子,他就喜欢这种样子呢?” 乌雅氏喝了口茶,平了平肝火,坐下来认真听舒宁说话。 见乌雅氏听进去了,舒宁认真的劝到:“你也见过那只百福,那狗瘦的脊梁都突出了,我都害怕它瘦出病来,可胤禛就是喜欢。 这可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不是长大了之后才喜欢的,那个时候,他估摸着还不通人事呢,审美就这样了,又不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所以这事儿啊,和你想到的那个人没关系,又不是因为她养了胤禛,所以胤禛才喜欢李氏这个样子的人的。” 乌雅氏叹了口气:“我心里的确是膈应,直到现在都记得当初怀胤禛的时候,就是她不想侍寝,才推脱给我,我有了孕,胤禛就被皇上送去给她养着,谁知道是不是她在皇上那里说了些什么,明明以前,皇子都是送出宫的。” “但现在人都没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现在胤禛堂堂正正是你的儿子,玉牒上你就是她的额娘,他也大了,再没谁能更改这点了。” 乌雅氏点了点头,想起这个她还是高兴的,当初因为害怕胤禛被改玉牒,她甚至都不能和孩子过多亲近,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但就算是他天生就喜欢这种,我也还是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起来,胤祯就和我喜欢的差不多,我喜欢吃酥黄菜,胤祯也喜欢,我就觉得,这才是我的孩子。” 舒宁倒是有所猜想,乌雅氏生气,一是气李氏她不喜欢,看起来给人感觉像孝懿皇后,二是气胤禛作为她的孩子,居然和她喜欢的完全不同,这怎么能行呢? 在某些人眼里,孩子是父母的延续,自然是和自己越像越好的,如果不像自己,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孩子也不都是一样的,胤祾和舒颜都喜欢绿色,但胤裪却喜欢蓝色,这不都是我的孩子? 就算是双胞胎,胤祾和舒颜有时候也不一样,胤祾的书房乱,只有他自己能找到书在哪儿,舒颜的书房整整齐齐的,随便进来个人,都能按图索骥,找出自己想要的书,天底下就没有一样的孩子。 他们也不是都像我,但他们就是我的孩子,同样的,胤禛和胤祯也是不同的,但等到将来,你终究会发现,其实胤禛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点的,只要你不预设答案,那样你就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了。” 乌雅氏勉强同意舒宁的观点:“希望胤禛身上有像我的地方吧。”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舒颜也过来了,先是给乌雅氏请了安,才和八公主出去到她房里玩儿。 舒颜都过来了,舒宁也不走了,打算在这里再呆一会儿,等到中午,舒颜终于和八公主玩儿够了,两个人打算回去吃午膳了,有昭仁殿的小太监过来传话叫舒宁去昭仁殿。 乌雅氏:“估摸着是找你吃饭呢,快去吧,别耽误了,舒颜要不你就留这儿,我管饭,保证让她吃好。”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6节 舒宁看看舒颜,拒绝了:“就叫她跟着我一起去吧,也给她皇阿玛请个安。” “行,昭仁殿的饭自然是更好,我这儿是比不过的。”乌雅氏道。 “等下次,她们两姐妹还想一块儿玩儿,我蹭你的饭,你可得好好招待。”舒宁道。 “当然,肯定叫你吃好喝好。”乌雅氏道。 舒宁牵着舒颜的手往昭仁殿走,没一会儿也就到了,但大概是小太监在永寿宫没找到她,折返去了永和宫,所以时间耽搁了,顾问行一见她,就道:“定妃娘娘您可来了,皇上等您好一会儿了。” “顾总管好,我在德妃宫里,走过来耽误了时间,皇上等了多久了?” “约莫一盏茶时间了。”这时,顾问行见到舒宁身边的舒颜,道:“五公主怎么也来了?” “她和八公主玩儿,我想着叫她来给皇上请个安。” “那定妃娘娘您快进去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舒宁牵着舒颜进去,就看见皇上正在塌上盘着腿看书,听见舒颜的请安声才抬头,问舒宁:“起来吧,舒颜怎么来了?” 舒宁解释了一番之后,皇上道:“朕想了道菜,叫御膳房做了出来,你是个会吃的,叫你来尝尝怎么样。既然舒颜也来了,那就一起尝尝吧,看你们俩能不能吃出来这菜里是什么?” 没一会儿,菜就全部端上来了,舒宁看着上头的热气,应该是刚刚出锅的。 大致找了一圈,其他菜都是例菜,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有一道颜色金黄油亮的像是新菜。 “是这道?” “对,你和孩子都尝尝,看能不能吃出来是什么?” 看着皇上像是很期待的样子,一旁的小太监赶紧给舒宁和舒颜都夹了一口,入口之后,舒宁仔细品味了一下,的确和其他的才不大一样。 舒宁感觉自己在吃一种新肉,但是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说是鸡肉,没有那么干,说是鱼肉,又没有那么鲜滑。 仔细品了品,舒宁对皇上道:“我知道了,但舒颜还没猜出来,咱们等等她,看她能不能尝出来?” “这是自然,舒颜你尝出来是什么了吗?” 舒颜也很自信,直接就说了:“是鸡肉和鱼肉。” 谁知皇上摇摇头:“错了。” 舒颜没想到自己没猜对,有点失望,舒宁:“你才对了一半呢,也很厉害了,剩下一半,是虾肉。” 皇上这才笑了:“对,是鸡和虾肉,鸡跃虾跳,朕觉得这意象吉利喜庆,就想着做在一道菜里,取名——鸡里蹦。” “的确好吃又吉祥,宫中的菜吃久了味道都不变的,这菜不仅有新意,还好吃,皇上真是处处都有天赋。” “朕也觉得,御膳房的菜,看着花样多,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例菜,一天一天的端上来都没什么区别,吃久了也没意思,既然喜欢,就多吃点。” 陪皇上吃完午膳,舒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舒颜吃的肚子浑圆,还感叹:“皇阿玛的饭就是要比咱们的饭精细,那道桂花鱼翅真不错,还有蛋黄的味道。” “那就多来昭仁殿,就能多吃到了。” 听见这话,舒颜点点头:“知道了额娘,不过额娘,我明天能不能吃酥黄菜?有点想吃。” 舒宁哭笑不得:“你才刚吃饱,这就又有想吃的东西了?” 舒颜点头的幅度大了不少:“嗯嗯,那个蛋黄的味道让我想起了这个菜。” “行,明天让大膳房给你做。” 二月,皇上就出发巡视周边了,这是常事,舒宁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后宫中也没引起什么大的波澜,但三月,皇上遣皇子胤禔祭华山,倒是在后宫迅速的刮起了一阵风。 觉禅氏还奇怪呢,问:“怎么是大阿哥去祭,不是太子爷?按说替皇上祭天,应该是太子爷更有资格吧,大阿哥虽然说是长子,怎么也不比太子尊贵。” 舒宁停下描画的笔,说起来,大阿哥和太子也都不小了,三阿哥,四阿哥也都成亲了,是该逐步的参与政事了。 祭天,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皇上让大阿哥去,而不是太子去,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第93章饥荒发烧 “你也说了太子尊贵,华山那么险峻,祭天可是要自己走上去的,才显得有诚意,这种苦活累活,皇上估计是舍不得。”舒宁想了半天,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觉禅氏持不同意见:“不至于吧,这种事情,就因为舍不得,所以就不让太子去了?”在觉禅氏看来,这完全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行为,祭天再苦,太子又能少几两肉,可获得收益却是巨大的。 “我们这些人自然是这么想,但皇上却不一定了,谁知道呢,皇上的心思咱们是猜着的。” 或许在皇上心里,反正已经是太子了,他给太子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完全不缺祭天这一项。 要是所有皇子都在同一个水平面上竞争,那么让谁祭天,谁就能加分,谁就能成为第一,但皇上心里的表格却不一定是这样的。 太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若说太子的分数有一百分,那其他皇子的分数,最多也就是四五十分,让大阿哥去祭天,加个五分十分的,又能怎么样呢?不照样还是越不过太子? 毓庆宫,胤礽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风言风语,甚至于他宫内,都有人因此出言疑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人回答说:“皇子们参政议事,是满洲贵族旧制,老祖宗留下来的,大阿哥都好几个孩子了,当然应该历练,但就算再历练,难道能比得过太子?你小子看着眼明心亮,居然是个糊涂的。” 胤礽听见了,但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他身边跟着的太监立刻打发了人过去。 等进了屋,胤礽看着低着头的大太监,道:“皇阿玛让他去了又如何,去年以来,盛京周边农庄欠收,已经持续近一年,甚至已经波及周边,这才是当务之急,皇阿玛从来都不信天,如今,想出解决办法,比他祭天有用多了。” 皇上为了饥荒发愁,身在后宫,钮祜禄贵妃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当即,她就决定削减宫中开销,减少例菜,也算是个表率。 甚至她还亲自带着嫔妃去中正殿上了香,还好不像上次一样要跪经,只是参加了一次活动,要么已经确认怀孕了的王氏可受不了。 钮祜禄贵妃命令一下,自己是轻松了,但管着大膳房的乌雅氏可难受了,甚至都叫来了舒宁、觉禅氏、章佳氏一起来喝酒消愁。 “她倒是嘴上说的容易,实际上做起来,那不是得罪人吗?不说别的,之前那位端顺妃,为了不居于人下,硬是把状告到了贵妃那里,贵妃让惠妃劝,也没劝出个结果来,最后还是太后出面说,不想搬就别搬了,仍旧住在宁寿宫旁的小院子里,这才算完。 你们不管这些不知道,那位端顺妃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年纪大了,牙口不行,为着大膳房给她的肉没炖烂,咬不动,都能说上两三天。 实际上那肉都炖了一天了,她就算是不拿牙咬,直接吞都行,可她就是不乐意,不给她肉吧,给她送点能吃动的鸡蛋羹,她准得说我欺负太妃。 如今例菜减半了,她更得折腾了,偏生还是长辈,皇上都得敬着,我这上哪儿说理去。” 宫里的例菜按道理来说,只有多的,没有少的,肉那是指定吃不完的,但关键在于这是固定了种类的,说是只有猪、羊、鸡,那就不可能有鸭子,如果想吃,拿份例里的东西来换,这换的比例就有讲究了,十斤猪肉,也就能换一只鸭子。 更别提还有调味料了,若是川渝来的嫔妃,想吃辣椒,那不好意思,份例里没有,要么拿份例里的东西换,要么拿钱找人另外给你去买。 除非是得宠的,位份高的,想吃什么人家都给你做,也不用额外再有什么别的条件。 所以嫔妃们的份例,一般也就是差不多够吃,能有点剩余就不错了,减半是真的,能吃饱,但是吃不好。1 这削减人原本的待遇,还只是为了祈福,大家伙当然是不乐意的。 “好就好在这话她是当众说的,以后谁要拿菜不好问我,我就就告诉她,这是钮祜禄贵妃的命令,恨也是恨她,别恨我。” 对于例菜减半,舒宁其实还算是能接受的,但舒颜就不行了,她喜欢吃的东西,有些的确是费工夫了一些,还有些菜,像是鱼翅,说是贵,大厨房那边也不给送了,舒颜惆怅了好几天呢。 直到舒颜发现自己只要在昭仁殿的书房做数学题做的久一点,皇上看她做题认真,就会留她一起吃饭,钮祜禄贵妃敢让嫔妃的例菜减半,但断断是不敢动皇上的饭的,甚至于,她其实也没有这个权利管这个。 御膳房直属领导是内务府,不是皇后,而内务府的上司是内务府总理大臣,这是皇上直接任命的人。 对此,舒宁自然是十分乐意的,舒颜愿意和皇上待着,这再好不过了,有了相处时间,血缘才能发挥作用,要不然,不过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罢了。 皇家血缘关系淡薄,舒宁觉得,其中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屋子太大了,所有人都分开住,没有相处,自然没什么感情。 就像是胤褆,再怎么争,在父子感情上也争不过太子,其中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小时候被送出去了,而太子是皇上亲自养大的吗? 三月十八,皇上生日,各地都送来了庆祝皇上生日的寿礼,舒宁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西瓜了,一时间有些啧啧称奇。2 “这不是夏天的水果吗?如今才春天,冬天刚过,如何会有西瓜呢?” 皇上看着西瓜也是觉得不错,跟舒宁解释到:“朕之前得到一批种子,北边试种不成功,就算是在皇庄里的也没有发芽,但在南边居然成功了,而且早早的在南边种上,连带着盆和土一起送过来,就能保证这瓜在三月成熟。” 舒宁尝了一口,没有她记忆里的甜,但也是独属于西瓜的清甜可口,毕竟是历经千里送来的瓜,心理作用下,舒宁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四月二十四是八公主生日,舒宁带着舒颜过去给八公主庆生,自上次一起玩儿过之后,舒颜和八公主就经常在一起玩儿,舒颜甚至将珍珠也一起抱了过来,就为了让八公主开心。 为了表示对八公主生日的看重,舒颜出发之前,还给珍珠头上绑了一个大红色的花结,红彤彤的,珍珠有些不习惯,老是想要伸爪子去挠,挠不到,就摇头想要晃掉。 舒颜见花结掉了,又上手绑,这次弄的可比之前要结实多了,珍珠挣脱不开,这才放弃。 永和宫,进去之后舒宁就见乌雅氏在院子里站着,正在布置寿宴的东西。 “怎么还你亲自出来弄,这种话让底下人去弄不就好了。”舒宁道。 “这菜品都少了,别的东西再糊弄我可不放心,非要我亲自盯着才行呢。”乌雅氏道。 “你来的这么早,我可没有什么招待你的,就进去坐着喝杯茶吧,席面还得等一会儿呢。”乌雅氏道。 “舒颜非要早点来找妹妹玩儿,说是自己弄出一种新的花绳玩儿法,可难解开了,叫妹妹来跟自己一起玩儿。”舒宁无奈的说,其实她也不太想来早的,别人还没弄好就过去,其实也不大好。 “八公主就在里头呢,舒颜来了她一定开心。”乌雅氏笑着说。 等舒宁过去喝茶,舒颜自己去了八公主的屋子,拿出了自己新得来的花线道:“我跟你说,我弄出来的这个。你一定解不开!” 八公主不相信,哼了一声,道:“上次你就这么说,我一盏茶都没用,就弄开了。” 舒宁这次非常自信:“这次我可是在皇阿玛的书房里找到的灵感,绝对很难。” 八公主试了好半天,也没弄开,有点挫败:“果然还是皇阿玛厉害,你在那里,也变得灵光了。” 一说这个,舒颜就开始炫耀了:“我跟你说,皇阿玛那里的饭也可好吃了,我最近经常过去,就是想吃那里的饭,比咱们自己宫里的可好多了。” 八公主:“贵妃娘娘不是说例菜减半吗?我额娘跟我说我最喜欢的清炖肥鸭最近没有了,我还失望了好一阵子呢。” “贵妃娘娘大还是皇阿玛大?” “那当然是皇阿玛大。” “所以贵妃娘娘管不了皇阿玛的事情,皇阿玛那里的饭菜还都是一样的,甚至我问六哥和十二弟了,他们说阿哥所的伙食也同之前一样,没什么差别,减的也就是东西六宫的菜而已。” 舒颜和八公主边说话边翻花绳,等快吃饭那会儿,八公主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把舒颜新研究出来的这个花绳给解开了。 “终于弄好了,要是弄不开,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八公主说。 眼瞅着这两个月的时间,皇上和舒颜随着相处时间增加熟悉了不少,舒宁也是开心的。 谁知道夏天的某一天,舒宁正等着舒颜回来呢,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舒颜和皇上一起发烧了的消息。 舒宁深吸一口气,对着来人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五公主和皇上一起发烧了,五公主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也就一天的工夫,她究竟是怎么病的?你说她发烧,烧多少度,高烧还是低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表现,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明白!” 舒颜一向身体就很好,招猫逗狗的,一天天上窜下跳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第94章疟疾青蒿 话音刚落,舒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急着说:“还有皇上,你们究竟是怎么照顾的,好好的一个人,昨天还正常上朝呢,今天就发烧了,皇上又不是孩子,怎么能说病就病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7节 这父女两个一起发烧,总要有个是缘故,今天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你给我把皇上和五公主最近都吃了什么,干了什么,用了什么都说清楚!” 底下的人没发觉出什么异常,只是跪着,颤抖着身子说:“奴才也不清楚,顾总管只是叫奴才来通知娘娘一声去昭仁殿,五公主现在已经安置在昭仁殿后头的围房里了,现在这情况怕是不好挪动了,还请定主子去昭仁殿看看,轿撵就在宫门口候着。” 舒颜病了,舒宁自然是要过去照顾着的,这病病的突然,她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舒宁到昭仁殿门口的时候,却不然进去了,昭仁殿的梁九功拦在舒宁跟前,解释到:“实在是奴才不让您进去,太医刚刚过来说,有点像是天花,为了娘娘你的身体,还是最好别进去为好。” 舒宁不相信,她偏要进去看看:“你胡说,五公主是接种过人痘的,皇上也是从天花中熬过来的,这病得了一次就不会再得,怎么可能是天花?” 梁九功也知道定妃娘娘现在着急,回道:“当值太医说是有可能,但就算不是天花,看皇上和五公主的样子,这病像是会传人的,咱们实在是不敢冒险,只好先隔开,娘娘您再等等,孙院判已经从宫外往宫里赶了。” 为难这些人也是无用,但都到了跟前了,见不到舒颜的面,她真的是着急。 “皇上现在情况如何?还有五公主,传话的小太监说不明白,你跟我仔细的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九功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定妃娘娘的样子,就像是要闯进去一样,要是娘娘执意如此,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首先是皇上出现畏寒的情况,现在正是毒月,天气转热,内务府都已经开始准备夏天要用的冰了,按理说不应如此,但皇上躺在床上盖了两层厚被子都无济于事,说是手脚发亮,甚至后心都是凉的。 顾总管就即刻命人去叫太医,这个时候,在另外一边书房看书的五公主也出现了与皇上相同的症状,同时很快出现了颜面苍白,口唇、指甲发绀,甚至有的时候冷的全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般持续一盏茶的时间才能消退,这病来势汹汹,还请娘娘撑住,太医院诸位太医都在赶来的路上,皇上和五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舒宁在听到舒颜冷的全身发抖的时候腿就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还是旁边的银格撑着她,这病听上去就凶险,舒颜才十来岁,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染上这种病呢? 但是这个时候不是她软弱的时候,舒宁强打起来精神:“若说是会传染,那这病的源头是哪儿呢?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梁九功想起顾总管的嘱咐,又看了眼眼前的定妃,最后还是决定卖个好:“前线的将士中似乎有一种病和皇上如今所患之症有些相像,但奴才们没见过,只是听说,也不敢肯定。” 皇上每年都要出去巡查京城郊外的地方,带队出行是常事,身边随时都有将士跟催确保安全,要是病是从这个途径来的,应该是有解的? “那这病可有名字?如何解?” 梁九功弯着腰,低头道:“回娘娘的话,这病暂时……”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 梁九功的腰弯的更深了:“这病暂时无解!奴才也只是听说,好像还是有人熬过来的,昭仁殿已经派人过去打听情况了!” 舒宁的手攥的死紧,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康熙可是活了六十九岁,在位六十一年才去世的长寿皇帝,怎么可能死在这儿呢? 舒宁也不打算走了,就在昭仁殿门口等着孙院判过来,孙院判刚刚进去,太子爷就从前头上书房赶了过来。 “儿臣给定妃娘娘请安。”胤礽上前请安。 舒宁连忙叫他起来:“太子爷怎么来了?” “课上听闻皇阿玛和五妹妹高烧,儿臣实在担心,过来看看。” 随后,梁九功向太子又详细的解释了一番皇上的情况,胤礽眉头紧皱:“皇阿玛急病,太医院怎么来的这么慢?只来一个管什么用,派人再去催,除开伺候太后的,全部都叫过来,皇阿玛的病重要。” 梁九功又派人去叫,随后,钮祜禄贵妃和太后娘娘前后脚的过来,看着等在外头的舒宁,问: “什么情况了?” “皇上和五公主都发起了烧,时不时的打冷颤,太医说是或许会传人,不许进去。” 太后表情看样子还算是镇定,但钮祜禄贵妃看上去像是有些被吓到:“这病听着这么吓人,这大热天的,盖两层被子还觉得冷,实在是奇异。神佛保佑,皇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太后都来了,一直叫在外头等候也不是个事儿,梁九功汗不停的往外冒,还好一会儿的工夫,里边就传来消息,孙院判这不是天花,也确定是不会通过口鼻传人的,梁九功这才把这四位主子都往昭仁殿里边请。 “既然不传人,那皇上这样,也得找人来侍疾,皇额娘您觉得需不需要通知王府呢?” 对于这种事情,太后一向都是不掺和的,她对着顾问行问:“皇上现在可有醒着的时候?” 顾问行点点头:“虽然烧的不低,但皇上还是清醒的。” “那就带我们去看看皇上,让皇上自己决定吧。”太后道。 进了屋子,尽管是站在旁边,舒宁也能明显的看到皇上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也知道了为什么第一位太医觉得这有可能是天花,皇上口鼻处有疱疹,现在又没有照片比对,太医判断只能靠记忆和经验,难免会有差错。 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尚且如此,舒宁都能想象到舒颜如今情况该有多么糟糕了。 皇上紧紧的皱着眉毛,似乎是头痛,但见太后过来了,还是道:“恕儿臣不能起身向皇额娘请安了,实在是头痛。” “你病着,好好养病最要紧,知道你有孝心,这些虚礼能免就免了,刚刚贵妃问侍疾的事情,皇帝你觉得是召宗室王爷一起过来,还是就在后宫指个人伺候你?” “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让底下知道了,就在后宫中选人过来就行,王爷就不必过来了。” 钮祜禄贵妃斟酌一番,开口:“那这人选,皇上平日里最喜欢宜妃,想来是她最能体贴皇上心意,不若就让她过来?” 舒宁想起舒颜,决定自告奋勇,上前一步道:“我愿意留在昭仁殿侍疾,还请皇上成全。”侍疾是个辛苦的事情,但舒颜也病了,不亲自看着,她实在是不放心,还不如就留在昭仁殿呢。 换其他人,第一个照顾的肯定是皇上,能分给舒颜多少精力呢?这事儿只能她自己来。 而且,虽然这个时候想这个不合适,但这事儿只要能熬过去,对舒颜就是好事,而她在,能让这件事的好处最大化。 “对,说起来五公主和皇上一样,也是高热,畏冷,定妃这个做额娘的是应该照顾着。”太后道。 “那就定妃来吧。” 钮祜禄贵妃又道:“定妃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等会儿再叫两个常在、答应过来,也好帮忙。” “可以。”皇上没什么意见,只是看了一眼太子,对着顾问行道:“朕身体违和,但国家大事不可不处理,奏章照常送进,令皇太子办理,付批办处批发。” “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若有不确定的,就放着,朕病好了再看,其他的事儿,你自己决定吧,也不必在跟前呆着了,回去吧。” “那儿臣就晚上再过来看皇阿玛。”太子道。 钮祜禄贵妃看着太后也往外走了,连忙道:“我会为皇上打理好后宫,王氏的胎也会让宜妃好好照看的,还会沐浴净身,带着后宫姐妹为皇上日夜祈福,请皇上放心。” 但这个时候皇上似乎是又开始头疼,只是随便嗯了一声,就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了。 舒宁拿着帕子给皇上擦汗,没一会儿,足足来了七八个太医,跪着依次给皇上请脉。 另一边,舒宁也领着太医们到了舒颜这里,舒颜就在后头的围房,为了方便,舒宁让把舒颜挪到了最近的那间房。 其实按理,舒颜是不应该有这么多太医来请脉的,但鉴于现在是特殊情况,舒宁又把太医都叫了过来,他们自然是一起治,而不是从中指一个太医,剩下的全部都在皇上那边。 “五公主和皇上前后脚发烧,症状还如此相似,应该是一种病,还请各位太医仔细给公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原因呢?” 两个样本总好过一个样本,只是等诊完脉之后,这些个太医还是说不出来皇上和五公主究竟是什么病。 只有一位来自南方的太医道:“似乎有些像是南方瘴疠。”但也不确定,最后只好依着症状先给开药,不论如何,烧退了最要紧。 舒颜把银格派过去看着他们给皇上和五公主熬药,自己两边跑,等到了大概六点,钮祜禄贵妃派来的人过来了。 一位常在是新来的陈常在,两位答应分别是永寿宫的宁答应以及延禧宫的那答应,据说这三位都是自愿的。 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守夜的,两个人一组,轮换着来,舒宁先是给三个人分了时间,然后自己才去吃了点东西。 她和宁答应一组,是前半夜,临睡觉前,太子爷过来了:“定妃娘娘,皇阿玛如何?” “太医们给开了药,但还在烧着,没退烧,皇上正睡着。” 刚刚吃东西的时候,她也去舒颜那边看了,也还烧着,太医的药吃下去,一点用都没有。 “儿臣这就回去找办法,这烧成这样,是个人都受不住,五妹妹如何了?是否也还烧着?她年纪小,更不能这么下去了。” “是,也还烧着,和皇上一样,吃了药也没什么用。” “定妃娘娘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晚上,既然是在守夜,舒宁也睡不了,她让顾问行给自己拿了好些医书过来,她得自己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换班的时候,舒宁已经困的不行了,她已经好就没有熬过这么久的夜了。 第二天,皇上和五公主的烧依旧没有退,舒宁抱着舒颜,却只能感受怀中滚烫,舒颜只要醒了,看见舒宁,就只会说:“额娘,我冷。”或者“额娘,我难受。” 舒宁擦干眼泪,又去找了太医,得来的新的药方,里边已经放上了人参,吃了之后却还是不顶用,舒颜的喃喃又变成了:“额娘,我热。” 等晚上的时候,舒宁一看药方,里边居然已经有以毒性著称的中药附子和药性温热的肉桂,她虽然不懂医,但附子这种东西是能轻易尝试的吗? 不是她不相信太医,实在是她不敢给舒颜轻易的吃有毒的东西,病的源头还没搞清楚呢,就用这个药,她很难相信这不是博最后一把。 甚至她在外头,已经听到了太医打算给皇上用这两个药,只是皇上的病兹事体大,他们不敢赌而已。 舒宁顿时就生气了,指着太医的鼻子骂:“你们开的药,吃了两天依旧还是在发烧,用了人身,不仅使公主燥热,还让皇上烦躁,如今又妄言用附子,当我不懂医,就糊弄?还是想拿五公主做试验?没有一个人能把病治好,我看太医院还不如解散算了,也好过皇上养你们这帮人在这儿白食俸禄!” 胤礽过来的时候舒宁正在骂太医,他进来之后自然要劝解一番:“定妃娘娘别生气,太医院无能,等皇阿玛醒了之后自然会惩罚,为今之计,还是要先退烧,这都整整两天了。” 舒宁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她就是知道要赶紧退烧,要不然人自己的免疫系统能把自己搞死,所以才这么急的,但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太医院一群人在这儿呆着,没一个有用的。 第三天早上舒宁也是很早就起来,随便吃了两口饭,舒宁进门的时候,看见太医们团团围着在想办法让皇上退烧。 皇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清醒了一些,但身上还是冷,甚至一冷一热的,一会儿要盖被子,一会儿又开始出汗。 顾问行这时候来报:“传教士张诚、白晋前来觐见,似乎是有药锭要进献,皇上见还是不见?” 舒宁一听这话立刻就微微转头看向皇上,西药,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很难入口的,这个时候的传教士过来,宣教是目的,做钟表,或者做大夫,都是手段而已。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带来的东西是很有用的。 康熙算是那种对西方科学技术非常感兴趣的皇上,他甚至专门设置了一个制药处,让这些传教士来研究西药。 “见。” 没一会儿,这两位传教士就进来了,虽然是汉语名字,但这两位实打实的是外国人,说满语说的很是磕绊,但还是表达了自己有一种药丸,对退烧很有效果,想知道皇上愿不愿意服用。 舒宁不禁疑问:“这药锭是用什么做的,你们来了半天,连皇上的病是什么都不问,就能确定这个药锭能治好皇上?” 其中一位略高一点的传教士就道:“这药锭是我国国王路易十四发给穷人的,皇上也知道这药锭什么病都有一定的疗效,这些药粉在法国治愈的所有疾病。” 另外一个稍微矮一点的是传教士道:“皇上也通过反复试验看到过这些药粉的效果是多么的神奇和迅速,一个奄奄一息,只等着死亡到来的人吃了药锭之后第二天就已经脱离了危险。” 说完之后,舒宁看向皇上,眼神中似有疑问。 皇上点点头:“的确,我亲眼见过这药锭的确是很有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的确是神药。” 对什么病都有效,不会是消炎药吧?舒宁不知道。 但皇上已经打算服药了,舒宁想着康熙最后没死,即使不知道成分,也打算给舒颜喂一锭。 谁知就在皇上吃这个药锭之前,太医院的院判、副院判齐齐进来劝道:“皇上,此物不知是什么,还是异人们带来的,若是有害,岂不是大伤皇上圣体?还请皇上三思啊!” 说实话,看着房间里满地跪着的太医都在阻止他服药,皇上不是没有犹豫,但他自己懂医术,直到这种情况,是急症,决计是不能拖的。 最后,他决定相信传教士们带来的神药,服了药锭。 第四天凌晨,舒宁过去看舒颜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舒颜退烧了,大喜。又过去看了看皇上,皇上也退烧了,她终于松了口气,没赌错。 几日的担心忧虑在这一刻终于化解开来,舒宁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拿帕子来擦的时候,皇上醒了,他感觉在自己轻松了许多,又正好看见舒宁这个样子,笑着问: “是不是烧退了?” “是,约莫寅时的时候皇上您就退烧了,法国传教士的药果然有用。” “那你哭什么?这是高兴的事情。”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8节 “我是高兴哭的,皇上您不知道,您和舒颜都一直高烧不退,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是有多急。” “看着的确是瘦了点,别哭了,朕和孩子都会好的。” “皇上还说我呢,您也瘦了不少呢。”这几天皇上和舒颜都一直高烧,一点食欲都没有,皇上看着还好,舒颜本身脸颊饱满有肉,还有着一点点的婴儿肥,如今都没了,舒宁看着实在是忧心。 舒宁把眼泪擦掉,给皇上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才出去问早餐如何了,烧退了,应该就能吃得下饭了吧? 皇上和舒颜退烧了,按理说是一个好的现象,但皇上和舒颜却依旧有是间隙热,时不时的就发烧,虽然不是高烧,一般也就是两三个时辰就退了,但还是让人担心。 这种状况一连持续了四五天,前边就有大臣过来了,舒宁没见过他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能来昭仁殿的绝对是皇上最亲近信任的人。 宁答应看着熬药的炉子问舒宁:“定妃娘娘,我听底下的人说,那几位大臣正在民间四处搜集名医,要治好皇上的病,是真的吗?” 舒宁点点头,这事儿是真的,上次太医院集体阻拦皇上用法国传教士的药锭,皇上知道之后就已经很不乐意了,只是如今还病着,没到发作的时候。 而且太医院治了三天,一点成效都没有,洋人的药锭一晚上退烧,也说明了太医院无能,如今这时不时的发烧,太医院照样是不能平,皇上似乎也不是很信任太医院了。 不过好在,太医院终于诊断出来了皇上这病的名字,孙院判看着还算是有信心的说:“依照微臣这段时日的观察,皇上所患之病,应是疟疾。” 这词一出来舒宁就有些惊讶,疟疾,这是疟疾? 折磨舒颜这么久的病,居然是疟疾? 她记得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高考语文老师强制要求她们背诵作文书上的名人事例的时候,那时,她知道了疟疾这个名字,以及青蒿素这个治疗疟疾的药。 但她从来不知道疟疾原来这么早就有,康熙还得过疟疾,在舒宁的记忆里,疟疾好像是由蚊虫叮咬造成的。 怪不得说是像南方的瘴疠,这病的确是南方的病,但此刻舒宁知道了治疗疟疾的答案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治疗疟疾的这个病的药能得奖,就说明这个病的危害足够大,也足够难治,特效药药得等到科学技术发展之后才能被人研究出,那舒颜现在怎么办? 直接吃青蒿?但她记得青蒿素并不在青蒿里,而且就是因为难以提取,科学家转换思路,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才得以提取出青蒿素,所以才获奖。 现在她要从哪儿去给舒颜找青蒿素?就算是她破天荒地的想起来了那个提取青蒿的植物,她又没有化学溶剂,怎么提取呢? 这一道一道的都是难题,没有青蒿素,舒颜又能熬几天呢? 太医院的药不顶用,法国人的药锭也治不了根,只能退烧,可后来又会反复烧起来,舒颜还这么小,她能撑多久? 第95章神药病愈 “定妃?” 是皇上在叫她。 舒宁回过神来:“皇上和舒颜怎么会感染疟疾呢?我虽然不懂医,也知道这病难治,如今可怎么办?” 看是舒宁像是被吓到了,皇上反而安慰她:“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好,知道了具体的病,也就知道该怎么治了,《黄帝内经·素问》中就提到过疟疾,甚至有专门的疟论篇,甚至已经分清楚了风疟、温疟、寒疟,这病很早了,朕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孙院判也说:“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疼如破,间日而作,和皇上以及公主的症状大致还是相同的,只是疟疾起源于蚊虫叮咬,也确实会传人,昭仁殿内外,都要注意防蚊才对。”1 舒宁:“这有何难?宫里难道还缺上好的蚊帐吗?我记得库房里就有那种很迷的纱,非常透气,但蚊虫是决计进不来的,在门窗各处都放好纱网,再用艾草、苍术等物熏,昭仁殿内外决绝一只蚊子都没有。” “如此最好。”孙院判道。 知道了是疟疾,舒宁就在想当初自己背诵作文材料的时候模糊记得的一个书,启发了科学家提取青蒿素的书。 但她不会医,一时半会儿的还想不起来,于是舒宁也开始查,她相信,脑海深处的东西只是她暂时忘了,但只要看到,一定会感觉熟悉,就能想起来究竟是哪本书了。 舒宁在认真的翻看医书的同时,太医院的人也快把书翻烂了,身为太医,他们已经连续被定妃娘娘骂,被皇上不信任,若是再不采取什么行动的话,是真的害怕等皇上病好了,太医院会遭到何种惩罚。 舒宁见太医院这边书比顾问行给她送过来的更多,直接就带着手下的人在太医院的屋子一同翻找起来。 能进太医院,也不会是全然的无能之辈,没多久,就有人提出来要用青蒿,这是治疗疟疾的古方了,大多数太医也都是赞成的。 舒宁也决定试试,直到她在院子里看众人煎药的时候和是往常一样,是用的小药炉煎药,也就是用水煮,且一定要沸腾了才好,她突然想起来,这第一个技术难题就是青蒿素是低温提取的,高温会破坏其中的有效成分。 但当她向太医院的人是提出,要低温慢慢的煮的时候,却没有太医院的人在意,哪怕是孙院判也道:“定妃娘娘,您不通医理,大部分药,都是要煮过才能有效的,低温慢煮,我们没试过,您确定要试一试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效果微臣不敢保证。” 倒是庄太医在孙院判走后对着舒宁说: “定妃娘娘,您说的倒是也有例子,在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中,就有这样的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但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记载的,其他医书并没有试过这种做法,如果娘娘决定要试一试,会不会有些冒险?” 这个时候舒宁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翻书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谁知道居然就在太医的脑子里,他们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看着定妃娘娘大喜,庄太医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过来说这话,本来定妃娘娘就想着要不煎服,现在她找到了证据,岂不是更加信誓旦旦了? 果然,当庄太医听到要用这个方子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孙院判朝他看过来的凌厉眼神了,这往后他在太医院可就难了,庄太医不禁叹气。 舒宁坚持要用这个做法,孙院判争执不过,俩人闹到了皇上面前。 孙院判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头上不说是满头白发,也是有不少银丝了,如今跪在地上哭着对皇上道: “这青蒿是一定要用,但定妃娘娘的做法实在是论证不全,给皇上的药,太医院众人都是斟酌再斟酌的,微臣实在是不敢冒险尝试新法啊。” 舒宁据理力争:“医术古籍上有言,要绞汁服用,这又不是我乱说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青蒿虽然是多个古籍上都有的药,但实际用起来疗效却一般吗?或许就是在熬药的方式上出了错,所以才一步错,步步错!” 听着孙院判和舒宁的争执,皇上也觉得心烦,他自然是想要病好的越快越好,但会是究竟用什么,两个人各执一词,既然这样,他决定了:“那就找几个人试试吧,看究竟是哪一种方式好一些。” 京城内也不是没有得疟疾的人,既然都说的有道理,那就吃着之后看那种有效果吧。 舒宁松了口气,皇上愿意尝试就好,只是这就又要再等一天了,经历过漫长的一天,终于,第二天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孙院判哪怕是不愿意承认,也只能道:“用《肘后备急方》的人,明显症状轻了一些,煎服的效果远不如前者。” 舒宁松了口气,有效果就好,哪怕是只有那么一点效果,只要吃够量,应该也是能好起来的吧? 只是这样吃了几天,皇上和舒颜的病还是只有减轻,并没有根治。 这时孙院判朝着舒宁这边过来,道:“微臣在《金匮要略》中找到了一个方子,说是要把疟母、蜀漆、柴胡、鳖甲、桂枝等药材制成煎丸,说不定可用。”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孙院判似乎是认为舒宁是有天赋的,于是也愿意将这些东西告诉舒宁让她提前知道了。 而等皇上知道这个药方的时候,也是采取了之前一样的办法,做实验,只要这药丸对其他人有用,那就应该是对他有用的。 只是舒宁最近发现自从皇上的病转好之后,太子来的时间就转少了,经常两三天才看见一次,这倒是让舒宁摸不着头脑了。 其他皇子也统一过来昭仁殿拜见过皇上,但皇上只是见了那么一次,就让他们还是在前头的上书房好好学习,不要再过来了,人多不适合养病,这么多阿哥,要是都像太子似的能随时过来,那皇上就不要休息了。 胤祾和胤裪见到舒宁的时候也急坏了,他们两个光知道皇阿玛和舒颜生了严重的病,但却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还只能在阿哥所等着,就连胤祾在上课的时候都被师傅责罚了。 等来了昭仁殿,见到舒宁的时候,胤裪甚至都有点想哭:“额娘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段日子忙,舒宁倒是没怎么关注自己的体型,侍疾是个辛苦活,人人都知道这活干了之后皇上一定会记得,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干的 钮祜禄贵妃就在这里,以钮祜禄贵妃对皇上的热切程度,去年皇上病的时候还亲自带着大家跪经,舒宁本以为她是愿意的,但她却只是提议宜妃,自己只说要替皇上看顾好六宫,并不提侍疾的事儿,可见侍疾比跪经辛苦多了。 皇上之前在太皇太后跟前侍疾的时候都只能在地上打地铺,舒宁自然更是,虽然还有三个小的跟着,但大部分活旁人还是只能来问她。 要在皇上跟前看着的时候也是不能打瞌睡的,更别提还有舒颜,一般将皇上这边暂时交给陈常在和那答应的时候,舒宁都在另一边看着舒颜。 好几天忙的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是和衣而睡,甚至就连吃饭,舒宁都没什么胃口,舒颜的情况一日不好,她就一日心忧,实在是吃不下去。 就算是为了能有体力撑着,勉强吃些甜汤和米粥,但这些东西终究没什么营养,自然是很快就瘦了。 但对着胤裪,舒宁还是道:“没事儿,就是你五姐姐和皇上都病着,额娘吃不下,等你五姐姐和皇上病好了,额娘自然就好了。”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舒宁道:“你们也别在这儿久留了,回去吧。”昭仁殿现在忙慌慌的,他们就算是在这儿呆着也无用,况且其他阿哥都走了,实在也不好多留。 送走了两个孩子,舒宁又开始看着底下的人煎药,看着他们用的青蒿颜色略微发黄,舒宁问: “这是青蒿?” 煎药的小太监道:“是啊,奴才小时候,村子里的人还有人管它叫黄花蒿,左右都是一个东西,一个种类,只是南北长的有些许差异,太医说给其他人试过之后,这种黄花蒿疗效最好,所以给皇上用的药也是这种黄花蒿。” 听到小太监的话,舒宁才知道原来青蒿、黄花蒿都是一种名字,原本她还以为是青蒿中的青蒿素含量少,但黄花蒿中的青蒿素含量多,还想专门让底下人去找黄花蒿,看能不能保留更多的有效成分呢。 煎药的时候,舒宁也能听到另外一边太医们在说什么,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在说试药的事情。 皇上久病不愈,大臣们就在民间张榜祈求神医,紫禁城周边还专门弄了个地方安置所谓的疟疾病人,其实就是给皇上试药的。 这些民间大夫的药,起码要在这些人身上有效,且确保安全,才能给皇上使用,太医院是轮班派人过去瞧的。 “前天来了个人,说是有祖传秘方,对疟疾十分有效,我就看着他都快给那人扎成筛子了,也没见效,连烧都没退。” “我也过去看了,你说这民间的大夫有什么好的,我看着那丸剂、汤剂、散剂层出不迭,都说是祖传秘方,但一个有效的都没有,该发烧还是发烧,连青蒿都比不了。” 前头那个太医:“都是为了赏钱来的,治好治不好的先试试,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治好了,那往后余生不都不用愁了。” 这时另外一个年轻点的太医过来加入对话:“你们过去的时候看见起码是正经治病救人的法子,我过去的时候,有个和尚,说是让病人喝他所谓的开光神水,喝了就能好,被侍卫们给打出去了,差一点就动了刀剑了。” 舒宁听着都觉得可乐,开光神水要是真的有用,世上就不用有大夫了,大家病了之后都去烧香拜佛,病就都好了。 等药熬好了,银叶掀开好几层帘子,舒宁端着药进去伺候皇上喝药,孙院判就在屋子里,还有一位舒宁见过但是不认识的大臣在。 喝药的时辰不能耽误,舒宁只好进去,边喂药,那个大臣道:“奴才已经喂患疟疾的人吃过太医院所用药丸,自己也和明珠以及另外两人试过药,效果不佳,皇上还是得另外再寻其他的办法才是。” 太医院的药丸无效,孙院判蜡黄的脸上显得更加灰暗,皇上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一直都没有上朝,京城已经有人议论纷纷,这个病再不好,他就真的只能提头来见了。 又过了两天,法国传教士洪若翰与刘应前来求见皇上,皇上自然召见,上次的药锭给了皇上信心,说不定太医院没有办法的事情,西药有效果呢? 洪若翰非常自信:“这种病在我国常见,只需服用金鸡纳树皮上的金鸡纳霜,就能痊愈。” 看着洪若翰异常自信的样子,皇上也有些心动。 而一旁的舒宁听到金鸡纳霜,忽然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康熙服用西药之后病愈,只是她从来不知道,金鸡纳霜原来是治疗疟疾的。 最后,皇上决定让人试药,舒宁见状提出:“五公主也病了好一阵了,不若让她也试用一番?” 洪若翰与刘应带来的金鸡纳霜就只有四百克,再要,就得走海路快递过来,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要多久。 若是还像之前一样给几个大臣以及几个病人都试用之后再看,不知道最后还能剩多少,既然知道金鸡纳霜能治好,她得先给舒颜把药弄到才对。 皇上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若是她愿意自然最好。” 舒宁去了后头的围房,问了依旧病恹恹的舒颜:“你愿意替你皇阿玛试药吗?” “额娘你想让我试药吗?”舒颜眨着眼睛问。 “想,吃了药,舒颜就会好的。” “那我就试试吧,我相信额娘。”舒颜道。 舒颜就在昭仁殿,服用完金鸡纳霜的效果异常明显,当晚就已经不在时不时的发烧了。 第二天恶心、头疼、呕吐甚至口鼻处的疱疹都已经消掉了,甚至已经能吃下去东西了。 第三天,舒颜的病已经基本上可以说是痊愈了,她甚至下床亲自给皇上请安来了,皇上亲眼见着舒颜越来越好,对金鸡纳霜的信任也愈发的深。 询问了之后,发现吃药的那几位大臣并无什么不良效果,甚至试药的几位疟疾病人也都已经痊愈,皇上也愈发高兴。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69节 太医院的人还是想阻止皇上服用西药。 “这药粉成分不明,虽然能治病,但见效如此迅速,怕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成分,吃下去一段时间看不出来,但将来如何尚未可知,皇上要慎重啊。” 连太子爷听着孙院判这话也生气了:“皇阿玛都病了这么久,你们一个一个想不出办法,还想要让皇阿玛不吃药继续病着,是安的什么心,我看着五妹妹如今已经活蹦乱跳,连饭都能吃下一整碗,什么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太医院久久找不出治疗办法,连青蒿都用错了,皇上直接让孙院判退了出去,不许再多言,亲自服用了金鸡纳霜。 这药的确是特别有效,大概只用了五天,六月下旬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无碍,甚至都觉得自己可以恢复早朝了。 皇上病好了,太医院就遭殃了。 甚至有大臣依照律例,说是不对症开药的太医,要将好几位太医斩首。 但皇上最后还是赦免了太医院诸人死罪,道:“孙斯百等人误诊朕病,强行使用人参,致使朕和公主烦躁致病,又阻挠他人所用之方,朕坚意用有效之方,遂得痊愈,今孙斯百、郑起鹍、罗性涵等俱从宽免死,责二十板,令永不许行医。”2 赏罚分明,罚完了,就该论功行赏了,皇上能病愈,舒宁在其中功劳不小,连钮祜禄贵妃都道:“如今定妃有功,只怕是要跟我平起平坐了呢。” 第96章好事奖赏 舒宁自然是道是:“伺候皇上本就是我等后妃的本分,贵妃娘娘带着大家伙祈福,也都是一片真心为了皇上,皇上会放在心上的。” 这话倒是真的,甚至不止宫中在祈福,民间都因为皇上重病,开始了自发的祈福行为。 作为一个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要上早朝的皇帝,就连皇后去世也才辍朝五日而已,半个多月没上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觉出不对了,开始为皇上祈福。 贵妃什么的,舒宁觉得皇上是不会给的,她本来就比钮祜禄贵妃进宫时间早,资历更深,若是给了贵妃,那两个贵妃该让谁管后宫呢? 更别提贵妃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皇上给钮祜禄一族的,不是给钮祜禄贵妃的,她就算是有功,皇上不至于一感动就封贵妃,他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的清朝,远不是后期喜欢一个人,不论出身,就能封皇贵妃是时候,皇上的三个皇后,赫舍里、钮祜禄、佟佳,哪个不是权倾朝野? 就算是皇上封了舒宁,贵妃这个位置,她估计也是坐不稳当的,不说别的,就她出身辛者库这一条,就说不过去。她为什么是几个妃子中最后的那个,不就是因为这个出身吗? 辛者库旗籍,比包衣出身还不如的身份。 钮祜禄贵妃说这话,其实也是知道,皇上不可能给舒宁贵妃的位份,所以讽刺她说不定会白辛苦一场。 给四位法国传教士的赏赐倒是很快就下来了,皇上赐张诚、白晋、洪若翰、刘应房屋一栋。 房子什么的其实都还是小事,最重要的这四个传教士彻底在皇上心中留下来了深刻的印象,就连制药处的工作都方便了许多,皇上甚至允许他们在宫中行医,这可是十分稀罕的事情。 比给舒宁的奖励先来的是给几位伺候皇上的常在和答应的奖励,陈常在晋为陈贵人,宁答应晋为宁常在,那答应晋为那常在。 皇上甚至翻了这几个人的牌子,要知道除了陈常在是新人,本来就会有一两年的恩宠,宁答应和那答应基本上已经三四年没见过皇上了。 这三个人的奖励下来之后,宜妃在承乾宫请安的时候还特意说:“皇上怕不是忘记了你,定妃,要不要我去皇上那里提醒一下啊?”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昭仁殿来人传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定妃万琉哈氏,雍和粹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允和协理于六宫,五公主天资聪颖,雍容华贵、蕙心纨质、纯孝有礼,封固伦靖懿公主。” 宜妃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是升位份,但协理六宫可不仅是说说而已,如今她们这些人帮钮祜禄贵妃打理六宫,都只是帮忙而已,名份上什么也没有的。 等钮祜禄贵妃对于宫务熟悉了,说收回去也就收回去了,但写在圣旨上的话,除非定妃往后有什么大错,否则,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 而且固伦公主,那可是皇后所出嫡女才有的封号,五公主才十三岁,怎么能封为固伦公主呢? 但就算是宜妃也不敢对皇上的圣旨有什么异议,其他人就更别说了,钮祜禄贵妃则是惊讶于皇上居然给一个辛者库出身的女人这么大的权利,岂不是要让她成为众妃之首? 舒宁听到前边的时候只觉得惊讶,等听到舒颜被封固伦公主才是真的高兴,固伦公主,尊贵的公主,只有皇后所生的女儿才是尊贵的公主,舒颜有这个封号,还不是出嫁的时候加封,说不定是真的不用远嫁蒙古了。 就算是真的远嫁,就光这个封号,她嫁的也绝对是亲王,不是郡王,也不是其他什么不入流的爵位。 出了承乾宫,乌雅氏就来打趣舒宁了:“定妃娘娘,往后我可就指着你给我撑腰了。” 舒宁抿嘴笑着,道:“别笑话我。” 乌雅氏:“还有舒颜,听说是亲自给皇上试的药,当真是一篇孝心,你也是,其实可以等一等的。” “孩子急病,舒颜不如皇上,体弱,我当时就想着试试吧,那药锭管用,说不定金鸡纳霜也管用呢?” “现在是真好了,姐姐奉旨协理六宫,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永寿宫了。”觉禅氏道。 “难道从前有人敢欺负你这个良嫔娘娘?”乌雅氏惊讶的问。 觉禅氏眉心微蹙:“就是安嫔,上次在御花园碰到,说了两句,不要紧,我也惯了,出身搁在这里,总是比别人都差一截子。” 舒宁:“出身高贵又如何,不还是和你一样身在嫔位,何况,她这个嫔位是躺在家里的功劳簿上得来的,又不是她自己得来的,我觉得还不如妹妹你呢,起码是从格格一路走过来的,她说的话,实在不比在意。” 觉禅氏:“我瞅着安嫔的样子也像是有些奇怪,说的话也刺耳,皇上久不见她,怕是精神有些不大好了,我不和她计较。” 舒宁今天请安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安嫔,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注意过安嫔究竟如何了,搬宫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在乎她了,安嫔的存在,对她来说实在是无足轻重。 等舒宁回了宫,先是和舒颜庆祝了一番,之前舒颜因为疟疾吃不下饭,恶心又呕吐,瘦了足足十几斤,她本身就不胖,就是普通的健康的姑娘,最多是因为正在长个子,胃口大,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也不影响什么,但她现在穿原来的衣裳都空荡荡的,舒宁看着都有些心酸。 但舒颜却挺高兴的:“四姐姐据说也想着瘦点来着,说是胖了,肩膀厚,身子看起来就厚重,不轻薄,穿衣服不好看,但她减了好就都没减下去,如今我不费劲儿就瘦了,额娘你看我穿衣服是不是好看了些?” 舒宁哭笑不得,舒颜真的很乐观,倒是她,得往好了想才是:“是好看了许多,等之后额娘叫人来给你多做几身,如今有封号了,得穿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那当然,现在我可是姐妹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只是等到了下午,舒宁才发现更大的好事儿她还不知道呢,胤祾和胤裪一下课就跑了过来,弄的一脑门子汗,舒宁都害怕他们大夏天的再感冒了。 “跑这么快干什么,又没有人催你们,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提醒着点,出了汗再吹风最容易生病了,舒颜才刚好,你们俩就又不注意了吗?额娘忙了一个多月,可再没有精神伺候你们两个了。” 给两个孩子擦完汗,胤祾兴高采烈地道:“额娘,我有个好消息给你!” 胤裪在一边不停的点头,让舒宁有些疑惑:“什么好消息还用你给我说?圣旨早上就到了,额娘现在正大光明的管着宫务,舒颜也成了固伦公主,这不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吗?” 胤祾摇摇头:“不是这个,是额娘更想听到的,更好的消息。” 舒宁不懂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更好,问:“行,那你说,什么是更好的消息?” 第97章抬旗王氏 胤祾见到托尔弼的时候还是有些陌生的,他几乎没怎么见到过他这个郭罗玛法,尽管他其实就在宫里当差。 也就是他刚刚搬到阿哥所的时候,能去的地方更多了,有次两人专门见了见,之后胤裪也搬出来住了,三个人又见了一面而已。 如今这才是第三次,但胤祾觉得托尔弼十分和蔼,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整个人十分精神,还专门给他带了宫外的糖炒栗子呢。 “承蒙皇上圣恩,万琉哈氏被挪到了满军镶黄旗,老朽实在是受之有愧,都是依靠娘娘的福德庇佑,家里才能有如此兴盛是之景象,敢问定妃娘娘在宫里一切可好?” 托尔弼知道,他是没什么大本事的,依托着家里的身份,一辈子也就是个内务府的小官,只儿女争气,个个都是好样的。 大儿子如今已经是四品了,而他才不到四十,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京城有本事的人太多了,有的人别说是皇上的面,就连王府长史那一面都见不到。 托合齐能到今天这个位置,若说其中没有定妃娘娘和几位阿哥公主的缘故,托尔弼是打死也是不信的。 女儿入宫那一日,他也没想过万琉哈一家会有如此之景象,本以为她最多也就是在宫里熬一辈子,谁承想不但封了妃,还有了三个如此优秀的孩子呢? 这次定妃娘娘抓住机会,在皇上跟前露了脸,让万琉哈氏从辛者库拨了出来,从满军正黄旗包衣直接挪到了满军镶黄旗,实在是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抬旗这种事儿,也就是皇上的额娘,孝康章皇后因为生了个好儿子的缘故被不断抬旗,要么是家里有人被皇上看重,立了功劳,才能行的。 当初就因为辛者库的出身,他做内管领,也是三十多个人里干活最多,但油水最少的那个一个。 但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见到人就下马请安,也不用随便一个游手好闲的旗人来了,他都只能自称奴才了, 其实他自己还是小事儿,从小,他就已经习惯了,但之后,万琉哈氏所有男丁,都能领银米,万琉哈氏一族所有女眷,也能正经参加大选,不用再苦哈哈的做宫女,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并且身为阿哥的外家,万琉哈氏起码还能再兴旺五十年,这可都是定妃娘娘的功劳,他和富察氏天天烧香拜佛,就只为了定妃娘娘、胤祾阿哥、胤裪阿哥、固伦靖懿公主能健康平安而已。 胤祾还不知道这事儿,如今知道了,才明白为什么托尔弼会特地在这里等着他和胤裪,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他虽然没有在额娘身边长大,但就住景仁宫,从小,他就知道,额娘的轿撵永远排在惠宜德荣四妃之后。 甚至后来皇阿玛又封了平妃、宣妃、佟妃,额娘总是要等一等,等别人都走完了,她才能上轿子。 她甚至还骗他:“晚点走说不定能看见你,你不想见到额娘吗?” 他不是小孩子,怎么不懂这是托词,虽然能看见额娘是挺高兴的,但十次里有一次能见到面就算是好的了。 起初他不明白都是妃子,为什么额娘就要低人一头,甚至就像是良嫔娘娘,有胤禩这么出色的孩子,师傅和谙达就没有不夸的,也要走在嫔位的最后,甚至是在十三胤祥的后头。 明明,额娘和惠宜德荣四妃是同时册封的,良嫔和敏嫔也是同时册封的,怎么就分了先后呢?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额娘出身于辛者库,问了李雀,又去除草搬水的地方看过之后,他才知道辛者库出身的人干的都是什么脏活累活。 除草需要一直弯腰,才二十七八的宫女,背居然已经开始驼了,搬水更是,宫里吃的水都是从山上的泉眼处接了,再运过来的,一路上本来就有损耗,宫里的主子们吃饭喝茶,路上更是不能撒一点,为了这个,就得更用力,一点晃都不能打,没几年身上就是一堆暗伤,尤其是提水的肩膀。 还好额娘被皇阿玛看中做了嫔妃,要不然的话,她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而现在,额娘的轿撵,应该就会在其他妃子之前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的舒宁是震惊的,因为这就是万琉哈氏当初的愿望,和觉禅氏一样的,最本心的愿望。 但舒宁给自己的计划就是活的久一点,她记得雍正登基的时候,就把太妃娘家都抬了旗,虽然觉禅氏就抬了那么几个月,又因为和胤禩不对付给弄回去了。 舒宁不知道这就和把太妃接去儿子家里住一样是康熙的嘱咐,还是说这是雍正自己对于后宫这些太妃的优待,但确实有这么一个事儿,她的计划就是这个时候抬出去了,也就算完成原来的万琉哈氏的愿望了。 没想到皇上这次直接给她了,这可比新皇登基抬旗要荣耀的多。 “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大好的消息,今天下午要不继续吃点好的吧,额娘让大厨房给你们做糖醋排骨行吗?” “行,我喜欢吃排骨。”这是胤祾。 “额娘,可以再加一份樱桃肉吗?排骨肉少。”这是胤裪。 “额娘,我中午吃多了,下午想喝汤。”这是舒颜。 舒宁自然是全部同意:“都好,樱桃肉可以,喝汤也可以,等会准备开饭,先去让丫鬟们伺候你们洗洗,玩一会儿饭就好了。” 舒宁刚刚接了圣旨,宫里面的人现在更是巴结都来不及,没一会儿,舒宁想吃的所有东西就都齐全了。 酸甜比例恰恰好的糖醋排骨,吃起来一点也不腻,樱桃肉看起来色泽红亮,还有一股子果香,汤更是炖了许久的老鸭汤,里边大概还放了滋养的药材,喝起来却正好,也不知道大厨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的。 舒宁这边正热热闹闹的庆祝,承乾宫钮祜禄贵妃这里却有些冷清。 钮祜禄贵妃正在给胤?做衣裳,旁边的大宫女惠香劝到:“娘娘,您做不来就算了,让奴婢们做也是可以的,胤?阿哥的衣裳没几个月就要换,您就算是做了,也穿不了多久。” 钮祜禄贵妃手没停下:“知道他穿不了几个月,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嘛,他住阿哥所,我住承乾宫,我看不到他,他看不到我,我左右无事,多做做,手艺就好了。” “娘娘您要是想念阿哥了,就把胤?阿哥叫过来呗,皇上虽说是让阿哥住进了阿哥所,但也没阻止您和阿哥见面不是。 奴婢听说,其他人那里,阿哥经常回来呢,尤其是宜妃的胤禌,大概是十一阿哥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就回翊坤宫,旁人都不敢说什么呢。” “我是想让他回来,但他跟着九阿哥还有八阿哥玩儿,上次我叫他回来就不回来,当初走的时候还说要经常回来看我,如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影,儿大不由娘,算了,只能做做衣服了。” “娘娘您还说呢,您怎么可能无事,您是贵妃,管着整个后宫,想要忙起来还不简单?随便找个事情干就行了。” 谁知听完这句话,钮祜禄贵妃沉默了片刻,惠香立刻知道自己说出错了,跪下求饶:“娘娘我错了,我不是有心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0节 “起来吧,也没怪你,她毕竟只是协理,凤印还在我这儿,让她干什么,不还是我决定。” “是,娘娘您才是唯一的贵妃。” “什么时候要能是皇贵妃或者皇后就好了,姐姐福薄,就当了那么不到一年的皇后就去了,实在是可惜。 当时我亲眼看着姐姐出嫁,入宫为妃,没多久,又听到好消息,姐姐终于是皇后了,那位置本来就该是姐姐的,除了钮祜禄氏,还有哪家的女儿能担当皇后之位呢?要我说,赫舍里氏根本就比不上我们家。” “是,娘娘比大小姐有福气。” 钮祜禄贵妃并未放权,说是协理,就真的就是让舒宁协理,也就是让她看看宫里的一些账本,她处理一些重要宫务的时候,让她在旁边坐着而已,实际上的活,还是四妃在干,甚至又加了平妃和佟妃。 舒宁也不恼,日子还长着,着什么急呢,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长。 康熙三十二年十一月,皇上奉送太后娘娘去了孝庄山陵和孝陵,不过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正好也没错过王氏生子的时候,王氏还是很能干的,一下子就生出来一位阿哥,皇上给起名为胤禑,为十五阿哥。 十五阿哥胤禑一看就是个活泼的,舒宁去翊坤宫参加阿哥洗三的时候,那腿蹦跶的,比谁都有力。 说起来宫中也许久没有健康的阿哥出生了,上一个还是乌雅氏的胤祯。袁氏和章佳氏生的都是公主,中间平妃是有一个胤機,但没多久就去世了。 舒宁往平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似乎是有点咳嗽的样子,十月起舒宁就看见她咳嗽了,没想到到现在也没好,头发好似也少了些,按她这个年纪,实在是不应该的事情。 这么算下来,胤祯和胤禑足足差五岁呢,怪不得九子夺嫡的时候只见十四阿哥之前的皇子,就没见十五、十六、十七,估计别的哥哥都是亲王、郡王、贝勒的时候,这些小阿哥说不定连个贝子都没挣上呢。 参加完洗三宴,舒宁就回去了,她是不太想在翊坤宫多呆的,皇上喜欢王氏,但又因为她的出身,不给她封位,生了阿哥,别人都是贵人,连生了公主的袁氏都是贵人,皇上却只给她封了常在,所以来庆贺的人少,且多是贵人、常在、答应。 妃位就她和宜妃两个,宜妃是主位不得不坐着,她和宜妃只好一起坐着,实在是无趣。 没想到洗三完才过了十来天,王氏居然来永寿宫求见了,这舒宁实在有些没想到,但皇上喜欢,舒宁就还是见了她,只是不知道她月子里还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98章抚养下棋 尽管是在月子里,王氏依旧很好看,大概是人年轻,有朝气,就算是经历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是有着一股子精气神在的,看起来也没有多浮肿,穿上衣服,甚至就连肚子也看不见了。 “妹妹倒是稀客,怎么会想着来永寿宫呢?”舒宁也不打算和她客套,早点说完事儿,让王氏早点回去休息,才是正理。 这话一出,王氏就跪下来了:“求定妃娘娘帮忙,不要让宜妃抚养十五阿哥,奴才愿意为定妃娘娘做任何事,只要您一句话。” 舒宁没想到王氏过来是为了这个,犹豫了下:“这事儿一向都是皇上做主,连贵妃都不问的,你求我,怕是上错了门。”这种事情,她直接去找皇上比来永寿宫方便的多。 看王氏还在跪着,舒宁叫银叶扶她起来:“冬天地上凉,起来坐着说吧,你还在月子里,当心身体,现在仗着年轻不保养,等年纪上来了就知道不行了,前院张贵人的腿就不大好,每年冬天都得疼呢。” 尽管银叶去搀扶了,王氏却依旧跪着:“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奴才已经跟皇上说过,宜妃娘娘和奴才之间有些矛盾。 但皇上只说:‘宜妃心直口快,你大概是有些误会,以后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皇上还说:‘如今这翊坤宫一个孩子都没有,倒是可以多些欢声笑语。’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将胤禑交给宜妃抚养吗?” 来宫里也一年了,王氏的满语也进步了不少,至少在舒宁看来是流畅多了,甚至于不仔细听的话,都不知道她其实一年前根本就不会满语。 一般情况下,底下人要是怀孕了,只要和主位处的还可以,都会想着把孩子留在自己所住的宫里,这样能时时见到。 但王氏偏生是钮祜禄贵妃塞到翊坤宫去膈应宜妃的,这矛盾本身就不可调和,也不是王氏可以改变的。 舒宁也不是没有听说当初王氏来的时候并不怕得罪宜妃,但现在却为了孩子来求她,当真是有了软肋了。 舒宁记得王氏连续生了三个皇子,得宠多年,和宠妃交好,对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再者,舒宁虽然不相信宜妃会害胤禑,但要说多尽心,也不可能。 王氏身份低,生了阿哥才封了常在,当初乌雅氏生了胤禛,转年胤禛周岁不久就封了德嫔,不仅晋位,还给了封号,王氏作为常在,实在是有心无力,没办法护住一个婴儿。 宫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容易去世了,稍微一个不注意,可能就失去了生命,上一个胤機就是,平妃当眼珠子看着,依旧没留住。 宜妃不尽心,底下人自然也不上心,难免疏忽,孩子不一定能活下来,而这,是舒宁不想看到的。 “我知道你不想让宜妃抚养十五阿哥,这事儿我想想吧,可以帮你试一试,但不确定能成,你先起来。” 一听这话,王氏立刻再拜了拜:“多谢定妃娘娘,奴才知道,定妃娘娘不一定需要奴才的帮忙,但只要您开口,那奴才一定拼尽全力。” “等会儿我过去看看阿哥吧。” “是,阿哥还在喂奶呢,他吃的少,个头也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提起孩子,王氏的话也多了,神态也柔和了起来。 舒宁记得王氏的这个阿哥,生的时候还算是顺利,就是体重有点轻? “阿哥出生的时候多重来着?” “才四斤呢,轻的一个胳膊都能抱住,皇上来了看了都有些发愁,甚至还叮嘱了太医和嬷嬷要好好养着,千万不能有闪失。” “四斤的话,的确是有点太轻了,看你的样子,阿哥是最近都没怎么长吗?”一般新生儿的平均体重大概在五六斤左右,舒宁记得当初生胤祾和舒颜的时候,俩孩子各自都是四斤,特别小。 但这是因为是双胞胎,所以算是特殊情况,胤裪出生的时候就很正常,不大也不小刚刚好五斤多快六斤的样子。 “是啊,连续换了好几个乳娘,阿哥就是不怎么吃的动。”王氏道。 翊坤宫就在永寿宫后头,离的近,舒宁很快就走了过去,十五阿哥胤禑正被乳母抱着哄,舒宁看了看,的确是小,长的也慢,胤祯这么小的时候是他两倍大。 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人小,稍微大一点小一点就很明显,就跟人瘦,胖一点轻一点都很明显,但是人胖,胖一点轻一点都不明显一样的,同样都是婴儿,胤祯出生就壮,吃的多,长的快,满月的时候手和脚都成藕了,胤禑却还是刚出生那个干巴小孩儿的样子。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胤禑先天弱,得好好养着才行。” 宫里的孩子,大概太医都会加上这么一句,除非是像胤祯那样真的看起来就壮的。但这话对胤禑或许是真的。 舒宁想了想就懂了,王氏自然是没问题,她才多大,或许是这两年皇上身体不好,去年就病了几个月,今年又差点病死,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弱。 于是舒宁就有了想法,隔天去昭仁殿陪皇上下棋的时候特意提起了这件事。 “我刚入宫的时候就下不过皇上,如今还是下不过,当真是白长了年纪。” “你棋艺长了,难道朕就不长进了?”皇上笑着说。 “是,皇上说的对,是我长进的慢,所以一直下不过皇上,说到这儿,我想起前儿去看了十五阿哥,当初洗三的时候就看着小,没想到再去,那孩子跟我一样,十几天白长了,还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让人担心。” 重新开始,皇上先下:“说到这事儿,朕还想问你呢,怎么去王氏那里了,听顾问行说,那天就你和宜妃在。” “这不是去看十五阿哥的,我也没想到就我一个。”这话是实话,她还以为至少得有几个嫔位呢,谁知道其他人都不待见王氏。 后来舒宁也想明白了,当初王氏刚来的时候话都不会说,旁人就算是想找她,也得打退堂鼓,这才一年而已,很多人的第一印象还深刻着呢。 “十五阿哥,的确是弱了些,太医都说是胎里不足,比别的孩子都要费工夫,不过宫里有的是人,也不缺人照顾。” “说到身体弱,宜妃的胤禌看着也让人心疼呢,他年纪也不大,但看着人总是蔫儿蔫儿的,没精神,胤裪在他身边都被衬的像个淘气包。 说起来宜妃有三个阿哥,也就胤禌她费的工夫最多了。胤祺因为要孝顺太后也不常见宜妃,胤禟大了,不喜欢和额娘待在一起,觉得这样他是小孩子,反而是常常和胤禩、胤?在一块儿,唯独胤禌,年纪不大,还时常回去,宜妃见到他高兴,见不到他又担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宫里的孩子难养,其实放在宫外或许还能好些,但皇子们总是养在外头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养在宫内更名正言顺些。”皇上叹了口气。 舒宁落子之后,又道:“我也记得,当初胤禩就是,身子弱,害怕养不大,良嫔求神拜佛,我看着良嫔伤心,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来求皇上您,让把胤禩送出宫,说不定就好了。 后来皇上您让惠妃抚养胤禩,的确是给胤禩找了个好养母,惠妃十分尽心,没两年,胤禩就和正常孩子差不多了。” “惠妃的确是个稳重的人,朕还是很信她的,她把大阿哥养的很好。” 舒宁和皇上慢慢聊着,也没有直接提不要把胤禑交给宜妃这事儿,但她相信皇上是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的。 第99章惠妃病重 舒宁想要让惠妃抚养这个孩子也是有理由的,惠妃就只有一个儿子,大阿哥胤褆如今是唯一一个出宫建府的皇子,胤禩也大了,住进了阿哥所,实际上不需要惠妃费心,她只是担了一个养母的虚名而已,惠妃的地位、时间、经验都很充足,一定能照顾好胤禑。 最重要的是,皇上信任惠妃能养好刚出生的孩子,像是荣妃,就不行,只看这些年,皇上几乎没有把孩子交给荣妃抚养过就知道了,他对荣妃起码在养孩子这件事情上,是有些忌讳的。 皇上是不怎么迷信的,他甚至都不怎么相信底下官员们送来的各种祥瑞,但有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就总会在心里留下来一个疑影。 选惠妃的话,皇上也更容易接受一些,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 翊坤宫里,王氏看着刚刚出生的儿子,默默留下了眼泪,入宫的时候,她心思简单,只觉得,后宫里只要得宠,什么不会有? 果然,得宠之后,她住的屋子,睡的床,用的家具,又或是每日吃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没人真的跟她一个答应的份例才多少,是决计供不起这些的。那个时候她是真的相信,她能做宠妃。 可怀了孕,皇上依旧没给她升位份,明明宫里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可皇上就是不会给她册封,直到孩子出生,才施舍性的给了她一个常在,实在是令人心寒。 王氏这才明白,原来有的东西这辈子也改变不了,她是能得宠,但她永远不会像宜妃那样做一个妃子。 或许这辈子,碍于身份,她连嫔位都达不到,永远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王氏就觉得愧疚,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却不能养他,这样算什么母亲呢?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孩子找一个好一点的养母,这样,她心中的愧疚就能少一点了。 原本,她过去求定妃,是想着求定妃抚养十五阿哥,但还未开口,她却又觉得这不合适,只说求定妃不要让宜妃抚养十五阿哥。现在,就只能期盼定妃娘娘的了。 十二月,皇上要去南苑行围,带上了一些年轻的嫔妃,出发之前,诏令惠妃抚养十五阿哥胤禑。 王氏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不是宜妃就好。 除夕宫宴,钮祜禄贵妃依旧领着所有嫔妃去向太皇太后请安,但这次,舒宁不在妃位最末,而已经排在了钮祜禄贵妃后头第二位。 太后娘娘还是一样的只是让跪下请安,也不怎么和嫔妃们说话,只是依旧赏了一颗金裸子,说这是从太皇太后那里留下来的传统,也是显示后宫的节俭。 宫宴也没什么,和往常也都没有什么不同,哪怕是贵如钮祜禄贵妃,也得跟着一起跪,而不是作为皇后等着众嫔妃跪她。 今年的寿宴,钮祜禄贵妃让她自己来办,舒宁也觉得挺好,她顺便让舒颜帮忙,教她这种场合应该怎么安排。 二月,胤裪在永寿宫里抱怨:“额娘,我也想跟着皇阿玛一起去巡查京畿,他们都出去了,就我在上学,好没意思的。” 舒宁拿着剪刀修剪内务府刚刚送过来的鲜花,顺口问:“你是想和你皇阿玛一起出去,还是只是觉得哥哥出去了,你不能一起去,所以也想过去?” 胤裪迟疑了下:“都有吧。” 行,舒宁确定他是第二个了,不过皇上出巡,把从大阿哥到八阿哥都带出去了,上书房空了一大半,胤裪想出去也是正常的。 “不是还有胤祥吗?你跟他不能说话吗?” “他学的太认真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他。” “那你下课之后去和他说话不就行了?” “可是他下课之后还去找师傅问来问去的,我都听不懂,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好吧,不愧是在雍正底下还能做常务副皇帝的人,就是卷,从小就这么高强度,难怪出色。 像自家这个傻孩子就不行,胤裪真的就是那种只要完成了作业,一点书都不看的人。 “额娘,我还是去看看姑姑吧,我想去她那里听她讲故事。” “行,额娘陪你去,最近倒春寒,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1节 等皇上回来,乌雅氏找舒宁来看戏:“景仁宫新进了几个学生,新排了一出戏,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叫上良嫔、敏嫔,我宫里的布贵人也想去呢。” 舒宁点头同意,宫里长日无聊,看看戏也热闹。 戏台上演的是《长生殿》,舒宁原本是看不太懂戏的,但现在只要她愿意,就能叫人来给她在耳边复述一遍台词,知道了台词,看着就方便多了。 不过舒宁现在还没养出一心二用的能力,就提前准备了戏文册子自己看了看,等到了地方,大概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乌雅氏饶有兴致的和舒宁说:“皇上上次跟我说,胤禛明年大婚,已经给他选好地方建府了,就在京城东北角。” “是吗?那挺好的啊。”舒宁随口回道。 “是啊,出宫建府了,皇上也就能真的拿他当大人看了。”乌雅氏道。 “姐姐还说呢,我都听胤祾身边人说,胤禛房里宋氏有了,说不定是胤禛的长子呢,这都当阿玛的人了,自然是大人。” 舒宁是知道这是个女孩的,但鉴于目前还没生出来,习惯是说男孩,她也就顺着说了。 提到这个,乌雅氏一开始先是高兴:“还好不是那个李氏先有孕,宋氏我挺喜欢的,长的讨喜,孩子应该也是好的。”一会儿又不太高兴:“只是他明年才大婚,要是在嫡子之前先有了庶子,只怕将来福晋不高兴。” 觉禅氏在旁边也听到了,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都这样,福晋进门前,阿哥们身边就有伺候的人了,反正只是庶子,又没什么。” 乌雅氏:“我是怕乌拉那拉氏年轻,沉不住气,孩子这种事情,我还是想要个嫡长子。”随后,她低声道:“别闹的像如今的大阿哥和太子一样,那就不好了。” 说完之后,她又道:“当然了,最好是个女儿,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舒宁:“孩子这都是看天,不若姐姐去中正殿拜拜?” 乌雅氏摆摆手:“我不信这些,还是算了。” 觉禅氏:“我倒是听胤禩说,胤禛出发之前还去中正殿拜佛了呢,特别虔诚,他和六阿哥陪着一起去的。” 听到这个,乌雅氏只有发愁的:“谁知道呢,这孩子对这些事情可信了,一点也不像我。” 叹了口气,乌雅氏扭头问舒宁:“不说这个,胤祾也十三了,你就没想着给他房里放一两个人吗?别等过两年福晋都进府了,他还什么都不会,那就麻烦了。” 舒宁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她还真的没想过要给胤祾身边放人,乌雅氏都要担心宋氏有孕会让乌拉那拉氏不高兴,难道提前给阿哥屋子里放人福晋就高兴了? 不过是大家都这样,女子有改变不了什么,就只能适应而已,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婚前有个庶子的人少,婚前房里有人的人多。 “不了吧,胤祾还小呢,再等两年再说。”遇事不决‘拖’字诀,反正过两年再问,她就再找个借口呗。 “就你还当胤祾是小孩儿,皇上都带他出去了,再过两年,就真成大人了。”乌雅氏道。 “再大那不也是孩子,除了胤禛,其他阿哥大婚都挺晚的,不着急。”舒宁说完喝了口茶。 乌雅氏:“你这人,平时看着挺好说话,但真的想要和你说点什么,真的是是死犟死犟的,我还是看戏吧,等胤祾都被皇上赐婚了,你再寻,就跟我当初一样,找不到好的了。” 舒宁笑了笑没说话,作为一个古代的阿哥,胤祾或许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但舒宁觉得福晋和他是要相互扶持着走完几十年的人,应该是第一个和他交心的人,而不是什么试婚的格格。 五月,皇上又出去了,这次是去巡查河堤,胤祾也跟着去了,还好是去视察新修建好的河堤,而不是什么决口。 胤裪这次没叫唤着要出去了,他一有空就跑去苏麻喇姑那里,那片在慈宁宫旁边,一来二去的,胤裪倒是和胤祺混的有些熟悉了。 舒宁知道了之后还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两个躺平人之间的默契吗? 五阿哥胤祺,也是个十足摆烂王者,皇上叫他他都不去书房,和胤裪这种也不喜欢上学的简直是臭味相投。 “额娘你看,这是五哥给我的牛肉干,可好吃了。” 舒宁没怎么吃过牛肉,不仅宫妃的份例里没有这东西,耕牛在任何时候都是在重要的劳动力,其实是很少杀的,官府也禁止吃牛肉,所以很难弄到。她还不至于为了口腹之欲特意叫人去宰牛。 但是皇上有的时候巡视塞外,那些蒙古王公爱吃这些,皇上会用牛羊肉款待他们。 至于太后,大概是因为出身蒙古,改不掉这个饮食习惯,也没人会逼着她老人家硬改,慈宁宫里就有牛肉,五阿哥自然是能吃到的。 舒宁和舒颜都尝了尝,牛肉干味道很不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或许是为了太后的牙,做的也不硬。 舒颜还很喜欢牛肉干的味道,想让胤裪再给她拿点,但胤裪才和胤祺在一块儿玩儿不久,不太好意思。 于是胤裪给她出了个主意:“六妹妹也养在慈宁宫,她还是德娘娘的女儿呢,你去找她,她人好,指定给你再拿一包。” 六公主一直养在太后身边,但却是和胤祺完全不同的性子,通诗书懂文墨,说是才女也不为过。 舒颜有些犹豫:“可是我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啊,我喜欢的东西,她大概看不懂吧。”或许是钻研的深,也没有作业、考试的压力,舒颜对于数学的热爱倒是真的持续了下去,舒宁都有些惊讶呢。 胤裪:“那你们两个不就正好互补吗?五哥和我说他不懂的五妹妹都会和他讲,她连个五哥讲课这种事情都能忍受的了,一定不要紧的。” 舒颜一想也是,她总不至于还不如五阿哥,于是直接就派身边的宫女去慈宁宫请人去了。 六公主很快就来了,舒宁特地吩咐了厨房做冰碗给三孩子吃。看上去六公主很喜欢,足足吃了两碗呢。 “定妃娘娘别笑话我,慈宁宫里皇祖母不吃这些东西,御膳房就也不会送,我之前就听八妹妹说过,但一直都没吃过,这下总算是尝过了,真的很好吃。” 舒宁也笑了:“以后要是还想吃,就来永寿宫,我让大膳房给你们做,只是别吃多了,这东西虽然好吃,但贪凉会拉肚子,到时候就不好了。” 过来玩儿了一次,舒颜就和六公主混熟了,舒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但从此舒颜的桌子上经常摆着牛肉干,一问就是六公主送来的。搞的胤裪有时候想要解馋还要来姐姐这里要。 六月,天正是最热的时候,钮祜禄贵妃忽然就病了,倒是让舒宁有些惊讶。 在舒宁的印象里,钮祜禄贵妃一直是个十分健康的人,哪怕是女儿去世了,也没见她的身体垮了,不像孝懿皇后那样,看着就病恹恹的,像是就剩那么几格电的电池一直撑着,撑到到最后终于没电了的感觉。 钮祜禄贵妃给人的感觉就是她一直神采奕奕的,冬天承乾宫的地暖都烧的不是很热,不是宫人们不尽心,只是钮祜禄贵妃觉得热,专门让她们别弄那么暖和。 这样几乎不生病的人病了,才更令人惊讶。 舒宁本以为钮祜禄贵妃也就是病上个两三天,最多一周的时间,应该也就好了,谁知道她这一病,足足病了得有一个多月,七月天气都逐渐转凉了,钮祜禄贵妃也是一点都没好,甚至好像病的更重了。 舒宁记不清温僖贵妃去世的日子,但总觉得不应该是现在,她比自己还小呢。 钮祜禄贵妃病重,宫务自然是没力气管了,舒宁这个半吊子水平就开始接手钮祜禄贵妃的工作。 其实后宫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内务府管着的,每个妃位甚至都有一位专属自己的内管领,两个嫔位共用一个内管领,真正管理后宫的那个人的工作并不是特别的多。 起码舒宁觉得这个工作量还算是可以,但难的事情其实不在这种日常性的流程上,而在于人的管理上。 第100章安嫔薨逝 都是妃子的时候,其他人对舒宁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现在要让舒宁管着众人,这就难了。 不说佟妃、平妃家世强悍,舒宁管不了,就算是惠妃和荣妃,那也比舒宁资历深,更别提宜妃了,大概是舒宁不像其他人一样敬她,宜妃就是看不惯她。 所以舒宁索性不管,反正她也只是在钮祜禄贵妃病了的时候过渡一下,而不是真的就管着后宫了。 万琉哈氏的底蕴太浅,远不如其他家,舒宁觉得,如果钮祜禄贵妃真的不幸,皇上会提拔其他人的。 惠宜德荣四妃就不要想了,佟妃和平妃还有可能,而在这其中,舒宁记得平妃好像当了一辈子的妃,那就应该是佟妃小佟佳氏了。 反正都是要给其他人的,舒宁只要保证不出事就行了。 所以明面上,她完全没动别的事情,一点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样子,只是对着其他人说等钮祜禄贵妃病好了,还是要还给钮祜禄贵妃的。 真正处理事情的时候,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舒宁也是全部一个口吻,等贵妃病好了,询问贵妃就是。宫里是没有什么真正紧急的事情的,拖一拖也没什么。 大概是舒宁把姿态放的低,其他人反倒是不怎么找麻烦,平平稳稳过了两三个月。 至于暗地里,舒宁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真正开始了解这个后宫究竟是怎么运行起来的机会。 她每天都会叫人过来问话,甚至亲自各地去看,从前她生活的地方只有永寿宫,接触的最多的也就是大膳房,如今才知道原来为了维持宫内生活,究竟需要多少个机构,多少个人。 了解的同时,舒宁还在看有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收买一些,不要求他们干什么大事儿,人多了,消息自然会传到她的耳朵里,以后干什么事儿也就方便一些。 为此,舒宁甚至拿出了自己一直攒着的那些钱,如今四个侍女就剩银叶了,而银叶其实也是要走的,舒宁不打算留人,于是就从二等里提了几个人来。 分别是揽月、揽星、揽风、揽雪,新来的白梅、白兰、白竹、白菊就升成二等。 银枝走了之后,是银格暂时管着钱,银格现在也走了,就银叶管,银叶没管过这些,现在才开始学,自然也不知道舒宁的积蓄有多少,舒宁特地往里边加了不小的一笔钱,还做了假账,银叶没瞧出有什么不妥。 有了这些钱撒下去,金果做事又麻利,很快的,她在整个宫里都有了一些耳目,皇上大概也是知道的,甚至有次两个人一起看着舒颜踢毽子的时候皇上还问她: “钱还够花吗?” 舒宁直接回:“不够,我的钱匣已经见底了,马上就要靠变卖首饰过活了,皇上要给点吗?” 收买人真的个挺花钱的事情,舒宁觉得要不是自己的金手指,现在估计已经精穷了,要知道她可是已经当了十年的定妃,依旧负担不起这么一大笔开销,其他人要收买人,只怕只能是从娘家伸手。 而现如今,嫔妃娘家一派有钱,一派没钱,至少惠宜德荣四妃是绝对没啥钱的,有钱就不会是内务府包衣出身了。 “你倒是实诚。” 舒宁特意说:“皇上若是给我升位,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作为贵妃,自然有人朝她而来,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但皇上当初迂回的给权,抬旗,封公主,不就是为了不给她位份,现在自然也不可能。 “等会儿让顾问行给你送一些过来,省着点花,别等还没过年呢,就花完了,那朕可不帮你。” “多谢皇上,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过年后还有吗?” 能拿到一笔钱舒宁已经很高兴了,皇上出手,给个两三百两应该是拿不出手的,舒宁觉得至少五百两,说不定得有八百两,那的确能花到她过年领份例了。 看着舒宁亮晶晶的眼睛,皇上扭头继续看舒颜:“没有,所以你更得省着点花。” 舒宁不说话了,皇上不是韭菜,能让她一直割,能薅一次羊毛,舒宁也觉得挺满足的。 “朕记得你以前也爱踢毽子,现在怎么也跟朕一起躺着看孩子玩儿?” 今天天气好,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却并不会觉得热,所以舒宁特地摆了躺椅在院子里,就是为了在最好的时辰晒太阳。 “这不是为了伺候皇上吗?”说完舒宁亲自给皇上沏了一杯茶,放在了皇上右手边。 “去跟孩子玩儿吧,朕在这儿躺一会儿。” 皇上这么说了,舒宁自然是同意,现在的她,踢毽子可是一把好手。 舒颜踢不过舒宁,都有些生气不想玩儿了:“额娘你让让我啊。” “不行,额娘多大你多大,你应该踢的比额娘好才对,怎么还要让额娘让你呢?” 踢毽子需要身体轻盈,跳的起来,看起来虽然很简单,实际上却消耗不少,对身体要求也高,舒宁记得上辈子她也就是在小学会踢,等初高中,繁重的学习压垮了她的身体,已经踢不动了。 舒颜觉得舒宁是在强词夺理:“不是都是年龄大的比年龄小的要厉害吗?” 舒宁摇摇头:“但踢毽子不是啊,你看看你的嬷嬷,她们还跳的动吗?”不说是嬷嬷,就算是当时舒颜的乳母,现在也才三十多,但这些人能忙活一天,却不一定能踢半个时辰的毽子。 舒颜这才被说服,重新开始踢,大概是舒宁的确比不得年轻小姑娘,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踢出了一身的汗,舒宁打算回去换身衣裳,经过皇上的时候,忽然觉得他好像挺高兴的? 虽然只是浅浅的微笑,但能明显看出来他处在这个环境挺舒服的,舒宁进屋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想明白,等出来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皇上大概是喜欢刚刚她和舒颜展现出的蓬勃的生命力。 对生活的爱也是一种稀缺的力量,在这深宫之中实在是太过罕见了,高高的墙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呢,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日子过好,并且不被磨灭希望的人实在是少。 所以皇上喜欢宜妃,她都三十了,还是真的期待爱,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热爱生活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2节 明白了这个,舒宁忽然觉得,要获得皇上的喜欢,其实挺简单的,认真生活,就能吸引到他了。 八月底,比钮祜禄贵妃更先出事儿的是安嫔,短短两日,她已经起不来床了,皇上知道了也只是嘱咐太医院好好治。 太医说,安嫔心神郁结,心病无药可医,他们也没办法,所以才几天的工夫,舒宁就不得不去咸福宫看看安嫔了。 咸福宫和舒宁当时住的样子截然不同,舒宁印象里的咸福宫十分齐整,各处都很气派,但如今看来,侧殿的窗户大概是很久没换过了,糊窗户的窗纱都破了。不易看到的夹缝处还放着一些工具,都没有收进屋子里,大概是宫人们图方便放的。 从前的咸福宫尽管在角落,但门前是永远不缺人的,来来往往的宫人把什么都踏平了,现在的咸福宫地上的草都稍微有些长了出来。 舒宁走进正殿,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香味,大概是沉香混着药香,不知道安嫔是没有开窗通风还是怎么,反正味道不怎么好闻。 安嫔身边的蓝玉已经换了一个人,还叫蓝玉,人却不是舒宁认识的那个,但日日请安她都带着,舒宁也还算眼熟。 “安嫔情况如何?”舒宁看向蓝玉。 蓝玉低着头回话:“回定妃娘娘,我们娘娘她有些不大好,太医早上开了安神汤,如今已经睡下了。” 舒宁凑近看了一眼,如今的安嫔连头发丝都不如当初有光泽,虽然侍女们上了很多头油,但看起来却没有更好,反倒是更糟了,头油太多显得头发有些油腻,发缝也明显了起来。 大概是这边说话声吵到安嫔了,她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舒宁:“万琉哈氏,见到我为什么不请安!本宫可是嫔位,你一个小小格格,怎么可以对本宫无礼!” 蓝玉赶紧跪下:“定妃娘娘恕罪,我们娘娘这是病糊涂了,老是想起从前的事情,她不是有意的。” 舒宁看着安嫔,没想到她如今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时有些唏嘘。 “她一直这样吗?” “是,自从两三年前开始,我们娘娘会这样,原本也不严重,只是最近一年,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尤其是刚睡醒起来的时候常常犯病。” 舒宁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觉禅氏就说过安嫔好像有些不大好,她没在意,没想到发展的这么快。 “无妨,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着。”看安嫔这样子,怕是也留不了多长时间了。 “是,奴婢们一定盯着,让娘娘一碗不落的把药喝了。”蓝玉道。 只是还没过多久,大概九月初,太医院就来人禀报:“安嫔娘娘病重,需要出宫修养,只怕是……不能留在宫里了。” 太医的话说的好听,但出宫修养的另一个意思其实就是出去等死,大概是宫里觉得晦气,不管是嫔妃还是宫人,得了病的,熬不住快死了的那种,都是要送出宫到外头去的。 嫔妃唯一比宫人们好的,就是她们可以一个人去园子里等死,而不是集中的去一间屋子里和一堆人凑着一起等死。 舒宁这次去看的时候,安嫔躺着床上,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就那么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真的没可能了?”舒宁问。 “安嫔娘娘撑不过一旬。”一个年轻的太医回答道。 “那就按规矩送出去吧。” 说完之后,舒宁走出了咸福宫,外头的阳光正好,但安嫔被人架出来的时候却用手挡了挡眼睛。 三日后,宫外传来消息,安嫔薨了,葬礼由内务府筹办。 九月初,皇上下令营造司重新修缮咸福宫,修了整整一个月,等修完舒宁去查验的时候,已经和从前杂草丛生的样子截然不同,端的是金碧辉煌,漆都是新上的,阳光一打,甚至都能反光。 等咸福宫修缮完毕,就被拨给了佟妃,小佟佳氏住着。 舒宁有的时候去中正殿,往去咸福宫的路一瞅,一波一波的人往咸福宫走,地砖上的杂草已经全然消失。 十月初,大概是天气越来越冷,钮祜禄贵妃的病就越来越重,太医院之前是一日一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日两去。 舒宁都觉得奇怪,怎么好好一个人,这么点小病都好不了,硬生生拖入冬天,养成大病呢? 第101章贵妃生辰 皇上说要给钱,舒宁很快就看着梁九功带着箱子过来,他甚至还带了两个小太监抬着,舒宁看见人就乐了,皇上应该给的不少,不然用不着两个人。 舒宁跟梁九功打招呼:“梁公公别来无恙啊,听说前日高升了?” 梁九功弯腰笑道:“承蒙皇上信任,这是皇上嘱咐奴才给定妃娘娘送过来的,金一百两,银五百两,皇上说,让娘娘省着点花。” 舒宁乐开了花,这可就是足足一千五百两,皇上果然大气。 美滋滋的收下了银子,还给梁九功了一个红包,舒宁让银叶将银子放好,然后给了金果一些去打点。剩下的,舒宁准备过年再发,年节喜事儿多,发钱比较名正言顺。 承乾宫,舒宁刚刚踏进院子里,就看见枯黄干瘪的树叶往下落,旁边还有宫女在拿着扫帚不停地打扫。 进了屋子,舒宁只感觉到闷,病人的屋子大概都是这样的,不开窗户,总有一股味道,然后被浓重的药味儿遮掩。 舒宁是来找钮祜禄贵妃讨论宫务的,像是发冬季棉衣这种每年都要进行的日常操作,以及现在就该准备的冬天的庆典以及祭祀,又或者是胤祯和十公主需要种痘这种事情,其他人的宫务也都是向她汇报之后,她再转交给钮祜禄贵妃。 其实钮祜禄贵妃这么病着,皇上说了一次她可以不用管这些俗务,都交给定妃来干。 但钮祜禄贵妃拒绝了,并且道:“多谢皇上关心,我的身体没事儿,只是有些小咳嗽,很快就会好的。” 皇上最后只是嘱咐她:“多注意休息,别操劳太厉害。” 还没进里屋,舒宁就能听到一阵咳嗽声,进去之后就看见侍女在服侍钮祜禄贵妃喝药。 舒宁蹲下请安,钮祜禄贵妃点了点头,叫她进来:“进来吧。” 现在的钮祜禄贵妃比安嫔还瘦,明明骨架不小,衣服却看起来空荡荡的,甚至比之前舒宁看到的安嫔还要瘦一些。 舒宁就在这儿坐着说完了了所有的事情,其中钮祜禄贵妃并没有打断她,她只是一直在咳嗽。 如果遇上需要请示的内容,钮祜禄贵妃也不会为难舒宁,她只是简短的陈述:“你决定。”好像她再多说一两个字就又要咳嗽一样。 之前的钮祜禄贵妃可不是这样一个好说话的人,舒宁也不明白明明她就算是坐在这儿听她说完半个时辰的汇报都难,怎么还要听她汇报,若说她是不满意权利被剥夺,所以要让舒宁向她汇报,那她应该挑刺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 舒宁有的时候看见钮祜禄贵妃,就会想起当初的孝昭皇后,原来她不觉得钮祜禄贵妃和孝昭皇后相似,现在钮祜禄贵妃年纪上来了,她倒是能看出来两姐妹的相似之处了。 当初的孝昭皇后,似乎也是看着健健康康的,然后就突然病了,一只拖着,拖了几个月,最后还是去了。 钮祜禄贵妃听完汇报之后就打发她走了,舒宁也不会留下,钮祜禄贵妃没有要求侍疾,她不会自讨苦吃。 出了承乾宫的门,舒宁没有回去,而是向北走,去听曲子。等她到了,乌雅氏、觉禅氏、章佳氏、张贵人、布贵人、陈贵人、宁常在都已经在了,甚至还有两三个舒宁看着眼熟但是认不太出来的人坐在最后头。 乌雅氏看她来了,道:“总算是过来了,等你好一阵子了,贵妃那里耽搁时间了吗?” 舒宁摇摇头:“没有,冬天事情多,她没问什么。” “那就好,皇上最近两年喜欢上了昆曲,把大家都叫过来,咱们也听听这个昆曲究竟有什么精妙之处。” 舒宁刚坐下不久,那边音乐就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舒宁不太听的明白,于是她就走神和乌雅氏聊天。 “月底胤禛的生辰,你准备好怎么过了吗?” 乌雅氏:“就让他在自己院子里办个小的吧,都当阿玛的人了,难道还让我这个作额娘的操心?” 舒宁:“但他明年说不定就要出宫了,在宫里呆的最后一个生辰,你不替他张罗张罗吗?” 至少大阿哥是大婚后就出去的,不知道胤禛是什么时候,但大概率就是明年。 乌雅氏:“等胤祯种痘完了之后再说吧,大不了派几个人过去帮他看看就是了,你不好好看戏,说这个干什么,要是听不懂叫侍女给你讲。” 舒宁:“我知道你更关心胤祯种痘的事情,但明年,胤禛出宫,胤祯住进阿哥所,俩孩子连面都很少见,就算是你不去,让胤祯过去帮忙吧,好歹是他亲哥哥过生辰。” 孩子的年龄差距太大就是会有点尴尬,尤其是这种时候,胤禛是康熙十七年的,而胤祯是康熙二十七年的,一个是乌雅氏最大的孩子,一个是乌雅氏最小的孩子。 偏疼幼儿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胤禛还不是在乌雅氏身边长大的,就算是对于父母来说,第一个孩子总是特殊的,但乌雅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也不是胤禛,而是胤祚,胤禛相当于什么都不占。 如今胤禛已经十五,明年就要出宫建府,而胤祯才五岁,还住在永和宫,要等明年上学了,才开始住阿哥所,两兄弟之间真的几乎可以说是不怎么相处的。不像胤祾和胤裪,中间其实就差了五年,所以很熟悉。 舒宁觉得不是一个好现象,小时候都这么疏远,等长大了,岂不是更加疏远了?叫她看,现在胤禛和胤禩的关系都比和胤祯的关系要好。 “胤祯才多大,他能帮什么忙,况且要挺过种痘,我这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等他种痘回来,当然是好好休息为好。”乌雅氏道。 舒宁搬出胤祾和胤裪:“胤裪就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头,随便干点什么都高兴的很,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和其他兄弟还是不一样的,你现在不叫孩子相处,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二三十岁了,在你跟前吵架吗?” 乌雅氏不相信:“瞧你说的,有这么严重吗?” 舒宁是真的很认真,小的时候胤祯对哥哥或许还有崇拜,但只要他过了这个时候,又或者是换一个哥哥崇拜,那胤禛和胤祯之间的关系势必很难看。 要叫乌雅氏这么一个人在其中转圜,那是想也不要想的,舒宁甚至都觉得,那还不如让两个人直接自己说,不至于引起误会。 “而且胤祯身体好,估计也就三四天就能退烧了,胤禛的生日在三十号,十月最后一天,胤祯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舒宁补充道。 乌雅氏看着舒宁认真的样子,屈服了:“好好好,等到时候我和胤祯一起去阿哥所看看,不过席面我就不坐了,我去了,孩子们只怕玩儿的不尽兴。” 看乌雅氏终于同意,舒宁也终于开始喝茶,看着她,笑道:“你也知道?” “不说了,听曲子,好不容易才排练好的,本来荣妃想先听来着,我派人一早就在内务府门口等着,这才排到前头的,和你说话我都没听到多少。” 舒宁拿起本子看词儿,边看边和台上唱的对,看到唱词,才终于认真开始听曲子。 旁边觉禅氏和陈贵人说话。 “你说这戏在京城看的人不少?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在看?”觉禅氏其实也有些听不明白,是侍女讲才明白的。 陈贵人点点头:“是啊,我入京参选的时候我额娘就点过,戏班子有好有坏,好的给王公贵族唱,不太好的,就在街巷里唱,去的人也不少。” “但这词儿这么难,能听得懂吗?”觉禅氏问,她也不是一点汉语都不懂,但这个还是有点压力。 陈贵人:“南边人能听懂,北边就有些难了,良嫔娘娘哪里不懂,我给您说?” “不用,你听你的,我叫侍女讲就行了。” 十月上旬,胤祯和十公主种痘,乌雅氏虔诚的往中正殿捐了两百两,觉禅氏都道: “难怪听说那边人人都想做喇嘛,这来钱也太容易了些,两百两你也舍得捐,我一年的年俸也就才两百两。” 乌雅氏:“再有两个月也就过年了,怕什么,胤祯平安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那个喇嘛见乌雅氏这么大方,又推荐了不少东西,乌雅氏又不知不觉的花出去五十两银子。 喇嘛非常认真的道:“您心诚,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十四阿哥也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大概是乌雅氏太过‘虔诚’,胤祯到真的是出来的很快,五天,就已经回了永和宫,乌雅氏又还愿用了五十两。 十月底,胤禛生日,大概是舒宁的嘱托,乌雅氏提前三天就把胤祯派去给胤禛布置了,胤禛也不客气,使唤弟弟使唤的非常顺手。 胤祯没来过阿哥所,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倒也真的做了下去,顺便,还和胤禩一见如故了。 胤祾来永寿宫的时候都说呢:“额娘你是没看见,开席前,小十四拉着八弟问个不停,就好像八弟才是他亲哥哥一样。” 舒宁皱眉,她不会好心办了坏事吧? “那胤禛呢,十四对胤禛如何?” 胤祾回想了一下:“挺好的啊,非常尊敬,让干什么干什么,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吃的饭,额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舒宁:“没什么,就问问。”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3节 和胤禛关系还不错就行,反正胤祯和胤禩也是注定要见面的,早晚也不差这一年了。 十一月,钮祜禄贵妃的病急转直下,之前还能坐着听舒宁讲半个时辰,现在连坐起来都要人扶着了。 第102章温僖胤礽 病到这个程度,太医只能用人参吊着命,期盼着钮祜禄贵妃能挺过去,初一皇上甚至因为钮祜禄贵妃病重停止处理政务,亲自来承乾宫看了一日。 初二,冬至。 舒宁专门等着胤祾和胤裪都下学了,才和孩子们一起吃了一顿饺子。 胤裪边吃饺子边说话:“以前人寒食、冬至、元旦,举国放假七天,前三后四,为什么作为皇子,我反倒是一天假都没有,冬至还得上书房,今天还有课业,师傅和谙达甚至布置的更多了!” 胤祾夹起一个四喜饺子,蘸了蘸料汁:“咱们有自己的三大节,冬至、元旦、还有皇阿玛的万寿,起码今天你在课上打盹儿谙达都没说你,也不用担心皇阿玛突然来上书房查你。” 提起这个舒宁就想笑,她本来觉得皇子们上课起码没有班主任在后头偷偷的看,结果当她了解到上书房就在乾清宫东南侧庑房,皇上特地选的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监督皇子们读书。 从昭仁殿出门,不用拐弯,直走一会儿就能看见阿哥们的读书情况,胤裪都跟她抱怨过好几次皇上突然出现他不知道被吓一跳了。 “皇阿玛是不是去南郊天坛了?”舒颜问。 “是啊,今天需要斋戒,还要出去在天坛祭天,明天有朝贺礼,有时候我觉得皇阿玛也不容易。”胤祾真心感叹,不能吃饭还要出去吹风,现在可是十一月。 “当皇上也这么累,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不累的事情吗?”胤裪感叹。 舒宁:“大概是没有的,吃完饺子让你姐姐监督你完成作业,别想着偷懒,额娘去承乾宫看看。” “不要啊额娘,能不能换哥哥来?”胤裪哀嚎,每次舒颜监督他,那绝对没有偷懒的余地,反倒是换了胤祾,他有时会帮他完成课业,当然,主要是再给他讲一遍他没听懂的,不会替他写。 舒宁:“不行。” 等舒宁、舒颜、胤祾都吃完饭,胤裪还在磨叽,舒颜直接让揽月过来把盘子收了:“都吃了二三十个饺子了,我看你也是吃饱了,现在就过去吧。” 舒宁坐了一会儿,就乘轿子去承乾宫看贵妃了,她情况不大好,太医声音不大,但却清楚的告诉舒宁:“贵妃娘娘估摸着只剩两三日的工夫了。” 舒宁点点头没说什么,冲喜的寿材十月底就备下了,贵妃什么时候离开,都有可能。 十一月才过了三天,清晨,外头的柱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霜,透着冷气,小太监正在拿布擦拭。 舒宁听到屋外的风声,早早的就醒了,离她平日起床的时辰还差半个时辰,她本来还想等一会儿再起床,然后就听到屋外有承乾宫的小太监过来说有急事汇报。 窗外还黑着,暗沉沉的,只有灯笼亮着,透过窗纱也照样是只有那么一丁点,这个时辰,只怕是不大好。 叫揽月揽星服侍她起来,简单洗漱之后,舒宁叫了他进来,小太监浑身发抖,额头却冒着汗,嘴里结结巴巴的说:“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你慢慢说,贵妃娘娘怎么了?是更严重了,叫不醒了,还是怎么了?”舒宁问。 小太监这才道:“贵妃娘娘不好了!” 舒宁深吸了一口气,这太监平时也没有这么不稳重,想必是贵妃就差那么一口气了,她转头看向揽月和揽星:“去承乾宫。” 舒宁到的时候钮祜禄贵妃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进气多,出气少,旁边跪着的太医眉头紧皱,不停摇头,显然是钮祜禄贵妃快要不行了。 “真的再没办法了吗?” 新来的院判摇摇头:“贵妃娘娘心力衰竭,微臣无能!” “告诉皇上了吗?”舒宁问。 承乾宫的大宫女惠香低头回:“已经派人去了,但皇上这个时辰刚去接受朝贺,只怕还不知道。”皇上每天都要早朝,春夏卯初,秋冬卯正,若是正常的早朝现在还来得及,但朝贺,他只怕是不能及时赶过来了。 “内务府呢?” 惠香眼角沁出泪:“十月底就准备齐全了,刚刚已经派人去过了。” “胤?阿哥呢?派人去叫了吗?” “还没有,贵妃娘娘不让叫胤?阿哥来看她。” “总要见上最后一面的,去叫吧,越快越好。”舒宁叹了口气。 胤?被从熟睡中叫醒,就急匆匆的往这边赶,舒宁看他帽子都有些戴歪了。 “定妃娘娘,我额娘怎么样了?” 因为钮祜禄贵妃的病,上个月十号胤?生日都没有办,说是为了钮祜禄贵妃祈福,这孩子大概也是知道情况的。 只是才刚过了十岁生日的他大概只知道死亡的概念,而没有真正感受过什么是死亡。 “别害怕,去看看你额娘吧。” 胤?几乎是在看见钮祜禄贵妃的一瞬间就哭了,伸手去摇钮祜禄贵妃,想要他额娘醒来。 一旁的惠香见状赶紧制止:“阿哥,您这么晃,娘娘会难受的。” 胤?不禁问:“她不会醒过来了吗?太医呢?” 旁边的太医回:“十阿哥,您可以试试。”听到亲儿子的声音,贵妃或许还是能醒来的。 舒宁在旁边看着,胤?喊了好几声,钮祜禄贵妃倒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只是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摸了摸胤?的头发。 胤?的脸已经全部被泪水浸湿了:“额娘,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你病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她们不让我见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胤?说了好一会儿,钮祜禄贵妃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舒宁见状拍了拍胤?的肩膀,道:“你额娘累了,咱们让她休息休息好吗?” 胤?是出去了,太医随时在床边候着,舒宁希望她能撑到皇上过来。 但或许是钮祜禄贵妃的情况实在是不好,还没等到皇上下了早朝过来,她就没了呼吸。 消息刚刚传到外头,舒宁就听到胤?开始放生大哭起来,舒宁掏出手帕,给胤?擦眼泪,顺便搂住他安慰。 等皇上过来的时候,胤?才不哭了,他只是木木的坐在那里,看着就让人心疼。 皇上进去看了一眼,出来之后用力抱住胤?:“贵妃去了,还有阿玛在呢。” 初四,钮祜禄贵妃追谥温僖贵妃。 初五日,温僖贵妃出殡。 温僖贵妃去了,后宫群龙无主,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事,哪怕是宜妃,舒宁暂代了所有事务,哪怕是凤印。 十二月,舒宁处理事情的时候看见胤禛从阿哥所迁出,搬到宫内另一处小院子,以准备明年的大婚。 乌雅氏还专门来问她:“明年太子爷也要大婚,皇上有提胤禛是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吗?” 其实原本是应该按照长幼顺序来的,但胤礽情况特殊,今年他已经二十一了,翻了年,就二十二,属实是晚婚的代表了。所以和他大婚在同一年的胤禛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都有可能。 舒宁点点头:“明年年初就开始筹备太子的事情,大婚大概在五月,各种礼仪走下来,大概得六月结束了,至于胤禛,估计得安排到下半年了。” 听到确切的消息,乌雅氏还有些发愁:“内务府会不会忙不过来?” 舒宁:“不会,那么多人呢,肯定是够的,我估计胤禛得至少等到十月,三四个月的时间,怎么也够了,对了,还没恭喜你呢,当了祖母。” 宋氏前几天诞下一名女婴,算是胤禛的长女,只是碍于温僖贵妃去世,没好好庆祝。 乌雅氏却没怎么高兴,只是道:“那你再恭喜我一次吧,李氏也有孕了,还不知道男女呢,希望这也是个格格就好了。” 舒宁看乌雅氏这样,决定多说几句:“李氏这么快有孕也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是,都是胤禛的孩子,还分是谁生的吗?” 如果李氏每次怀孕,乌雅氏都生气,那她可有的是气可以生了,胤禛前期的孩子,几乎都是李氏所生。看开些对乌雅氏、胤禛、李氏都好。 “你也不着急,胤祾就比胤禛大两岁,胤禛都马上有两个孩子了,胤祾身边一个格格都没有,你也不赶紧安排一个。” 舒宁只是笑笑,换了一个话题,反正至少现在后宫她做主,就算是皇上要再立贵妃,也得等到明年了,没有谁能越过她给胤祾安排人。 而明年,胤祾就十五了,舒宁估摸着也就该定下来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 康熙三十四年。 三月,舒宁和乌雅氏喝茶,乌雅氏迫不及待的分享她刚刚得到的消息:“听说石文英被升为汉军都统了。” 舒宁疑惑:“石文英是谁?” 乌雅氏:“太子妃的父亲名石文炳,大概是皇上为了补偿石家提拔的,去年石文炳不是在赴京途中去世了吗?皇上是真疼太子啊。” 的确,太子大婚日子不能改,皇上大概是想让石文炳来京城参加婚礼,才调他上京的,如今父亲去世,太子妃的身份骤然降了一等,自然需要一个有身份的叔父撑着石家。 四月,舒宁忙了起来,除开琐事,主要是太子嫔妃的安置问题,以及冬天要来的两位福晋,一位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一位胤祺的侧福晋刘佳氏都要嫁进宫。 只是太子妃都要嫁进来了,太子的嫔妃们却依旧不挪进毓庆宫,按皇上的意思,是依旧住在撷芳殿里。 舒宁都不敢想到时候太子召幸嫔妃,还要从毓庆宫出发,穿过东六宫,御花园,然后才能到撷芳殿该有多么的尴尬。 第103章胤祾福晋 五月初八,太子大婚。 新鲜出炉的太子妃看上去很漂亮,和胤礽站在一起真的是一对璧人,非常般配。只是舒宁觉得皇上似乎有些不适。 礼成之后,舒宁特地过去瞧了瞧,但皇上只是道:“看着他从婴儿到现在都有了福晋,还真有些不习惯。” 婚礼过后,太子妃瓜尔佳氏,又或者说是石氏前来永寿宫拜访。 虽然皇上还没下旨封她为太子妃,她是以二皇子福晋的身份来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差的只是那一张圣旨而已,而这也只是因为太子成婚的礼仪实在是太复杂了。 内务府和礼部没人能扭过皇上,皇上几乎是按照迎娶皇后的礼仪办的典礼,典礼得从五月一直走到六月,估摸着那个时候就能封石氏为太子妃了。 “早就听说瓜尔佳氏出美人,见了你可见所言不虚。”舒宁道。 太子妃并没有那种面对长辈的害羞,十分的大方,恰到好处的笑了笑,回道:“承蒙定妃娘娘厚爱,娘娘也保养的很好,要不是知道是来拜见您,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舒宁笑了笑,宫内的女人都保养,她自然也是,不过除了养肤,她觉得养身以及养心更重要,只要自己不觉得年纪大,她就不老。而在她看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真的还没有到‘上了年纪’的情况。 舒宁只打算和她简短的聊一小会儿,今天太子妃可有的忙,在来永寿宫之前她去过慈宁宫,紧接着还要把宫里所有主位都拜访一边,绝对是个很大的工程,十分的浪费时间。只怕是太子妃今天一天都要消耗在这件事上了。 但太子妃似乎是想要在永寿宫多呆一会儿,捧着手里的茶问:“这茶真香,之前好像没喝过,这就是皇阿玛喜欢喝的碧螺春吗?” 舒宁点点头:“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喜欢的话,一会儿给你包上一些带走。” 太子妃笑的很甜:“多谢定妃娘娘疼我,以后有机会,还能来娘娘宫里喝茶吗?” 舒宁当然不会拒绝:“当然,只要你愿意随时过来。” 和前朝的太子妃不同,清朝的太子妃其实没多大的权力,太子妃石氏进宫一个月,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话,天知道她是怎么会蒙语的,总之太后很喜欢她。 其次呢,就是去找各宫娘娘聊天说话,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完美的太子妃,各处都处理的很好。 太子的次子弘皙有些拉肚子,她也问了好几次,最后亲自照顾的孩子,第二天弘皙就好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4节 除此之外,对于住撷芳殿的太子嫔妃,太子妃似乎也是完全不介意,像是把她们当成妹妹一样。 其中甚至包括胤礽最喜欢的李佳氏,弘皙的生母,同样也是太子长子的生母,太子妃没来之前,撷芳殿的嫔妃都以李佳氏为先的。 原本宫里不少人等着看这位‘完美太子妃’怎么处理太子爷的妃嫔和孩子的,却没想到太子妃完全包容了这些人的存在,好像是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要知道大阿哥福晋就受不了,在宫里的名声一直不大好来着。 宫里的话题永远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新鲜的太子妃过了两三个月之后也不新鲜了,如今新鲜的是胤祺阿哥要迎娶的侧福晋刘佳氏。 宜妃原本是想着让皇上给胤祺挑一个娘家显赫的福晋的,就像太子妃那样,但皇上却道胤祺还小,只给他指了侧福晋,并没有指福晋,说是要等到明年再说。 刘佳氏进宫,胤祺就要住专门的小院子了,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住慈宁宫了,只是他依旧时不时的去慈宁宫看望太后。 刘佳氏过来拜访的时候,舒宁也瞧了瞧她,面容清秀,文静有礼,是个好孩子。 当天中午,皇上叫舒宁去昭仁殿用饭,还特地提起了这事儿,问:“胤祺的侧福晋你看过了吗?觉得怎么样?” 舒宁抬头看着皇上,他明明是知道她今天早上见了刘佳氏,所以才问的。 “皇上的眼光自然是不会有差,是个好孩子,相信她和胤祺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你说要不要给胤祾也先指一个侧福晋,孩子大了,总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着。”皇上问舒宁。 说起来胤祺是康熙十八年的孩子,而胤祾是康熙十九年的孩子,但实际上,胤祺是十二月四号的,胤祾是正月四号的,两个人就差一个月,几乎可以说是同龄。 舒宁仔细的挑了一块儿鱼肉夹给皇上,放下筷子道:“他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从早到晚都有人跟着,不缺人照顾,不若再等两年?” 皇上未置可否,只是问:“他不小了,旗人满十六岁成丁就能上战场了,胤祾今年已经十五了,翻了年就十六,是该给他选个人了。” “那要不皇上看着给胤祾选个福晋?” “也可以,今年是大选年,朕会留心的,胤祺、胤祾、胤祐、胤禩都到年龄了,人先定好,婚期再说。” 大选也很快就到了,比胤禛迎娶乌拉那拉氏还早,舒宁在后宫也有一堆要忙的事情。 秀女是要在宫里面待着的,虽然舒宁不主理,内务府主办,但舒宁也是需要协调的,譬如大选时顺贞门旁的小花园就不能用来给宫人探亲用。 以及给各个宗室的指婚,给阿哥们指过来的格格以及皇上自己也留两个,反正都是挺麻烦的事情。 觉禅氏自从在舒宁这里听到皇上即将要在今年的大选中给胤禩选个嫡福晋,她就有些焦虑。 舒宁从来没见过觉禅氏状态如此不好的时候,她问了守夜的宫人,都说后殿的灯最近晚上经常亮着。她怀疑觉禅氏是不是已经焦虑到了失眠的情况,看着觉禅氏眼下乌黑,舒宁觉得她是的。 舒宁实在是看不下去,决定找觉禅氏聊聊这件事。 “胤禩真的很好,你没见有多少人喜欢他,他会有个好福晋的。” “可万一皇上不喜欢他呢?”觉禅氏道。 “去年的时候他不是还替皇上试马去了?那活可不简单,非得马术娴熟,否则都不敢上去呢。皇上一定会喜欢他的。” “可我总担心,胤禩这么好的孩子,万一被我拖累了,那岂不是不好?” “你可是良嫔,皇上不喜欢你也不会给你封嫔了,你可是主位呢。” “那都是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皇上不喜欢我,我知道的。”觉禅氏低头道。 “别说丧气话,皇上喜欢你,也喜欢胤禩,他会有个好福晋的。” 至少在现在的舒宁看来,皇上应该是喜欢觉禅氏的,他可能没那么喜欢,但他应该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最后封她为良妃了,至于胤禩,他的福晋来头可大着呢。 舒宁记得郭络罗氏的身份算是所有皇子福晋当中最尊贵的一个了,论血统,甚至比太妃还要厉害一些。 这个时候的皇上肯定是喜欢胤禩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他选这么一个福晋弥补他的身份了。 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很快就到了大选结束的日子,旨意也在这个时候下来了。 将员外郎张保之女他塔喇氏册为五阿哥胤祺嫡福晋。 将已故都统、太子太保、三等公倭黑之女瓜尔佳氏册为六阿哥胤祾嫡福晋。 将副都统法喀之女纳喇氏册为胤祐嫡福晋。 将和硕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册为胤禩嫡福晋。 听完了圣旨,果然是郭络罗氏嫁给胤禩,这下觉禅氏可以放心了。 而下一秒,舒宁好奇这个倭黑究竟是谁,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而且其他福晋的父亲至少都在,怎么胤祾嫡福晋的父亲是已故呢? 第104章福晋亲征 瓜尔佳·倭黑,是个运气不太好的人。 祖父是清朝开国五大臣费英东,光是靠身份,就累进至三等公,授内大臣,但因为和鳌拜同族,康熙八年的时候被罢黜。 等吴三桂反了之后,倭黑从征,屡战屡捷,加太子太保,康熙十八年,封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下云南征战,云南平了之后,擢都统。但等论功行赏的时候,因为一些错漏,罢太子太保。 康熙三十年,去世,子傅尔丹承袭三等公爵,兼任佐领,虽然比不上安亲王岳乐,但倭黑一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功勋卓著。 唯一不好的就是倭黑早逝,儿子傅尔丹如今才十几岁,算是有地位,没多少实权。 但舒宁想着皇上给其他几位阿哥配的福晋,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平。 八阿哥额娘觉禅氏出身低贱,只是个嫔,还在辛者库,他就给配安亲王岳乐捧在手心的外孙女,为胤禩背书。 五阿哥胤祺母妃深受皇宠,还由太后亲自养大,身份尊贵,他就只给配了一个员外郎之女,尽管张保的父亲步雅努曾经做过陕西巡抚、兵部侍郎,也算是重臣,但人去世十几二十年了,又能有什么余荫呢? 五阿哥的福晋,在所有福晋中都算是排在后头的,甚至都不如胤祐的福晋纳喇氏。 至于胤祾,万琉哈氏原本是不太行,但如今已经和宜妃家里一样入旗,前阵子托合齐还升职了,舒宁在宫里也是妃,皇上给他选福晋,就特地选了个身份高,但没实权的。 舒宁觉得胤祾这福晋已经算不错了,哪怕就光看傅尔丹现在三等公加佐领的身份,也不算低了。 现在就看瓜尔佳氏品貌如何了,她甚至有点想把这姑娘召进宫看看,可惜宫里没这规矩,她娘都进不来呢,何况是瓜尔佳氏。 于是舒宁又叫人去打听瓜尔佳氏的品貌,没打听到很多东西,就打听到这位瓜尔佳氏出生于康熙二十年,容貌出色,擅长诗书、作画,女红好像也不错。 等了好几天,就打听到这点消息,舒宁决定还是不自己弄了,这种宫外的消息,还是交给她哥托合齐吧,步军统领衙门不就是干这事儿的吗?给皇上打小报告。 京城的各种动向都知道,更别提是一个姑娘了,她想知道自己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但最后,舒宁还是没往家里传消息,皇上亲自选的人,指的婚,她难道能说瓜尔佳氏不好? 于是舒宁放弃了,她打算直接问皇上,他才上那个亲眼见过瓜尔佳氏的人,她相信托合齐能打听到的消息,皇上一定知道的更详细。 借着和舒颜一起来昭仁殿的小书房找书,舒宁顺理成章的留下来没走,和皇上一起用饭。 席间,舒颜打头阵,问道:“皇阿玛,六哥要娶福晋了吗?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你六哥要成亲了,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感兴趣的话皇阿玛也不是不能给你定下一个。”皇上笑着说。 听着这话,舒颜顿时脸红了:“哪有,我还小呢。” “瓜尔佳氏比你还小一岁呢。”皇上道。 舒宁看舒颜不说话了,为她解围:“皇上怎么还拿孩子开玩笑。” “朕可没跟孩子开玩笑,胤祾和舒颜可是龙凤胎,年纪一样,自然也应该一起定了。” 说到这个,舒宁就有些坐不住:“皇上,就让舒颜在宫里多留两年吧,她前边几位姐姐不也都是快二十才出嫁的吗?” 看舒宁着急的样子,皇上笑了:“朕只是说要嫁,人都还没选好呢,你就受不了,要是等将来舒颜嫁出去,你又该如何?” 舒宁还没回话呢,一旁的舒颜红着脸道:“皇阿玛,额娘,你们在我面前说这个合适吗?不是应该避着我吗?” 皇上完全不介意的说:“你是公主,和别的姑娘不一样,自然也该大方些,咱们满族的姑娘不兴那套。” “额娘在你这个年龄都进宫了,你大了肯定要说的,早说晚说你都得适应的。”舒宁道。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舒宁接着道:“其实是我想来问问皇上,瓜尔佳氏的女儿如何,打听了一圈,心里也还是不定,皇上选的人当然是好的,但我就是担心瓜尔佳氏能不能和胤祾处的来。” 这夫妻和夫妻之间也是不同的,都是皇上赐婚,大阿哥虽然和福晋连续生了好几个女儿,但夫妻两个能有这么多孩子,就说明还是恩爱的。 八阿哥福晋郭络罗氏虽然被称为悍妇,但和八阿哥大概也是举案齐眉的,四阿哥福晋乌拉那拉氏和胤禛之间,却只剩下相敬如宾了,胤禛甚至缩减了皇后权力,还允许命妇朝拜贵妃,简直就是在打皇后的脸。 “就知道你想问这个,朕问过了,瓜尔佳氏·元瑾看起来挺和善的,和胤祾相处应该没问题,虽然这孩子阿玛去世,但额娘和祖母还把她养的不错的。” 对皇上当然谁都是和善的,皇上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舒宁唯一的收获就是瓜尔佳氏的名字,元瑾,听上去真的挺不错的。 像是看出了舒宁还是担心,皇上又补了一句:“长得挺漂亮,端正大气,胤祾应该会喜欢。” 这算是有效信息,皇上都说好看,那一定是相当好看的,舒宁放心了,有的时候夫妻间的矛盾,真的就是看脸就能解决的。 这边舒宁期待着什么时候内务府选个合适的婚期,再走流程走个一两年,等年纪正好,两个孩子就能成婚了。 那边宜妃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皇上会给胤祺选个员外郎的女儿,员外郎可才仅仅只有从五品,她父亲虽然原是内务府包衣,后任盛京佐领,但也是正四品啊。怎么胤祺一个皇子的福晋,连她娘家都比不上,她是真的替孩子不平。 尤其是同时知道胤禩的福晋是是安亲王的外孙女之后,宜妃是真的受不了,虽然因为舒宁只是妃,没让大家请安,但宜妃还是找机会给觉禅氏下绊子。 她不能找皇上诉苦,但能找良嫔的麻烦。 说是让良嫔帮忙做做女红,实际上一去就是绣上六七个时辰,谁的眼睛也不是这么用的啊,绣房里宫女舒宁都叫每天不要绣太长时间呢。 不过宜妃能叫觉禅氏帮忙,舒宁自然也能,第二天她就让觉禅氏别去了,叫揽月去翊坤宫给觉禅氏告假,说她今儿要帮她整理账本。 宜妃生气就让觉禅氏弄了一天,但面对揽月,她也说不出强要觉禅氏留下来的话。 夏天,王氏又诞育下一个阿哥,被封为贵人,至于那个阿哥,皇上赐名胤禄,舒宁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听着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谁知道皇上听说这个,居然直接让舒宁抚养这个孩子,等小胤禄满月被奶娘从翊坤宫抱过来的时候,舒宁都还是有些懵,她这还是第一次养别人的孩子。 舒宁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和之前她替王氏说话也有一定的关系,皇上觉得她和王氏关系不错,所以把王氏的孩子交给她。 乌雅氏还安慰她:“都有这么一遭的,你看看这宫里,谁没养过别人的孩子,咱们就更是了,你得习惯,我宫里不也养着胤祥吗?养上几年,等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去了阿哥所,就好了。” 舒宁也知道,其实宫里大多数人养孩子都是放手让底下人养,自己其实也都不怎么看的,胤禄的哥哥胤禑交给惠妃,惠妃也就是每天问上一句:“阿哥可安好?”然后底下人回:“阿哥安好。”再就没了。 大概是养的孩子多了,年龄也大了,惠妃养胤禑比养胤禩要粗糙多了。 孩子都被送来了,舒宁也只好给胤禄找个房间安置着,每日早晚各去看一次,有兴趣了,呆一会儿,没兴趣,就看一眼确定孩子没问题就走了。 舒颜起先挺感兴趣的,后来发现胤禄就只会吃奶睡觉,就不再去看了。 王贵人有时候也过来看胤禄,还和舒宁道:“是我运气好,两位娘娘都如此和蔼,让我能随时见到胤禑和胤禄。” 舒宁没说别的,还是叫她有空随时过来看孩子,毕竟是亲娘。 十月中旬,胤禛迎娶乌拉那拉氏。 作为一个光头阿哥,胤禛的婚事自然不能和太子爷比,几天就结束了,婚礼舒宁也去了,看得出来胤禛还是很高兴的,乌拉那拉氏地位不低,阿玛费扬古可是步军统领,官高权重。 又过了几天,乌拉那拉氏单独给舒宁请安。 单看乌拉那拉氏的脸,舒宁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胤禛后期对她只是相敬如宾了,乌拉那拉氏长的就不是胤禛喜欢的风格。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5节 乌拉那拉氏的长相在清秀之上,但她一点也不柔弱,相反,还有些硬气,鼻梁高挺,眼睛直接盯着你看,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舒宁开口:“在宫里还习惯吗?” 乌拉那拉氏站起来回:“多谢定妃娘娘关心,都习惯的。” 舒宁先是笑着让她再坐下,才道:“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你们姑娘家面皮薄,恐怕不好意思说,但你还得在宫里住几年才能出宫,过的舒服最重要,别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说,一直忍着,罪都自己受了,其实可能只是小事儿,一两天就能处理了。” 乌拉那拉氏这回没站起来了,但回的话还是很简短:“是真的没什么不习惯的,宫里一切都好。” 整个一场对话下来,舒宁感觉她说话没有那么的柔婉,和滴水不漏的太子妃不一样,她问什么,乌拉那拉氏就答什么,一点不会多说,也不会找话题,很直接,很坦诚,但同时也让人感觉她有些距离感。 至少乌雅氏是不怎么喜欢乌拉那拉氏的,甚至她还和舒宁说: “这两口子都是锯嘴的葫芦,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啊,我问宋氏和李氏的两个小格格怎么样了,她就回个都好,两个字就把我给打发了,给我气的啊,这别人的儿媳妇都那么恭顺,怎么就我摊上这么一个,我都不想说了。” “大概是乌拉那拉氏比较坦率的缘故,也挺好的不是吗,这种人没心眼。”舒宁安慰她。 “我现在啊,也不希望别的了,只希望她能尽快有个嫡子,胤禛都两个女儿了,一个儿子都没有,太子爷才刚大婚,都有两个阿哥了,才进宫的那个刘佳氏,也有孕了,说是个阿哥呢。” “怎么这个还拼上了,阿哥总会有的,你着什么急?”舒宁道。 乌雅氏没好气的回:“全天下就你不急,胤祾福晋都定下来了,你还不着急给他身边放人,等他大婚了,你可别后悔。” 舒宁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胤禛大婚之后,庶妃王氏诞下一位公主,这个王氏不是前边的王氏,这个王氏身份也低,只是答应的待遇,皇上不是很喜欢她,这次有孕,也是运气好的缘故,所以皇上没有给她升位份,只是给了些赏赐,然后就把孩子抱走交给宣妃养着了。 舒宁本来还在等着内务府确定胤祾的婚期,谁知道婚期没等到,却等到了皇上要御驾亲征噶尔丹,甚至要带着阿哥一起出征的消息。 起初舒宁还有些惊讶,怀疑是假消息,但尘封的记忆和朝中的局势告诉她,这是真的。 于是舒宁又开始担心,皇上会不会把胤祾也带上。 第105章出征恪靖 十一月初,日食。 说来也奇怪,舒宁之前从未见过日食,来了这里,到是见不止一次。 有次舒宁去昭仁殿的时候,还看到了内大臣索额图和明珠一起等着,后来她知道这两位是刚刚视察噶尔丹回来。 没多久,舒宁就从胤祾那里得到了消息。 “皇阿玛说,他要亲征噶尔丹,噶尔丹犯上作乱,他已经忍了八年了,康熙二十九年那次没成,始终是他之憾,如今大清兵强马壮,何惧一个小小的噶尔丹?” “那你去吗?”这才是舒宁最关心的内容。 胤祾点点头:“皇阿玛打算把我们几个都带上,甚至胤禩都要去呢。” 连胤禩都要去,那胤祾就非去不可了,舒宁记得康熙三十七年就是第一次封爵,如果胤祾不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封爵。 舒宁自然是知道胤祾弓马娴熟,刀箭也用的不错,但上战场和习武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只是八旗都建立在军事的基础上,身为皇子,他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出去呢?皇子上战场,也是旧俗了,起码这战,应该是胜了的。 “你想去吗?” 胤祾再次点点头:“自然,虽然我比不得大哥真的上过战场,但我大清勇士怎么能不去呢?” 胤祾眼中满是希冀,看来是真的想去,舒宁这下更担心了,但对孩子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劝胤祾不去。 这边胤祾还在畅享出征之后的日子:“若是去了,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让我带兵?大哥第一次出征就亲自带兵了,但大哥第一次出征都十八岁了,我明年才十六,比大哥当年还小两岁呢。” “若是真的要随大军出征,你可得注意安全,战场刀枪无眼,你是皇子,他们或许更想活捉你。” 胤祾无奈的笑了笑:“额娘,我都十五了,怎么能不知道这个,我会小心的。” 舒宁叹了口气:“行,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朝堂上的消息一天一天的传进来,是个人都知道皇上要分三路大军亲征噶尔丹。 十一月庚辰,皇上在南苑大阅八旗。 转年康熙三十五年的正月,正式下诏亲征噶尔丹,皇上的心都放在亲征上了,内务府自然不会在康熙三十五年安排阿哥成亲,胤祾成婚的日子也就只能往后托,这正合舒宁的意思。 只是眼见胤祾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舒宁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和她一样的还有后头的觉禅氏,胤禩比胤祾还小一岁呢,是这次皇上钦点最小随着他出去最小的皇子。 觉禅氏一方面高兴皇上器重胤禩,能带着他出去,这对于阿哥来说可是荣耀的象征,另一方面又担心胤禩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是睡不好的。 毕竟是行军打仗,不是出游,身为母亲,担心的都差不多,舒宁之前跟着皇上南巡,一路走的官道,游船,时不时还在行宫或者官员府里住着,都觉得不舒服,跟别提胤祾若是要跟着去,那必定是要长时间骑马的。 舒宁自己会骑马,知道骑马短时间还好,长时间是真难受,尤其是大腿内侧的地方,骑马时间长了,肯定磨的不像样子。 吃穿住行,舒宁每一个方面都要细细的想,争取把能带的都给胤祾带上,万一他在路上就需要了呢? 她甚至特地去太医院,找方院判要了好些药,从寻常的肠胃不适、上火发炎、口舌生疮到金疮药,每一个都给胤祾备上了。每次胤祾来永寿宫,总是要拿一大堆东西才能回去。 胤祾也知道舒宁担心他,经常来永寿宫,和舒宁、舒颜、胤裪一起吃饭。 席间,胤祾看着舒宁说:“我看到大舅舅了,他说他也要去,可以照顾我,额娘你就别担心了。” 舒宁用手弹了一下胤祾脑门:“这么大人了还撒谎,你大舅舅要去也是跟着费扬古大人,你还不知道是在哪一路呢,万一不是一路不在一起呢?” 胤祾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了出来,悻悻的不说话了。 很快,皇上下令让皇太子胤礽留守京师,皇八子以上全部随军出征,皇长子胤禔身为唯一一个上过战场的阿哥,这次同样也被委以重任。 胤褆奉命与内大臣索额图统领八旗前锋、汉军火器营,和另外四旗察哈尔及绿旗诸军先行出发,都驻扎在托陵布喇克。 胤祉奉命率领镶红旗大营出征;胤禛奉命率领正红旗大营随征;胤祾奉命率领正白旗大营出征;胤祺奉命率领正黄旗大营随征;胤祐奉命率领镶黄旗大营从征。 而年纪最小的胤禩需要跟在皇上身边晨昏随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禅氏都高兴坏了,这天底下没有什么地方比皇上身边更加安全的了。她也不求胤禩建立什么功劳,只求他能活着回来就行。 但等二月大军正式开拔的时候,舒宁才知道,其实是可以不用出去的,像是胤禛,就坐镇京城,说是管着正红旗,实际上只是个名头。 真正随军出征的则是剩下的胤祉、胤祾、胤祺、胤禩,七阿哥胤祐也是不去的。 舒宁还特地问了胤祾和胤裪:“你们三哥习武很厉害吗?”她一直以为老三胤祉是个文人来着,但看皇上的安排,弓马不娴熟的,都不让出去的,可胤祉却被皇上命令出征了。 胤祾点头:“在武艺这方面三哥不输大哥,出塞围猎的时候,他的箭头可准了。” 胤裪也肯定的说:“三哥什么都会,写字写的好,知天文、懂历法,额娘你和姐姐研究的那个书,我也见三哥看过。” 懂了,这是个六边形战士,老天给他关了扇门,让他不善言辞,同样也给他开了窗户,什么都会。 皇上要御驾亲征,谁也拦不住,舒宁觉得皇上就不是一个能在宫里呆得住的人,和胤禛一辈子都呆在紫禁城,连蒙古都没怎么去过的‘宅男’相比,康熙着实是个天生精力旺盛,在家里待不住的人。 等皇上都走了,宫里也就都消停了,现在也没有人有孕,更别提惠妃担心大阿哥,荣妃担心三阿哥,宜妃担心五阿哥,她担心胤祾,觉禅氏担心胤禩。 宫里其他人也是有颜色的,知道主位娘娘现在心情都不好,自然不会专门惹麻烦。 说起来几个孩子出征之后,里也就乌雅氏高兴了,胤禛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怀孕了,若是运气好,是个阿哥,那就是胤禛的嫡长子。 且乌拉那拉氏的父亲就是费扬古,此刻作为抚远大将军在外征战,只要不出问题,回来之后必定升职。 看在费扬古和孩子的份上,乌雅氏对乌拉那拉氏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只是胤礽似乎有些不大对,就算是御驾亲征,皇上也是能出去围猎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忙着,舒宁就收到了来自皇上的信。 知道皇上爱看,舒宁自己、舒颜、胤裪每个人都写了好几张给皇上,最后信封装了厚厚一沓子纸,塞的满满当当的。 听说太子爷那边,皇上甚至要他的衣裳,说看见了,能缓解思念。 只是似乎是皇上不在家,太子爷罕见的感受到了没有人敢管他的自由,和皇上的交流却少了不少,皇上寄给胤礽的信和胤礽寄给皇上的信明显厚度不一样。 所以这大概是被爱的都有恃无恐吗?又或者胤礽这是迟来的叛逆期,不想父亲出去了还要管着他? 皇上对于太子的爱明显是不太正常的,怎么说呢? 舒宁觉得有一种寡妇带娃的感觉,两个人互相依靠着,说不清楚是胤礽更需要皇上,还是皇上更需要胤礽。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皇上需要胤礽更多一些。 这次亲征,中路皇上亲自统领,走噶尔丹,西路费扬古打了个大大的胜仗,只有东路萨布素因为道远没什么功劳。 大概是因为在京城无聊,胤禛还写了两首诗《狼居胥山大阅》《功成回銮恭颂二首》,顺便去遵化的‘暂安奉殿’祭祀孝庄文皇后。 从二月打到六月,和噶尔丹的昭莫多之战终于算是结束了,胤祾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黑了两个度,从前白白净净的人,现在成了黑蛋了。 而且他也瘦了不少,显然是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本来下颌骨就明显,现在更是成一条线了,又因为黑了,更明显了。 胤祾还嘴硬说他只是长高了,胤裪特地站在前边比了比,不相信的说:“六哥你没长高啊。” 还是舒颜出来,才确定了胤祾的确是高了点,她对着胤裪道:“你长的比哥哥还快,自然感觉不出来,我这一年都不怎么长个子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舒颜的身高差不多已经定型了,和舒宁差不多,舒颜能再高个一两厘米这样。如果穿上花盆底鞋的话,就能和胤祾差不多。 但胤祾的确是一直在长个子,这就是现在没厘米尺,不然舒宁觉得胤祾绝对已经超过一米八了。 康熙三十五年冬,陈贵人有孕了,舒宁算了算,这生下来应该在明年二三月,按排行,算是十七阿哥。 不过舒宁看陈贵人的性格略微有些胆小怯懦,她的儿子,大概率胆子也是不大的。 康熙三十五年年底,胤祺、胤祾、胤祐、胤禩的婚事终于再一次被提上了议程,按照顺序,内务府打算明年就安排胤祺迎娶福晋他塔喇氏。至于胤祾大概得等到后年年初了。 康熙三十六年,除开胤祺的婚事,还有一庄婚事,宜妃姐姐郭络罗贵人的四公主要在今年出嫁。 年初,四公主受封为和硕恪靖公主,即将下嫁给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舒宁这才想起来,这就是著名的‘海蚌公主’。 第106章侧福晋大高个 那个问皇上要了几万亩地,最后在当地十分有声望,当地人给她立碑立传的女政治家。 说实话,舒宁是真的很佩服这样的人,只可惜她自己是做不到,没这个本事了。 为此,舒宁特地把四公主叫到永寿宫看了看。 “内务府已经把你的嫁妆都差不多准备好了,等选了吉日就出嫁,归化城里的公主府已经建好了,那地方虽然在漠北,但实际上离京城也没有那么远,等以后有机会了,你还是能回京看看的。” 舒宁还特地准备了一个简易的地图,她在皇上那里找到的,本来是拿给舒颜学习的,之后就一直放在永寿宫了。 “你看,这儿就是归化城的位置,附近还有条河,据说就叫清水河,算是黄河的一部分,实际上和京城差不多在一条线上,比南方还近些呢。” “多谢定妃娘娘,恪靖知道的,之前知道要嫁过去的时候,恪靖去景阳宫找了些书,记录了当地的水土、风俗,其中也包括了位置,只是图没有定妃娘娘这个清晰。” 难怪她是海蚌公主呢,之前几位公主出嫁的时候,可不会提前了解这些东西,反正她们是公主,只要大清仍然在,大清仍然强大,那当地就不敢对她们怎么样。当然,部落叛反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公主应该会率先被斩首,但这个几率比较小就是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6节 “你想知道的话,我这里也有几本书,你可以拿回去看看,这个地图你也可以拿回去,不着急还给我的。” “多谢定妃娘娘。” 二月,皇上再次御驾亲征,这次主要是为了剿灭噶尔丹的残部,所以皇上一个皇子都没带过去。 舒宁看着胤祾的样子,好像还有些失望? 三月二日,陈贵人于宫中诞下一子,皇上起名胤礼,交给荣妃抚养,只是就算是生了阿哥,皇上却依旧没有动陈贵人的位份。 舒宁想,大概是这宫里的主卫实在是太多了,光妃就有八个,她,惠宜德荣,平妃、佟妃、宣妃。 然后就是嫔位,端嫔、僖嫔、敏嫔、良嫔。八妃四嫔加起来正好十二位,再多加,宫里都住不下了。眼瞧着皇上对位份越来越苛刻,舒宁觉得当初生孩子生的早还是有好处的。 三月十五,宫里张灯结彩的迎接胤祺的嫡福晋他塔喇氏。 五福晋看起来脸颊还有些没消散的婴儿肥,但实际上却是和胤祺同岁的,今年都十八了,只是长的很显小,观之可亲,感觉十分的平易近人。 而且五福晋是和五阿哥胤祺一起来给舒宁请安的,本来只要五福晋来就行,但胤祺能够陪着她,舒宁也挺意外的。 皇上说胤祺敦厚,甚至胤裪对他五哥的评价都不错,舒宁还是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这点。 明明五福晋是所有福晋中身份最低的,但胤祺却没有丝毫嫌弃,甚至为了给自己福晋撑腰,陪着福晋一起来,的确是好人啊。 也是因为这个,舒宁听说五福晋去拜见宜妃的时候,宜妃本来是想给五福晋一个下马威的,可惜胤祺在,她不好在胤祺面前说,只好作罢。 五福晋入宫了之后,舒宁就得安排着送恪靖出嫁,舒颜在旁边帮忙,一时也有些伤感。 回了宫之后,她靠在舒宁身上,低着头道:“四姐姐走了,宫里就我最大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额娘,我不想出嫁。” 舒宁摸了摸舒颜的头发,叹了口气:“额娘也不希望你嫁出去,但这世道,女子总要嫁人的。” “就不能不嫁吗?”舒颜闷闷的说。 舒宁没有回答舒颜的问题,又或者说她回答不了,或许有些公主能殉道,做道姑,做尼姑,但这不会是清朝,要怪只能怪舒颜生在大清,而不是新社会。 “额娘会想办法让你尽可能的留在京城的,只是就算是你远嫁了,额娘也相信你会像你四姐姐那样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是吗?” 舒颜点点头:“那当然,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恪靖还没出嫁,三月二十六日,阿哥所那边传来消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内务府给请了名字,胤禛亲自选了一个,说叫弘晖好。 这边喜气洋洋的,但乌雅氏在永和宫里却十分揪心,八公主,也就是从小养在乌雅氏身边的那个女儿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当天就有些发热,陆陆续续的,都低烧了三四天了。 舒宁过去看了,大概是摔的时候姿势不好,胳膊骨折了,太医给摆正了方位,又用板子夹了起来,但骨头断裂的疼痛还是太过难受,八公主疼的在床上直哼哼,但也无济于事。 为此,弘晖出生、洗三乌雅氏都只是派了人简单的问了问,可不巧的是,三十号,八公主的胳膊情况恶化,忽然发起了高烧,当天晚上就没了呼吸。 乌雅氏不能接受养了这么久的女儿就这么去了,这可是唯一一个养在她身边的女儿,可八公主的身子都凉了,乌雅氏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她的女儿就因为摔了一跤,就没了这个事实。 也是因此,弘晖的满月也没好好办,甚至都不如洗三那日规模大。 四月,春光正好的日子,和硕恪靖公主出嫁,临出发前,舒宁把她叫到了永寿宫,道: “你是大清的公主,到了地方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然后舒宁为她添了一个红宝石手钏,算是添妆。 与此同时,在外的皇上缴清噶尔丹余部,噶尔丹喝药寻死,皇上又视察了宁夏黄河,还到了封狼居胥山逛了一圈才出发回京,五月抵达京城。 六月,罕见的起了风,早上起就下了雨,哗啦啦一场大雨下下来,傍晚的时候一点也不热,皇上翻了舒宁的牌子,事情结束之后,皇上搂着舒宁道: “眼见几个孩子都有儿子了,就连胤褆也有了一个小阿哥,还是嫡子,胤祾却还一个孩子都没有,朕想着,福晋还得等明年,要不今年先给胤祾赐一个侧福晋吧。” 舒宁听见这话,翻身压在皇上身上:“明年不也快了,皇上说的,福晋是个好的,我只希望孩子们夫妻和睦,好好过日子,皇上您这侧福晋一赐,福晋毕竟还小,再怎么贤良,心里总会不高兴的。” 皇上摸着舒宁的头发,道:“所以你一直不给胤祾选人,就是不想胤祾未来的福晋不高兴?” 这话不好答,就算是正妻,这年头也没有因为丈夫纳妾就不高兴的理由,即使这是皇上亲自选的人,若是舒宁敢顺着皇上说,那岂不是平白给人家姑娘安上一个妒忌的帽子? 舒宁摇摇头,认真的盯着皇上:“说来不怕皇上笑话,我姐姐出嫁的时候,我还小,想过嫁个普通人,平淡顺遂的过日子,等长大了才知道家里是包衣,要小选被撂牌子才能嫁人,能伺候皇上,我很荣幸,但孩子,我想试试看他们能不能让他们就过平常夫妻的生活。” “可胤祾注定不是平常人,他是皇子。” “可皇上您还有这么多儿子,您也说了,近两年,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甚至包括是五阿哥都给您生了孙子,您不差胤祾这一个,也不差这一两年。” 皇上好一会儿没说话,舒宁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么说皇上同不同意,她想,皇上大概是知道胤祾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一个试婚格格都没有的,所以才提出要给他赐个侧福晋的。 还好最后皇上还是开口了:“胤祾知道吗?” 舒宁摇摇头:“我没提,他也没问,就算是作为额娘,我也只能管他婚前有没有人,婚后皇上若是给他封了爵位,赐了属人,他想要不会自己选吗?” 除开宫里有大小选,其实王府也有选秀,下五旗包衣就是专门伺候王爷们的,其中长得好看的,自然也会被王府选中。 赫赫有名的钮祜禄氏,生下乾隆的那位,就是镶白旗包衣,而舒宁记得,胤禛在做雍亲王的时候,领的就是镶白旗,而钮祜禄氏的父亲凌柱作为属人,很有可能就像万琉哈·托尔弼身为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在内务府当差一样在雍亲王府当典仪。 甚至包括著名的年贵妃,也是汉军镶白旗的,虽然不是包衣,但旗主是雍亲王,相当于年贵妃全家都是雍亲王的奴才,虽然年羹尧可能不认这点。 听到这话,皇上笑了:“你倒是想的远,胤祾才多大,你就想到他有爵位了。” “皇上上次还说胤祾不小了呢,这都出去打过仗了,怎么也不算是孩子了,再多打拼几年,皇上难道舍不得给孩子一个爵位?”舒宁笑着问。 “那你说,朕给他一个什么爵位好?”皇上饶有兴趣的问。 舒宁也不怕,大胆的说:“那当然是越高越好,最好是铁帽子王,不然和硕亲王也行!” 皇上打趣舒宁:“你倒是敢想,大清铁帽子王就八位,还都是开国之处立下功劳的,朕手里一个也没有,怎么就轮到胤祾了?” “皇上让说的,现在又说不行,我也只是想想,具体给什么,不都还是皇上决定的吗?胤祾的爵位,就让他自己挣呗,我做额娘的,自然是希望他站的越高越好,但我又不是他,最终还是得看他自己有多大本事。” “那再派他出征呢?” “他愿意去就去吧,我还能拦着他不去吗?”舒宁扭头不看皇上。 “现下倒是舍得了,朕出发之后看着胤祾身边大包小包的,一问才知道都是你叫必须带着的。” 舒宁笑了一声:“皇上勇武,亲征噶尔丹,如今那地方就剩个地名了,哪里还有仗能给胤祾打,只怕还要再等几年十几年,到时候胤祾就彻底大了,我还管他做什么?” 这天之后,皇上再没提给胤祾侧福晋的事情,舒宁终于可以暂时的放下心了。 七月,论功行赏,此次征讨噶尔丹,最大的功臣就是胤禛的岳父费扬古,所以皇上晋封大将军费扬古为一等公。 据胤祾说,胤禛这几天去上书房都感觉到与有荣焉,虽然没有大笑,但看起来就是高兴的。 舒颜好奇她那个不笑的四哥是怎么笑的,还偷偷的跑到了上书房附近蹲着,但却没看见胤禛,反倒是看见了一堆不是皇孙的人。其中有个大高个十分引人瞩目。 等胤裪下了课,舒颜问他:“上书房除了你们,宗室子弟,伴读的哈哈珠子,还有别人吗?” 胤裪回答道:“当然还有,皇阿玛若是看中了谁,觉得是可造之才,也会让他入上书房读书,给他一个侍卫的差事,刚刚立了战功的费扬古就是太宗令他入的包衣佐领,还在内廷养育,后来又给了三等侍卫。” “那你们学里那个大高个是谁?” 第107章下注太子 胤裪被问到的时候还有点懵,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才道:“最高的那个吗?” 舒颜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对。”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叫什么我忘了,他年纪大,比太子爷还大一两岁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问问呗,一群人里就他最明显。” 胤裪明白了:“是长得好看你就多看了一眼是吧?” 舒颜弹了弹胤裪的额头:“那怎么了?他还不能让人看?” “六哥大概知道叫什么,我去给你问。” 舒颜却犹豫了:“算了,不问了。”去问胤祾的话,万一他瞎猜呢?胤裪脑袋大,但不机灵,不一定反应的过来,但胤祾可不是。 胤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姐姐的话,没再乱说,但他又实在好奇,犹豫了好几天,正好谙达教动作的时候叫了策凌,胤裪瞬间就挪到了胤禩身边问: “这人是谁啊?之前都没注意过。” 胤禩也没怀疑:“叫你上课都不认真听,人家都和你一起上了这么久的课了,还不知道人家名字。 这人啊,是博尔济吉特氏·策凌,五年前投归本朝,皇阿玛看他不错,授了官,赐了宅子,叫留在京城,在内廷学习。” 胤裪憨笑一声:“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八哥你,见人一面就知道人家的基本情况,见几面就是朋友了,我可没这本事。” 回去之后,胤裪也没忍者,直接就和舒颜说了:“五姐姐,之前你让我打听的人我知道了,是蒙古来的,叫策凌。” 名字还怪好听的,但又有什么用呢,舒颜觉得自己也就是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有些心动,但问完胤裪之后立刻认清了现实,她的婚事,她自己可做不了主。再说了,胤裪之前说这人都二十多了,那肯定成亲了,她想也无用。 “知道了,以后别瞎打听了。” 胤裪听着舒颜冷淡的抛下这样一句话就走开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是舒宁就在里间榻上小憩,听到了两个孩子的谈话,心里有些打鼓,舒颜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感觉自己听过策凌这个名字呢?是从哪儿听到的呢? 舒宁仔细观察了舒颜两天,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发呆什么的,她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九月,朝中传来消息,皇上任命都统凯音布兼步军统领。 这个和舒宁没有关系,但随着这条消息到来的消息和舒宁有关系,托合齐在步军统领衙门又升官了,这次,他成了仅次于凯音布的二把手。 舒宁想起历史上托合齐挫骨扬灰的结局,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警惕一些,防止托合齐提前下注。 虽然她告诉胤祾让他偏向太子,但这不意味着她支持太子了,托合齐是个有胆量的人,没这个胆子他也做不成事,但太有胆量了,有的时候就是坏事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下注的本钱,能被那些大人物看在眼里了,舒宁得防着他下错注才对。 当然了,她最希望的就是托合齐别下注最好,哪怕如今已经是康熙三十六年,也还有二十五年呢,她大哥比她还大几岁,是习武之人,身上少不了暗伤,能不能正常再活二三十年都是个未知数呢。 都不一定能熬过皇上,就提前下注皇子,那不是找死吗? 她只害怕托合齐不这么想,或许在他看来,在位三十几年的皇帝已经很少了,按皇上的岁数,再过十年之后,以古人的岁数,随时可能去世,太子则是那个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那为何不提前一步,混个从龙之功呢? 可舒宁又不敢直接这样把消息传出宫,这种消息,必须得亲自说才算保险,只是她身在内宫,实在是见不到外人的面,哪怕是胤祾和胤裪,最多也就是能见到她阿玛托尔弼,见不到托合齐。 最后,舒宁还是决定让胤祾把消息送出去。 她叫来了胤祾,屏退屋子里的人,让揽月揽星在屋外守着,胤祾一看这样,顿时也严肃了起来。 “额娘,有什么事儿吗?” “去年出征,你和舅舅相处了一段时间,知不知道他对太子怎么想?” “舅舅特地来问过我太子爷怎么样,还是要我说真话。” “那你怎么回的?” 胤祾想了想,回道:“太子爷做的很好,除了从小皇阿玛就骄纵,脾气偶尔不太好以外,没什么别的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7节 听着胤祾的话,舒宁有些疑惑:“脾气不大好?”在她的印象里,太子胤礽是个几乎完美的储君,长相俊美,文武双全,甚至就连监国,也都一点错没有出。 除了不想受到皇上太多控制以外,他完全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舒宁觉得按皇上对胤礽的控制程度,他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反抗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要是换了她,都结婚了还被父亲管着早受不了。 胤祾往左右看了看,最后才说:“很久之前,太子爷曾经将四哥踹下台阶,四哥还晕了一会儿,但当时皇阿玛下令不让说这件事,所以额娘不知道,我也是当时过去找四哥一起回景仁宫,看到了才知道的。” 舒宁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件事,或许在胤礽眼里,就算是亲弟弟,也比不上他,脾气上来了,想都没想就踹了上去。 皇上竟然还封着消息不让人知道,舒宁都想象不到胤禛该有多委屈,跟着的兄长不将他放在眼里,亲生的父亲也偏袒另一个儿子。 胤祾看舒宁的表情像是不忍,赶紧又说:“后来太子爷和四哥好像是说开了,两个人又好起来了。” 舒宁微微摇了摇头,低位都不平等的两个人哪里来的真正的和解,胤禛这个性子,和胤礽说开只怕也是逼着自己才能做到的,毕竟不说开的话,对他更不好。 而胤祾的话也验证了舒宁的想法,托合齐果然早就对太子感兴趣了,不然不会有次一问。 只是如果胤祾是这么回答的话,托合齐会怎么决定呢?是观望,还是直接下注? 舒宁尝试着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托合齐,她该怎么办呢? 最后,她想,如果她是托合齐,未来的主子偶尔一次的脾气不好只怕还不足以让他退缩,除开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以外,太子几乎是完美的。 元后嫡子,皇上宠爱,背景雄厚,能力足够,稳稳的当了太子二十年,还有比这更好的人选吗? “胤祾,接下来的话我需要你传给你舅舅,你可以先告诉郭罗玛法,叫他传回去给你大舅舅。告诉他,不要选任何一个人,只忠心于皇上就够了。” 胤祾瞪大了眼睛,立刻想到了舒宁为什么这么说,张了张口,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舒宁拍了拍胤祾的肩膀:“你大了,知道额娘在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吧。” 胤祾:“为什么不支持太子,小的时候额娘你不是告诉我要跟着太子哥哥的吗?” 第108章封爵叮嘱 舒宁笑了笑:“额娘是要你们尊敬太子,没说要什么事儿都听他的,你是皇子,我朝传统,皇子们是要上朝议政的,大阿哥是,太子爷也是,等你们有了爵位,也是要办差的,到时候,你唯一需要听的,就是你皇阿玛的话。” 胤祾也不想和额娘兜圈子,直接问到:“额娘是不觉得太子哥哥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他是要听皇阿玛的话,可这是因为皇阿玛是皇上,假如太子是未来皇上,那听他的话也是理所应当的,除非额娘不认为太子会当皇上。 舒宁没想到胤祾直接问了出来,她想了想,解释到:“我只是觉得,你皇阿玛如今身强体健,将来一定万岁平安,对于一个完美的,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太子,他不一定是开心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天下的皇上终究只有一个,就算是未来的皇上也不能挑战现在皇上的威严。 胤祾抬头:“额娘是想说,巫蛊之祸?”可随后他紧跟着又摇头:“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人,他时常强调,我们是一家人,一定要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才对。” 在胤祾的认知里,他的皇阿玛爱太子已经到了一种超乎平常人家的程度,太子又是皇阿玛亲手带大的,皇阿玛怎么会疑心太子呢? “武帝也喜欢刘据,就算是不喜欢太子结交大臣,依然为他建了博望苑,允许他结交一些不符合自己喜好的能人,甚至叫他监国,可后来,不还是被迫自杀了吗?” “总之,尊敬太子,但不是听他的话,你唯一要听的,只有你皇阿玛的话。”舒宁重复道。 其实她心里也在想,要不要加上四阿哥胤禛,但现在才康熙三十六年,距离太子第一次被废的康熙四十七年还有整整十一年,胤禛才只是个光头阿哥,他崭露头角也不是在这十几年,加上胤禛,她自己没发解释。 再者,舒宁想,胤祾和胤禛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只要将来不为政敌,应该不至于闹到像胤禩那样的情况,没必要现在就说,所以她没有开口。 “儿子明白了。” “千万让你大舅舅不要多事儿,不是我说,他已经四十几了,不比皇上年轻几岁,就算是提前下注成功了,又有什么用呢?万琉哈氏有你,有胤裪,就已经够了。” “儿子知道,一定叮嘱郭罗玛法传明白额娘的意思。” “事儿说完了,去叫你弟弟妹妹来用膳吧,今儿有锅子,额娘还叫大厨房准备了羊肉呢。” 只是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胤祾过来回话,却道:“额娘,我问了人才知道,广储司如今换个地方公办,不在宫内了。” 舒宁顿了顿,道:“那就等等吧,你外头的宅子已经开始建了,总会有出宫的机会的。” “是,儿子会趁着出宫去拜见郭罗玛法和舅舅的。” 说完之后,胤祾还惊喜的告诉舒宁:“儿子打听过了,儿子在京城的宅子,似乎是按贝勒的规制建的。” “你怎么知道的?” “儿子虽然没见到郭罗玛法,但传了信,说是支取的银子数目不对。” 是了,建宅子肯定要花很多钱,不都是内务府出的,而内务府又是从广储司的银库里支出的,都是同僚,稍微透露点,托尔弼肯定能察觉出不对。 不过舒宁觉得皇上大概也没想瞒着,宅子建在京城,不用通过内务府,找个人看一眼大小,算算面积就知道大概是什么规制了。 康熙三十七年正月,年过完了之后,皇上就打算出发去五台山逛逛,依旧是留下太子监国,诸位阿哥随侍。 这次带了嫔妃,舒宁带着除了宣妃以外的几位嫔妃也一并过去,按皇上的话,是叫她们散散心。 出发的时候,太子送皇上出发,看着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太子和身边围着一大堆阿哥的皇上,舒宁莫名有些好奇太子如今是什么心情。 是羡慕诸位兄弟能陪在父亲身边,还是对皇上不在宫里感到如释重负?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五台山脚下,舒宁晚上安置好,本以为皇上会去宜妃那里,谁知道居然来了她这里。 “尝尝这酒,据说是当地特产。” “皇上不是不喝酒的吗?”舒宁问。 “朕是不喝,所以来看你喝。”皇上果然只喝了三杯,就放下了杯子,倒是舒宁很久没有喝酒,如今一杯酒下去,感觉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这山冷,这酒正好,只是喝酒怎么能没有下酒菜呢?揽月,去准备一些。” 皇上挥手制止:“朕早就备好了。” 随着顾问行的出去,一串人进来往桌子上放了满桌的酒菜,舒宁见其中居然还有牛肉,诧异的问:“这肉是怎么做的,看上去不太像卤的。” 顾问行低着头回:“回娘娘,这肉用的是急火煮、慢火炖、熄火焖的法子,比其他卤牛肉都要鲜嫩醇香一些,颜色也红亮些。” “怪不得,的确好吃。” 舒宁虽然能喝,但也注意着没有喝太多,大概陪皇上用完膳,就沉沉睡去,明天肯定还要爬山呢。 等真的开始上山,一路上舒宁和乌雅氏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就是看个新鲜,走马观花的,实际上也没往心里去。 舒宁不大信这个,乌雅氏也是,不过她还是拜了拜,只为她去了的三个孩子。 倒是皇子堆里的胤禛,对这些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每个地方都要看好久,胤祾陪他一阵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扭头找胤裪去了。 等找到了胤裪,胤祾抱怨道:“四哥怎么一天天的就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今年他的府邸就准备好了,但他居然听钦天监说,今年不合适,非要等等,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胤裪一边耳朵听着自家哥哥讲话,另一边分神在一堆阿哥里寻找胤祥,好容易找到了,却发现胤祥和胤禟在一起,抿了抿嘴,决定不过去了。 忽然,胤裪感觉胤祾得有几秒没说话了,立刻扭头说道:“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就八哥能受得了他,据说他们俩的宅子都挨着,就是邻居,六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直接把墙砸开留个小门方便见面?” 大概是这个问题的确具有现实可能性,胤祾决定暂时原谅弟弟的走神,仔细思考了一下:“有这个可能,还好我和他们俩的宅子不在一起。” “是不在一起,就在隔壁街,那不也挺近的。”胤裪道。 皇子们都聚成团还有力气说话,舒宁上来了之后又逛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没力气和乌雅氏说闲话了,她现在只想进寺庙里,找个地方歇着,然后再吃上一顿素斋,就完美了。 只是舒宁没想到居然有人比她还早出问题,佟妃一时不慎,似乎是有些发晕,身边的侍女赶紧扶着她。 舒宁连忙过去看,佟妃见舒宁过来,笑着回话:“大概是饿着了,我一饿就这样,吃点东西就行,不要紧的,定妃娘娘不必担心。” “路上怎么没带些点心吃?” “前边那段路不是坐轿子的吗?有些被晃着了,吃不下东西,感觉恶心,本来早上也是吃过的,没想到上来了还是不行。” 舒宁感觉小佟佳氏大概就是低血糖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小佟佳氏和孝懿皇后其实很像,两个人都是那种弱柳扶风的身形,真的很瘦,哪怕是穿着旗装,也一点不显胖,很像树叶,就是薄薄一片。 不过小佟佳氏的身体比孝懿皇后要好的多,舒宁就没见她生过什么病,偶尔有一次风寒也是很快就好了。身形这样,只能说是天生的,所以皇上才敢带她上来爬山,要不然的话,换做孝懿皇后,那是连紫禁城也出不了的。 从五台山上下来,舒宁发现胤祾手上戴着一串珠子。 “四哥找大师求的,让我们也求了一串,额娘,你觉得好看吗?” 通体翠色的珠子当然是好看的,舒宁点点头:“好看。” 胤祾立刻又拿出来一串品质更好的递给舒宁:“这串是我专门替额娘求的。” 舒宁拿过来直接戴在自己手上了,珠子冰冰凉凉的,在这大冷天的其实不太好戴,但毕竟是孩子的好意,舒宁得接受。 “你为你福晋求了吗?”舒宁问。 胤祾没想到舒宁直接问这个,耳朵都红了:“额娘你说什么呢,儿子还没有福晋呢。” “下半年不就有了,既然来了,替她也求一串吧,钱不够额娘给你。” 这样品质的珠子,估摸着得不少钱,胤祾自己的钱舒宁都叫他自己收着,时不时还给他一些,但只怕他出来没带这么多,两串珠子已经不便宜了。 “额娘我钱够的,送福晋的还是用自己的钱比较好。”胤祾说完这句话就去找大师求珠子去了。 等一行人终于从五台山下来,就到了涿州,舒宁不仅吃到了特色的十二八席,还看到了十分独特的蛋雕,要不是鸡蛋太脆保存不易,舒宁真想买几个带回去放着。 在这里,皇上还下了旨,让胤褆去祭陵,这几年,皇上使唤大阿哥胤褆干活的时候越来越多,舒宁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信任呢? 大概是其他地方没意思,皇上又返回五台山,驻扎在了菩萨顶上,这次,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直到月底才返回京城。 刚到家没多久,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舒宁就知道,是胤祾封爵的圣旨到了。 第109章贝勒见面 皇上的圣旨究竟泡¥沫¥独¥家写的什么舒宁已经注意不到了,她就记得一句话: “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六子、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为贝勒。” 知道皇上打算封胤祾为贝勒,但只有真正听到顾问行说封皇六子胤祾为贝勒的时候,舒宁才彻底放下心来。 胤祾显然很高兴,胤裪和舒颜也是。 顾问行刚走,胤裪就作了一个揖,朝着胤祾道:“给六贝勒请安!” 胤祾哭笑不得,赶紧叫他别弄了:“你以后肯定也能成贝勒,在这里作怪什么?” 胤裪一脸不在乎的说:“谁知道呢?我这人人心无大志,皇阿玛给什么我就接着呗,只要不从镇国公开始,给我个贝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舒颜拍了拍胤裪的脑袋:“胡扯什么呢,你可是堂堂皇子,有点志气好不好,皇阿玛就算是不喜欢你,要封也起码是从贝子开始,哪里能从镇国公开始呢?那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更别提皇上挺喜欢你的,就是无奈而已,谁让你一天天的都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读书写文章你不成,骑马射箭你也一般,倒是偷偷跑去看内务府准备葬礼,能的你。”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8节 胤裪一听,心里就觉得不好,于是他扭头去看额娘。 舒宁到没有多大的反应,古代人忌讳这个,但她还好,毕竟人死了就是死了,她可不觉得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而且这些年了,她也想开了,谁说办葬礼不是一项高端技能呢? 舒宁记得原本的胤裪本来不大招雍正待见,本来因为新帝继位,胤裪从贝勒变成了郡王,结果没多久雍正追银子追到胤裪,胤裪没钱直接变卖王府资产,让雍正难勘,直接被贬爵为镇国公。后来还是因为又办了场丧事,才又变了回来的。 能把普通的事情做到极致是非常不容易的,更别提皇室的葬礼无比复杂了,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胤裪能做好也是有能力的。 胤裪看着舒宁没生气,大着胆子问:“额娘你不会觉得这个不好吗?” “能送去了的人最后一程也是好事,只是办葬礼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需要协调很多东西的,你可得想好了?” 胤裪有点感动,他以为自己会迎来一场臭骂的,就算额娘不说她,想必也会生气,没想到她居然是支持的。 “额娘我都知道的,我相信我能做好的。” 不过就算是胤裪有信心,皇上也不可能把皇室的差事交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胤裪才刚满十岁没多久。 舒宁觉得他现在也就是一个感兴趣的阶段,不一定能坚持下来,她最好还是别拒绝是,万一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不过就算是真的以后负责内务府里这部分的差事,舒宁也觉得挺好的,能办葬礼,就能办大型活动,红白喜事,其实都没多大差别。 说完了这个,舒颜好奇的问:“大哥封郡王正常,但三哥居然也是郡王,难道他立功了吗?” 胤祾点点头:“当时三哥管着镶红旗大营,他认为应从西路和正面同时发动攻击,而不是仅仅一面,有的人不同意,但他坚持,皇阿玛最终采用了他的办法,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那怪不得,刚刚上战场就有胆子说出自己的见解,还能劝皇阿玛答应,真是不容易,和我印象里的三哥一点都不一样。”舒颜感叹道。 胤裪也插了一句嘴:“五姐姐你肯定认为三哥只会看书吧。” 回应他的,是舒颜的脑瓜蹦:“你知道,你知道不告诉我。” “五姐姐你冤枉好人,上次策凌的事情还是我替你打听的!” 这回轮到舒颜不镇定了,她扭头看着一遍正在嗑瓜子的额娘,总感觉她的瓜子嗑的更欢快是怎么回事! 舒宁早就知道了,但舒颜不知道她早就知道,所以现在还是要处理一下的,舒宁让胤祾和胤裪都出去,对着舒颜问: “策凌是怎么回事儿?” 舒颜明显有些别扭:“没有谁,就我之前去上书房附近的时候看见的一个人,长的很高,有些好奇就问了胤裪,但就问了一次,我告诉他别瞎打听了,但他还是问了别人。” “喜欢吗?”舒宁问。 听到额娘这么问的时候舒颜都懵了:“额娘你说什么啊?” 舒宁不打算藏着掖着,胤祾今年就要娶妻了,舒颜和他同岁,她才不信舒颜什么都不知道。 “额娘问你有没有喜欢他,若是没娶妻,放在备选里也可以挑一挑的啊。”能让舒颜看上的长的一定不错,舒颜自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点随她。 舒颜的声音闷闷的:“据说和大哥一样大,估计已经有家室了吧。” 舒宁看着舒颜微微皱起来的眉毛,懂了,这还是喜欢的,虽然可能就只是懵懂的一点点,但的确是有点喜欢的。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因为在乎,所以在觉得他有家室的时候会有些失落。 舒宁没接着往下说,舒颜也就以为这个话题仅此而已,就此打住了。 但舒宁其实私下里派了人去打听策凌,她绝对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哪儿就不知道了,可能策凌这个名字就给人一种长得很帅的感觉,所以她印象深刻吧。 没多久,舒宁就得到了策凌的信息。 未婚,据说家里一个妾都没有,还是博尔济吉特氏,舒颜的确是有希望的。 而让舒宁最满意的点则在于,策凌被皇上开恩留在京城住着,如果舒颜嫁他,虽然名义上是抚蒙,但实际上却能住在京城,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至于年龄,更不是问题了,又没差十岁以上,舒宁觉得无所谓。 唯一不太行的就是策凌的爵位有点低,都是拼爹,他爹不太行,只是一个小小台吉,若舒颜是低位嫔妃所出的和硕公主说不定还行,但舒颜,她的身份起码得再高一些,不说别的,至少也得是蒙古郡王吧。 想到这里,舒宁又有些发愁。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内务府查,看蒙古都有哪些王爷们,这些王爷们的孩子又有哪些,也好提前知道,皇上给舒颜选人,大概都有谁。 但这种消息,她若是真去了,才会露出马脚,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给舒颜选的,对她的名声不好,于是舒宁只能想想算了。 四月,春光明媚的日子,六贝勒府建成了。 胤祾出发前在阿哥所,胤禛还特地提前过来了,拍着胤祾的背,道:“我特地算过了,今儿是个吉日,你去看看也好,不过现在这个时辰不行,得等未时再去比较好。” 胤祾没有和他的四哥争执,他甚至只回了一句:“好,我一定按这个时辰去,多谢四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稍微多问一句,多说一句,四哥肯定拉着他说个没完。 今天好不容易因为贝勒府建成了皇阿玛放他一天的假不用上学,可不能耽搁到这个上边了。 胤祾一路出宫,骑着马没多久就到了万琉哈府门口。 前边的门子不认识胤祾,但看他穿着缂丝的衣裳,一点不敢耽搁的就小跑过来问:“给您请安,这位爷您是要找谁?” 胤祾身边的哈哈珠子傅洲立刻回道:“我们六爷来找舅舅,也就是你们府内大爷,还不快开门?” 门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心想,大姑奶奶的家的几位小爷他都认识,和眼前这位都不像,且大姑奶奶随着丈夫上任,如今也不在京城,怎么会突然回来,门房没有接到消息啊。 但随即立刻他就想起了宫里的娘娘,又看刚刚身边那人叫此人‘六爷’,宫里的娘娘生的阿哥一个行六,一个行十二,可好记了,门子立刻反应过来,跪着磕头:“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胤祾顺利进了府,见他的却不是舅舅,又或者是外祖父,而只有外祖母富察氏和几个表哥。 富察氏恨不得眼睛放在胤祾身上看,越看越欢喜:“你出生的时候,我还亲眼见了呢,日子过的真快,总感觉没一会儿,你们就长大了,还这么出色,当真是人中龙凤!” “额娘都没跟我说过这事儿,怪不得我见了您就觉得亲切,原来是有这么一个缘故。” 富察氏听见这话更高兴了:“骨肉至亲当然是亲近的,这是你的几位表哥,来,都给贝勒爷自我介绍一下。” 胤祾害怕耽搁久了,来不及赶回宫,寒暄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大舅舅呢?” 富察氏连忙回到:“在衙门里呢,这几天天热,京城要注意防火,他昨天都没回来,你刚来就已经打发人去叫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托合齐接到家里的信,见是胤祾过来了,知道他不会是简单的拜访,让下属负责差事,告了假直接骑着马往回走。 等胤祾见到托合齐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奴才不知六贝勒来访,让六贝勒久候,是奴才的错。”万琉哈氏已经入旗,托合齐自称奴才,纯粹是为了表示亲近。 “舅舅不必如此自谦,今日过来,是额娘有一件事务必要让我转达给舅舅,还望舅舅一定要听从。” 托合齐面色严肃了起来,引着胤祾就往他的书房走,等到了之后,屏退了所有奴才,只留一个在院子里放哨。 “娘娘有何要事?” 托合齐有能力,所以更知道,妹妹带来的消息不一定关乎朝堂,但一定关乎皇上,而皇上的消息,就是最重要的消息。 第110章胤禌白粥 “额娘叫舅舅只忠心于皇上一人即可。” 托合齐不是蠢人,蠢人不会凑从小小的一个王府家奴爬到如今衙门里的二把手,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舒宁的意思。 但与此同时,托合齐想岔了,盯着眼前的胤祾,迟迟未能说话。 胤祾还在那里念叨着舒宁说的话,什么他年纪不小了,皇上身体健康,一定能长命百岁,什么爱的深,恨的深,皇上到了晚年,不一定就能容忍太子身边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什么万琉哈氏不需要这一份功劳之类的话。 胤祾说了不少,见托合齐没反应,还一直这么看着自己,停了下来,舅甥俩大眼瞪小眼没说话。 托合齐首先下跪:“六贝勒若有夺嫡之心,万琉哈氏一定全力支持!” 胤祾还想着搀扶托合齐别跪了,听到这个话,整个人都麻了,他不是这个意思!额娘也没有这个意思! 等胤祾把托合齐拉上来,托合齐还在保证呢:“万琉哈氏虽在京中新立,但集全族之力,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六贝勒您放心,咱们从现在开始谋划,一定来得及!” 胤祾害怕他继续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连忙叫他打住:“舅舅,我没有这个意思,额娘也没有!” 但看托合齐的眼神,他似乎还是没信,胤祾强调道:“是真的,我发誓,虽然额娘觉得太子之位可能会有变动,但皇阿玛还有这么多儿子,就算是论长幼,也不会是我的,舅舅您就消了这个念头吧。” 托合齐:“怎么不可能,若按娘娘的推论,皇上活的久,那年长的阿哥势必不成,大阿哥比太子爷还大两三岁呢,前头三阿哥更是讷于言,接下来不就到四五六了吗?您难道觉得自己不如两个哥哥?” 听着托合齐的话,胤祾特意往窗子哪里看了好几眼,又问到:“舅舅,这屋子绝对安全吗?” 托合齐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即使是自己的亲外甥也不行:“我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可能不注意,请贝勒爷放心,这里绝对没问题,独立的院子,四周都留了空,墙都是加厚的,屋檐上都多几层瓦呢。” 听到保证,胤祾才放心了,光明正大的讨论这事儿,连指代也不换一个,就这么直接明了的说出来,他是真的害怕,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舅舅胆子这么大呢?又或者是他面对绝对的自己人才这么说话? “无论如何,舅舅身在步军统领衙门,关系重大,我也相信舅舅有能力继续往上爬,获得皇阿玛更多的信重。” 胤祾才说到这里,托合齐就笑着回:“都是托阿哥公主和娘娘的福,否则皇上怎么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但官位越高,责任就越大,舅舅可知道,背叛是什么下场? 获得皇阿玛的信任很难,背叛他的信任,会更难,若舅舅不是只忠心于皇上,心里只想着皇上一个人,那就等同于背叛,若是皇阿玛没发现还好,但若是被皇阿玛发现了,您觉得,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自然是不得好死了,托合齐不是不知道皇上在位的时候就选好下一任储君是背叛,但这件事的风险极大,收益也极大,只是,赌桌上的人,永远觉得自己会赢。 “或许舅舅不觉得这是背叛,只是人之常情,但是不是不是由你来判断的,而是皇上。” 而此刻的托合齐其实是在想胤祾刚刚是说的皇上健康能长命百岁,的确,他愿意当这个赌徒,但这也仅限于皇上寿命在正常的范围内,最多十五年之内去世的情况下,天平是差不多的。 可当皇上长寿,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风险会急剧加大,收益却依旧还是那样,这样的牌桌,托合齐是不敢上的。 托合齐不再乱想:“是,我知道了,只忠心于皇上一人。” 胤祾听到这句话,才满意的离开万琉哈府,视察自己的贝勒府去了。 六月,大雨滂沱,舒宁刚吃了饭,靠在塌上听雨声,外边的雨噼里啪啦的搭在屋檐上,格外有氛围,她正想着要不要小睡片刻。 揽月看着屋外的雨,也是道:“最近这雨下的可真频繁,隔两天就下一场,没完没了了。” 揽星回道:“是啊,出去都不方便的,走几步路鞋子就湿了一半,如今正是梅雨季节,熬过这个时节,就好多了。” 舒宁靠着软枕快要睡着,忽然,翊坤宫中人冒着雨过来,刚一来就跪下,舒宁看小太监紧张的样子,立刻起身,坐正了身子,问:“出什么事儿了?” “十一阿哥…十一阿哥…不好了!” 十一阿哥也就是宜妃所出的胤禌,今年十三,舒宁其实一直都有关注这孩子的情况,毕竟她的印象里没有胤禌,说明他早早就去了,可能都没有活过成年。1 舒宁严肃了起来:“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太监这才道:“六月多雨,我们阿哥前日傍晚就受了风,有些风寒,报了宜妃娘娘之后,又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吃了药才歇下。 昨日嬷嬷劝阿哥不要上学,可阿哥还是去了,回来之后就说是头晕,还不停的咳嗽,嬷嬷熬了药,喂阿哥吃了就让阿哥就早早睡去了。 可不成想,十一阿哥夜间突发高热,直到今天早上都没退,吃了几服药都没用,我们娘娘想要求娘娘开恩,给了牌子,出宫请小方脉的李副院判进宫来瞧一瞧。” 舒宁立刻给了牌子,让他拿着出宫找李副院判,大概是这宫里的孩子实在太多,李太医靠着精湛的医术,成功在一众太医中脱颖而出,成了新的副院判。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79节 往常皇子嫔妃们请太医都是不能固定某一个人的,能不能请到相熟的,全看运气,但胤禌情况特殊,他是从小就病,一直到现在十来岁了也没好,且宜妃总是不满意,十次里有六七次都要再找个德高望重的太医再瞧瞧才行,李太医也因此,几乎是看着胤禌长大的。 只是他今日不值班,在家休假,想要进宫,得走特殊通道才行,舒宁不敢耽搁,立刻叫人带着小太监出去请李副院判回来,发烧可不是小事儿,耽误一会儿对脑子都是极大的损害。 小太监出去之后,舒宁也来不及等轿子了,撑着伞就往阿哥所走。 舒宁到的时候,宜妃果然在里头,胤禌正闷闷的咳嗽着,时不时还有些喘,有宫女拿着痰盂接着,但胤禌尝试了好几次,像是有痰吐不出来,宜妃正在给他拍背,一时也没注意到舒宁过来了。 “情况怎么样?”舒宁问一旁的太医。 “原本只是风寒不打紧,按说十一阿哥年轻,应该能好,可十一阿哥的身体实在是虚透了,此次风寒病程进展十分迅速,已经侵犯到肺部,按理说用麻黄汤加华盖散即可,可麻黄寻常人用着可以,给十一阿哥,微臣实在是担心其毒性,不敢乱用,还是请李副院判过来再看看吧。” 舒宁自己翻译了一下,就是十一阿哥免疫力实在是太低了,普普通通的一个感冒,本来没事儿,但他一个不小心直接成肺炎了,这就难好了。 舒宁进去,胤禌已经躺下了,宫女正在那刚刚冰好的帕子放在他额头上降温,宜妃见舒宁过来,站了起来。 舒宁率先开口:“已经派人去叫了,李副院判很快就到了。” 宜妃这才放心下来,就算是普通的风寒,胤禌也扛不住,上次温僖贵妃就觉得胤禌稍微风寒不打紧,睡起来叫人去请的太医,等李太医从宫外回来,再到药熬好,胤禌差点熬不过来。 自那次之后,胤禌就容易咳嗽,风寒的时间稍微一久,就开始咳嗽,她为此忧心不已,可却没有太大的用处。 宜妃看舒宁裙角都有些湿,再详细算算时间,从永寿宫到阿哥所,定妃来的这么快,她是有些没想到的,这估计是没等轿子,听到消息直接赶过来了。 “别着急,十一阿哥是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儿的。”舒宁安慰宜妃。 都是母亲,要是换了胤祾、舒颜、胤裪三人中任何一个,舒宁肯定也是难受的。 宜妃知道定妃是好意,她原本没必要过来的,但她还是冒着大雨走过来了,她承这份情。 但宜妃看着躺在床上难受的胤禌,苦笑道:“就算是这次好了,胤禌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下次,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床上的胤禌瘦瘦小小的,缩在被子里,舒宁远看甚至都看不出有多少起伏,的确是太瘦了,可能是常年多病的缘故,胤禌的身量远比同龄人要小。 胤裪还比胤禌小半个月呢,他差不多一米六快一米七了,再长一年,估计就比她和舒颜都要高了。 但胤禌,舒宁的印象里,比胤裪还要矮半个头,将将一米五左右,要知道,皇上个子高,宜妃也不矮,胤禌的身高不该是这个样子。 和胤禌同出一母的胤祺个子就正常,就连从小就胖的胤禟,成长发育过程中身高也没多受影响,甚至因为吃的多,比胤祺更高些。 没多久,李副院判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他原本想要行礼,舒宁挥了挥手:“免礼,先去给胤禌看看吧。” 看见李副院判来了,宜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去给阿哥准备点粥,就要纯白粥,别的什么都不要,一定要炖的糯糯的那种才行。” 舒宁听见这话有些疑惑:“就纯白粥吗?不加别的什么?” 要知道宫里的饮食是最喜欢整花活的,食材不一定多稀有,但程序一定特别繁杂,就算是一碗普通的粥,也是像茶粥、藕粥、真君粥、神仙粥、虫草乳粥等等。 宜妃的这个要求,属实是有些罕见。 宜妃解释到:“你不知道,从小胤禌的脾胃就弱,只能吃得下白粥,吃别的就要难受了。” 第111章元瑾行围 舒宁不怀疑宜妃会故意饿着自己儿子,现在也还没到晚清故意不给孩子吃,觉得孩子饿两顿比较好的时候,端看胤禟的身高体型,就知道宜妃是不管这个的。 但胤禌若是因为从小身体弱,脾胃不好,只能吃下白粥,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白粥,的确好消化。 “他病的时候喝粥是应当的,那平日里呢?也吃这个吗?” 舒宁原本还觉得胤禌是因为多病,身体吸收不好,所以瘦弱,但要是只吃粥,别说是小孩了,就算是大人都会营养不良的。 宜妃点点头:“是啊,喝粥对胃好,他身体这么差,自然是平日里也喝的。” 看舒宁像是不赞同的样子,宜妃解释道:“其实原本也给他吃过咱们平日里吃的肉菜,但他一吃别的东西就难受,有时候甚至直接吐出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要是可以,谁不想孩子健健康康的呢?” 宜妃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稍微一试,吃上一顿正常人的饭,孩子就难受,看着胤禌难受的样子,她就受不住了,起码能吃下粥不是,比什么也吃不下强。 她年少时曾经路过自己家的庄户,连白粥的没有的人家还不适合照样的活,于是她就不打算勉强胤禌了。 舒宁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咳嗽的胤禌,摇摇头:“他病了的时候喝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人吃不下去,没有办法,但你平日里还叫他喝粥,长期下来,不就只能消化像粥一样简单食物了吗?” 舒宁是知道的,稍微有些难受的时候喝粥很好,但喝个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长期喝粥,反而不好,粥水冲淡胃酸,增加胃的负担,还会造成胃功能减退,就像胤禌这样,再吃别的,反而吃不下去。 胤禌如今正在最关键的生长发育期,正处于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阶段,正是吃的最多的时候,胤裪一天吃一盘肉还不够,还得再加一只鸡才够,胤禌一天三顿吃白粥,那才有多少能量? 再说了,白粥都是碳水,全是能量,一点营养都没有,旁人起码配个咸菜,胤禌连咸菜也不吃,绿菜一点不吃,摄取不到维生素,肉也一点不吃,摄取不到蛋白质,身体都快饿死了,自然没有劲儿撑起免疫屏障了。 舒宁非常认真的对着宜妃说:“人食五谷、五畜、五果、五菜,这都是天地运转的规律,他吃不了这些,身体自然弱,再如何,你也得想办法让他吃点别的,而且你刚刚说,胤禌一吃肉就吐,是不是你昨天还给的孩子吃粥,第二天直接吃肉?” 宜妃点点头,似乎没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这是当然。” 舒宁正想感叹宜妃没有生活常识,但又一想,她都没有自己独立生活过,从小到大,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然是没有这些常识了。 “做事要讲究循序渐进,胤禌的身体不同常人,你自然该慢慢加东西,而不是一蹴而就,一下子从白粥变成肉,他自然难受。 正常来说,白粥吃一阵子,换小米粥,再换杂粮粥,再换八宝粥,等逐渐适应了,再往里边加菜,等能吃菜了,就往里边加鸡蛋,等鸡蛋都能吃了,再往里头加肉这种荤菜,然后逐渐的把他的饮食从稀到干的转变,等他什么都能吃了,身体自然也就好起来了。” 宜妃听着舒宁说了这么一长串,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有些疑惑定妃为什么给她说这么多,毕竟她们两个向来都是不怎么对付的。 但是她想着定妃养大的三个孩子,胤祾优秀,胤裪虽然不像他哥哥,但长的的确壮实,就连五公主,皇上都差点熬不过去的病,她一个小姑娘,硬生生的和皇上抗的时间一样的久,最后还好了,也没有拖成慢病,她决定相信定妃养孩子的能力,给胤禌试试。 舒宁看着宜妃的眼睛先是狐疑,再到跃跃欲试,再到坚定,不知道她究竟脑补出了什么东西,但只要她愿意给胤禌试,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忽然觉得皇上至今都没有把孩子交给宜妃养,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皇上喜欢她,更是因为皇上不相信她的养孩子水平,所以连胤祺也抱走给太后养了。 得益于李副院判对孩子还是有一手的,胤禌吃了十来天的苦药,身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宜妃也私下里找过李副院判,问他舒宁的法子是否可行,甚至她为了不叫李副院判知道是定妃说的影响判断,只说是一个婆子说的。 李副院判听见宜妃说这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苍天有眼,宜妃娘娘终于不打算就给十一阿哥吃粥了吗?一定是神仙佛祖显灵了,也不知道是拜的那座庙,他一定得再去拜一拜。 他之前就劝过宜妃娘娘,十一阿哥三岁断奶之后得逐渐的往饭里加辅食,可不巧十一阿哥病了得吃药,吃完了药,嘴里都是苦味,小孩子自然是嫌苦,什么都不肯吃,吃什么都吐。 而宫里的大厨房里为了白粥好吃,都往里头加糖,阿哥一尝,觉得这是甜的,自然喜欢吃。 等吃多了白粥,吃别的都没这个甜味,阿哥自然不喜欢,更加之阿哥多病,常常需要吃药,嘴里一直都是苦的,宜妃娘娘又听说粥能养胃,就一直给阿哥吃,不久之后,阿哥自然更不愿意吃别的东西,等到最后也吃不动了。 “这是实实在在为十一阿哥好的法子,药食同源,以微臣愚见,这吃药远不如吃饭对阿哥身体好啊。” 毕竟是要三分毒,给孩子的汤药,更要斟酌药量,给十一阿哥看诊的这十几年,他头发都快要掉没了。 宜妃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开始一步一步的给胤禌吃的东西里加东西,先是往白粥里掺一点点的小米,再慢慢的加到他可以吃小米粥,胤禌也没有出现什么胃难受的情况,宜妃总算是放心了些,彻底按照舒宁的法子来弄。 就这么吃了几个月,等到九月的时候,十一阿哥都能吃肉了,虽然只是一点点蒸肉沫,那也是十分不容易的结果,十一阿哥的奶娘见到十一阿哥没吐,喜极而泣,眼泪都出来了。 李副院判再次给胤禌诊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原本一直觉得宜妃娘娘这样养下去,这孩子势必活不长,可按现在这脉象,十一阿哥好好保养,起码能活到成年,人只要长成了,就不容易病了,到那时,说不定娶妻生子也是有可能的。 九月,皇上在昭仁殿批了一早上的折子,起来松松筋骨,又觉得屋子压抑,打算出门透口气,看着蓝天白云,他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十月行围的事儿准备好了吗?”皇上问到。 顾问行低头应道:“内务府那边来报,一切准备妥当,月初就能出发。” 皇上点点头,又想着把孩子都带出去打猎,想着孩子每次去打猎都要比谁捕获的猎物多,皇上也觉得好笑。 既然想起来了,皇上就往前边上书房去,打算看看自己的儿子们都学的怎么样了。 站在窗户旁边,看见屋内情况,这节是张英授课,胤褆撑着头,像是很困,胤礽倒是认真听了,但是手却没动。 胤祉盯着老师十分认真,胤禛边听课手还在另一边不停盘珠子,胤祺睡的正香,胤祾一边听课,一边朝后往胤裪那里扔纸团,胤裪打开纸团瞬间清醒过来。胤?看上去清醒,实际上魂儿已经飘了。 胤祐、胤祥在用心背书,胤禩也在认真听,边写还边圈画出不懂的地方。胤禟在写些东西,但皇上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字? 倒是十一阿哥胤禌,皇上其实一直知道他身体不大好,时常请病假,十次里有五次都见不到他,不成想今日一瞧,看上去似乎好多了? 顾问行立刻回道:“上次十一阿哥急病,定妃娘娘也过去看了,给宜妃娘娘出了个法子,如今十一阿哥终于能吃下肉了。” “还是她有办法,难为宜妃也肯听她的。”皇上笑着说。 “宜妃娘娘也是为了孩子,问了李副院判之后才用的,谁承想果真有用呢?这样也是十一阿哥造化深,福气大。” 顾问行本来也觉得十一阿哥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谁知道是因为不能好好吃饭导致的呢? 皇上看着十一阿哥重新有了精神气,也觉得十分欣慰。 而这个时候,舒宁正在忙着胤祾大婚,内务府选好了日子,说是九月十二就是这一年中极好的日子,不仅大吉还宜结婚,请钦天监算过了,还是个大晴天,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虽然胤祾已经封了爵,有了自己的府邸,但因为钦天监觉得胤祾今年不适合搬家,所以胤祾得明年再择一个吉日才能搬到六贝勒府。 胤祾对此的看法是这样的:“不搬才好呢,在宫里能时常见到额娘,弟弟妹妹,出了宫可就不一定了。 再说了,皇阿玛不一定现在就给我们差事,看大哥,都是王爷了,因为没差事,不还是跟着我们在上书房里读书,他倒是搬了,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然后骑着马过来,入宫跟着我们一起上课,哪有呆在宫里方便呢?” “行了,马上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宫里给你准备的院子收拾好了没有?别让人家姑娘一来就笑话。” 胤祾:“自然是收拾好了,额娘千叮咛万嘱咐,我打发人收拾了好几遍呢,一定符合额娘的要求。” 舒宁到底还是不放心,亲自派揽月又跟着去看了一下,又改了几处,这才放心。 胤祾看舒宁这样,笑着说:“额娘对这个儿媳妇倒是比对我还上心,再这样,我可要吃醋了。” 舒宁:“人家一个小姑娘嫁进来不容易,我对她好点怎么了,你以后也得对她好,毕竟是嫡妻,额娘,你皇阿玛,就算是你的孩子,也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她才是要陪你走一辈子的人。” 胤祾听舒宁提到这个,有些不乐意:“怎么忽然说这个,额娘定能长命百岁。” 他其实也知道额娘不在乎这个,她都允许胤裪找苏麻喇姑学这个了,但胤祾想到额娘终究会离开她,还是有些害怕。 舒宁知道,没有孩子愿意想象父母的离去,在孩子的世界里,父母就是永远都在的,只有他不是孩子了,才会真的认识到,父母的逝去是必然的。 但她不想避讳这个,人终有一死,什么时候谁也不确定,她就能说自己一定能活到九十七吗?不一定的。 “额娘一定努力,好好保养自己,争取像你说的一样长命百岁。” 舒宁准备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满意了。 九月十二,胤祾大婚。 舒宁和皇上一起坐着受胤祾和新娘子的磕头的时候还有些激动,她的孩子,这么快就长大了,都要成婚了呢。 皇上看舒宁激动,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以作安慰:“孩子大了,是好事。” 舒宁笑着点头:“是,我知道。” 父母终究是要放手的,胤祾的人生,得他自己去过。 晚上,胤祾被各个兄弟起哄喝了不少的酒,胤禛还替他挡了不少,就是胤裪还小,喝不了太多,要不然他指定冲在最前头。 不过大家伙还是有分寸的,毕竟是要洞房花烛的人,胤祾最后虽然是被人托着回去的,但等到了洞房,洗漱一番之后,也还算是清醒。 掀开盖头,看着自己福晋的亮晶晶的眼睛,胤祾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瓜尔佳元瑾看着胤祾,也红了脸,早听说六阿哥随了定妃娘娘,不成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俊美。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0节 一夜春宵,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胤祾还对着元瑾道:“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吧,额娘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虽然胤祾是这么说,但元瑾却不敢误了时辰:“咱们不是得先去给皇上请安吗?” “时间来得及的,昨天都拜过的,今日皇阿玛那边定然是在早朝,太后娘娘那里咱们也进不去,估计都是在外头磕个头就走。” “睡不着了,还是等晌午再歇吧。”嫁进皇宫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原本以为她家里的情况,再起复,得再等十年,等到弟弟有出息了之后呢。 胤祾看着元瑾梳妆,从妆奁内拉出一个抽屉,拿出一串佛珠:“这是当初去五台山的时候给你求的,和我手上的是一个块儿石头上的,你戴着,额娘会高兴的。” 元瑾有些受宠若惊,惊讶的接过之后戴在了手上,胤祾看着元瑾葱玉般的手上就挂着一串碧绿的珠子,夸道:“好看的。” 之后一路果然如胤祾说的一样,一点不差,昭仁殿那里是朝着前边大殿拜了拜而已。 太后也没见他们俩,只是嬷嬷说:“太后娘娘还没起,贝勒和福晋就在院里磕个头就是对太后娘娘的孝心了。” 等到了永寿宫,元瑾看着殿内坐着的定妃娘娘,只感觉十分和气,请过安之后,舒宁就让金果搬了凳子过来让两个人坐下。 舒宁很高兴,元瑾是个长得好,性格也好的姑娘,所以她没多说,只是道:“道德经上说:‘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自己过,是什么样都要得看你们两个了。” “是,儿臣一定谨遵额娘教导。”胤祾、元瑾同时开口道。 随后,舒宁看着元瑾手上的串珠,笑了,随后又让揽月拿过来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给你们小夫妻两个的,额娘特地让内务府打出来的,本是一块儿玉,还有这玉佩,特地让宫人做的,可以合在一起,希望你们两个也像这玉一样,一直和和美美的才好。” 元瑾看的出来那是一套翡翠头面,通体纯粹,颜色饱满翠绿,水头十分的好,一看就是好玉。 她陪嫁也带来了一套五件的翡翠头面,那是额娘让她压箱底用的,特地用来给她撑场面的,平日里戴一个都够分量了,可就算是那套,也没有定妃娘娘如今拿出来的这套更好,更多。 这套头面里顶簪、长簪、鬓钗、挑心、分心、花钿、小钗、耳坠、手镯、戒指十件十分齐全,耳坠子足有六对,三对圆润,三对细长,可以换着戴,就连小钗也不仅有两个,足足放了九个,每一个都十分精巧。 定妃娘娘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属实是让元瑾没想到的。 此刻胤祾也拿起来看了看,笑着道:“我就说额娘更疼你,你看这头面,说是给咱们两个的,你的就这么多,我的就可怜的只有这么几件。” 和元瑾那边多的不像话的钗环相比,胤祾这边的东西就要少多了,毕竟男子也用不了那么多的首饰。 这边只有一个翡翠扳指,一串长珠,一个玉佩还是和元瑾一样的,一个还没刻字的印章,一个手把件、一个带钩。 舒宁指着那串长珠道:“你这珠子能给元瑾打几支簪子了,还有那个带钩,可费了不少料,哪里就不如元瑾的了?” 胤祾本也就是调侃,听见舒宁说他,自然是笑着说:“是是是,额娘最疼我了,当真是花了心思了,这玉佩也难得,居然真的能合上。” 因为怕耽误了给皇上请安,两个人没呆多久就走了,等出了永寿宫的门,元瑾还是有些懵。 胤祾见状,问到:“怎么了?” 这个时候元瑾已经在想,定妃娘娘对她这么好,会不会是有诈了,或者说,胤祾有什么问题?已经有孩子了? 听见胤祾问她,元瑾开口道:“定妃娘娘对我这样的好,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胤祾怎么会不知道元瑾在想什么,解释道:“你别乱想,额娘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嫁进来不容易,又听说你父亲早亡,弟弟又还小,所以多疼你一些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元瑾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等到了下午,两个人终于拜完了回来,可以休息一会儿,元瑾略睡了睡就起来了,叫了身边的石榴问: “可打听清楚了?六阿哥这里什么情况,他身边的人都在哪儿安置着?如今情况如何?” 石榴也有些迟疑,元瑾见状更担心了,已经做好了进门就要当嫡母的准备了,可却听见石榴说: “福晋,这正是稀奇的地方,六阿哥身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元瑾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额娘专门打听的,阿哥成婚前都有两个格格的,甚至提前生了孩子的都有,只不过是女儿罢了。” 石榴摇摇头:“确实没有,奴婢在这院子里逛过了,就只有宫女和嬷嬷,一个格格都没有,据说是定妃娘娘没给指,又逢温僖贵妃去世,过了两年之后阿哥又随着皇上出征了,也没时间,之后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但六阿哥身边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更别提孩子了。” 这下元瑾相信定妃娘娘是真的心疼她了,不是这个理由的话,也的确是说不通的。 十月,皇上行围,不仅带上了皇子们,还带上了公主以及嫔妃,舒宁自然也去了。 许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她都快忘了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了,她身边还带了元瑾,觉禅氏看着都觉得羡慕:“也不知道郭络罗氏是个什么脾性,和我能不能和的来。” “胤禩明年也要搬出去,你要是和她和的来就多见见,合不来就不见呗,这有什么为难的。” 觉禅氏和舒宁走在一起,低声道:“我哪里是怕这个,我只是觉得郭络罗氏大家闺秀,不一定看得上我。” 舒宁:“你是皇上的良嫔,胤禩的额娘,她的婆婆,何必自卑呢?” 觉禅氏低着头:“我也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想而已。” 舒宁也知道觉禅氏的自卑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她没办法强行说这事儿,毕竟她家抬旗了,觉禅氏家里却还没有,只好换了个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舒宁想骑马了,还问身边的元瑾:“会骑马吗?” 元瑾点点头:“会,只是不大熟练。” 舒宁:“那不要紧,本来咱们也不打猎。” “我不如靖懿公主呢,都跟着皇上去打猎了。”元瑾看着另一边穿着骑装,背着弓箭,随着皇子一起出去的舒颜,有些羡慕。 舒宁没注意到元瑾眼里的羡慕,只是道:“她是在宫里憋坏了,随她去吧,咱们两个就逛逛就行。” 谁知道等真正上了马,舒宁发现元瑾骑的很好,刚刚只是谦虚而已,想起刚刚元瑾朝那边看,舒宁明白了:“你还是别跟我在这里了,等胤祾回来,跟他一起去打猎吧。” 元瑾没有推辞,只是道:“多谢额娘,不过现在还是让我多陪陪额娘吧,额娘下午想吃什么?我知道一种做法,可好吃了。” 第112章遇虎逃生 林子边缘,舒颜背着弓,正要往深处去。 “这外头都没什么可打的了,忙活这老半天,也才不过猎了十几只兔子,四五只野鸡,实在是没法看。”舒颜不满道。 胤祾笑着说:“那也不错了,胤裪不想动弹,到现在也不过是猎了几只兔子,就打算交差了,皇阿玛回去肯定要说他的。” 胤裪一听这话,挠了挠头:“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逛逛就得了,或者六哥你分我点,好歹给我只猞,也就看得过去了。” 说话间,舒颜似乎听到了狼嚎,只留下一句:“你们说吧,我进去猎狼了。” 看着已经策马进了林子的舒颜,胤祾只道:“找不到就回来,别误了吃饭的时辰了!” 舒颜进了林子,只是绕了好几圈,却没再听见狼嚎,也没看见狼的踪影,打了一只貂,拿回去能给额娘做个围脖。 逛了一会儿,她看见了胤祐打了声招呼。 “七弟你怎么在这里,有看见狼吗?” 胤祐点点头:“似乎的确是有,可惜不见了踪影,皇阿玛也在这边,说是看到了老虎,只可惜找不到了。” 和胤祐分开之后,舒颜打算再找一会儿就回去,不能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谁知就在她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一只狼正在草丛里乱窜,舒颜心道正好,从背后取下弓箭,左手持弓,轻轻握住弓把,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弓眼处,慢慢将弦拉到脸颊,弦与手臂成一直线,食指和中指松开弦,随着‘咻’的一声,射中了。 那只狼‘嗷呜’的长叫一声,速度明显变慢了。 只是这个时候舒颜才觉得不对,这附近除了这只狼的声音,也未免太安静了些?甚至连飞鸟的声音也没有? 舒颜立刻扭头,策马就要往出跑,不成想身后还是传来一声虎啸,随即附近的山林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舒颜离开的不慢,骑的也是宝驹,但老虎的速度明显更快,没多久就冲了过来,正巧,侧边小路窜出来一个人,舒颜用偏光扫了一眼,正是策凌。 “公主快走,我来引开老虎。” 舒颜看了一眼策凌的箭袋子,明显能看到骲箭、鈚箭,甚至舒颜看他背后还背着弩,这才相信他说的话,打算离开。 策凌特地让舒颜骑马在前,他断后。 只是这前方只有一条路可走,舒颜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到几声呼哨一样的响声,明显是策凌为了引开老虎所射,可那老虎却依旧追着两人不放。 策凌觉得不行,太近了,一个跨身就换了个方向,沉下心来,拿出了鈚箭朝着老虎射去,第一下并未命中,第二下才击中,老虎身上被划开一道大大的口子,留血不止,但却像是被激发了血性,愈发朝二人袭来。 舒颜觉得不行,扭身往树林里射了几箭,还将刚刚猎到的貂扔了出去。 老虎扭头去看,策凌抓住机会,取出弩箭,深吸一口气,瞄准,弩箭正中老虎的眼睛,这下它终于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舒颜听见后边声响,拉了拉缰绳,往后一看,就看见偌大一个老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死里逃生,舒颜终于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看着对面的策凌,舒颜谢道:“多谢,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日只怕要命丧虎口了。” 策凌有些不好意思:“护卫公主原本就是我的职责,让公主受到惊吓了。” 舒颜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也是我托大,总觉得在外头没什么猎物,只有些兔子野鸡不够看的,非要进来,否则也不至于今日之事。” 树叶间隙的光正好打在舒颜身上,策凌被晃了一下,半晌才回:“公主飒爽,世间罕有,是奴才疏忽大意,没能及时过来。” 舒颜见他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笑道:“你是不是傻,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边有老虎,只是自己没在意,还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就我手上带的这些箭,就算是用光了,也不一定能伤老虎分毫,且那老虎明明就是追着狼过来的,咱们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舒颜拿的只是普通箭矢,最多也就是猎个豹子,但老虎皮厚,猎虎要用专门的箭矢,也就是策凌带的这种,还得好些人合围,今日策凌一个人能射中老虎的眼睛,一则他技术好,二则是舒颜打配合,三则是运气好,缺一条,他就没命了。 舒颜是真佩服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情况还敢过来,还敢让她先走,这可是林子,四下无人,就算是先走了,她被追上,只怕顷刻就没了呼吸,也没人知道他丢下她。 “是是,是公主说的都对。”胤祾道。 这边这么大动静,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人,只是舒颜看到来人的时候立刻紧张了,这人是胤祾身边的人,如今过来,只怕必得挨上一顿训了。 只是舒颜没想到,等策凌把情况和那人一说,没一会儿,几个人策马而来,看颜色,是皇上带着几个阿哥,分别是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六阿哥胤祾、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 舒颜翻身下马:“给皇阿玛请安。” 皇上带着五个阿哥也都下了马。 皇上问:“怎么遇上了老虎?” “在外边只遇到了兔子什么的,觉得来了一回不打到点像样的东西让人笑话,所以就进林子来了,打算猎狼,没成想老虎追着狼过来了。” “你也是福大,遇上了策凌,他可是个中好手,每次朕来都带着他,刚刚朕派他出去寻找老虎的踪迹,竟正好遇上了你,今儿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是不成的。” “是女儿运气好。” “的确是运气好,以后莫要这般了,其实不管你猎多少,都是公主里头一份的。”围场虽然安全,但每年都有人往里头放虎鹿熊这些东西,单独碰上了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胤祾就跟在皇上身边,一看见舒颜,就用眼神打量了一圈,等皇上和舒颜说完之后,才紧张的问:“怎么样?人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舒颜张开手:“六哥,我没事儿,你看我都好着,一点没伤着的。” 胤褆在一边笑着说:“不愧是龙凤胎,果然是有奇异之处,刚刚胤祾就觉得不好,觉得不安,还有些心悸,老虎都不找了,硬是和皇阿玛说要带着人往这边走,谁承想过来反而听到了虎啸,刚刚听说你在这儿,他都急死了。” 舒颜低下头装乖,心里却有些感动。 又瞄了一眼策凌,他一句话不说就在旁边站着,看起来还挺唬人,远没有刚刚傻大个的样子。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1节 此刻胤禩忽然说:“策凌能救下姐姐,实在是不易,这回他也是立了功,皇阿玛可想好了要给他个什么赏赐?” 第113章策凌隆科多 皇上往远处看了一眼,猛虎已经断气,再看策凌,如今已经调整过来,丝毫看不出刚刚遇上猛虎,心性可谓是上佳,况且他人高马大,筋骨结实,的确是可造之才,让入内廷教养果然是对的。 “那就赐黄马褂,金一百两,嘉奖你的勇武!”1 “多谢皇上。”策凌跪下叩头。 舒颜跟着众人往营账那边走,胤祾还在她旁边嘀咕:“你也真是的,下次还是别来这么深的地方了,实在要来,找我和胤裪陪着你来,别自己一个人了,要是下次再遇到个什么,额娘该担心死了。” 舒颜点点头:“知道了,这话你一路上说了多少遍了。” 胤祾看着明显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妹妹,觉得不对,这不太像是被吓到的样子,舒颜胆子没有这么小,遇上老虎是意外,但如今已经平安,她不是那种会在事后后怕的人。 胤祾仔细观察着舒颜,当他不说话了,假装扭头去和旁边的胤禩说话,才发现她在悄悄看皇阿玛? 不,她是在瞧瞧看皇阿玛身边的策凌。胤祾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觉得正常,上次胤裪大嘴巴已经和他说过舒颜打听过策凌的事情了,如今又是英雄救美,戏码虽然老套,但的确管用,这不,舒颜的心已经飞走了。 其实倘若真的能成,也是好事?策凌除开身份,长相、能力都不俗,又得皇阿玛看中,以后定然是能不断往上升的,说不定从侍卫做起,再上战场打几场,就能封爵呢? 胤祾决定回去就办,起码,得让策凌混上个侍卫的差事这事儿才好办。 等舒颜回了自己的营账,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今早的确是消耗不小,结果掀开帘子就看见了额娘和嫂子正等着自己,一时有些怯场,嗖的一下把帘子合上了。 舒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就那么可怕吗? “进来。” 元瑾也道:“五妹妹,额娘只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 舒颜这才敢进去,舒宁仔细瞧了瞧,确定舒颜没伤着,这才放心下来。 她本来正在和元瑾、乌雅氏、觉禅氏一起吃烤羊,元瑾的秘方真的挺好用的,这羊不仅最后一丝膻味没了,还特别的软嫩可口。 然后前边就梁九功过来报信,说五公主打猎遇上老虎了,还好梁九功不是那起子说话说半截或者一点不利落的人,下一句就说五公主没事儿了。 可舒宁还是不放心,没事儿也可能是没大事儿,那可是老虎,她可是知道的,一跳七八米,一拳一吨重,皇上都要带着一群人才会去大虎,就算是舒颜逃掉了,那玩意受伤了呢? 如今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着舒颜,问:“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是后来碰上你皇阿玛了吗?” 舒颜摇摇头又点点头:“当时我去追狼,刚追上就感觉不对,骑着马就逃,但没摆脱,之后碰巧遇上了和皇阿玛一起打猎的策凌,他带着专门猎虎的箭,用箭射中了,所以我才得以脱险,之后大概是声音太大,皇阿玛被我们吸引过来,我就跟着皇阿玛一起回来了。” 从舒颜口中听到策凌的名字,舒宁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上次之后,舒颜就再也没提到过他了,甚至都没有再去过上书房那边,如今策凌救了舒颜一回,的确是蛮巧的。 下午,元瑾和胤祾一起出去骑马了,舒颜在帐里呆着休息,舒宁自己骑着马打算在草原上逛逛。 她不打算打猎,所以也没有带弓箭,乌雅氏本来想一起来,但她本身也不怎么熟练,这又好久没骑了,觉得自己没什么把握,还是呆在附近让人牵着熟悉熟悉再说,至于觉禅氏,她不会骑马,看到马甚至有点害怕,更别提骑马了。 舒宁看着远处的风光,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就走了,其实她也挺理解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出去的,要是换了她是皇上,她一样喜欢出去。 起码外边的天不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分开的,视线所到之处,也不会有建筑来打扰。 舒宁走了走,发现前边有个湖,骑着马打算去湖边散散步,谁知到了湖边才发现周围有人守着,看样子,是皇上的侍卫。 她甚至在里头看到了佟佳·隆科多,佟国维的第三个儿子,如今在做一等侍卫,随扈在皇帝身边,舒宁之前在昭仁殿附近也能看到他,所以面熟。 又或者守在这里的侍卫舒宁其实都挺眼熟的,虽然不一定能对的上脸,但的确是常见的。 清朝的侍卫品级很高,统共分四等,一等、二等、三等和蓝翎侍卫,说着是侍卫,实际上最高的一等侍卫足有正三品,托尔弼干了一辈子都没到正三品呢,有些官署的最高长官也才仅仅只是正三品,诸如大理寺卿、太常寺卿、都察院左右副都御史等等。 二等侍卫正四品,三等侍卫正五品,蓝翎侍卫正六品,一般情况下,一二三等侍卫都是由八旗子弟充任,从二等开始,选上三旗,一等选上三旗中武艺佼佼者,而蓝翎侍卫一般由武进士充任。 所以其实还是看家世背景,能当皇上的侍卫的,起码也和皇上有着点亲戚关系,反正不是皇上本家的亲戚,就是皇上老婆本家的亲戚,又或者是皇上老妈本家的亲戚,隆科多在十年前一上来就当了一等侍卫,其原因也就在于他的家世。 隆科多见了她下马请安道:“给定妃娘娘请安,皇上在里头,臣这就派人去通报,请娘娘稍候片刻。” 如今的隆科多,身上还加着銮仪使的差事,相当于说他就是这群侍卫的头儿,他一说话,立刻就有人去通报皇上去了。 “敢问定妃娘娘,臣的妹妹佟佳格格可还好?” 舒宁知道,隆科多这是问的小佟妃,皇上虽然接了她入宫,但依旧没有正式的册封,连册封的圣旨都没有,更别提册封礼了,所以就算是给了她妃位的待遇,也只能称佟佳格格。 “一切都好,这次行围她也来了,如果皇上允准,或许你可以亲自看看。”和宫里不同,这地方的规矩的确是要小一点的,家人之间见个面,只要皇上点头,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隆科多摇摇头:“臣蒙皇上圣恩,自然全心全意守护皇上,既然定妃娘娘已道臣的妹妹一切安好,那臣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没一会儿,前头侍卫来报:“皇上请定妃娘娘进去一叙。” 第114章请求刺激 皇上正在与人一起并行,身边那人舒宁不认识,看穿着打扮,像是蒙古那边的,说不定是某个王爷,又或者是王爵之后。 舒宁过来之后,那人下马道:“巴图温都苏给定妃娘娘请安。” 舒宁叫了起,仔细看了看,这人的确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模样挺好的,自带一股草原汉子的原始感,不过气质没有策凌出色,如果将他比作旷野上奔腾的马的话,那策凌就是领头的那一匹。 几个呼吸之后,皇上叫这人离开了。 皇上看着远去的巴图温都苏,问舒宁:“还满意吗?” 舒宁瞬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位,估计就是皇上替舒颜选好的额驸,其实说实话,巴图温都苏并不差,即使风吹日晒给他带来了粗糙的皮肤,但脸上张扬大气的五官依旧是好的,看服制,至少也是个郡王了。 公主选驸马,也就这两项了,家世、相貌,至于人品,就没有这一条标准,公主远嫁后过的好不好,全看皇上是否为她撑腰。 “皇上看中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在这里恳求皇上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将舒颜嫁去蒙古,就让她留在京中,哪怕不是王爵也好。” 听完这话,皇上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舒宁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夕阳:“我知道。”清朝让公主抚蒙,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婚姻,更是政治,这是一项用女人换取蒙古安定的策略,同样也是关乎大清统治的策略, “可我舍不得,我从来没有求过皇上您什么,只此一次,能不能让舒颜留在京城?” 舒颜低着头,用余光看皇上的表情,其实她现在不用看,都知道这个请求很突兀,大概这之前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说吧。 历史上第一个留在京中的公主是养在太后娘娘膝下的温宪,但那是太后,皇上的嫡母,就算是皇上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可舒宁只是妃,和他后宫中其他妃嫔并无什么不同的妃,舒宁其实也知道,皇上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多情,也可以说他薄情,都能说的通。 多情,所以这后宫里会有一轮一轮的宠妃,先开始是荣妃,再接着是宜妃,然后后来的王氏,再到如今的瓜尔佳氏,他一直有喜欢的人,甚至还蛮长情,每一个不仅仅只是几个月,而是几年,甚至十年。 薄情,当恩宠不在,那也就和后宫中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对所有人都差不多,即使是非常喜欢的人,也要看家世、子嗣、出身,王氏生了两个皇子了,依旧只是个贵人,皇上甚至都没有正式册封过她,只是随手让内务府改了份例,这就算是了。 王氏月氏过了之后,来永寿宫里看胤禄,在永寿宫里听到内务府里的人传话说:“王格格,刚刚昭仁殿来人传话,说以后您的待遇一应按贵人的份例走,新拨给您使唤的宫女和太监已经送进翊坤宫了。” 等那太监走后,王氏自嘲的说:“只怕是几百年后,众人连我姓甚名谁,出自何方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两位阿哥的生母,记一句,庶妃王氏,又或者,连宫里有我这个人都不知道,就连两个孩子,也要记在旁人名下。” 舒宁自然是劝她:“皇上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再过几年,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就比如觉禅氏吧,其实也是很好的一个人,但皇上就是没有那么喜欢,可即使是这样,胤禩长大了,为了孩子,皇上也得封觉禅氏一个嫔位。 王氏自知失言,不愿意多说,最后只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皇上良久没出生,舒颜其实都有点惊讶,这事儿是不是还是有可能的? 其实她本来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想过皇上会生气了,毕竟皇上已经当了近四十年的皇上了,尽管他自诩圣明之君,是听得进去人话的,但乾纲独断这么多年,恐怕他早已忘记了被人拒绝的感觉了。 “或者,不是有留在京城的蒙古人吗?救了舒颜的博尔济吉特氏,也是蒙古人,让舒颜嫁给他,不也算是抚蒙了吗?”舒颜大胆提议道。 皇上冷笑一声:“他可仅仅只是个台吉,你也舍得?” 舒颜不怕皇上生气,她只怕皇上不接她的话,那就难办了,能和她接着聊下去,说明这事儿的确是有可能的。 “自然舍得,再怎么也不会比抚蒙要差了,舒颜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虽然喜欢骑马打猎,但这终究只是个癖好,要是真的生活在蒙古,不知日子过的得有多么的苦闷。 公主一旦出嫁,就很难回家,我实在是不想后半辈子都见不到唯一的女儿,所以斗胆请求皇上,让舒颜留在京城吧。” 皇上看着舒颜,第一次觉得她有些陌生,似乎他对她的印象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按他的设想,定妃就应该说:“满意。”然后等什么时候宴会,他就可以指婚了。 她不像是有这个胆子敢忤逆他的人,甚至,皇上都没想过舒宁为了孩子敢说这么多,一些臣子都不敢在他面前解释这么多,她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再勇敢一些。 最后,皇上也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骑着马离开了,舒宁绕着湖一个人转圈,看着远方已经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决定要是皇上还是不同意,她就再求一遍。 至少以这二十年的感情,舒宁觉得,皇上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杀了她吧,如果最多只是冷落,又或者是禁闭,她还是扛得住的。 大概是皇上心里憋着气,这次行围极其勇猛,足足射杀两只老虎,还用枪杀死两只熊,其中一只老虎还是隔涧射中的,同样穿了眼睛,武力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舒宁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还好,直到行围结束,皇上开始拜陵,都没有说起舒颜和巴图温都尔的事情,也没有旨意下来,舒宁总算是松了口气了。 等皇上逛了一圈,奉送太后娘娘回去,舒颜的婚事依旧没定下来。 舒宁秉承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的想法,打算就一直这么拖一拖,万一皇上就同意了呢? 而胤祾这个时候偷偷找上了佟国维,无他,因为他是侍卫头儿,暗箱操作比较方便。且昭仁殿和上书房离的这么近,二人要见面真的很容易。 “六阿哥找奴才,是为了策凌的事情?” 胤祾也没有藏着掖着,佟国维知道策凌救了舒颜,当即就道:“皇阿玛虽然说是赏了他,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够,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替他谋个差事做。” 侍卫是个好跳板谁都知道的,活轻松、品级还高,等以后随便一挪,外放就是大员了,这比苦哈哈的去战场上熬要轻松多了。 佟国维也没有怀疑胤祾为什么来找他,当即答应下来:“这个没问题,腊月就有几个侍卫要外放出去,正好需要人接班,皇上之前让他入了镶黄旗,算上三旗,正好合适,一定没问题的。” 然后佟国维就在名单上加上了策凌交了上去。 谁知昭仁殿内,皇上看到这封折子,又看了看名字,问:“谁找的佟国维?” 顾问行立刻回答:“是六贝勒,说是为了报恩。” “他倒是和他额娘的心思如出一辙。” 顾问行:“奴才愚钝,难不成六贝勒还有其他意思?” “你就装吧,朕前脚刚说策凌只是个台吉,胤祾就为他谋差事,不是抬他的身份是什么?”随后,皇上又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顾问行当时没在场,决定不再难为他,道: “这次巡行,除了行围,也发现蒙古诸部有因牲畜被盗,不敢夜牧导致生计窘迫的,朕叫李学圣去料理,效果不错,其他各部,也按这法子来,这次,叫策凌也跟着一起去,叫李学圣看看,这人有没有本事,想做额驸,光勇武可不行,还得有脑子。” 顾问行回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至于舒宁,这会儿正在宫里操心刘常在的事情,事儿也不大,刘氏怀孕八个月,今儿早上在御花园跌了一跤。随后,看见了同一宫的李常在,就觉得是李氏想要害她早产,李氏自然不承认,只说: “我在那里走的好好的就看见你在前头摔了,咱们两个之间隔了那么长的距离,我怎么碰的到你!” 端嫔身为主位,劝了一阵子之后,刘氏还是依依不饶,还有些早产的迹象。 端嫔都笑了,摔了一跤没事儿,和人吵架快把孩子吵没了,但毕竟有关皇嗣,边也去永寿宫请了舒宁。 自从行围之后,皇上就没来过永寿宫,往常宜妃早就说了,但或许是上次胤禌的事情,宜妃比以前安分多了,这次倒也没讽刺舒宁。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2节 只是皇上不来,也没说要把她怎么样,舒宁就照旧管着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吃饭睡觉一如往昔。 如今,自然也得去长春宫看看端嫔口中把自己气的快要流产了的刘氏以及可能推了人的李氏。 实话实说,舒宁觉得这还是她上任以来处理的第一件有些像宫斗的事情呢,起码属于互相陷害,其中还有孩子的存在。 比之前那常在来她宫里哭诉宫里的炭烧了不暖和,想让她多给她分派点炭火,再把黑炭换成质量好一点的红萝炭,又或者是张贵人觉得宫里的牌子菜不好吃,她吃了几十年吃腻了,能不能给她换点别的刺激多了。 第115章婚事章佳氏 到了长春宫,舒宁还没进屋子里呢,就听见屋子里的人在说话。 “我的孩子要是没了我就跟你拼命!天杀的我就知道你嫉妒运气比你好有了皇嗣,各种份例都比你多一份,昭仁殿的小李公公亲自过来送赏,那可是梁副总管的徒弟,足可见皇上看重我这一胎,你们谁都别想害我!” 舒宁听刘氏还有劲儿喊,中期十足的,心放下来了一大半,这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真有问题肯定不可能喊的。 等她进了屋子里,端嫔就站在门口,给她请了安,道:“太医刚来看过了,说是没什么事儿,刘常在就是稍微受了点惊吓,养养精神就好,倒是她总怀疑别人要害她,对她身体不大好,这人老疑神疑鬼的,日子怎么过的好?” 舒宁进去看了看,刘常在看见舒宁来了,还一脸委屈的说:“定妃娘娘您可要替我做主啊,这李常在她要害我,甚至端嫔娘娘都偏着她,不叫我去跟您说,我实在是委屈啊,这要是万一孩子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看刘常在身边宫女低着头,舒宁对着刘常在道:“我会查清楚的,你既然有孕,就好好养着胎就好,别动气了。” 刘常在一脸感动:“还是定妃娘娘您对我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养胎,为皇上生一个健健康康的阿哥!再去求皇上让您抚养阿哥!” 其实这倒也没有什么必要,她宫里可还养着胤禄呢,如今都三四岁了,再添一个,她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舒宁点了刘常在身边的宫女:“你们三个,跟我出来,不要打扰刘常在休息。” 等到了外间,舒宁才问:“谁今天陪着刘常在出去逛的?” 有一个大概二十六七的宫女道:“回定妃娘娘,今儿常在嫌憋闷,想出去逛逛,是我和雪儿陪着常在出去的。”另有一名年纪大概十三四的宫女站了出来:“奴婢雪儿,给定妃娘娘请安。” “你们今天有没有看清楚,李常在有没有碰到你们常在?” 两个人都摇头,那个大宫女道:“奴婢回头去扶我们常在的时候里常在还在五步之外,确确实实是碰不到的。” 小宫女也道:“我垫在我家常在身下的时候,李常在和我们常在的确没碰上,是后来李常在看到这边出了事,我们常在摔了,李常在才来的。” 端嫔补充道:“我也问了李常在身边跟着的白团儿,她也保证,两个人绝对没碰到,我估摸着,是刘常在月份大了,身子不稳当,所以自己摔了。” “那刘常在一直说有人要害她是怎么回事儿?” 端嫔苦笑了一下:“谁能害她呢?害她对其他人有什么好处吗?多个孩子,长春宫还能多些欢笑。” 这个的确,自从纯禧公主走了之后,端嫔的日子的确无聊。 舒宁也觉得损人利己的事情常有,但损人还不利己,再要做的话,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 嫔妃进宫说的好听点是绵延子嗣,说的不好听就是给皇上生孩子来的,哪里有人会嫌孩子少呢?这儿可真有皇位要继承。 前期皇上生一个死一个的时候不仅皇上着急,太后着急,太皇太后着急,可能连朝臣们也都是着急的。 到现在,孩子的数量已经足够,甚至远远超过寻常水平,刘氏多生一个孩子能怎么?皇上要是不看中,说不定连位份都不给她升。 就这种情况下,搞掉一个孩子有用吗?还有十六七个排队补着呢,更别提刘氏只是个常在,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男女。 就算是因为私人恩怨,整个皇宫就这么大点地方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小小的一个宿舍也会闹矛盾,可真不一定就会想着让对方去死,还没到这个程度。 就像是刘氏和李氏,其实也不过不到二十而已,吵架拌嘴就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 与之相反的,贸然出手,真把害人的事情落实了,就要开始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后宫这么多人,为了保证安静,都不许奴才多说一句话的,主子们也习惯不拿奴才当人,尝尝会忽视。 万一被奴才看到了呢?万一被主位知道了呢?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呢? 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只要不出手,宫里永远有你一个地儿,不仅包吃包住,还有人伺候着你,什么都不干还能领每月的份例,娘家也能因为你在宫里在外头过的好点,内务府直接养到你死,还会派人给你收敛,花大价钱办丧事,然后把排位放好,永远有人给你上香。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舒宁其实并不意外没人害刘氏,但没人害她不意味着她就没问题了,一直幻想有人害她,这也是出问题的表现。 舒宁只希望她生完孩子能自己调节好,要不然,等别人帮她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好受了。 很快,就到了腊八,虽然皇上大概一个月没来舒宁这里了,但舒宁还是得给皇上送一碗自己做的腊八粥,皇上不来,她不能耍性子,她没有这个权利。 舒宁想的开,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她上个月足足给昭仁殿送了两次汤,一次冬衣,一次鞋子,都是她亲自去的,皇上用没用舒宁不知道,东西收下了就行。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汤虽然不是她亲自做的,但方子是她找的,又按她觉得皇上的口味做了改良,而冬衣和鞋子都是她自己做的,可费劲儿了。 冬天的衣裳厚,鞋子也厚,又要保暖又要轻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提衣服厚了穿针引线就更难了,弄完手都是酸的。 不过这次大概是舒宁运气好,皇上竟然让她进去了。 屋子里热烘烘的,揽月连忙把舒宁外边罩着的斗篷给脱了收起来。 舒宁进去之后,发现皇上正在练字,熟练的站在他身边磨墨。 一笔写完,皇上开口:“许久没见过你写字,来试试。” 舒宁抿了抿嘴,她的字,其实一般,小楷还好,练的多,且风格统一,就显得整齐,这种大字,对用笔要求高,她就不怎么写。 果然皇上看她写完之后摇了摇头:“你的字帖是白练了,也就比胤裪好一点,都不如胤祾的字。” 舒宁其实对写字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她觉得字只要简洁明了就行了,写出来别人能看得懂就已经成功了,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但嘴里还是说:“这几年没怎么得空,松懈了。” “朕给你写一个,拿回去挂在书房。” 舒宁拿到手一看,皇上给她写了个‘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很好,别人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字,再不济也是情诗,她倒好,皇上这是要劝学。 “是,我回去一定坚持练字。” “练字坚持不下来,为舒颜你倒是挺坚持的,看在你一片苦心,朕同意了,舒颜嫁给策凌,算是抚蒙,在蒙古和京城各建一座公主府,她可以跟着策凌住在京城。” 这是舒宁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她麻溜的谢恩,殷切的又给皇上泡了一壶茶。 “还是皇上这里的茶最香,我宫里的总觉得差点味道。” 皇上听完笑着说:“这是你今儿高兴,吃什么都是香的。” 只是腊月里,舒宁忽然发现章佳氏病了,想起章佳氏去世的时间,舒宁十分紧张,在知道章佳氏病了的时候,就是第一时间为她请了太医,还特地找了院判,章佳氏都有些受宠若惊。 “定妃娘娘,实在是无需让院判来给我瞧,只是前阵子去听戏,不小心吹了吹风,有些受凉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第116章有喜南巡 但舒宁想着胤祥,还是格外注意章佳氏的身子,特地叫来了负责章佳氏这次病的太医,道:“若是敏嫔有什么不好,一定过来报我。” 这也是个老成的太医,今年须发皆白,已经年过六十了,早已成了人精,哪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回去之后时刻当心,注意着敏嫔娘娘的是身子。 腊月十二,刘常在发动,舒宁过去瞧了瞧,孩子大,她生的艰难,差点难产,不过最后还是顺利的产下来一个公主。 刘常在还有力气,看着怀里的孩子,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舒宁也放心了,平安生产就好,至于孩子,大概还是让刘常在养在长春宫的。 腊月十五,乌雅氏请舒宁去听戏,只是舒宁看她眉间略有愁容,问:“怎么了,过来听戏还不高兴,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一出。” 乌雅氏:“弘盼有些不大好,还不知道能熬多久。” 弘盼是胤禛的第二个儿子,李氏所出,就比福晋的弘晖小了三个月。 “请太医看了吗?” 乌雅氏摇摇头:“就是没有,所以才拖成大病,原先李氏觉得不要紧,没报给她,等她知道,立刻请了太医,吃了药之后烧退了,可这孩子却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这都十来天了。” 小孩子的病不管是什么都很凶险,更别提拖十来天好不了这种了,弘盼,舒宁记得雍正前期活下来的三个阿哥分别是弘时、弘历、弘昼,没有弘盼,一时有些唏嘘,和他父皇一样,胤禛,早期也是要不停的承受丧子之痛的。 说到这里,乌雅氏又有些怨怼:“我就说李氏这个人不行,身板弱成那样,连生的孩子都这么弱,扛不住一病,自己也糊涂,孩子的事情自己怎么能不当心呢?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额娘。” 李氏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是宠妾,可偏偏自己的孩子就是比嫡子小三个月,几乎是前后脚生的,若是只是头疼脑热的就请太医,难免有人说她恃宠而骄,但孩子的病发展的快,稍微耽误半天,情况都是完全不同的,她又没见过,怎么知道这个呢? 且舒宁听乌雅氏的话,这事儿肯定也是四福晋给她报的,那当然是把错都推给李氏了。 “别生气,对自己身子不好,既然已经请了太医,想来是会好的。”舒宁劝道。 乌雅氏叹口气:“毕竟是个孩子,总不能眼见着就白白没了,到底是年轻,不知道轻重。” 舒宁回去之后特地把专精小方脉的李副院判叫了过去,给弘盼看看,好歹试试,说不定小孩子生命力顽强,能活下来呢? 除夕,舒宁领着众妃去慈宁宫请安,如今太后总算是看习惯她了,甚至还拉着她的手问: “六阿哥都成婚了,怎么还没有孩子?” 舒宁没想到她已经是被问到这个话题的年龄了,但面对太后,又不能不回:“胤祾九月才成婚,哪里就这么早呢,有太后娘娘您惦记着,是他们小夫妻俩的福分,想必他们很快就能有了。” 等嬷嬷给太后翻译完舒宁的话,太后娘娘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又拿着惠妃问:“大阿哥生出阿哥了没啊?” 说的惠妃一脸尴尬,毕竟大阿哥生了好几个女儿才有了一个儿子这事儿的确是不太好讲,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回到:“胤褆的大阿哥弘昱过年就三岁了,太后娘娘若是想见,我领着他来给太后娘娘看看?” 太后摆了摆手:“不用,给我磕头的时候我见见就是了。”皇子们过年要拜太后,皇孙们自然也是要的,明天正月初一,就是各种拜的日子,第一批拜太后的,是皇上,之后才轮的到嫔妃,然后再以此往后排,舒宁光是前几天安排这个都差点熬到三更。 至于宜妃,舒宁本来以为太后会对她客气点,但事实上是并没有,她第一句就是问:“胤祺最近在学里有没有认真读书啊?他阿玛有没有说他?” 谁都知道胤祺的学业是个什么水平,宜妃自然也不想提,但太后问,她又不得不说:“认真着呢,太后娘娘的嘱托,他哪里敢忘。” 太后拉过旁边的温宪道:“还是温宪好一些,通诗书、懂礼仪,她要嫁人了我还真舍不得。” 和舒颜的赐婚圣旨一同颁下来的是乌雅氏六公主的册封圣旨,这也是每位公主出嫁前的惯例了,之前几位公主,也都是出嫁前一两年封的和硕公主,然后转年婚就定了。 乌雅氏听到这个,更愁了,昨儿四福晋才过来跟她说,弘盼还是不大好,就在院子里不出去了,今儿又听到女儿要出嫁,真是没一件高兴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舒宁,有点羡慕,据说五公主的额驸已经定了,虽然爵位不高,但能住京城,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想到这里,乌雅氏冒险开口:“若是太后娘娘舍不得,就让温宪和她姐姐一样,也住京城,这样不就能时常进宫陪伴太后了?” 太后娘娘一听这话,也觉得好:“蒙古好,京城也不错,要我说,还是嫁在京城更好。” 太后娘娘从蒙古嫁到京城,享了大半辈子福了,自然是觉得京城更好。 乌雅氏一听这话,也觉得有机会,又高兴了起来。 等舒宁终于过完了春节,可以歇歇了,就听皇上说今年还要南巡,要带上太后娘娘,嫔妃、皇子们一起出去,甚至皇子福晋也可也以跟着一起去,又有许多事情要忙,舒宁对自己加班没有加班费的行为非常抗拒。 以至于某天皇上路过永寿宫门口,进来的时候就看舒宁盘腿坐在炕上算人数,算东西。 因为皇上没叫通报的缘故,舒宁并不知道皇上要来了,所以坐姿就稍微狂放了一点点,嗯,一点点。 导致皇上刚进来的时候其实更多的不是生气,而是诧异,舒宁看见皇上了,也没解释,只是连忙将自己捣腾的像个嫔妃的样子。 等皇上坐下来,舒宁给他端了杯茶,才道:“不知皇上过来,望皇上恕罪。”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3节 “坐下吧,你这是算什么呢?” “皇上南巡嫔妃们要带的东西,我需要算好禀报内务府。” 其实光是算算数不难,难的是没有具体的尺寸,只能估摸着大概占多少地方,就比较愁人了。 看舒宁眼下乌黑,皇上也知道的确是辛苦了,等下午的时候,昭仁殿就来人过来送东西了。 是一个十分精巧的小匣子,里头居然摆了个镶粉色碧玺的金螃蟹,模样实在是精巧,舒宁拿在手里摆弄着,忽然觉得加个班是得个这个还挺值得的。 二月临出发前,弘盼的情况据说是好多了,李副院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舒宁叫他三日一去,直到弘盼好起来为止。 四福晋为此还专门过来了一趟,是来道谢的:“其实李氏是想亲自来给娘娘道谢的,但她自觉身份低下,不配来见娘娘,所以只托我转述,要不是李副院判,这次弘盼当真是凶多吉少的。” 舒宁没在意,她只是吩咐,具体还是弘盼命不该绝,否则真的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谁也没办法,别说是李副院判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二月,河化了冻,皇上带着一群人往南走,不过这个时候天气还微微的有一些冷,舒宁甚至还穿了裘衣。 等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脱掉了冬季的大衣了,南边还是比北边暖和的。 且这个时候也可以坐船了,皇上先是奉送了太后娘娘渡了河,然后就带着皇子们趁着小舟去视察河堤去了。 舒宁她们就在岸上等着,这个时候舒宁才发现元瑾好像稍微有点不舒服,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她把她叫了过来问:“怎么了?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要是真的的话,叫太医来瞧瞧?” 元瑾连忙拒绝:“不是,大概是我从小长在内地,从来没来过南边,虽然见过河,但是没怎么称过船,所以有些晕船的缘故,现在脚踏实地已经好多了,多谢额娘关心,我不要紧的。” “你那里准备了晕船的药丸子吗?吃上一颗或许会好点?”舒宁问,一般出来,不太方便抓药,都会带上成药,搓成丸子,需要的时候吃一颗,普通的头疼脑热,跌打肿痛都有专门的丸子,晕船的丸子自然也有。 元瑾点点头:“自然,来南边怎么能不拿这个,我早预备下了不少,都带着呢,刚刚已经叫人去拿了,这会儿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舒宁看着她吃完药之后的确好多了,就没再管。 只是过了两天,巡查黄河的是时候,舒宁觉得元瑾的情况好像没变好,反而更差了? 元瑾还想再撑撑,但舒宁不允许她拒绝,叫了随行的太医就过来给她诊脉。 谁知道这太医刚一搭上,还没几个呼吸呢,就跪下道贺:“恭喜定妃娘娘,恭喜六福晋,福晋这是有喜了。” 元瑾一脸懵,看着舒宁不知道该说什么,舒宁也有些惊讶,但她已经听到过无数次怀孕的消息了,自己也亲身经历过,自然比元瑾反应更快。 “几个月了,福晋和孩子情况可好?依你看接下来的路她能走完吗?需不需要送她回去?”南巡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坐船,算是平稳的,但旅途在外仍旧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怀着孩子就更辛苦了,实在不行的话,舒宁还是倾向于让元瑾提前回去的。 元瑾看了舒宁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 那太医不过四十,但经验也不少,他估摸着说:“福晋大概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前阵子呕吐,也不是因为晕船。 晕船更多的是头晕、头痛,呕吐也有,但大多数不会仅仅只是干呕,依臣愚见,福晋呕吐更多的是因为孕吐的关系,这种情况在早期很常见,现下缺医少药,臣或许可以为福晋扎针,应该能减轻,但完全消除,大概是不能的。 至于能不能走完,福晋身子很好,非常健壮,胎儿也一切安好,这段时间的舟车劳顿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按臣的意思,能不能继续走,或许可也看看六福晋的意思,毕竟这怀孕人和人之间的反应本就不同,如果六福晋反应轻微,那其实是无碍的。” 舒宁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太医,似乎是姓白?还挺耐心的,居然能说这么多东西,也没有掉书袋,说的都是一些外人能听懂的话,不错。 她扭头看向元瑾,问:“既然如此,你是要现在返程,还是要跟着皇上南巡呢?” 舒宁不想强迫她,怀孕的确是个辛苦的事情,但也不是说怀着孕的人就什么都干不了,需要一直躺在床上休息,那种情况,能怀上说明母亲没问题,容易掉大概是父亲身体不好的缘故。 舒宁记得宜妃甚至怀着孕爬了回山,孩子不照样是没有掉,正常健康的孩子是不需要那么严阵以待的。 看着元瑾,再想想胤祾,舒宁觉得这两个人身体应该都不错,年纪也合适,没有太小,不至于如此小心。 元瑾本就想留下来,刚刚还在想怎么劝劝额娘,如今舒宁给了她选择,她自然会是选第二个: “额娘,我觉得自己还好,除了孕吐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症状,如今这一路都是坐船,条件其实也没有那么差。 反倒是我现在才头三个月,如果返程的话,我是一定要坐车的,到时候更加颠簸,不如等上两三个月,皇阿玛南巡完了,我的月份也大了,到时候就四五个月过了最危险的时候,跟着一起回去更好。” 舒宁一想也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等皇上和胤祾回来之后,把他叫了过来。 胤祾刚给舒宁请完安,就开始说今儿在河堤上的事情。 “今儿跟着皇阿玛亲自去见了,才知道大河有多么的危险,从前只知道大河宽广,如今亲自见了,才知道危险。 曾有诗人写过,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今儿真的用碗舀水,等着泥沙沉下去了之后才发现,沙子的确多,这边居然还有专门从河中取沙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葬身黄河,几个浪之后就不见了。 但正因如此,皇阿玛才更要派人来治理黄河,修建堤坝,否则一旦决堤,这河边数万平民,数万良田,都将毁之一旦。 听说过两天我们要去的瀑布更加凶险,站在岸边都能感觉的到水汽铺面而来,当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妙不可言。” 舒宁大概知道胤祾说的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壶口嘛,她也去过,旅游去的,甚至河两岸她都去逛了一圈,穿了雨衣身上还是湿透了。 “说了这么多,可见你是真的很高兴。” 胤祾一进来之后那嘴就叭叭的没停过,在宫里他可没这么多话。 “快喝口茶吧,我有事要告诉你。” 胤祾这才感觉到口干,喝了茶,问:“额娘,什么事儿啊?我等会儿还要跟着四哥以及八弟一起查查资料,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彻底治河呢。” 舒宁看胤祾着急,却忽然不打算说了,这种消息,大概还是元瑾亲自告诉他比较合适,她不应该搅和进来的。 如果是元瑾亲自和他说,胤祾大概会印象深刻,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想想孩子,但如果是她来说的话,就只是一件喜事,称不上是回忆。 “那你先去忙吧,等回头晚上了叫元瑾告诉你就行。” 胤祾完全没猜到舒宁想说什么,也不纠结,就去胤禩的书房里了,他带的书多,去他那里讨论正好。 等到了晚上,胤祾回到自己的地方,看见元瑾坐着,坐在她身边问:“今儿还好吗?前两天你就有些晕船,今儿怎么看着也这么憔悴。” 元瑾回:“额娘今儿还特地让太医瞧了瞧,没事儿的。” 胤祾这才放心,然后才想起来问元瑾:“额娘说你有事儿要告诉我,什么事儿啊?” 第117章曹家接驾 元瑾笑了笑,道:“今儿额娘传太医来一瞧,那太医就说是我有喜了,前段时间呕吐也不是因为晕船,而是因为有喜的缘故。” 和元瑾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一样,胤祾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傻愣了一下,才问:“真的?” 元瑾只觉得好笑,往常胤祾是个多稳重的人,如今也有这样这么像孩子的时候。 “太医说的,想必不会有错,我和额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让太医又把了脉,说是让给我开些安胎药,断然不会有错的。” 胤祾确认了之后,仔细的瞧了瞧元瑾的肚子,总觉得奇妙,妇人的肚子居然真的能生出一个孩子来。 随后,他又开始对着元瑾嘘寒问暖:“可还撑得住,若实在不行,我去禀了皇阿玛,叫你先回去。” 元瑾摇摇头,把和舒宁说的话也和胤祾说了,胤祾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九弟说这边的烧鸡特别好吃,和其他地方的烧鸡不大一样,先蒸煮再炸,挺对他的胃口的,名字也喜庆,叫葫芦鸡,又或者你不想吃这些油腻的,还有糕点、干果之类的,我叫人给你买。” 元瑾感觉有些好笑,连忙制止:“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说的这些膳房都有何必专门去买,怪麻烦的。” “怀孕辛苦,自然应该好好的吃饭,额娘小时候对着我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这种粗话,但这话细想起来也是有一番道理的,你看是十一弟,不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闹的自己身子弱,稍微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你现在更应该好好吃饭,别因为害喜就不在乎,那才是对自己身子无益的。” 元瑾被说服了,决定试试九阿哥口中特别好吃的葫芦鸡,端上来之后皮还是脆的,据说是九阿哥直接将厨子暂时收编,在这边停驻的时候就专门给他做烧鸡的缘故。 不过烧鸡的确好吃,元瑾迅速解决掉一只鸡腿之后开始一下一下的夹肉,没一会儿就吃的肚子浑圆,要不是害怕吃太多对胃不好,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只鸡腿。 三月,皇上校阅八旗,太后娘娘有些扛不住了,想要回京,皇上出发送了太后娘娘回銮,但南巡还是要接着走的,所以其他人不动,停在原地等皇上。 舒宁觉得也不错,能在外头多留一段时间,元瑾也能停下来休整休整。 乌雅氏听说元瑾怀孕了之后,也过来道贺:“你也真是不着急,胤祾就这么一个福晋,如今怀孕,你也该去求求神佛,保佑是个阿哥才行。” 舒宁摇头:“儿女自由天定,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乌雅氏觉得奇怪,看了舒宁好久才说话:“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个性子,在宫里不是还时常去中正殿拜佛的吗?那你平时都拜的什么啊?” 舒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乌雅氏被这话噎住,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答,的确是个朴实的愿望,但似乎放在宫里的妃嫔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舒宁继续为自己找借口:“何况这是胤祾和福晋的孩子,要求的话,也该他们两个去,不该我这个祖母去。” 乌雅氏:“那你就当陪我去逛逛。” 舒宁这次麻溜的点头同意了,其实她也觉得乌雅氏不是真的想要求什么,她也就是呆在这里无聊,想出去而已。 不过乌雅氏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弘盼身体好多了,我这是替他还愿呢。” 觉禅氏也来了,她上香的时候直接把愿望小声念了出来,还是有关郭络罗氏的,不过她倒是真的在求子,希望郭络罗氏能尽快怀孕,胤禩能尽快有自己的孩子。 实际上,舒宁觉得觉禅氏是有些着急了,不是所有古代人都觉得孩子十八岁还没结婚很正常的,觉禅氏就很着急。 胤禩是康熙二十年的孩子,今年也十八了,婚还没成呢,觉禅氏又害怕惹得郭络罗氏不高兴,所以赶着婚期半年前才给胤禩指了两个格格,品貌上佳,但家世很一般的那种,她觉得这样的对福晋肯定不能造成威胁。 但舒宁的意思其实是全然相反的,她觉得就算是挑格格,觉禅氏也该挑两个家世不错,但品貌一般的,毕竟谁都不可能拼的过郭络罗氏的家世,但样貌却不一定,相貌是天生的,又不是靠血缘传承的。 四月,车架次江宁,舒宁还是第一次跟着过来这边,有些好奇,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就是所谓的江宁织造府——曹家的时候,这好像还是曹家第一次接驾呢。 其实织造其实不是什么大官,前朝归太监管,本朝归了内务府,品级只有正五品,宫里一个内管领也是正五品,但两者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内管领在宫中,接触到的基本上就只有嫔妃,离皇上近,但是权力小,油水也不多。 织造在外头,还是在江南这一片全国最富庶的地方,离皇上远,但是权利大,油水足。 舒宁光是略微打探了一下,就知道光织布机这边就有三四万台,同时工作的男女工人足五万人。这些人,按理织造都能管,织造也不仅仅只是采集绫罗绸缎,更是替内务府购买一些杂货,这可都是钱。 但这还不是这个岗位特殊的地方,舒宁看着前头正跪着和皇上说话的曹寅,这个岗位最特殊的地方,大概在于这个人。 曹寅的母亲孙氏是皇上的乳母,据说曾照顾了皇上好长一段时间。 皇上由曹寅带路往江宁制造府走,舒宁在后头边走边看,的确不愧是江南,织造府修的这么豪华,比行宫也不差多少了,借用红楼里的话,当真是雕梁画栋,恶赖富丽,精致的不得了。 到正门口,站着一位须发银白的老妇人,见到皇上就要行礼。 舒宁仔细看着,发现皇上唇角翘起,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还没等孙氏行礼完,皇上就叫起了。 还拉着孙氏对身后的舒宁道:“此吾家老人也。”1 舒宁自然对孙氏也很礼遇,见她又要给自己行礼,和皇上一样,没等孙氏行完,就拉着她道:“妈妈不必多礼。” 也是因此,曹家从曹玺开始,就一直是皇上的心腹之臣,是全国唯几能给皇上发密折的人。 这可是特殊待遇,全国上下有这个待遇的也就十几个,曹家若不是这层关系,是不可能站在这里的。 可以说,由孙氏而起,先是曹玺做了朝廷重臣,再到曹寅从十六岁开始做侍卫,二十七岁就兼任了大多只有爱新觉罗家才能任职的佐领,又在康熙二十九岁做了苏州织造,两年后,转任江宁织造,子承父业,升迁如此之快,可见皇上对他的看重。 第118章敏嫔缘起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4节 不过舒宁也听说过,曹家贪钱,很大一部分可能都是替皇上贪的,就看着如今才四月,曹家的园子里不仅百花盛放,甚至连冬梅都移栽了一片,春花、夏荷、秋菊、冬梅,一个园子,竟然看全了。 那这些只有在严寒时节才有的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舒宁不禁想到了皇上吃的西瓜,连瓜带土,千里迢迢的运过来,正好成熟,皇上也能吃到三月的西瓜。 这些花呢? 连树带土,从北边深山里挖出来,掐着时间到,移栽在院子里,不就都能看到了。 只是这样,要费多少人力物力呢?一路上,为了保证这些花都不枯,是不是还要用早就存在冰窖里的冰降低温度? 而这样兴师动众的一件事,却只是为了园子里的一景,皇上大概也就看上一眼就过去了,还有别的奇巧的事情等着看呢。 光是曹家五品官的俸禄,一年连银子带禄米,全算上也才不到二百两,只怕是连院子里的一盆兰花都买不起。 又想起自己在宫里时常见到的那些打南边来的新鲜胭脂、新鲜花样,不都是从曹家而来,进了皇上的私库,然后又分派给各个宫里吗? 要是换了旁人,只怕皇上还不信任呢,所以曹家虽然一直是五品,但得皇上信任,为皇上捞钱的五品,可是比其他官员要强的不止一点半点的。 舒宁随着皇上一起见了曹家全家,只可惜她没见到想见的人,如今的曹寅只有儿子,并没有孙子,甚至连曹寅的儿子如今也只有四岁,实在太小,舒宁见着就叹了口气,只怕这辈子她是见不到大名鼎鼎的曹雪芹了。 舒宁跟着皇上住进了新修的园子,权当她也是享受了一回大观园了。 之后,皇上出去校阅八旗,舒宁就在园子里逛,顺便还带上了元瑾、乌雅氏、觉禅氏、章佳氏一起,反正这园子里也仅仅只有随行的宫女太监而已。 章佳氏只冬日里病过一回,之后就再没病过了,所以这次随行的名单里自然也是有她的。 前头舒宁在和乌雅氏说话:“南边的院子修的就是和京城的不一样,小小巧巧的,十分别致,倒是叫我有些看不习惯了。” 乌雅氏:“是啊,宫里的墙的高,不像这里,连墙也只是矮墙,略远些,就能一眼看过去,望到后头的天。” “大概是这处这样,昨儿过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高屋大厦,四处竟都不同,一处一景,就连窗户看出去,树影之下,日光撒下来,更是好风景,看的我都想一直住这里了。”觉禅氏道。 她素来喜欢这些江南风光,小桥流水、田园村舍、水汽氤氲、林影叠翠,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能一直呆下去。 “难怪上次听你说要给窗外种棵树,后来问你,你又说算了,原来根由在这里,回头我就吩咐内务府,这有什么难的,再给你摆上几盆花,你就当是住南边了。”舒宁道。 觉禅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同的,我还是在这儿多看看,等以后想起来,也算不负此生。” 既如此,舒宁也没什么办法了,随后她扭头和旁边的元瑾说话:“最近还吐吗?有没有好点,在这府里住着方便些,若是想要什么,现在就派人去弄,要是上了路,可就不好找了。” “多谢额娘,没什么需要的,我好得很。”元瑾回道。 舒宁看她也不像是瘦了的样子才放心,孕吐实在不是什么好受的体验,能别有最好还是别有。 舒宁往另外一边的桥上走去,站在桥上,看着地下的小河,听着水流哗哗而过,的确是新奇的体验。 她回头想让其他人也都上来,却看见章佳氏神情有些萎靡,似乎是没睡好。 “怎么了?”舒宁问。 章佳氏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吧,这一路上都不大舒服,虽然症状轻,也不过是些是头疼脑热,还有些随身带的药丸子吃上一颗就好了,只是昨儿晚上有些睡不着,四更都没睡着,只天刚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天亮了,又睡不着了。” 舒宁觉得这不是小事儿,就叫随行的太医过来一瞧,却见太医面色凝重,久久不言,好一会儿才道: “微臣敢问娘娘,是否从未离开北边,这是第一次南下?” 章佳氏点了点头:“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木兰围场,往南更是第一次了。” 太医点点头:“这就是了,娘娘的病,皆因远行而起,逐渐导致脾胃紊乱、情绪失调、气血淤滞、经脉不通,若说起来也不算是大毛病,但娘娘肯定还要继续跟着皇上南巡,这一路上,若是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一场大病,实在需要细细防着。” 舒宁听太医的话,所以其实章佳氏的病,起源于旅行导致的免疫低下?回到京城之后一松懈,病彻底压不住,熬了两个月,还是不好了? 章佳氏觉得不大要紧,道:“那你看着给开个方子,我吃上是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也就好了。” 太医却不认同,继续叮嘱:“娘娘这病,表现都在细微之处,可病根却在内里,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可谓一病起,百病发,从上到下,都容易不舒服,一不舒服,又会导致人阳气不足,更容易得病,所以还是得避开这些虚邪贼风,才能六脉平和,身体康健,只是喝些汤药,实在是治标不治本,还望娘娘一定注意。” 等太医走后,章佳氏才道:“这些个太医,尽会吓人的,没病也说是有病,有点小病,就说是大病,害怕皇上责怪,听的人心里急的慌,又没什么办法。” 舒宁却不只当是小病,这个风寒都能要人命的年代,小病不预防,等到大病就真的没治了,就算是现代,大病过后,医生也会叮嘱你不要感冒,就是因为就算是只是小小的一个感冒,都会引起身体内部的变化,对疾病的康复不好。 她细细的劝章佳氏:“这太医也是个老成的,想来不会瞎说,你若不信,再叫一个把脉,看所说是否一样就知道了,旅行在外,不舒服是肯定的,但也别什么都忍着,只当是小事儿,慢慢托着,那就是大事了,风寒也是因为受凉吹风导致的,照样能害死人,还是万事当心才是。” 舒宁也不知道章佳氏究竟有没有听进心里去,她只盯着章佳氏的侍女,严肃的说:“照顾好你们家娘娘,万事当心,再不可病了。” 第119章大婚舒颜 皇上在江宁停的时间比别的地方长些,章佳氏趁着这些天好好吃了几副药,情况好了些,然后就要跟着去扬州了。 五月,皇上总算是结束了行程,启程回宫。 一路上,越往北,章佳氏的情况就越好,等看到京城的时候,章佳氏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病气了。 不过舒宁刚刚回到紫禁城,先是吩咐底下人收拾,再吩咐内务府的几位内管领过来听听最近宫中都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的确挺忙的。 倒是舒颜见舒宁这样忙,有些不乐意:“额娘你和六哥、十二弟一走就是几个月,就独独留我一个人在京城里待着。” 舒宁笑了笑,道:“这不是为你的婚事,你得留在宫里准备吗?” 有些礼仪性的活动,就算有内务府和礼部操办,也还得是舒颜亲自去的,就算是皇上,也得亲自祭天不是。 “额娘笑我,我不说了。”舒颜转头就走。 不过舒颜的婚期的确是近了,就在今年八月,钦天监说是吉日,皇上点头同意的,如今是五月,紧接着还有六月、七月、闰七月,然后就到八月了,统共也就是四个月的工夫,舒颜就要嫁人了。 这已经比舒宁想的要好许多了,最开始她生下舒颜的时候,还想着她会不会是十三四就要成婚呢,但大概是皇上早婚早育结果不大好,所以皇子公主们的婚期其实都不早,皇子们还罢了,婚前就有格格了,但公主们是切切实实都十八九才出嫁的。 舒颜如今,也已经十九岁了,今年出嫁,也不算太早。 闰七月,乌雅氏约着人一起去看戏,也邀请了章佳氏,舒宁过去一看,章佳氏面色红润,没有一丝病容。 席间还在说笑:“这戏看着新鲜,是今年新排出来的吗?” 觉禅氏点了点头:“说是呢,讲的花木兰,我没看过,很是新奇呢。” 舒宁往台上一看,在一堆大讲忠孝节义的剧目里,花木兰的确算是不错的了。 七月,舒宁忽然想起来,三阿哥胤祉就是因为在敏妃百日的时候没有剃头,所以被皇上从郡王贬成了贝勒,直到第二次大封,过了十年,才又从贝勒直接封了亲王,她救了章佳氏,岂不是也顺便救了胤祉? 八月,舒颜的婚期临近,舒宁在看内务府送来的流程,看着看着,她就想起来了当初皇上给舒颜指婚的那一天。 策凌一大早穿着蟒服,朝背面跪在乾清门东边台阶下,有指定的大臣在他的西边立着,宣读圣旨: “以喀尔喀蒙古台吉博尔济吉特·策凌指为固伦靖懿公主额驸,赐贝子品级。” 策凌恭敬的受命,谢恩退下。 等到初定下来,选个吉日,到午门,进一九礼,算是纳采,按道理是八匹马加一匹骆驼,舒宁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皇宫里看到骆驼,这还是第一次呢。 之后额驸还要进宴九十席面、九十九只羊、四十五罇好酒,这些东西由内务府光禄寺备办,同时,宫里要在保和殿和慈宁宫里分别举行宴席,庆贺公主定婚。 这个宴席是要额驸族中人参加的,全部要穿朝服,先去太后宫里拜过之后就能去保和殿了。 等皇上到了,底下的额驸就得三跪九叩,等结束了谢恩,还得一跪三拜,等出了门,继续三跪九拜,才算是退出去。 舒宁提前看过单子,直到这种宴会其实和除夕宫宴也差不多,都是要不停跪拜的,满族女子因头饰,一般叩拜以抚鬓礼代替,大概就是跪着,侧头,用手摸自己的鬓角,算是一拜,但男子可是要结结实实叩头的。 而额驸的眷属,需要在太后、皇后宫中宴会,太后娘娘自然不乐意接这个茬,如今宫中又没有皇后,因舒宁协管,加之她是舒颜的生母,所以这宴会的场所就变成了永寿宫。 舒宁还是很希望见一见策凌的亲人家眷的,虽然这些人其实对舒颜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毕竟就算是额驸,要和公主见面也是要请示的,只是她其实不太希望舒颜把日子过成那样,那样就太没有意思了,所以这些人最好还是好相处的那种比较好。 策凌的母亲是个典型的蒙古妇人,豪爽大气,不拘小节,喝奶酒都是一口一杯的。 对策凌成为额驸这件事,她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一直不停的说:“实在是没想到有这个福气能做了额驸,这是皇上和娘娘看中策凌,以后一定要叫他唯公主的命是从。” 策凌只是低等台吉,身份的确不高,但如今,他做了额驸,被赐了贝子品级,相当于异性王,的确是天大的福气。 舒宁其实还有心想见见策凌,但她不可能亲自去上书房看,只能靠胤祾和胤裪探听探听。 据胤祾说,圣旨没发之前,他就把消息带给策凌了,但策凌第一反应是胤祾糊弄他。 “六贝勒别再拿我取笑了,我什么身份,公主什么身份,能在围场见到公主一面,已经是天大是福气了,能救下公主,也是我前世修德,实在是不敢肖想这种事儿,六贝勒快别说了,这对公主也不好。” 胤裪‘哼’了一声,对着策凌道:“我哥哥怎么会骗你,额娘说,皇阿玛已经同意了,我们兄弟俩好心,又想着你将来就是我姐夫了,又刚回来,给你提前通个信儿,预备着接旨。” 策凌这才懵了一会儿,有些不敢置信:“公主是何等样人物,即使抚蒙,怎么会是我?” 等策凌被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相信了他是额驸之后,胤裪就只能看见策凌一直不停的在傻乐。 胤裪不仅扭头问:“六哥,这人不会是傻了吧?” 胤祾摇头离开:“不知道,应该不至于,就是天上掉馅饼,馅饼太大,他被砸晕乎了,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胤裪点点头:“不过就看他现在的反应,五姐姐将来应该会过的不错吧?身份低也好,不至于欺负姐姐。” 胤祾眼睛微敛:“他敢,舒颜就算是长大成人,嫁人生子了,也依旧是我妹妹,我在一日,绝不会让他欺凌她。” 胤裪:“还有我呢。” 舒宁听完之后,却忽然想起来,她为什么觉得策凌这个名字熟悉了,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好听,更是因为策凌在历史上也是额驸,不过不是六公主温宪的额驸,而是七公主纯悫的额驸。 只是如今的纯悫,还没有封号,和胤裪一样大,还不到出嫁的年纪呢。 舒宁想,大概是皇上本来就相中了策凌做额驸,只是适龄的公主少,温宪虽然年纪合适,但太后喜欢她,要配个身份更高的,于是策凌被排除,而纯悫的生母纳喇氏,如今也只是个贵人,皇上并没有多喜欢,正好适合策凌,就让他多等了好几年。 而如今,舒颜年纪合适,身份虽然有点高,但因为舒宁想要让俩人留京城,所以补上了这部分差距。怪不得皇上同意的那么快,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头。 成婚礼和初定礼差不多,不过不再是一九礼,是九九大礼,礼物的数量和品质都要求的更高,送过来的马、羊、骆驼、酒这些东西最后上驷院、武备院和内务府接收。 同时,因为舒颜是固伦公主,保和殿和皇太后宫要继续举行宴会,算是第二次,如果是和硕公主的话,就没有这次宴会了,只有初定的那次宴会就算完。 舒宁看着舒颜穿上嫁衣,过来拜别生母,眼泪情不自禁的就留了下来,她有三个孩子,但只有舒颜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胤祾从小不在,长大些就去了阿哥所,胤裪小时候在,长大后也去了阿哥所,就只有舒颜,从头到尾,陪了她近二十年。 如今离开,实在是伤感,舒宁拍了自己的内管领在前边跟着内务府总管护行。 又因清街是步军统领的活儿,托合齐知道是舒颜出嫁,也十分仔细,几个月前就叮嘱过一定要好好的办,沿途街道,早已派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清水拨街,弄了好几遍,几乎是把整个街道洗了两遍,所有的陈设都弄的整整齐齐的,一概不准闲杂人等走动。 策凌府邸更是内外修饰一新,所有门神、对联贴挂整齐,绝对不会有贴歪的情况出现,各处都张灯结彩,哪怕是夜间,也是近乎白昼,可见用了多少灯笼,不仅如此,主要厅道全部红毡铺地,上下人等都是吉服穿着,以示吉庆。 等送亲的队伍来到额驸府邸,众人就要下马步行,舒颜的仪仗停在门外,舒颜的彩舆人准备好站在正庭台阶下,由命妇引导公主下舆,额附之父在外堂相迎,额附之母在中堂相迎,公主入室后等候吉时行合卺礼。 合卺酒之前要先由内务府派出的两对年命相合的结发夫妻端一盘肉,跪割三斤左右切碎,再进酒三杯,与肉一起掷撒于地,表示祭祀天地。 等这些都弄完了,才算是完婚,第二天,舒宁早早的就醒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大能睡着。 皇上好像是被她吵醒了,起来之后看着舒宁问:“怎么了?” “有点想舒颜了,原本,大多数时候,我起来的时候,她都在里头榻上等着,但今天怕是看不到了。” 皇上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你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再多几个,岂不是更要难受,他们两夫妻就住京城,想她了,随时召进宫来就行,至于今个,你得吩咐内管领去给他们送茶饭去。”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5节 的确,这代表了皇上对公主看重,不过皇上大概是忙,这事儿就交给舒宁了。 吩咐完之后,舒宁坐在塌上,她已经开始期待舒颜回门了。 第120章胤禄良嫔 舒宁起来之后,一大早就去了大膳房查看今天要预备给舒颜送过去的茶饭弄好了没有。 公主府里肯定不缺这点饭,但皇上赏赐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大膳房大概早料到了舒宁要过来,早早的就预备下了,等舒宁过来之后,立刻有膳房总管迎来,弓着腰道: “娘娘您怎么贵步临贱地了,这里实在是杂乱,还望娘娘海涵才是。” “预备给靖懿的东西呢?” “早预备下了,昨晚上就开始准备了,今儿个一大早就差不多好了,娘娘您来的正好,要不奴才领您去看看?” 舒宁点点头跟着他走了,的确是好菜,虽然到了地方不一定好吃,但是每一道的样子、做工、食材都很稀罕,属实是费了工夫的。 “那就给图格送去吧。”图格是她的专属内管领,这次舒颜大婚,自然也是他从中差应,送饭这事儿,本来是应该内务府总管大臣马斯咯带着人做的,但实际上办事的还是内管领,以及茶、膳总领及底下的妈妈们。 倒是舒宁说完之后,就看见院子里来了个人,小太监引着过来,看样子大概五六十岁,个子高大,身形魁梧,看官服形制,是从二品。 能在宫里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出现的大臣,无疑,是总管内务府大臣,他看到舒宁也有些惊讶,快步过来行礼。 “内务府总管大臣马斯咯给定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上叫我来看看,如今已经看完了,若到了时间,总管这就带走吧,我不耽误你的时间。” “是,多谢定妃娘娘体谅。” 转身出了大膳房,跟着的金果就道:“刚刚那位大臣是富察家的,前几年跟着出征噶尔丹的,只可惜因为延误战机,追缴迟缓,所以被罢了官,改任宫中,马齐大人就是他的弟弟。” 难怪呢,文官不会有这么魁梧的身形,也不会有这么迫人的气场,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锋利。 就像胤祾,出征之前和出征之后看上去差不多,但舒宁能注意到,有些地方终究是不一样的。 弄完了这个,舒宁暂时也没什么别的要忙的了,就回宫了,舒颜是九天之后回门,还有好些天呢。 舒宁本来是打算和乌雅氏说说话的,但没想到回了宫,奶娘就把胤禄带过来了。 出门的时候,胤禄还在说呢:“嬷嬷别抱我走,我大了,能自己走了。” 胤禄的奶嬷嬷只觉得想笑:“阿哥才多大,如今左不过才四岁,还是奴婢抱着您走吧。” 但胤禄坚持,并且一下子就跑出去了,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正殿,舒宁看着胤禄一个人跑过来,皱了皱眉,揽星连忙出去看阿哥身边的人都在哪儿,怎么能让阿哥自己一个人呢? 胤禄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给舒宁请安:“给定娘娘请安。” 别看胤禄小小一个人,但行事做派都跟个小大人一样,舒宁连忙叫他起来:“起来吧,地上凉,快上榻上坐着。” “多谢定娘娘。” 舒宁其实没有对胤禄费多少心思,胤禄是个好养活的孩子,就是那种你把他放在房间里,再放上一些玩具,吃食,他能自己安安静静的待上一天的孩子。 最关键的是,他好像真的能理解应该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玩儿,什么时候看书,什么时候睡觉。 这对一个四岁的小朋友来说,其实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毕竟知易行难,知道简单,做到就很难了,很多成年人知道不应该熬夜,不还是天天晚上熬夜。 这个时候,胤禄的奶嬷嬷过来了:“求定妃娘娘恕罪,阿哥一转眼就跑没了,奴才实在是跟不上。” 舒宁看着她,只是道:“知道了,没有下一次。” 胤禄能跑过来,就能跑到别的地方去,作为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人看着还是很危险的。 回过头来,舒宁看这样胤禄,笑着问:“今天怎么过来了?好几天没见,想我了?”舒宁忙着舒颜的婚礼,的确是好几天没和胤禄说过话了,最多也就是每天晨昏定省而已。 一般孩子这个时候会害羞,扭头不敢表达,但胤禄不一样,他直接点头:“是啊,好几天没见定娘娘了,甚是想念。” 舒宁看胤禄的样子也被都逗笑了,他才读几本书,认得几个字,就说这么文绉绉的话。 随后,胤禄又道:“定娘娘开心就是最好的了,五姐姐走了,以后就由我陪着定娘娘。 舒宁很难说自己听到这话是什么心情,有点高兴,有点欣慰,同时,也对胤禄的早慧感到有些惊讶,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怎么能准确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然后过来安慰的呢? 王氏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只可惜他年纪太小,若是再大上个几岁,只怕夺嫡中必有胤禄的存在。 “下次不许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你看你的奶娘多担心你的。” 胤禄有点惭愧:“我知道了。”他就是害怕奶娘不让他随意过来,才特地寻个空跑的。 “你还太小,不能一个人乱跑,万一磕着碰着,可要哭鼻子了。” 胤禄:“以后不会了。” 舒宁看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道:“那胤禄想在这儿再呆一会儿吗?定娘娘看着你写字好不好?” “好!”胤禄脆生生的答道。 舒宁看着胤禄写字,也拿出了皇上给她的字帖,静下心来写字,暂时也不想舒颜的事情了。 下午元瑾也过来了,还带了一盘藕粉桂花糖糕来:“这上头的桂花是阿哥所旁边的一株桂花树上的,我叫人收集了之后洗干净晒干,送去了小厨房,制出来这个,听胤祾说,额娘不喜欢吃太甜的,正好这个是自己做的,糖比较少,比大膳房的要清爽一些,额娘要不要尝尝?” 舒宁吃了一块儿,说是糖糕,但用的糖不多,反而是桂花的香气十分浓郁,的确不错。 “好吃,难为你还想着我不爱吃甜的。” 元瑾笑了笑:“我可不敢居功,是胤祾吃了觉得不错,叫我拿过来给额娘的,还有这旁边的黄米桂花糕,他吃了不少呢。” 舒宁也知道胤祾是害怕她伤心,所以叫元瑾过来陪她,还拿了这些东西过来,毕竟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些。 “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舒宁道。 随后,舒宁又问:“我忽然想吃桂花蜜了,你说你集了一些桂花,还有多的吗?我找人渍一瓶糖桂花,过上一两个月,冬天里的时候就能泡着喝了。” “当然还有,额娘想要,我这就派人去阿哥所取一些过来。”元瑾笑着答道。 舒宁摆了摆手:“不着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身边就带了一个人,还是等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派人跟着你去取吧,毕竟身子重了,还是要小心,身边一直都要留人在的。” 元瑾的身孕已经有八个多月了,九月底或者十月初就是预产期,身边最好还是要一直有人在比较好。 “都听额娘的。” “那你陪我下棋吧,良嫔忙着八阿哥婚礼的事情,也没个空,想下棋都找不到人。” 胤禩的婚期在十月,良嫔实在是有些悬心,光是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一直都没怎么睡好,舒宁还因此特地挑了一盒茉莉花油给她,希望她能好好安养精神。 但觉禅氏还是时常派人去阿哥所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当的,生怕八福晋不满意,叫舒宁来说,这里可是皇宫,八福晋就算是身份再怎么尊贵,难道连皇宫她都敢嫌弃? 不过舒宁也知道,觉禅氏最害怕的还是身份问题,她是辛者库出身,现在依旧也是,家里人也不过是饭上人,做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和安亲王有天壤之别。 只是舒宁劝了好几遍:“阿哥们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和安亲王又有什么区别呢?等胤禩将来出息了,说不定也能获封亲王,享王爵尊荣,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贵女是阿哥配不上的。” 舒宁也不知道觉禅氏听进去没有,但她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再听不进去,也是没有办法的。 第121章回门阿哥 很快,就到了舒颜回门的日子,但和舒宁印象里的是母女相聚不大一样,舒颜回门也是有规制的。 舒颜先是和策凌一起去了慈宁宫行礼,然后再去昭仁殿拜皇上,最后才能来拜舒宁,等到舒宁这里了,基本上也就到午时了。 看着舒颜,舒宁总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她了,当真是一日不见如何三秋。 “在公主府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舒颜坐在舒宁旁边,兴奋的说:“额娘,公主府好大,比永寿宫大好多,我感觉自己都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到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人,身边的人也都是用久了的,只是回一趟宫,身边浩浩荡荡的围着三四十人,属实是不大习惯。” “哪里问你这个了,这些东西你过段时间就习惯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地方,策凌他对你怎么样,他家里呢?怎么样?你的那些个嬷嬷有没有为难你,不让你和策凌见面?还有那些内务府陪给的人口、女子和庄头,你都熟悉了吗?” 舒颜趴在舒宁的膝上,道:“就是有些想额娘,想胤裪,想六哥了,这还好是在京城,我都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嫁出去了,心里不知道如何难受呢,额娘你以后一定要常常宣我进宫。” 摸着舒颜的头发,舒宁道:“那当然,要不然为什么想办法让你留在京城。” 说完这个,舒颜才道:“策凌对我挺好的,和哥哥一起上了几年学,的确是有长进的,皇阿玛没看错人,我和他,有挺多话可以说的。”舒颜越说声音越小,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舒宁明白,这是感情还不错。 随后,舒颜说起策凌的家庭声音就大多了:“他家里能有什么让我不开心的地方,来给我请安的时候必须屈膝,稍微有个赏赐,就得叩首,一般我也不见他们。” 这规矩从努尔哈赤手下就定下来了,一直都是这样的,舒颜就算是不习惯,也改不了。 “至于嬷嬷,倒是真有一个,觉得我出嫁了,在公主府里就得听她的了,实在是有些可笑,我先报了病,又过了几天,就送人到我的庄子上荣养去了,我也不叫她干什么,别在我跟前就好,不过其他人都挺害怕的,再然后,就没有人敢说什么了。我想见他就叫他过来,不想见他,不叫他就行了。” 舒宁当选人的时候选的就是安分守己的,却没想到还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果然,这都跟境遇有关,到了那个处境,就是会有人会那么做。 “做的不错,别人想着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才是,要不然,人家觉得你软弱,会一直这么欺负你的。” 这些奶娘,真的认为自己是公主的长辈,就能摆长辈的款儿,要公主什么都听自己的,以权谋利,损公肥私。 舒颜虽然不是会受欺负的人,但是的确是有公主,因为年纪小,不懂事,亲人朋友远在天边,身边唯一熟悉的人就是朝夕相处的奶娘和嬷嬷,所以处处受到奶娘的掣肘,想和额驸见个面,先得赏人才可以,到最后,公主不到三十就香消玉殒,和额驸也没有孩子。 “至于额娘说的内务府陪送给我的东西,我还没算清楚呢,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朝冠礼服、金银器皿、绸缎布匹、骡马车辆,一堆堆的,我都还是第一次查呢。 就这些东西都得查上个五六天,更别提还有赏银了,额娘,皇阿玛足足给了我一万两千两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大一笔钱。”舒颜的眼睛亮晶晶的。 舒宁忽然发现,舒颜怎么也有财迷的潜力? “这就意外了?等着额娘还有一笔银子给你呢。”舒宁自己攒了这么久的金子,如今孩子成家,怎么能不给呢? 舒宁亲自领了舒颜到了库房,给了她一个箱子:“打开看看吧。” 舒颜差点被金光晃到眼睛:“额娘,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额娘在宫中几十年,怎么也有点积蓄,这些都是你的了,悄悄的,别让人知道。”舒宁给的其实不是很多,也就黄金五百两,但这事儿需要避着人,她给孩子钱正常,但给这么多就不正常了。 舒颜立刻保证:“放心,额娘我肯定谁都不说。” 出了库房,舒颜开始和舒宁话家常:“嫂子是不是快生了,我是不是得多个外甥了?” 舒宁点点头:“没多久了,到后头,随便哪一天都可能生,只不过是男是女不知道呢。” “太医不能把出来吗?”舒颜不解的问。 舒宁感到好笑:“是有人能把出来,但这种人毕竟少啊,大多数人都还是不准的,至于有些人说某个太医灵,实际上我觉得是猜的,不是男就是女,猜哪个都有一半的可能对啊。” 进了屋子,舒颜问舒宁:“额娘是不是特地把那箱子金子留在现在才给我的啊?” 舒宁点头:“当然,你的妆奁都是内务府准备,固伦公主的规制已经是最高的了,你还不用抚蒙,宫里其他姊妹,哪个有你这样的待遇?所以额娘最好什么都不添,这样别人心里才平衡一些,要不然话,难道其他人看着不会难受?” 宫里有女儿的可不少,舒颜已经享受了超规格待遇,舒宁不能降低档次,但也不能往里头加柴啊,什么好处都占了的话,能不让人眼红吗? “多谢额娘替我着想。”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6节 “额娘就你一个女儿,不替你想替谁想?”舒宁笑着说。 回去了之后就到饭点了,舒宁叫了菜,和舒颜、策凌一起吃顿饭。 策凌的确是长得不错,看着就能让人多吃一碗饭,席间还在不停地保证:“奴才一定对公主好,永远事事以公主为先,绝对不会有妾室通房惹公主生气。”说着还要发誓。 舒宁制止了策凌,道:“行了,这些事情都得看你们日后怎么样,做给我看,而不是用嘴来说。” 策凌连忙点头:“当然,我一定说到做到,请定妃娘娘放心。” 吃过饭,就有内务府的人来说到时辰了,公主该出宫了,舒宁就挥了挥手叫舒颜走了,大不了明个再叫她入宫就是了。 十月初一,一大早元瑾起来就感觉有些不对,下边有些见红,但她还没有开始疼,就叫了太医在偏殿等着,又派了人去永寿宫和上书房找胤祾。 胤祾才刚刚上完一节课,还没开始第二节,就听到这样的消息,急忙去向师傅告假,这也是常有的事情,阿哥们都大了,有子嗣实在正常,师傅们见怪不怪。 听说胤祾是第一个孩子,还是嫡出,顾师傅立刻允了胤祾的请假,还道:“明后个也不用来了,但文章还是要写的。” 胤祾心下一喜,朝师傅行礼之后,快走回阿哥所,等他到了阿哥所的,就见额娘已经在了。 舒宁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看着还想起来给自己行礼的元瑾,抬手叫她别起来:“躺着吧,不差这一次。” 随后她又问旁边的太医:“福晋情况如何?” 回宫之后,太医院给元瑾分派的太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医,姓张,接手过不少妃嫔生产,舒宁还是放心的。 张太医回:“六福晋一切安好,羊水还没破,离生产应该还有段时辰,娘娘不必担心。” 舒宁也知道,现在估计离真正生产还有点时间,于是坐在床边,对着元瑾道:“别害怕,太医、姥姥、还有接生的嬷嬷都在外头等着,一定没问题的。” 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舒宁也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元瑾没经验,心里害怕。 元瑾的确是有些害怕,小时候她见过父亲的一个妾生子,额娘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她就是咳嗽了几声之后,人就没了,一尸两命,血染红了床单,所有人都忙着救人,没注意到她在,后来那个姨娘还是没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就想起来了这事儿,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元瑾知道大部分人都没问题,万一是她遇上呢? 舒宁看元瑾强撑着的样子,也知道是为什么:“太医说你一切无恙,你现在年轻,身体也强健,一定没问题的,这个孩子是有福气的,肯定会平平安安来到这世上的。” 元瑾的样子看上去好些了,舒宁听到屋外胤祾过来了,拍了拍元瑾的手:“你和胤祾待一会儿吧,额娘去外头看看,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出生的。” 元瑾点点头,胤祾就进来了。 “你在这里是陪陪她,我去外头看看。”舒宁道。 胤祾也很着急,但看屋子里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忙碌,就知道还没开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坐立不安。 他也知道,如今最不安的人不是他,是元瑾,他的发妻,于是就坐在床边,好好的和元瑾说话。 舒宁到了外边,张太医带着徒弟将常见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参汤就在药炉上温着,不一会儿,等真正临盆,还有太医要过来,几个太医一起,更加保险。 两个姥姥也跟着接生的嬷嬷一起准备等一会儿要用的东西,舒宁再次叮嘱到:“所有的东西都要用沸水煮过才能用,进产房之前换衣裳,一个首饰也不能有,头发用布包起来,指甲都要剪干净。” 一直跟着元瑾的赵姥姥立刻回:“定妃娘娘的话,我们都急着呢,一定不会错的。” 舒宁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就进屋子里和小夫妻两个说:“我先回宫,等傍晚再过来,有什么事情及时着人传信。” 生产不是一下子就出来了,从开始宫缩,到最后生产往往要很长时间,疼上三天三夜的也不是没有,舒宁得回去养精蓄锐,要不然晚上的时候没精神。 胤祾连忙出来送她:“额娘若是忙,不必过来看着的,师傅给放了假,我今儿一天都在这儿,不会有问题的。” 舒宁笑了笑:“你是一直都在,但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到时候怎么办,还是额娘过来给你看着好点。” 等舒宁回到了永寿宫,却看见皇上也在。 “给皇上请安。” 皇上招手叫她起来,舒宁坐在旁边的塌上,问:“皇上怎么来了?” “朕去前头看阿哥们读书,没看见胤祾,问了一句,那边情况如何?生了没?阿哥还是格格?” 舒宁:“哪有那么快,才刚开始呢,今天能生出来就算不错的了,明天出来也正常。” 皇上回想一下,点点头:“的确,原先赫舍里生孩子就很慢,朕记得当时一直等啊等,也不能睡觉,终于听到屋内啼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能让皇上亲自等的孩子,只怕不是胤礽就是承祜,听皇上语气心情还好,那应该不是胤礽,是承祜了。 毕竟是孝诚仁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长子,皇上熬夜等也是正常操作,不仅皇上,只怕礼部、内务府一众人,都得陪着皇上等下去,直到皇后把孩子生出来为止。 不过现在后宫嫔妃生孩子,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最多是下了朝过来坐坐,不一定要等到生产,若是贵人常在,那就是诸主位等着,若是主位,那就是现管着后宫的人等着,最开始是佟佳皇贵妃,再是温僖贵妃,然后是她。 “妇人生子大多都是这样的,我记得当初生胤祾和舒颜的时候也是闹了整整一天呢。” 时隔近二十年,当初的记忆都已经模糊,舒宁唯一记得的,就是真的很疼,特别的疼,神奇的是她似乎只记得很疼这个概念,具体的感受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或许是身体为了保护她,所以故意让她记不得的。 “是啊,当初你是龙凤胎,当真少有,如今两个孩子都已成婚,孩子都有了。” 皇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的是太子,如今,太子已经有四个阿哥,三个格格了,孩子们都是做阿玛的年纪了,他也已经是皇玛法了。 看皇上心情稍有不对,舒宁顿了顿,道:“是啊,有时候我都在想,若是能如姑姑一般长寿,是不是还能见到曾孙子成亲有孩子。” 听到这个,皇上也笑了:“像姑姑一般长寿的人能有几个,这天底下只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苏麻喇姑生于明末,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但依旧身体康宁,胤裪过去的时候,还能和他说上好一会儿的话,唯一就是有些听不清,需要胤裪声音大一些说话。 “皇上万岁,岂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你也学会哄人了。”皇上看了一眼舒宁道。 舒宁细细择了一个橘子,递给皇上:“不说是万岁,皇上身体康健,天下太平,长命百岁是肯定的。” 皇上接了橘子,吃了一口:“不错,没有酸味。” “打南边刚送过来的,新鲜的很,皇上喜欢那我再给您多剥几个。” 皇上在舒宁这里坐了一会儿,吃了中饭,就回昭仁殿了。 下午,舒宁好好的睡了一个午觉,起来之后问旁边的揽星:“六福晋那里怎么样了?” “半个时辰前刚来回过,说是娘娘您刚走羊水就破了,现在已经开始生了。” 舒宁点点头,那还算是快的,迅速吃完饭,舒宁就往胤祾的小院子里去,胤祾已经被太医叫了出来,在外头来回踱步。 见着舒宁,立刻上前来:“额娘,这都好久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舒宁看着胤祾,倒是很少见他如此急切的样子:“不要紧,只怕还要好一会儿呢,这是正常的,你用饭了吗?” 胤祾明显没经历过,现在听到舒宁说是正常的才安心了一些,叫了人端了菜过来,还没一盏茶的时间呢,胤祾就又回来在产房外头坐着了,一定是草草吃了几口,对付一下。 大概是亥时,屋子内的元瑾终于诞下一个婴孩,两位姥姥检查过后,仔细的用被子包着,放进了早就弄好的婴儿床里。 检查完后,其中一位姥姥立刻出来报喜:“恭喜定妃娘娘,恭喜六贝勒,是位小阿哥。” “好好好。”胤祾一连说了是三个好字,然后才问:“福晋如何?” “福晋一切都好,就是有些累着了。” 舒宁和胤祾这才前去产房旁边的屋子里去看小阿哥,胤祾一见儿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开始笑。 舒宁看他的傻样子,转身去了产房看元瑾,她还醒着,就是看着十分疲惫。 “你放心,孩子一切都好,等叫奶娘喂了奶,就抱过来给你瞧瞧。” 元瑾点点头,她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舒宁看一切结束,也没什么要做的了,就回了永寿宫。 第二天,舒宁从库房里挑了不少东西送去了胤祾那里,还道:“就给小阿哥攒着,将来都是他的。” 当然,元瑾的那份她也不会忘,除了常规的珍玩,舒宁还封了个螺钿小匣子,里边放了黄金百两,单给元瑾的。 胤祾知道了之后都笑着说:“额娘手里的好东西我是一个也没见着,全给元瑾和孙子了。” “多大人了还吃这个醋,当初直接让你来库房里挑你也没拿多少,这会儿后悔了?” 胤祾也不害羞,道:“是啊,舒颜成婚,额娘是真大方。” 舒宁有些无奈:“你跟你妹妹比什么,她一年就四百两的俸禄,你可要两千五百两了呢。”她也不知道胤祾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大概是不知道具体的多少,只知道她给了舒颜一笔银子。 见胤祾不说话,舒宁继续补充道:“而且你又住宫里,哪里需要使钱了?等你真的出宫了,要钱了,我再给你。” 胤祾笑着说:“那我可等着了。” 第122章胤祾胤禩 其实舒宁也明白,胤祾不是真的在问她要钱,否则也不会是这个语气,等将来胤祾真的入住王府,他得到的东西只会比舒颜更多好几倍,且她心里的确是觉得舒颜更加需要她贴补,所以给的稍微多的了点而已。 隔日就是洗三,因为是在宫里,排场并不大,舒宁自己也没去,主要是让几个阿哥及其福晋、侧福晋乐呵乐呵,若是有长辈在,只怕她们不得舒展。 元瑾的小阿哥还没起名,按照规矩,阿哥们的名字不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要等阿哥周岁了,才能让内务府选好,请皇上赐名,只是对于亲儿子,皇上总是更上心一些,也就不等阿哥们到周岁就已经有名字了。 皇孙们就没有这个偏爱了,对于皇孙,除了太子爷的弘皙、弘晋是满月才有的名字,其他小阿哥的名字都是周岁才起的,若是早殇,名字没有,排行也不入,除了父母,以后就全当没这个孩子。 不过元瑾不在乎这个,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只觉得心里十分满足:“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他是我的孩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胤祾还没出府,尚且住在宫里,他院子里又没有其他人,这孩子自然该元瑾自己抚养,对此,元瑾做完月子之后,还特地过来谢了一番舒宁。 “要不是额娘,只怕我的孩子也要交给其他人抚养,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那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舒宁看着元瑾,只是笑了笑说:“这事儿你不该谢我,该谢胤祾,我只是没有给他赐人,他若想要,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阿哥的房里人都是父母给的?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父母给的地位稍微高一点,将来若是有了孩子,成为侧福晋的可能更大而已。 元瑾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舒宁继续说:“所以不要谢我,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和睦,你们才能越过越好。” 乌雅氏最近就和舒宁私下里说过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关系不大好的事情,她甚至半开玩笑的说:“原本以为也就我不怎么喜欢她,谁承想胤禛也是,这点上,我们娘俩倒是出奇的一致,可这点上,我宁愿他和我不一样,那是嫡妻,一天天的不说话怎么能成?” “俩人给我请安来的时候,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都能再加进去两个人,路上一句话也不说,等到了之后我问什么,答什么,也不多说半个字。 听说在院子里也是这样,除了聊聊弘晖,俩人之间竟然没有别的可聊,这才二十来岁,又不是几十年的夫妻,就算是我和皇上,也没有这样的,你说说,现在就这样,将来可怎么办呢?” “姐姐别怕,兴许是相处时间还短,性子还没有磨好,你多叮嘱叮嘱,以后会好的。”舒宁劝她。 可谁知乌雅氏听完舒宁的话,更生气了:“成婚都几年了,这孩子都两岁了,又不是新婚,我看都是那个李氏挑唆的,胤禛天天就去那个李氏屋子里,和福晋能说几句话?说起来她倒是有福气,这不又怀上了。”说完,乌雅氏又叹了口气,明显是不怎么开心。 舒宁心想,这也是另一种的相处时间不够啊,阿哥们的自主权太大了,想去谁那里,就去谁那里,觉得和福晋待着憋闷,不舒服,自然不乐意,又哪里有机会去了解福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就算原本的乌拉那拉氏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但她身为大家闺秀,难道就一点长处都没有?只是胤禛没有这个心思去找而已。 “谁生的都是你的亲孙子,这是喜事,别叹气了,去御花园逛逛吧,说是有梅花呢。” 乌雅氏也不想说太多这些糟心的事情,于是就跟舒宁一起赏梅去了。 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关系不好,夫妻不睦,难道根由仅仅只在乌拉那拉氏一个人身上?胤禛难道就没有错?他难道是个很好性子的人吗?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7节 夫妻关系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乌拉那拉氏不知道努力了没有,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但胤禛大概率是没有努力过的,他选择的方式就是逃避,逃到李氏那里,他自己就舒坦了,可这样,同样加剧了乌拉那拉氏心里的不满。 乌雅氏说的对,他们才结婚几年,不是几十年,甚至也都还很年轻,还没到死气沉沉的年纪呢,现在就已经是这个放弃的态度,等以后只会越来越差。 舒宁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封建社会给男人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一切以他们的喜好走,胤禛不是皇上,至少目前不是,但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的确是皇上的待遇,他就是至高无上的,没有妻妾比得上他的地位,哪怕是福晋。 胤禛如此,胤祾难道就没有? 他只是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利罢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环境还算舒适;因为从小舒宁对他潜移默化的教导;因为身边暂时还没有人想要让他三妻四妾,唯一一个皇上起了这个念头还被舒宁暂时挡了回去。 但万一有一天胤祾突然觉得想了,一定要做,又有多少人能拦得住他呢?只怕也就太后、皇上和她而已。 皇上太后愿不愿意拦还两说呢,或许只觉得这事儿平常,胤祾现在这样才不对劲,然后顺手指给他几个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要胤祾自己愿意,他才能真的和元瑾两个人过,舒宁觉得自己其实只是起辅助作用而已。 好一会儿之后,元瑾好像是想明白了,十分坚定的对着舒宁说:“额娘,我知道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定会好好的和胤祾过日子的。” 同时,元瑾又道:“我还是很感谢额娘,这些天看着,阿哥所里这么多兄弟、妯娌,都没我过的好,额娘把胤祾教的很好,对我也很好,我知道,若是没有额娘,换一个人,胤祾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在我嫁进来之前,阿哥至少也有两个侍妾陪着了。 在家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额娘甚至专门叫了我,对着我说:‘阿哥从前的屋里人,好好养着就是,男人都一样,过不久,又有新人,要是生这个气,反而对自己不好。’ 起初我听到这话,是不大明白的,后来见多了阿哥所里的情况,才知道,原来真的和我额娘说的一模一样,对正妻敬着,对妾室宠着的人一大把,甚至就连四哥这样,一直宠着李氏的,竟然也算是少的了。”说着,元瑾苦笑了一下:“这也就是在额娘宫里我才敢说这样的话,放外头,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舒宁大概是能明白元瑾的意思的,阿哥的身份给了胤祾这些人在婚姻方面非常大的权力,却没有相应的约束,无节制的权力肯定会带来伤害,这些伤害,就属于婚姻的另一方承受。 人还是需要约束的,胤祾本质上是个好孩子,只要稍微的引导和约束,他就会朝着正确的道路上走,而不是无节制的在权力的纵容下往下滑落。 等元瑾走后,隔天,胤祾下学后特地来了一回。 饭桌上,胤祾这样问:“昨日元瑾过来和额娘说了很多?” 舒宁其实也挺好奇胤祾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你其他兄弟身边都有不少人,你想要吗?” 胤祾终究是渐渐大了,明年,他就不在宫里住了,王府里的属人,他若想要,也是不必禀报舒宁的。 所以她必须得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才能再帮元瑾一把,或许,他们两个之间就能不掺插旁人呢? 胤祾先是有些惊讶,但迅速回答道:“不想,儿子看着几个诸位兄弟的院子,只觉得吵闹。” “怎么说?” “就比如说八弟胤禩吧,前一阵子觉禅额娘不是给他挑了两个人在他身边伺候着,原本应当是好事。 但八弟本身性格就很好,在一些小事上不愿意委屈别人,经常委屈自己,所以对这两个人,他也想着一碗水端平。 他今儿歇在这房里,明儿歇在那房里,以为这样会让两个人和谐相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满意,甚至闹了起来,差点惊动了隔壁院子,八弟实在是不明白,还来问了我和四哥,但我们两个都没办法给他答案。 我只看见了他院子里才两个人都能闹起来,觉得心烦,一天天的上学还不够,还要应付院子里的这些事情,对八弟说我也只有一个福晋,不明白为什么。 四哥则是说,福晋处理的很好,他院子里从来没闹过这样的事情,妻妾们都十分的安分守己。 最后我们两个谁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八弟只好回去说了两个人一通,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结果呢。” 舒宁笑了笑,继续问:“那你觉得胤禩的方法能奏效吗?” 胤祾想了想,摇了摇头:“大概是不能的,他没找到原因,没解决根本因由,只是靠自己硬压了下去,或是以后,或是私下,这两个人还是会闹起来的。” 舒宁点点头:“的确,其实你知道这两个侍妾真的想要什么吗?不是什么公平,而是偏爱。” “偏爱?”胤祾不解。 “是啊,胤禩的做法,或许一开始是两个人都是满意的,但稍微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觉得,我比另一个人好,为什么胤禩不能多来她房里,可巧,另一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觉禅氏给胤禩选的这两个人舒宁见过,其实都差不多,身份略低,家里都是微末小官,但长相不错,算是各有千秋。 但是个人都觉得自己长的比别人好看,既然自己长得比对方好看,为什么胤禩对她们两个一样好呢? “若是换做你四哥,他就喜欢李氏那一款,就单宠一个人,别人自然知道自己没机会,也就消停了,可胤禩的两个侍妾,都有机会,都差不多,那为什么不争一争呢?” 她们要的,是比别人多一点点的宠爱,是将另一个人踩下去的快感,从来不是什么大家都一样。 第123章温宪八福晋 胤祾有点不解:“可是皇阿玛后宫里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啊。” “那是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即使是到了现在,乌雅氏不照旧不太喜欢宜妃吗,只是她不会和孩子说,就算是她自己,也更想让孩子在她这里纯粹是放松的,开心的,不要被那些会影响心情的事情所打扰。 舒宁解释到:“所有人都会期盼能有人能够全心全意的爱自己,没有人例外,这后宫里的人,入宫的时候都想着哪一天皇上看见她们,一朝承宠,从此跻身妃位,永远留在皇上心里。 只是日子长了,积攒的失望太多,也就不再奢求这些东西,你皇阿玛的心太宽了,容得下许许多多的人,与此同时,分给每个人的爱只会被分薄。” “额娘您也想过吗?” 舒宁没想到胤祾会问这个,她倒是真的没想过,因为她从开始就知道结果,那也就没必要去做无谓的努力了。 她想要的,不是皇上的爱,是地位,是权力,而这些,在这个皇权至高无上的社会里,只有皇上能给她,所以她必须表现的爱皇上,并且渴求他的爱,才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前想过,后来就不想了。”舒宁回答到。 胤祾没有想太多,直接就相信了舒宁的话:“若都是这样,那我还是要个清清静静的院子更好,回去本就是休息的,要是再被这些俗务所烦扰,岂不是更加劳心费力?” 舒宁问他:“所以你觉得后院只有元瑾一个人挺好的?” “是啊。”胤祾笑着回道。 “但你们夫妻之前就算关系再好,势必会有争吵,将来你若有不顺心的地方,不想见她,会不会找另一个能让你舒心的人呢?” “额娘,这世上可以做的事情有那么多,能让我舒心的事情不只有这一个,我为什么非要纠结在后院呢?皇阿玛还说了,等明年一开春,就带着我们去治河呢。 再者,若是我和元瑾吵架,就不想见她,这不是逃避吗?我们两个若是吵架了,肯定是有缘故的,若是一直不解决,放在那里,夫妻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我相信元瑾是个明事理的人,只好和她好好解释,好好说话,她是能明白我的意思的,我们可以共同去面对,而不是互相指责。” 舒宁放心了,胤祾只要能主动的选择更难的解决问题,而不是更简单更轻松的直接换个人,那她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以后会出什么大问题了。 解决了一件心事,舒宁心情好,就想着去找乌雅氏听戏,结果都到永和宫了,却听说乌雅氏不在。 “我们娘娘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若是娘娘您不着急,不若屋里等一会儿,我们娘娘也就回来了。” 不大凑巧,她还得去趟内务府,于是舒宁只道:“那就等你们娘娘回来了给她说一句,打发人来我宫里。” 又过了几天,舒宁坐在廊下赏雪,旁边胤禄陪着在投壶,远远看着觉禅氏回宫,舒宁叫住了她:“不是去找玛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觉禅氏上前坐在旁边的躺椅上:“还说呢,她不在,宫里人说是去慈宁宫了。” 乌雅氏怎么最近去慈宁宫的次数这么频繁?是为了六公主的事情? 等舒宁终于把乌雅氏逮到,却发现她居然在自己宫里练习蒙语。 “你为了孩子真是不容易。”舒宁感慨到。 觉禅氏:“别说是再学一门话了,我都十几年没翻过正经的书了,上次翻书,还是看花样子。” 乌雅氏停了下来,神态虽然略有疲惫,但眼里满是喜色:“的确是不容易,但能怎么办?不都是为了孩子,太后娘娘的态度有点松动了,说不定这事儿真的能成。” 的确,不管是宜妃为了五阿哥,还是乌雅氏为了温宪,都是为了孩子,不然谁肯费心思去学什么外语。 舒宁想起自己当初学英语时的痛苦,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而乌雅氏已经四十,这个年纪再学,难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章佳氏也过来了,说是乌雅氏找她来一起打马吊。 乌雅氏解释道:“你们两个都来了,正好四个人,不打牌做什么,我学了这么久,头疼死了,还是这个松快,今儿来了就别走,咱们玩儿几把大的。” 章佳氏也知道乌雅氏在做什么,但她想的却是皇上:“若是太后娘娘同意了,但是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乌雅氏将手里的牌丢出去,回答的很迅速:“那就再去找皇上。” 大概是乌雅氏态度十分坚定,太后娘娘没多久就向皇上提了这件事,皇上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封六公主为和硕温宪公主,他甚至给六公主指了个相当好的夫君,道:“也就只有佟家能配的上公主了。” 乌雅氏自然是千恩万谢,这可是‘佟半朝’的佟,温宪嫁的舜安颜是佟国维之孙、隆科多之侄,孝懿皇后之侄,佟家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再配上公主,只会更加光耀。 冬日里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郭络罗家的女儿进宫了。 婚礼很顺利,觉禅氏很欣慰,当天还罕见的拉着舒宁喝了一场酒,舒宁感到十分奇异,因为皇上不怎么喝酒,所以觉禅氏也就觉得酒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和乌雅氏冬日时常喝点酒暖身子不同,觉禅氏除了节庆的日子必须喝一点以外,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 “姐姐,你我在这宫中二十年,总算是熬到孩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我入宫那日,都没想到还能有如今的日子过。” “我可还记得你当初刚刚入宫就想着要有个孩子,惠及家族呢,怎么没想过了,当时只觉得是梦,现在不也差不多快实现了?” 一晃时间居然二十年了,舒宁自己都没想到。 “我不如姐姐,家里至今还在包衣,不得入旗。”觉禅氏没怎么喝过酒,拿起酒杯直接灌了一杯进嘴,一不小心就被呛着开始咳嗽起来。 舒宁递给她一杯水:“喝慢点,你这样喝,能喝多少?刚刚也不见你吃东西,空着肚子就这么喝,没一会儿就醉了,明儿起来怎么见孩子?” 觉禅氏断断续续的回:“醉了好,这辈子我还没醉过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乌雅姐姐说一醉解千愁,但她什么都有,能有什么愁呢?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是孝顺的好孩子,温宪又刚刚指了个那么好的夫家,这日子,多好的。” 站在觉禅氏的角度,乌雅氏的日子的确不错,但乌雅氏肯定是愁的,舒宁一路看着她走过来,胤祚殇、皇八女殇、皇十三女殇,她十年六胎,三个孩子都没留住,怎么能不愁呢? 孝懿皇后没去之前,还一直担心胤禛也会被别人抢走,温宪更是出生没多久就养在了慈宁宫,她身边,就只有一个胤祯。 觉禅氏未必不知道这些,她只是醉糊涂了,脑子晕乎,看不到自己不想看的东西而已。 舒宁不跟一个醉鬼计较,只是问她:“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家不能入旗,胤禩长大了,将来总有机会的,还怕什么?” 新皇登基,稍微有点名号的皇子外家基本上都开恩入旗了,觉禅氏家里肯定也会有的,只希望这辈子胤禩和胤禛关系别那么差了,把人家家里拨出去,没两年再弄回去这件事,简直就是耍人家玩儿。 果然,没几杯酒之后,觉禅氏就迷迷糊糊的又说:“我不怕,有胤禩我什么都不怕。”说完就倒下了。 舒宁看她这样子,笑了笑,一壶酒都没喝完就倒下了,还喝酒呢,舒宁吩咐觉禅氏身旁的人:“伺候好你们娘娘,别让她受了风,着了凉。” 等觉禅氏被嬷嬷背上床歇着,舒宁将慢慢的将剩下的半壶酒也喝完才回去。 第124章八福晋考校 八福晋来请安的时候,十分的落落大方,并没有寻常第一次来到皇宫的紧张,这种样子是装不出来的,舒宁按惯例赏她料子的时候,郭络罗氏也就是看了一眼,就非常自然的按规矩道谢了,可见的确是见惯好东西的。 舒宁有些惊讶于郭络罗氏的美貌,一般情况下,并不是出身越高,相貌就越出色的,美貌从来都是女娲随手赋予的天赋,不因血缘而改变,就算是宗室,大多数人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郭络罗氏的出挑,都让舒宁觉得难怪历史上的胤禩和她感情甚笃,以至于雍正拿郭络罗氏的性命要挟胤禩。1 觉禅氏看着也觉得是一对璧人,胤禩能得到这样的贵女,对他来说的确是好事儿,赐东西的时候还道:“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一对玉佩不错,希望你们两个以后能永结同心,互相扶持着走下去才好。” 郭络罗氏很给面子,笑着说:“额娘给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我们会好好收下的,多谢额娘。”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8节 胤禩在一旁笑着,舒宁看着觉禅氏,却看觉禅氏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后很快隐去。 等胤禩和福晋走了之后,舒宁特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觉禅氏勉强的笑了笑:“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强势且说一不二的主,将来过日子,难道要胤禩听她的?” 舒宁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八福晋率先开口说话了,压过了胤禩,所以觉禅氏有些不太高兴。 想想历史中的八福晋,舒宁虽然不太了解她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但大多数影视剧中,她的形象都是一个母老虎、而胤禩是则变成了那个妻管严。 甚至,她因为不让胤禩纳妾,也不让她临幸其他的妾室,使得胤禩成婚十年无子,几近绝嗣,等新皇登基的时候也只有一子一女,最后,被雍正发了圣旨休妻。1 舒宁反问她:“怎么会,你觉得胤禩是随随便便就听别人话的人吗?”要真的是这样,他也就不是贤王了,没人愿意支持一个傻子。 觉禅氏还是十分担心:“他是不会谁的话都听,但他同样性子温和,容易让步,我就是知道他是不在乎这些个小事,愿意让一让别人,所以才担心的。” 胤禩的确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八福晋看着不像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若是能够说服胤禩,或许他是真的会一直听她的,府中大小事儿全让她料理。 “那也无妨啊,胤禩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既然他愿意让一让福晋,这又有什么错呢?孩子们的日子是自己在过,咱们就别管的太宽了。” 觉禅氏点点头,暂时应该是听进去了,舒宁看她情绪不高的样子,搬了花儿来:“最近我在学插花,但总是看着没那么顺眼,你插的好,来教教我?” 觉禅氏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胤禩的事情。 刚开年,皇上就带着几个阿哥浩浩荡荡的去巡查永定河去了,带着阿哥从大阿哥到八阿哥,除了太子留京,其他人都去了。 旁人看来这是信重太子的表现,但太子还是有重臣看着,说是辅佐,实际上也是监控。 自从上次的御驾亲征太子爷没给皇上写信,父子之间的关系就逐渐的产生了裂缝,皇上甚至处置了太子身边的宦官。 金乐原先在毓庆宫认识的人当中就有一个,因长相出挑,颇有些阴柔,被皇上发落,现下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人还活着没有。 这大概就是家长看孩子不学好,怪罪电视、电脑和手机,只可惜这个时候没有这些东西,所以皇上就责怪孩子身边的人。 舒宁觉得太子也不容易,本来就成年和皇上的相处时间没有小时候长,也长大有自己的思想,皇上却希望他和小时候一样,怎么可能呢? 章佳氏还说呢:“看着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皇上也拿他们当大人看了,带着出去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从前只有大阿哥有的机会,现下几位阿哥都有,胤祥还跟我说呢,希望能快点长大,成家娶福晋呢。” 舒宁将手里的牌打出去,道:“会有那个时候的,你且再多等几年,一定能看到。” 乌雅氏看见自己的牌不错,笑了一下:“胤祯都等不及要出去了呢,他总是说师傅成天教练马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真正的草原上驰骋一番。” “胤祯也十二三了,下次皇上去围场,应该会带着他的吧。”觉禅氏随手一扔,乌雅氏眉头一皱,身边的巧儿就递上了荷包。 舒宁看着自己,没输也没赢,道:“再来,我可带了十两银子呢。” 她们玩儿的不大,任何一个人输完就不玩儿了,舒宁记得上次听宁常在哭诉,她刚领完年俸,光打牌就输了几十两,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宫里的嫔妃倒也不全靠俸禄过活,那就没法活了,大多数人靠的都是娘家或者上头的赏赐。 就比如瓜尔佳氏,皇上已经封了她为贵人,只可惜还没孩子,要不然舒宁觉得以皇上这两年对她的喜爱程度,怎么也能封个嫔位的。 舒宁本来还以为皇上因为逐渐上了年纪,对位份更加吝啬了起来,却没想到实际上只是觉得没什么喜欢的人。 二月,皇上归京,胤祾叽叽喳喳的和舒宁说了好些河道的知识,舒宁努力跟上他的话,还特地找了这方面的书来看。正巧皇上为了宫里时疫之事顺路来找舒宁,就看见了。 宫里人多,冬日里的疫病也不是都是非常严重的那种,这个年代,风寒高热也是能死人的病,疫病在这个时候是个范围很宽泛的概念,既能指天花、鼠疫,也能指流行性感冒。 至少宫里的人入宫的时候是要沐浴净身换衣服的,所以除了天花,其他的病是不多见的。 舒宁开始给皇上汇报工作:“此次病者共计二十三人,所住屋舍、院落及其差应之地均已打扫过,所穿衣物销毁,所住院落铺石灰,熏艾,现下都被挪去了单独的院子,给避瘟丹、紫金锭、平安丸,已有十五人见好,未见其他被传染之人,我已吩咐众人少走动,出入均净手,保持清洁,身上携带的手帕尽可能煮沸,避免疫病扩散。” 皇上听罢点点头:“不错,你做事细心,从无纰漏,朕是放心的。不过朕见你看的《河防一览》也不是医书,怎么想到后头的措施的。” “其实若不是沐浴净身太过麻烦,我都想叫底下人隔七八天就沐浴一次,保持清洁,可惜做不到,所以只能净手了。” 古代门窗漏风,再怎么遮也遮不严实,所以只能把屋子做小,更加保温,这种环境下洗澡就是个大问题,万一措施不严密,被风吹了,就是个风寒。 宫里的主子们,不管是大主子还是小主子,都是有炭火的,再加上也不缺布料,窗户都用好料封,且有茶房一直烧热水,就能隔三四日沐浴一次。 底下人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屋子都是大通铺,也没什么炭火,窗户都是用纸糊的,热水就只有一点,稍微一不注意,就得病两天,所以在这种条件下,很多人沐浴的次数其实并不高。 除了在主子跟前贴身伺候的,必须保持干净,其他伺候的人能七八天把头发拆开洗洗,每月沐浴一两次就是个干净人了, 有时候舒宁是真的能闻到小太监身上的臭味的,即使他们已经很努力的佩着很浓的香囊了。 甚至有的不讲究的,觉得沐浴净身才会导致生病,所以很少沐浴,一年可能也没有一次。2 “京城严寒,净手即可。”皇上道。 “至于您说的书,这不是最近胤祾总是在我身边说这些东西,一时有些词听不懂,想着看看书,就当是增长见识了。” 皇上点点头:“朕觉得你这点就不错,人还是得活到老、学到老才对。”别说是嫔妃了,就算是他的大臣们,超过三十从此再不看书的也有的是。 皇上对嫔妃要求不高,不读书不认字也无所谓,但对皇子阿哥们就严格许多了,甚至不算读书,骑射也必须上佳才是,所以刚回来不久就打算叫费扬古去考校宗室子弟的骑射工夫。 胤祾倒是觉得没什么,还抽空一起和胤禩去郊外练了几场,但胤禛就没那么好受了,他这两天正忙着搬家。 胤祾邀请他一起去的时候,胤禛直接拒绝了:“我也想去,但这些天忙着出宫的事情了,府里还要好些事儿都没料理完呢。” 胤祾不解的问:“交给福晋不就行了?”他是就全交给了元瑾,目前都差不多收拾好了,就等日子到了就能搬了。“我和八弟都让福晋弄了,也没出什么岔子啊。” 胤禛摇摇头:“交给乌拉那拉氏我不放心,万一放错了位置,我之后还得重新摆弄。” 他对这种东西一向吹毛求疵,胤祾和他住一起十年,也是有些了解的,四哥的屋子,一事一物都得符合他的喜好才行,否则,就算是花纹错了一点点,他也是要生气的。 胤禛拒绝,胤祾也不好强求,只好放弃,不过等到了地方,胤祾觉得四哥拒绝其实也挺好,要是他在,只怕就不能跑的这么尽兴了,四哥的骑射一向一般,他甚至还有些替他担心。 但胤祾随后又一想,办这事儿的是费扬古,四哥的老丈人,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又将这事儿放下了。 第125章贵妃弘昭 二月,虽然说皇上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费扬古,但保不定他一时兴起,过来查验,所以最近上书房的阿哥们下了学,就是去练习骑射。 大多数阿哥的水平费扬古也都知道,尤其是前边几位,也都不怎么担心,只是他打听一番之后却发现四阿哥没怎么出去,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四阿哥不放心福晋,所以要亲自盯着搬家的事情。 当天晚上,乌拉那拉氏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话:“四阿哥雄才大略,怎能陷内宅小事?身为皇子福晋,若不能得阿哥信任,为皇子解忧,实乃无能。” 这话说的就很严重了,即使乌拉那拉氏早就知道父亲是个严厉的性子,给她传话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也没想到她会被称之为‘无能’。 贴身侍女樱桃为乌拉那拉氏鸣不平:“老爷这话说的也太重了些,福晋明明已经尽力了,前两个月就问过阿哥,阿哥说不行,后来又去,问阿哥需不需要帮忙,可阿哥还是说不需要,阿哥决议如此,福晋又怎么能违拗其心意呢?” 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我没能走进爷的心里,所以他不信我,阿玛说的对,是我没这个本事。”这事上的事情,不都一样,事与愿违罢了。 她嫁过来的时候也想过夫妻和睦,和四阿哥琴瑟和谐,但她的性子就是不那么讨人喜欢,又能怎么办?从小母亲就去了,她一个女儿,又无姐妹,在家里又能和谁说话? 刚嫁进来,就知道爷有个喜欢的妾室,孩子都有了,她能在她之前生下嫡长子,都已经多亏了爷还念着她是福晋,可后来,爷和李氏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生,又有谁问过她了? 只怕过几年,李氏就该被抬为侧福晋,站在她身后,跟着去德妃娘娘宫里请安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拖着爷不让他去李氏的屋子呢? 但即使是再不情愿,乌拉那拉氏也知道自己还是得去求求四阿哥,否则,父亲要更生气了,在妯娌里,她也无法自处。 乌拉那拉氏漏夜去了胤禛的屋子,她知道这个时候他都还没有歇下。 一番话之后,胤禛还是不太理解乌拉那拉氏:“你为什么非要做不可?甚至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说?”李氏就不是这个样子,很少开口要什么,说过一次的话,他不同意,再也就不提了。 乌拉那拉氏苦笑了一下,她难道能说是阿玛不满意?那爷就该气阿玛插手他院子里的事了,让爷生气,阿玛还是只会说她,毕竟,皇子们是天潢贵胄,是主子,不能说。 全阿哥所都知道爷宠着李氏,她一句话也不能说,说了就是她容不下妾室,现下连福晋可以做的事情爷都不让她插手,那她这个福晋,就真的只能当摆设了。 可惜爷永远是爷,理解不了她的难处,她也不能祈求他体谅她,她只能说:“阿哥志向高远,将光阴靡费在这种小事上,是我失职,阿哥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沉迷于细枝末节之上,阿哥不放心我,可以派人帮忙,但请阿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我该做的事情。” 但他不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啊,胤禛还是不解,这可是他自己的府邸,将来要住一辈子的地方,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要再改,刷漆的颜色和晾干之后不一样他都会难受,何况日日要住的屋子? 只是看着乌拉那拉氏的样子,似乎这件事对她非常重要,不做不行,胤禛最终还是道:“那你就去做吧,我让苏培盛跟着你,你好办事。”毕竟是女子,前院的事情不好直接去办。 乌拉那拉氏低头:“多谢爷,我让樱桃熬了枸杞鲫鱼汤,能明目,爷喝完早点歇息。” “知道了。”胤禛道。 很快就到了考校的日子,费扬古看着许多皇子皇孙和宗室子弟,再想起皇上的叮嘱,提前替一些连上马都不利索的人捏一把汗。 四阿哥在其中表现平平,费扬古也不意外,四阿哥的骑射功夫本就一般,倒是和他一母所出的十四阿哥着实惊艳了他一把。 “八阿哥能十三岁替皇上试马,我看,十四阿哥也未尝不可。”费扬古道。 旁边的胤禩笑了笑,知道这是费扬古在向他示好:“都是皇阿玛抬爱。” 胤禛看着胤祯,点了点头算是是打招呼,却没再说别的,而是骑着马转到了胤祾和胤禩身边:“比完了你们要回宫吗?我想去府里看看。” 胤禩率先赞同:“好啊,我都没怎么去过呢,郭络罗氏说她能弄好,我就依她了。” 胤祾也点点头:“我也听福晋说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些随身的物件,没什么可收拾的,府邸本来也是内务府新建好的,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胤禛摇摇头:“这种事情,你们两个怎么能全权让福晋去做呢,六弟也就算了,本来就不在乎这些的人,你和我一样,怎么这次也不讲究了,都不去看看。” 胤禩笑了笑:“福晋自小王府里长大,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应该很简单,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另一边的胤祯本来还沉浸在自己表现不错的喜悦当中,一看四哥没说什么就走了,有点闷闷的,也没再游荡,直接回宫了。 四月,视阅永定河,皇上自己个儿没去,反而是让直郡王胤褆领着僖郡王过去查看,惠妃欣喜,连叫了三天戏,乌雅氏想过去听个戏都不成,只能在在永和宫找来乐师听个曲儿。 “皇上这么看重永定河,如今却让直郡王过去,惠妃娘娘可高兴了。”章佳氏道。 “高兴也是应当的,眼瞧着大阿哥在朝中站稳脚跟,难道他额娘会不高兴。”舒宁喝了一口茶道。 “其实也就是大阿哥大了几岁,如今四阿哥、六阿哥还有八阿哥都到了年龄了,还有小的在不停的往上赶,以后皇上肯定都会一视同仁,都让去历练历练的。”觉禅氏道。 乌雅氏听着曲子好听,叫巧儿拿了包钱就去打赏了:“那也不一样,越早当然越好,经历的事情更多,皇上分派的事情也更多,朝中甚至有支持大阿哥的呢。” 觉禅氏听见这个,不敢说了:“姐姐你也低声些,这事儿本就不在明面上,咱们自己人说说就罢了,前头还有乐曲班子呢。” 乌雅氏不在意:“隔这么远,那边声音那么大,妹妹放心,听不到的,我也就是提一嘴,这些事情,大家谁不是心知肚明的?” 说完这句,乌雅氏也知道轻重,再不说什么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皇上已经是奔五十的人了,在这个时候,有人想提前押注也很正常。 古代到五十,基本上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去世的年纪,甚至就算是皇帝,到五十岁的也并不多。 甚至舒宁都觉得有些事情都快要摆在明面上了,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对大阿哥却时常予以重用,不怪臣子提前战队。 要她说,这还是受了汉文化的影响了,想要立嫡立长,要换做原本的游牧文化,那就是幼子守灶,前边的反而不占优势。 不过现在爱新觉罗家不是原来游牧的时候了,用更适合的方法也没错,只是皇上还是做的不够彻底,想着要给其他皇子历练的机会,想着如今有机会了,所有孩子都得优秀才行。 回去之后,舒宁听底下人来报:“和贵人派人来说,有些不舒服,想要请太医。” 舒宁记得和贵人住的殿没有主位,大抵是皇上特意安排的,所以她直接报到她这里来了。 “别是是有喜了,叫个太医给她瞧瞧吧。” 太医诊过脉之后,却没发现有喜,只是有些失眠多梦,开了些药就走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89节 舒宁听了之后道:“没什么大事儿就好。”只是和贵人正受宠,怎么会失眠多梦呢? 只是看了看外头的高墙,舒宁也不疑惑了,谁住在这里,心情都不会好,宫内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晚上不用蜡烛就是一片黑,她看了她也不开心。 七月,皇上又派直郡王胤褆去祭酒,祭的谁不要紧,主要他是代替皇上去的,这个意义比较重要。 舒宁跟着皇上往塞外走了一趟,舒颜也在,她还和温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你要嫁到佟家,真替你高兴,这样就能和我一样留在京城了,以后我也能有个伴儿,在公主府里实在无聊,还没在宫里陪着额娘有趣呢。” 温宪听到嫁不嫁的,脸色羞红:“五姐姐,你别取笑我。” 舒颜一脸诚心的说:“哪有?我是真的觉得在外头不如在宫里,虽然宫里也有不好的吧,但是有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情,可在外头,也就是墙低了些,天空开阔些,其他也没什么,最近我从小养到大的猫走了,我总觉得是因为换了地方它不适应,早知道就让它留在宫里陪额娘了,还能多活一两年。” 温宪有些好奇:“我没怎么和我额娘呆过,和额娘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 舒颜回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吧,就是什么话都能说这样。” 温宪笑了笑:“真好。”在慈宁宫里就不行,那是太后,就算再宠她,也不是她的额娘。 八月底,天气彻底凉快了,皇上就回京了,舒宁也就开始准备温宪的婚事,就在金秋九月。 乌雅氏虽然没养过这个女儿,但怎么能不盼着她好,一天能来永寿宫两趟,都是为了孩子。 舒宁见状,直接将一部分任务分给了乌雅氏,省的她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皇上听说了之后还专门来永寿宫问了这事儿:“听说德妃现如今每天忙前忙后的,你却在宫里躺着享福?” 舒宁递上茶水:“哪里是我愿意这样,只是姐姐不放心而已,毕竟是亲女儿出嫁,姐姐生了三个女儿,就剩这一个了。” 皇上自然知道乌雅氏生了三个女儿,早殇一个,病逝一个,唯一一个健康活泼的,还让他送去慈宁宫抚养,现如今,为孩子出出力,是她做额娘的本分。 只是与此同时,皇上看着舒宁,忽然想起来她似乎从未像现在一样吩咐其他嫔妃做事,哪怕是德妃,也是自己不放心才过来的,而不是舒宁分给她负责这部分。就连之前温僖贵妃分配的也都基本上没有改变过,也从来没见她找别人分担身上的担子。 不过片刻,皇上就想明白了,终究还是她底气不足的缘故。 皇上没说别的,喝了茶略坐坐就走了,舒宁自然也什么都没想,继续宫务,明年一开年就要大选了,宫内人员都得安排好才行。 九月底,温宪公主顺利下嫁到佟家,乌雅氏当时就哭了。 温宪还没回门,皇上的圣旨就来了,舒宁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圣旨是给小佟妃的,却没想到升职的居然是自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定妃为定贵妃,佟佳氏为妃,瓜尔佳氏为和嫔,钦此。” 说实话,舒宁属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在妃位定死了,谁承想居然还有当贵妃的一天呢? 皇上究竟是为什么忽然就封了她呢?舒宁不知道。 但舒宁不在意,不管皇上因为什么封了她,都是他觉得她做的不错,愿意封她,那她就是贵妃了,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历史上的小佟妃无子无女,凭借家世不照样是封了贵妃,她在后宫这么多年,代管后宫好几年了,自然可以做贵妃。 至于佟佳氏,从前是格格,虽然实际上已经是妃了,但是皇上没有册封过,这次就相当于补了一道手续。 倒是和嫔作为近几年皇上唯一封的嫔位,可见是真喜欢,更别提她尚且没有子女,身份也不是很高,能到如今的地位,当真是全凭宠爱。 只是舒宁没想到,做贵妃也有做贵妃的不好。 原先她是妃,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妃,别人并不需要早上给她请安,但如今,她成了贵妃,请安的流程就该继续走下去。 于是乎,舒宁虽然不用出去了,但依旧得早起等着别人给她请安,停了这几年了,忽然要起的再早些,舒宁还真不习惯。 不过总体而言,成为贵妃的好处还是比坏处要大些的,至少舒宁现在直接管着后宫,不用协理,之前有些事情,像是惠妃宫里、荣妃宫里、宜妃宫里的事情就算是报到她这里了,她也其实并不怎么好管,需要绕一绕,最终还是得交给她们自己处理。 但现在就算是她直接插手了,也没什么人敢说什么了,更别提和内务府的交涉更顺畅了许多了。 毕竟本来内务府是服务于皇上,服务于皇室,而不是服务于后宫的,有些事情,给毓庆宫的就比给后宫的要好的多,因为这是皇上直接授意的,他还没有对太子爷失望呢。 只是父子之间的感情再多,也经不起消耗,时间越长,皇上只会越来越忍受不了太子。 舒宁甚至感觉皇上最近都开始喝起酒来了。 “此物是西洋进贡的葡萄酒,据说每晚饮用,对身体有好处,能使人长寿,你尝尝?” 其实舒宁上辈子是不太喜欢喝葡萄酒的,尤其是红葡萄酒,大概是因为她能买到的葡萄酒都是干红,喝起来又酸又涩,一点档次都没有,实在是不好喝。 所以期初舒宁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红酒的,但如今喝了皇上带过来的这个,舒宁才知道只是因为上辈子她买的太便宜,所以酒的品质才不好,真正上好的葡萄酒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的确不错,香气十分特殊,和我曾经尝过的酒都不大一样,是好喝的。” 只是皇上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呢?还是为了长寿这样的理由? “朕也觉得不错,偶尔小灼一杯,心情会好一些。”顾问行又给皇上倒了一杯。 舒宁看着皇上手里满满的一杯酒,劝到:“皇上想喝,我陪着皇上喝,只是这样干喝总觉得缺了什么,要不传一桌酒菜来?” 这酒度数大概不怎么高,但舒宁还是不敢让皇上空腹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还是得来点东西垫一垫比较好。 除开不怎么喝酒,皇上从前还是个恪守过午不食,每天只吃两顿饭的人,但大概是人年纪逐渐大了,喜好也有改变,如今开始饮酒,连舒宁说要再吃点东西都同意了。 “也好,空肚子喝酒伤胃,也容易上头,还是伴着酒膳一起吃更好些。” 舒宁看着很快就送过来的酒菜,觉得顾问行大概是早就吩咐了,只等皇上让他上菜。 皇上就算是喝了酒也没多说什么,他和太子的事情,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舒宁看着已经睡着的皇上,心想,若是赫舍里氏还在,肯定能和皇上说胤礽的事情,可惜赫舍里氏已经不在了,所以父子之间没有缓和,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消磨着。 隆冬时分,胤禩有些不大好,觉禅氏还来前头找舒宁说了半天的话。 舒宁听着觉禅氏哭诉,也觉得胤禩的确是有些倒霉了,刚通过姻亲获得一个不错的助力,姻亲就降职了。 以前安亲王岳乐办理的贝勒诺尼之案有点差错,如今追责,安亲王人都没了,爵位还被削成了郡王,其子岳希年初还是跟着胤褆出去的僖郡王,年底就成了不入王爵的镇国公了。 郭络罗氏和这个兄长关系不错,这一下从郡王降到国公,中间可不是差的一点半点,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郭络罗氏虽然没哭,但咬着牙对胤禩说:“是我对不起阿哥,拖累了阿哥,没能给阿哥更多助力。”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在世为人,若有好处便凑上去,没好处就置之不理,成什么人了?你不必在意,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挣。” 觉禅氏也为胤禩伤心,她是个拖累,好不容易娶了个身份高的福晋,这下被削爵,尽管身份还在,助力终究是没有的了。 但事已至此,其他人也无可奈何,安亲王早就走了,也不能爬出来辩解自己没犯错,皇上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倒是舒宁有件喜事,皇上给胤祾的大阿哥赐名了,就叫弘昭。 舒宁觉得这字不错,比别的皇孙的名字都好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重名的,她记得康熙的皇子多,皇孙更多,日子旁的字都不够用的。2 舒宁给小弘昭套上一个金璎珞:“以后你就是弘昭了,高兴不高兴?” 只可惜小弘昭大概是才有名字,还不知道自己叫弘昭呢,叫他弘昭没反应,叫大阿哥才有扭头。 翻了年,很快,就在正月里,皇上为了永定河,当真是什么招都用,他甚至为了河伯效灵,封了金龙四大王,舒宁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提议的不是皇上,但皇上能同意,舒宁也真的觉得很离谱,放之前,怎么可能呢? 四月,舒宁刚从中正殿回来,就听揽月来报:“王贵人怀孕了,得去向内务府说一声调一调她的份例。” 舒宁点点头,也正常,王氏正是二十来岁最适合生育的年纪,说起来当初温僖贵妃让她住翊坤宫,谁也没想到她真和宜妃一样,胎胎都是阿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十八阿哥了吧。 舒宁想起这个孩子应该是个早逝的结局,希望这辈子他运气好一点,能长久的活下去。 第126章记忆有喜 今年是大选的年份,点点梨花从枝头落下,树下占满了来宫里参选八旗少女,舒宁从御花园旁经过,都觉得实在是美好。 皇上这两天忙着大选,每日都得是坐着看上四五个时辰,才能将这些人按时间看完。这不仅仅只是为皇上充斥后宫,更是了解旗人人口情况,为宗室子弟指婚。 太后娘娘坐了前几天,选完了上三旗,就报病说自己腰疼,实在是受不了了,皇上自然是以孝为先,让太后娘娘休息,自己亲自选看秀女,他是皇上,谁不在他都必须得在。 除开当场指给宗室子弟的秀女,皇上甚至给阿哥们也指了人,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各一个侍妾,尚未成婚的九阿哥胤禟还没有嫡福晋,就被皇上赐了一个姓完颜的格格。 皇上没给胤祾指人,舒宁是满意的,她就害怕皇上一时兴起,觉得这姑娘不错,随手打算给儿子,然后在自己的儿子里划拉划拉,正好胤祾就一个福晋,目前只有一个孩子,就赐给他了。 没过多久,就在选秀到尾声的时候,皇上也给自己选了两个人,一位高氏、一位钮祜禄氏,都封了常在,让舒宁给她们选个殿住着。 刚刚选秀完,舒宁就接到消息,说是是太医给和嫔诊平安脉的时候查出怀孕,之前月份浅,不大确定,现下终于能确定下来了。 去年刚升了嫔,今年就有喜,对于和嫔来说实在是喜事,但对于王氏来说,却越看越难过。 她不禁问身边的侍女:“你说,若我这胎还是个阿哥,皇上会不会封我为嫔?” 侍女低头,带她的师傅送她过来的时候还感叹过:“你跟了王氏,只怕是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当初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在王贵人身边几年,她懂了,王氏出身太低,又是汉女,皇上不会封她的。嫔以下不算正式的妃嫔,只能算庶妃,不会有身份记载,王氏只怕这辈子就是贵人了。 看着侍女沉默,王氏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按规矩,皇上都不应该把她带进宫的,后宫不该有汉女的存在,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但王氏很想问皇上,若是不许,何必要带她入宫,既带了她入宫,又为什么不给她妃嫔应当有的待遇? “皇上对主子很好,前日送来的锦缎,是嫔位娘娘才能用的,皇上不还是给了?”侍女道。 王氏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是贵人该有的规制,但难道她就不配光明正大的有个册封的圣旨和典礼吗? “主子别多想,对小阿哥不好。” 王氏倒是不想多想,谁让和嫔怀孕了呢? 端午,胤祾、胤裪、舒颜、元瑾、策凌都来宫中问安。 看着手上的五彩绳,胤裪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每年手上都要带这个,好生无趣。” 舒宁笑眯眯的看他:“你想怎么有趣?” 胤裪正处在最中二的年纪,又是她三个孩子中最小的,自然任性些,但听见舒宁的话,也知道自己不对,道:“额娘我错了,我会好好带着的。” 其实最开始舒宁也觉得这些习俗没什么用,但过年的时候,宫中燃放爆竹,听到爆竹声的时候,舒宁恍惚间想起了她小时候过年,每到除夕,家里人就会买鞭炮在子时的时候燃放,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来那些事,毕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想起来的时候,她莫名流泪了,倒是把旁边的皇上吓了一跳。 “好好的怎么流泪了。” 舒宁也不知道,靠在皇上怀里,等平息下来之后,答:“大概是有些想家了吧。” 皇上知道之后,拍了拍她的手:“这有何难,叫你母亲进宫见见就是了。” 虽然这事儿并不合规矩,但年节里,又是皇上金口玉言答应的话,其他人也只能是羡慕了。 乌雅氏就在是请安结束之后多留了一会儿,和她说:“上次见我额娘,还是二十六年我怀胤祯的时候,记得那些年我常见额娘,隔上个一两年就能让额娘陪我呆上一个月,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怎么想家。 但这些年再没见过,只能通过书信得知家里是否还好,实在是难熬,真羡慕你,还能再见一次额娘,我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见她。” 舒宁看着一时触动情肠的乌雅氏,也知道,她更害怕的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母亲,上次怀着胤祯时和她母亲的那一面,就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0节 过了几天,舒宁就和富察氏见了一面,这次的富察氏依旧精神矍铄,虽然头发渐渐灰白,行走也更加缓慢,和舒宁当初见富察氏的样子相差甚远,但还好,眼睛还是明亮的。 “托贵妃娘娘的福,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要人操心的。” 其实人过的好不好,看精神状态就知道了,富察氏虽然逐渐衰老,但精神尚可,可见日子的确是过的不错的。 “你大哥还是那样,你阿玛也没什么能帮他的,还好他自己争气,你二哥又换了一个地方赴任,妻女留在京城,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姐姐最近在愁儿女婚事,但也就是觉得挑哪家都委屈了女儿,不情愿罢了,过几日应该就好了,敢问贵妃娘娘安好?” “额娘您都说了我是贵妃,怎么会不安好呢?”舒宁答道。 “是额娘糊涂了,六阿哥、十二阿哥、靖懿公主可都好吗?” 舒宁:“都好,胤祾前年有了儿子,如今都两岁了,胤裪还是那样,在学里上学,靖懿就在京城,公主府修的不小,还有个园子,可惜我没去过,额娘替我逛一逛可好?” “自然是愿意的,只怕公主府我这闲人去不得。” “那是您外孙女,怎么能一样呢?” 富察氏听了高兴,和舒宁说了好一会子话,都没注意到时辰到了,该出宫了,舒宁着人送富察氏出宫,自己却坐在榻上久久不言。 揽月只以为是她伤感额娘早早就走了,留舒宁一个人收拾心情,但舒宁自己知道,她想的是她自己真正的那个家,那个早已只有自己一个人,已经不在了的家。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也给她戴过五彩绳,虽然只是地摊上几块钱买的,那时的她也觉得累赘,不想带,后来,妈妈就不给她买了,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这些记忆,全都是美好的。 她也想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份美好的记忆,哪怕他们现在并不情愿。 几个人一起用膳的时候,白梅正要上酒,胤祾就挥了挥手:“给福晋换梅子汤来。” 舒宁有些惊讶,元瑾微微低头,手抚摸着肚子:“我又有了,府里的大夫诊出来的,说是月份还浅,还得再等十来天,让太医来诊才能确定呢。” 即使元瑾是这么说,但舒宁知道,胤祾和元瑾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能这么说,起码也得有七八成把握了。 “那真是喜事,我在这里祝贺哥哥和嫂子了。”舒颜率先举起了酒杯,一口喝完杯中酒。 胤裪见状也跟着喝,一时之间舒颜倒像是放开了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的,甚至就连胤祾也喝了好几杯。 策凌虽然存在感稍低,但他默默给舒颜切了一盘苹果,放在了她身边,在她喝完酒之后低声说:“吃点苹果吧,我尝过,是甜的。” 舒宁看着孩子们,还没吃多少,就感觉自己心里有块儿空洞的地方被填满,甚至也不怎么饿了。 第127章上学邻居 这两年开始,前头的阿哥一个一个的都出宫建府,皇上觉得从府内来往到上书房不方便,索性让前边的阿哥毕业,不用每日到上书房来念书了。 但皇上也没有就此放养,仍旧给每个阿哥都指了师傅,让其继续学习,偶尔还叫做做文章,以作查验。 胤裪对此十分羡慕,不止一次的和哥哥说过:“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宫啊,到时候让内务府把宅子就建在六哥隔壁,咱们兄弟两个做邻居可好?” 胤祾笑了笑:“你是想像四哥和八弟一样?到时候给墙上开个小门,就当一起住了?” 胤裪点点头:“我本来没这么想,不过六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自然十分乐意。” “我倒是想,但我隔壁住了人,宅子现在还用着,那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房子都不够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地方给你建府?”客观条件不满足,胤裪的想法注定落空。 胤裪有些失落,又道:“不管,我到时候一定要和六哥你住一起,起码也要一条街才行。” “看到时候有没有空吧。”和胤裪住一条街他当然是乐意的,但像四哥和八弟那样,就隔壁,他实在是受不了,再亲近也得有距离啊。 最近四哥似乎不是很满意八弟新娶的福晋,觉得她把持住了八弟,实在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每天都要挑刺。 这事儿和八弟还不好说,毕竟是新婚,于是四哥就跑过来和他说,胤祾知道八弟相当喜欢自己这个新娶的福晋,也不好跟着说八福晋的坏话,夹在其中实在是相当难受。 这还是两个人的府邸离了两条街,四哥找的并不频繁的缘故,若是就住一起,那真是要烦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太阳晒的厉害,舒宁在外头坐了一小会儿,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烫的,还是进了屋子,坐在窗边能好些。 她在看数学书,偶尔解解题,能让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还在转动,没有秀逗。 正好胤禄来给她请安,舒宁就拿了其中简单的乘法的问题问他,本来是没想着胤禄回答的,只是逗他玩儿,谁知道胤禄居然真的答出来了。 舒宁有些惊讶,又问胤禄了几个题,谁知胤禄回答:“定额娘不用问,九九乘法表我会背,要背给定额娘吗?” 随后胤禄就开始背了起来,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一个磕绊也不打的,舒宁为胤禄感到高兴,数学是非常锻炼逻辑思维的学科,会了只有好处。 舒宁从自己书房随手取了一块儿鲁墨递给胤禄,算是给他的奖励,又问他:“马上就要去上书房了,紧张吗?” 胤禄摇摇头:“不紧张,上次十二哥和我说了好些上书房的事情,了解了就不紧张了。” “那上学不紧张,去阿哥所呢?嬷嬷有没有给你把东西准备好?”胤禄也六岁了,今年六月就是他的生日,生日宴一过,就该去阿哥所报到,然后去上书房读书了。 “定额娘一早吩咐,嬷嬷十分尽心。” 舒宁点点头,这些嬷嬷的利益和胤禄的利益实际上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偷奸耍滑的有,但不盼着阿哥好的还真没有。 之后,舒宁看过了,觉得的确是差不多了,就叫揽星去翊坤宫叫王氏过来。 “我也看过一遍,大概已经妥帖了,但你是阿哥的额娘,若是有想添补的东西,也一并添上,到时候送过去让阿哥使用。” 舒宁记得当初自己给胤祾送个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从奶娘手里转交,现在胤禄也要上学了,她想王氏也是有东西交给自己孩子的。 果然,王氏很惊讶:“真的可以?”之前胤禑上学时候,惠妃甚至都没通知她一声。 “我这儿可以。” 她自然知道惠妃的做法,也不能说是错,毕竟这方面没有现成的规矩去依着做,全看个人。 “多谢定妃娘娘,我这就去准备东西。” 舒宁自己有孩子,也不在乎胤禄究竟是喜欢谁多一点,生母就是生母,养母就是养母,难道孩子长大了之后会不知道?终究还是要看小时候对孩子好不好。 胤禛和乌雅氏虽然比舒宁印象里的样子好许多,但比起胤祯和乌雅氏,还是差一些,不就是因为小时候胤祯是乌雅氏亲自养的,而胤禛长在景仁宫,那时乌雅氏不断怀孕,又专心于胤祚,有些忽视胤禛的缘故。 六月,在永寿宫给胤禄过完生日之后,舒宁就让胤裪送胤禄去阿哥所了。 一时之间,永寿宫居然一个孩子也没有了,连张贵人都有些不习惯,道:“有孩子的时候不觉得,都走了之后真是安静的让人心里难受。” 宁常在笑了笑:“每天早上都有这么多人来陪贵人,怎么就安静了。贵人若觉得安静,我陪贵人去中正殿上炷香吧,那边的喇嘛一直在念经,长日不歇的。” 张贵人点头答应,随后,曹常在也跟着一起去了,舒宁记得她们最早其实也没那么信这些东西,尤其是宁常在。 但后来也都逐渐的开始念起佛来了,究其原因,也不在信不信,更多的是为自己找个出口,在这宫里一直闷着,再没个舒缓的地方,人也实在难受。 良嫔也出去了,说是去御花园,就剩耿答应一个人在后头和猫玩儿。 舒宁也过去瞧猫,耿答应养的猫不是什么名贵的猫,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橘猫,但被耿答应养的油光水滑的,洗澡得两个宫女一起按着才行的那种。 反倒是耿答应自己灰扑扑的,连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去年穿过的,颜色都有些褪了。 宫里的人,衣裳穿上一次就不穿是常有的事情,皇上的衣服就是这样,舒宁在管了绣房之后,才知道原来皇上有那么多件衣服,别说是一天一件,就算是早上一件晚上一件也穿的起。 而高位嫔妃也差不多,像舒宁,有些衣服她觉得没什么问题,洗了再穿,就被曹常在赞叹节俭,因为这属于衣再浣,若舒宁是皇后,甚至还会有臣子专门就这点称扬她的品德。 所以耿答应一件衣服穿两季,的确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小猫晒着太阳,正呼噜呼噜的睡着觉,耿答应见了礼之后继续摸它,还道:“元宝他可乖了,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了。” 看了一会儿小猫,舒宁扭头回去,才问揽星:“今年给耿答应的料子赏了多少?” 库房里堆了那么多料子不穿也朽了,毕竟是永寿宫的人,舒宁不会薄待,四季节日都有赏料子的,按说就算是答应也不至于穿去年的旧衣裳。 揽星答道:“奴婢听说,是耿答应身边的侍女病了,耿答应拿了料子换药了。” 舒宁想了想,好像去年冬天永寿宫是有一个宫女被挪出去养病了,就算是养病的时候会发药,但前期后期,照顾一个病人的确是需要银子的,耿答应没钱,用布料也是一样的。 “去库房挑几匹不显眼的缎子给耿答应补上吧。”舒宁道,好心该有好报才是,只怕刚刚耿答应不去中正殿,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在,那群喇嘛,见了嫔妃,比谁都殷勤,就想让她们出点血。就算是光上一炷香,也是要钱的,耿答应给不起,直接就推脱不去,也是可能的。 八月八号,一个舒宁觉得十分不错的日子,王氏又产下了一个阿哥,皇上取名胤衸,行十八,为十八阿哥,小满月后,交给荣妃抚养。 张贵人本来还期待皇上能把这个孩子交给舒宁,谁知道结果是荣妃,有些失望,甚至还小小的病了一场,略微有些咳嗽。 舒宁叫了太医来看,说是夏秋交际,时气所致,张贵人也不在乎:“我年纪大了,时常有些头疼脑热的,没什么,屋子里就备着药丸子,吃一粒就好了。” 是啊,今年张贵人都五十几了,可不是年龄大了,有点小病小痛的再正常不过了。 第128章中暑改变 九月,简亲王雅布随扈薨,皇上特地命大臣送他回京,并且让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出迎,派遣官员专门为其治丧,赐银四千两。 本来这没其他皇子什么事儿,但胤褆和胤祉都在其中,太子也决定意思意思,自己捐了五百两,其他皇子见状,纷纷自掏腰包,一起凑了三千两给简亲王府聊表心意。 元瑾确定怀孕,在府中养胎,舒宁担心,派太医每月上六贝勒府为其诊脉。 刚到十月,和嫔瓜尔佳氏诞下一女,舒宁正为她高兴呢,就听见里头姥姥大喊不好,舒宁立刻叫本就等在一旁的太医为小公主诊治,但就算是李副院判竭力救治,也回天无力,小公主当日薨。 里头的和嫔听见外边十分吵嚷,本来就担心,这一刺激,差点大出血,还好用了药之后止住了,只是李副院判诊脉之后道:“和嫔娘娘伤了身子,只怕将来……子嗣上会有些艰难。” 这句话基本上简直是判了和嫔死刑,她还这么年轻,这才是第一胎,就是这个结局,实在是悲哀,连宜妃都道:“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是这个结果。” 舒宁只能安慰道:“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调养好身子,说不定将来还会有的。” 可和嫔听不进去,天天拿着孕中给小公主准备的东西发呆,舒宁也没办法,皇上怜惜她失女,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可惜和嫔现在心思不在皇上身上,皇上又时常出去,等回来的时候,皇上的心情是好了,和嫔却没有。 就这一段时间的空白,就让新入宫的高氏入了皇上的眼,宠幸不断,颇有宠妃的架势,她倒是也争气,没两月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羡煞旁人。 腊月里,舒宁打算做点小小的改革,如今宫中嫔妃甚多,又长日无事,难免出事儿,就算是不出事儿,都住在一起,大大小小的摩擦也不可能没有,一般能压下去的,像是耿答应的猫抓伤了曹常在的宫女什么的,主位也都会处理好,不会报在舒宁这里。 至于主位处理不了的,也有,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大多也没有深仇大恨,就是一时情绪上来了而已。 但事情多了总是烦的,舒宁打算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就从今年腊月宫中节庆开始。 往常的腊月都是宫里最忙的一个月,今年也不例外,舒宁拟了名单,除开病的,老的,有孕的,从早到晚,给每个嫔妃都安排了事情。 甚至就算是耿答应,都要跟着觉禅氏去查看宫中装饰,敏嫔更是要注意年节期间宫中烛火使用。 至于惠宜德荣平佟宣七妃,她也给每个人都派了两位贵人或常在,她也不指定做什么,就交给妃子自己决定。 为了防止底下人处的太好抱团,舒宁并不打算让底下的嫔妃固定跟着一个嫔妃,而是轮流来。 当然,这只是舒宁自己的想法,还得一步一步实行,边走边看,一步一步的调整,看是否合适,是不是需要调整才行。 还好,众人对她用良嫔和敏嫔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她大概是腊月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随后,舒宁又叫了平妃和佟妃来,专门看着祭祀等典礼,这活轻松,也的确是得身份贵重的人来,她俩正合适。 只是冬天天冷,人一直在外头难免冻着,平妃倒是罢了,但佟妃身体弱,虽然没怎么在外头,还是有点风寒,不过不要紧,歇了两天就无事了。 舒宁接着这个档口,顺利的给佟妃和平妃指了两个人,美名其曰,替她们做一些辛苦的活计。 佟妃都接受了,平妃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1节 没多久,舒宁就得知元瑾生了,又是个阿哥,胤祾十分高兴,亲自给小阿哥操办了洗三,满月。 剩下的改变舒宁还没开始,皇上就挪了位置,去畅春园了,舒宁的改革自然只能暂停下来。 从畅春园回来不久,六月皇上又准备带着皇太后去避暑,舒宁又开始着手准备避暑的事情。 惠妃从旁协助,舒宁还点了乌拉那拉贵人和郭络罗贵人从旁协助,一切顺畅。 皇上这次主要是去热河行宫避暑,今年夏天热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舒宁在宫里也呆不住,出了京城,感觉外头的确是要凉快一些的。 只是路上依旧很热,如今的道路两旁都没什么树荫,甚至连花草都很少,偶尔只能见到一些从缝隙里找到的杂草。 柴米油盐酱醋茶,古代最要紧的东西甚至都不是米,而是柴火,外头的一个草根子都是有主的。 所以路上实在是热的厉害,舒宁一向身强体健,在贵妃金黄色的辇轿内,也感到头晕眼花的,当然她主要是闷的,辇轿里实在是不通风,细密的纱网避开了蚊虫,也避开了风。 舒宁连忙叫了随行的厨子准备绿豆汤为众人解暑,又派人去询问是否有忍受不住的,不要硬撑,毕竟中暑这种病,发作起来很快,若是不加以干预,很快就多器官衰竭了,怎么都治不了。 跟着来的嫔妃大多都热的受不了,但大多都还好,只是有些闷的厉害。 唯独陪着太后娘娘一起来避暑的温宪情况有些不对,揽星来报:“温宪公主自己说还能忍受,但奴婢去看,公主大汗淋漓、四肢像是有些无力、面色潮红,实在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就问了公主身边的嬷嬷,才知道原来公主出来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头晕头痛,还有些耳鸣了。” 舒宁一听温宪这样,立刻出了车轿,往温宪那边走,不说温宪是太后爱重才特地叫来陪她一起去避暑的,温宪已经是乌雅氏最后一个女儿了,她不能出事。 等舒宁到温宪的车轿时,温宪还强撑着说:“定贵妃,温宪没事儿,吃些药丸子就好了。” 舒宁看她的样子也不相信,连忙叫人把帘子取了:“怎么挂这么多的帘子,就留一层挡着光就行。”这一层层的帘子,她不中暑才稀奇了。 温宪有些抗拒:“这于礼不和,恕温宪不能从命。” 舒宁伸手摸了摸温宪的额头,温度很高,几乎是发烧的温度了,但她的手脚却是凉的,舒宁摸她的脉搏,跳动的很快。 舒宁没叫太医直接过来,这个时候太医也没什么作用,毕竟公主是女眷,路上不好见太医,就算是要见,也得穿的整整齐齐的,对她的病情实在是没有帮助。 “你中暑了,现在必须尽快散热,不然有生命危险,为子女,让父母长辈为自己忧心才是更大的不孝,听我的。” 不孝这个词一说出来,温宪就愣住了,随后不再推脱。 舒宁命温宪的嬷嬷为她脱掉衣裳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胳膊居然已经有些痉挛了。 “尽快拿冰块儿来给公主避暑,若没有,冷水,或者烈酒也可以,还有,端来淡盐水来,喂给公主。” 冰块儿自然是没有的,这一路上那里有保存冰块儿的条件呢?就算是有从紫禁城出发时带来的,如今也早都化掉了。 嬷嬷们只带来了一些冷水,用帕子沁了之后,用于给公主降温。 还有一个嬷嬷问:“这烈酒如何使用?” 舒宁:“不断擦拭即可。” 这个时候的温宪已经有些晕乎了,被喂了盐水还有些想吐,舒宁只好道:“必须喂公主喝下去,吐了就继续喂。” 她这明显是因为大量出汗,所以身体缺乏电解质,才导致身体局部有热痉挛的现象,不是喝水就能解决的。 还好温宪没再吐了,剩下的盐水顺利的喂了进去。 皇上本来打算继续出发,但因为舒宁在温宪这里耽搁太久,一直没回去,所以问了一句:“贵妃呢?怎么还不回来?” 顾问行低头回道:“听说是温宪公主中暑了,贵妃娘娘正处置呢。” “温宪中暑了,可叫了太医?” “应该是叫了,只是不知情况如何。”顾问行回到。 “那就再等等,等贵妃回来再启程。” “是。” 另一边,太医就在外头,但舒宁不能叫他进来,可温宪又的确得来个人诊脉,舒宁忽然想起了为嫔妃接生的姥姥,是时刻在身边的。于是她传人去了高常在处,借她的姥姥一用。 姥姥来了之后虽然有些惊讶,但垂目不敢乱看,只低头诊脉,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公主阳证外感,脉虚身热,实有生命之危,还好贵妃娘娘处理得当,公主已经缓过来了,只要再缓一段时间,配些药,应该就无碍了。” 舒宁让她离开,等温宪渐渐清醒过来,才道:“再歇会儿吧,我再看会儿你再走。” 等温宪差不多好了,舒宁才让她穿上衣裳,传了太医进来,和姥姥所说差不多,引得温宪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真的不知道中暑这么严重,从小到大,她身边就没有中暑的人,所以她只以为热的话,忍一忍就好了。 “给公主配些药,好好照看公主。” 舒宁从温宪的车轿出来,就看见昭仁殿的人等着:“皇上让奴才在这边看着。” 舒宁没心力说了,只是道:“还请皇上放心,温宪公主无碍。” 之后,揽星上前将情况全部介绍给他,叫他回去传信。 等舒宁到了自己的车轿内,只觉得口渴的厉害,这么一番活动下来,她也出了不少的汗。赶紧拿了解暑的汤喝了一盅才好了不少。乌雅氏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派人来问舒宁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129章高氏热河 听到温宪中暑了,乌雅氏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大事儿,但又一仔细打听,才知道温宪居然有生命危险,立刻就想往那边去,可奈何已经开拔,她也不能自己停下来,只好连忙吩咐道:“去看看公主怎么样,巧儿,你亲自去。” 巧儿是她身边的大宫女,一向得乌雅氏信任,派她去,乌雅氏是最放心的。 等巧儿走了以后,乌雅氏在车里枯坐着,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儿女们都这么命途多舛。 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难道还不够吗?如今就剩下三个,只有唯一这一个女儿,上天就这么残忍,连她最后的女儿都要夺走吗? 等巧儿回来详细说明情况,并且有些犹豫的说:“定贵妃本是好心,第一个赶了过去,但是奴婢听公主身边的嬷嬷说,贵妃娘娘让公主在车轿里脱了衣裳,还拆了帷幔,这实在是有些于礼不合,万一要是佟家人知道了,公主该如何自处呢?” 乌雅氏听到这里,盯着巧儿骂到:“难道就要贵妃什么都不做,白白的在那里等着太医过来,让温宪继续穿着厚重的衣裳,随便吃几粒消暑的丸药吗?那能有用吗?是公主的性命重要,还是礼法重要?我满族的姑娘难道要遵循他们汉族的礼教吗?” 乌雅氏虽然被教导着女子品德为重,但是等真正遇上事情的时候,还是分的清楚的,在她心里,当然是温宪更加重要。 “至于佟家,再怎么样也是臣,是奴才,就算是皇上的娘舅家又如何,公主是君,他是臣,舜安颜他就算是知道了能怎么样,让温宪从此不再见驸马即可。” 不过说完这些之后,乌雅氏还是说:“当然了,若是佟家不知道那当然更好,你现在就去叮嘱公主身边的人,一个人都不许乱说,谁敢说出这件事,我立刻调了她们去翁山铡草。” 巧儿心下一惊,没想到乌雅氏也有这么狠的时候,她立刻道:“贵妃娘娘原是吩咐过了的,不许将这事儿往外头传,外头要问,只说是公主中暑,吃过丸药之后便好了,要不是奴才是您派过去的,她们看在娘娘的份儿上才说的。” “不管贵妃说什么,你再去叮嘱她们一遍,事关公主,必须再三再四的去说。” “是,奴婢这就去,请主子放心。” 温宪本就是前两天就有些轻微的不适,又没有在乎所以才导致情况这么严重,今天晚上就能到热河行宫了,舒宁想,大家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实际上才到了附近,舒宁即使是在车里也凉爽了不少,这边有山有水有树,比起光秃秃的京城要好太多。 紫禁城是木造的,时刻需要注意防火,所以树木种植并不多,她一般只能去廊下,虽然遮阳,但的确没有树荫凉爽。 舒宁刚收拾完,就听见前边来人禀报说是皇上来了。 舒宁前去迎接,皇上拉了她起来,一进屋子就说:“今儿温宪的事情,你做的好,朕实在是不敢想若是耽搁了,是不是现在朕就能听到温宪的死讯了。” 中暑这种事,宫里的贵人们见的少,宫女太监见的也不多,毕竟身在皇宫,哪里没有个茶房呢?就算是暂时喝不到水,也总能寻个没太阳的地方站一站,歇一歇。 可皇上就不同了,他是亲自带兵打过仗的,亲眼见过好好的一个人,大太阳底下走了几天之后,扛不住了,开始发作,没半天就去世了。 “你不知道,尤其是夏天行军途中,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看着高大健壮的一个人,一下子就忽然昏倒,神志不清了,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往何处去,一摸额头,还烫的厉害。” 舒宁大概知道一些,这应该是劳力性热射病,多发于青壮年,高强度劳作之后,容易发生这种情况。 而温宪那种,属于非劳力性热射病,多发于年老体弱的人群,温宪就是这种情况,身为公主,还是在慈宁宫养大的公主,太后宠她更甚于五阿哥,自然身娇体弱。 毕竟温宪聪慧,更能讨得太后欢心,舒宁查看过宫内的记档,尤其是近几年的,温宪公主养在慈宁宫中时,每日猪肉都要比其他公主多两斤,吃食都如此,更别提簪钗、衣物了。 温宪生母是乌雅氏,并不比其他公主尊贵,能获得如此特殊待遇,明显还是太后喜爱的缘故。 要不怎么这次避暑来的是温宪而不是舒颜呢,不就是因为太后爱重的关系吗? “我小时候也见过这种事儿,所以知道得尽快降温,今日举措,实属无奈,还望皇上原谅。” 舒宁事儿做了,罪也还是得请,皇上原谅了,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 “朕也知道,从宫里一路来热河的过程不太好受,可这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谁能知道温宪居然就正好这次差点没能熬过去呢?” 太后娘娘是打蒙上草原来的,本就不耐暑热,皇上为表孝意,几乎年年都要带着太后娘娘来热河行宫避暑,这儿虽然离京城近,但环境好,比宫里那高屋大殿要凉快多了,就算是放同样的冰盆,也凉的更快些。 “这不是皇上的错,也不是温宪的错,要怪只能怪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凉快凉快,痛痛快快的下场雨,将这夏日的暑气冲散些。” 中暑这种事情,谁都不想,温宪不知道情有可原,皇上更不会觉得这一个走了二十几趟的路居然会出问题,只能说温宪本就体弱,再加上这次运气不好罢了。 “那你可怪错了人,打雷下雨是雷公电母的事情。” “皇上博学。”舒宁不走心夸道。 “一看你就没真心实意的夸,这哪里算什么博学呢?不过是年少时读书读不进去,看些杂书逗乐罢了。” “那皇上也比我博学的多。”这句舒宁是真心实意的,要做一个皇帝不难,要做一个好皇帝很难,皇上在历史上评价不错,这已经证明了他是个优秀的人。 “这句话倒是真心了许多,不说这个,等会儿让太医给温宪再看看,明日皇额娘定要见温宪,她可得好好的才行,不能让皇额娘担心。” 皇上这话一出,顾问行就下去办了,只是他终究是年纪上来了,走了三天的路,舒宁看精神像是不大好。 “说到这里,皇上还没用饭吧,不若现在吃了,以免晚上吃的太晚不消化,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自然是要简单吃些的,既然到了这里,就叫人在热河泉里抓几尾鱼做了吧。” 饭菜大概是早就准备好就等着皇上叫的,很快就上来了,甚至连刺都是提前挑过的,舒宁不管是在宫里吃鱼,还是在外头吃鱼,都很少吃到刺,再没像以前那样狼狈过,不禁也觉得这种日子真的是太舒服了,难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 用完饭,舒宁和皇上一起下了一会儿棋权当是消食,之后才歇下。 第二天,舒宁作为贵妃自然是要早早起床去陪伴太后的,这大概是她成为贵妃之后罕见的不好的地方了。 混迹在一堆妃子中间,太后不一定会叫她,但是作为贵妃,尽孝就是她应当做的事情,还带起带头作用才行。 其实舒宁不排斥和太后娘娘说话,太后娘娘幸福快乐了一辈子,也不是个多难搞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人,她就想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而已,只是就这么幸福着,到现在在宫里呆了一辈子,也还是不怎么会说满语。 舒宁想起了王氏,她也在这次随扈的队伍里,皇上依旧喜欢她,只是比不上新人而已。 她当初入宫的时候话都不会说,没过半年,就能流利的和其他人进行日常对话了,等过了一年,舒宁甚至听不出来王氏说话有什么问题了。 这边,当舒宁没听懂太后娘娘说话,还得等身旁的嬷嬷翻译时,太后娘娘明显兴致不高。 还好今日有温宪拯救了她:“皇玛嬷,听说这边专门有人养了两只孔雀,温宪还没看见孔雀开屏呢,要不咱们去看看?” 温宪公主的蒙语十分流利,是打小的工夫,太后听了也觉得有趣,赶着就打算过去,舒宁和温宪被落在身后。 “今日好些了吗?”按昨日温宪的样子,舒宁觉得她应该再休息一天才是,不过如今的温宪看起来精神不错,看不出什么不好来,大概是因为年轻? “好多了,多谢贵妃娘娘关怀,昨日之恩,温宪一定铭记在心,以后一定报答。”温宪笑着说。 “不用,你好好的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亲自拯救一个生命这件事说的简单,但真的做了之后,才能发现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尤其是你自己知道这个人本来活不成了的时候。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2节 弘盼、胤禌、温宪,她们只要还活着,就证明她的人生是有意义的,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 “太后娘娘走的快,咱们也赶紧走吧,别跟不上了。” 说真的,舒宁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太后娘娘的年纪的,大概是这辈子都没什么难事,太后娘娘保养的相当的好。 “好。”温宪答道。 只是舒宁还是从温宪缓慢的步伐中看出来了她倒地还是虚,今日估计是上了妆,不想让太后娘娘担心,所以是强撑着而已。 毕竟她刚到的时候,就听见太后娘娘和温宪在说话,舒宁自己也带了个会蒙语的嬷嬷,所以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听说你昨日有些中暑,可还要紧?不然今日就别跟着陪我这个老太太逛园子了,多休息几日也可以。” “难得皇玛嬷兴致好,温宪怎么能不陪着呢?昨日都是小事,是那起子糊涂人爱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我只是旅途劳累,有些热着了,不碍事的,多亏了贵妃娘娘,我早就好了。” 太后仔细看了看,觉得温宪无事,这才放心了下来,安心的带着孙女儿逛园子。 舒宁陪了半天,太后娘娘就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不打算继续逛了。 但说是这么说,舒宁能明显看出来太后娘娘只是觉得没意思,所以不再继续了,除了那两个孔雀和最开始的新鲜,没一会儿太后娘娘就觉得无趣了。 不多的确,现在的热河行宫和后来的避暑山庄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避暑山庄是康乾盛世,祖孙三代人都在建设这里,所以才成就的风景,现在的热河行宫,仅仅就只是一个地理位置好一些,风景比其他行宫好的行宫而已。 身为行宫,那当然是为皇上提供短暂的歇脚地儿,和北上其他二十来个行宫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舒宁没想到皇上隔天就来找她说了这个。 “朕觉得这地方不错,还有活泉,正好可以引水下来,开湖区,筑岛洲,再修建一些宫殿、亭树和宫墙,扩大规模,以后夏季避暑也能过的舒服些。” “我觉得皇上的想法很好呢,前几天陪太后娘娘逛园子,只不到半天的工夫,太后娘娘就没有兴致了,我就想着,这么好的地方,不修个山庄避暑岂不是浪费了?” “你这个词不错,朕正想着若桑修建,以后这儿就不叫行宫了,只是还没想出来名字,现在朕觉得避暑山庄就很不错,正好合适。” 她估计是想着避暑山庄就顺嘴说出来了,不过这地方倒是真的适合坐避暑山庄就是了。 “皇上喜欢那就是这个名字的福气了。” 只是修建肯定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皇上得叫内务府和工部、户部的人都过来商讨一番之后,再开始修建才行,且得等皇上太后不在的时候再弄,舒宁今年是无缘得见了。 实际上在舒宁得知皇上这个避暑山庄打算修十年的时候,已经觉得十分震撼了,她大概是习惯了基建狂魔的速度,觉得用十年修个园子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了。 但舒宁又一想,皇家园林和她脑子里的园林肯定是不一样的,修十年可能都不算长的,祖祖辈辈都在修一个园子,到最后才是集所有造化于一身的园子。 就比如圆明园吧,原本应该是皇上赐给胤禛的园子,他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修,直到他儿子乾隆继位,也在修,一直修到了近代,才成了真正的万园之园,可惜一把火,全没了,实在是可惜。 不过现在这个园子大概还没有在胤禛手里?舒宁不记得皇上有赐过皇子园子,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己不知道。 只是就算是现在畅春园里已经有圆明园这个名字,也终究不是那个万园之园。 八月,天彻底的凉了下来,再住在热河行宫就不合适了,于是皇上奉送着太后娘娘准备回宫。 一路上都没跟太阳,舒宁倒是不担心嫔妃中暑了,她只担心高常在不要生在半路上。 原本来这边的时候高常在的月份就已经不小了,舒宁不是很想让她跟着过来的,在宫里用冰也是不错的,还省的挪动了。 但高常在没来过热河行宫,她只觉得皇上去行宫,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不见人,她呆在宫里还不如跟着皇上出呢,于是就求皇上自己也要去,因为高常在的胎一向都很好,皇上也就允了她过来。 只是今年本就在行宫多呆了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八月下旬了,按舒宁给是高常在大致推算的日子,高常在应该是九月初生产,也就只剩下下一个月时间了。 可妇人的生产哪有特别准,说哪天就是哪天的呢,都是个大概,预产期前后半个月都是非常有可能的,所以说,高常在若是不走运,直接把孩子生在半路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为此,舒宁特地派了个太医专门跟着高常在,一路请脉,稍微一有不好就来报她,单独让她停下来准备生产。 还好,高常在毕竟是年轻,三天里舒宁一个胎象不好都没有听到,顺顺利利的回了紫禁城。 只是舒宁看着高常在的额娘等了她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见到了女儿,也就只能再呆两三天就走,不知是什么滋味。 宫里的规矩,嫔妃有孕八月额娘就能来看望,能住一个月直到待产前夕呢,高常在去了行宫,但她的额娘不行,没人明说,也没人敢送高常在的额娘去行宫,她就这么在宫里住着等着女儿回来。 高常在的额娘走的那一天,果然十分伤感,以至于落泪,她甚至特地拖着孕肚来给舒宁请安,就想让她的额娘再多留几天,但舒宁只想问她,这规矩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当初求着皇上一定要去行宫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因此减少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呢? 多说无益,舒宁只是笑着说:“规矩就是规矩,或许你再生一个,你额娘就能多住些时辰了。” 谁知道高常在像是真的把这个话听进了心里,生下十九阿哥胤稷之后,孩子被交给端嫔也不恼,只是专心在坐月子,听金果说是想要好好调养好身子,为皇上再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呢。 王氏看着高氏做着和自己从前一样的美梦,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哀,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又有什么用,一辈子也就那么活着而已。 高氏月子还没做完,元瑾那边就有了好消息,说是生了,又是个小阿哥,舒宁也真心的为胤祾和元瑾高兴。 私心来算,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舒宁都是喜欢的,但毕竟胤祾和元瑾生活在这个时候,难免受到其他人的评判,元瑾还是再生一个小阿哥保险一些。 只是舒宁就算是想见到小阿哥,这一年也是见不到了,那孩子在贝勒府里出生,最好还是养到周岁以后再出去见人,来宫里更是两岁以后再说吧,胤祾的孩子就这么两个,金贵,得好好保护着。 年底,舒宁听到托合齐的好消息,他正式升任步军统领了,如今是朝廷里实打实的大员了。 他甚至还专门找胤祾喝了一场酒,要不是胤裪在宫里出不去,他也想去的。 回来之后,胤祾说:“大舅舅这个人,还是很实诚的,只是有些太过于实诚了,有时候选定了路,撞个头破血流才会扭头,此次他醉酒,才露出一丝他还是想支持太子的消息,大概是志得意满,不想万琉哈氏只有一时的富贵,想要像佟家那样的滔天权势。” 舒宁听见这话就急了:“你劝过他没有,追随太子死路一条,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胤祾:“额娘别着急,我和舅舅好好的说过了,他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 舒宁是真不知道自己都让胤祾说过一回,怎么托合齐还是想找个人支持,就这么信不过皇上的年纪吗? 还是说,朝中的局势差到他必须在太子和胤褆中间选一个?所以才有些试探?借着醉酒表现出来? 舒宁的脑子有些乱,她其实不是很擅长政治。 之后没过多久,也就是隔年二月,舒宁就听说高氏又有了,派了太医来给她诊脉,果然是有了,的确是年轻,这么容易就有了,皇上听了也觉得高兴,这起码证明他还没老不是? 不过现在皇上和舒宁,又或者是惠宜德荣四妃也都不常留宿了,更多的,只是睡一觉,又或者是吃顿饭,坐一坐,说会儿话而已。 舒宁觉得大概是皇上也知道自己的年纪,要开始勤加保养了。 这也不奇怪,皇上原本就是一个注重养生的人,只是舒宁觉得皇上最近日趋迷恋上了红酒有些不好,酒就是酒,一滴酒也是不好的,不论红酒、啤酒、白酒都不要喝才是最好的。 可皇上觉得红酒养生,非要每日夜间都要来一杯,甚至得配着酒膳一起吃,实在是让舒宁觉得,年岁居然能带给人这么大的改变,她是真的没想到,要知道,皇上以前可是过午不食,每日就吃两餐的人啊。 五月,太子背后的索额图因为“议论国事,结党妄行。”被宗人府拘禁。 舒宁发现自己居然猜对了,胤褆和胤礽针尖对麦芒,明珠和索额图比谁都像让对方去死,终于惹怒了皇上,触怒了一个因为即将走进暮年的帝王。 只是令皇上没想到的是,索额图被拘之后,太子爷就病了,起不来床的那种,按说也正常,索额图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太子不能没有索额图,没有了索额图的太子,就像是失去翅膀的老鹰,无法翱翔。 但这种态度皇上肯定是不满意的,索额图是谁,值得一个太子如此吗? 他病了的时候太子可有如此?于是皇上更生气了。 舒宁也觉得太子实在是难当,作为太子,皇上要他监国,他身边也有自己的班子,那就势必围绕着太子聚集起一匹势力,而索额图,就是保证这些个人听太子话的最好头头,出身赫舍里,太子外家,永远只会支持太子。 索额图走了,对太子的影响当然是巨大的。 只是舒宁觉得太子可能还是不明白一件事,皇上做的这些,或许是因为他想让太子依靠在他的身边,又或者说,只能依靠他这个父亲。 可惜太子不能,他身边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兄弟,还有一个比他年长的大哥,他需要人手,他不能败,简直是无解的矛盾。 皇上被气着了,索性出巡塞外,不在朝上看着,心情也能好些,他到底还是顾念着父子情分,继续让太子监国了。 六月,忽然去世了两位宗亲,一位恭亲王常宁,一位裕亲王福全,皇上在外,所以发了圣旨,命皇子每日齐集,赐银一万两,又派遣内务府大小官员造坟立碑。 胤祾和胤裪开始每天出去参加两位王爷的丧事。 等丧事大概处理完毕,舒宁再次见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俩的光脑门上已经有了不短的一层青茬子,摸起来有些硬,并怎么舒服,毕竟是宗亲,胤祾和胤裪这段时间都是不能剃头的。 胤祾觉得丧事很枯燥,倒是胤裪很感兴趣,恨不得再来一回。 七月,皇上为了两位亲王的丧事回来了一趟,哭过之后又出去,巡视塞外,并没能在京城久待。 第130章弘晖十九阿哥 从塞外回来以后,皇上并没有在京城久待,舒宁觉得他大概是气着了,甚至给了索额图一个名号——天下第一罪人。 舒宁和皇上相处这么久,也知道他骂起人来是完全不管的,只顾着自己痛快,但即使是皇上,这也是个相当严重的称号。 十月皇上就出发西巡了,不过他倒是在出发之前给胤祾的二阿哥起了个名字,叫弘明。 周岁之后,元瑾终于带着两个孩子来宫里转了转,舒宁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第二个外孙子。 “前两日的周岁宴上,弘明一抓就抓了把金算盘,倒不像哥哥,抓了个葫芦。” “葫芦是福禄,自然是极好的,但算盘也未必不好,说明一辈子无忧无虑,不缺钱花呢。”摆在那里的,就不会有意头不好的东西,只是没葫芦那么吉利罢了。 元瑾拿了个娃娃给小儿子玩儿,又将大儿子推给舒宁:“自去年年初开始给弘昭开蒙之后,贝勒爷又给弘昭找了个师傅,这个师傅教的更好,才几月的工夫,这就已经会背好几首诗了呢。” 弘昭被推出来,一点也不害羞,上来就道:“玛嬷,我会的可多了呢,前日新学的,这是前日新学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舒宁有些惊讶,起码她四五岁的时候是绝对背不出来这个的。 “胤祾他对弘昭的学业管的很严格吗?”揠苗助长的话,也得有个度吧,她记得当初孝懿皇后给胤祾开蒙的时候就很早,他不会把这套也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吧。 元瑾笑这说:“额娘您误会了,皇孙们都是三岁开始启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胤祾对弘昭的学业更上心而已。” 随后,元瑾压低了声音:“就比如四贝勒府,弘盼的师傅就不行,说是教不好阿哥,四哥天天在家里生气,但四福晋与我说过,她怀疑是弘盼小时候高烧的缘故,和那个师傅并不相关,就算是有关系,也是四哥给的课业太多太难,弘盼还小,现在学不了那么多。” 胤禛对自己的要求就很严格,难免将这种作风带到孩子身上,可弘盼尚不足十岁,学不了那么多也正常。 “贝勒爷曾与我说过,弘盼神志清醒,并未受幼年疾病影响,只是跟不上而已,要是弘盼换个师傅教一阵子,或许可行,但要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将来更学不进去了。” 舒宁懂了,要根据孩子的特性因材施教,皇孙们的师傅学识上肯定是没问题的,教学上肯定也有经验,不至于不会教课,但适不适合是另一回事,能不能因材施教也是另一回事。 弘盼的师傅做不到根据弘盼的学业调整教学方法,达不到效果,致使胤禛生气,要求师傅严格,弘盼学的更加痛苦,效果自然更加差劲,这就是不适合了。 弘昭之前的师傅大概就是不适合,所以胤祾将他换掉,现在的适合了,弘昭的学业自然更好些。 “不是还有弘晖和弘昀,有一个出息的就够了。” 弘晖是嫡长子,弘昀是康熙三十九年李氏所出,弘盼同父同母的弟弟,这样算下来,舒宁忽然发现这两个孩子后期居然都没留住,以至于胤禛的儿子长时间就只有三个,原本登基之后又添了个弘曕,可那个时候,弘时触怒雍正,被削除宗籍,过继给八阿哥胤禩,依旧还只是剩三个。 听到这个,元瑾念及前阵子和四福晋聚会,道:“说起来弘晖比弘盼强许多呢,八弟都亲自夸过他做的文章好,四哥觉得长脸,对福晋也好了不少。” 可舒宁怎么记得弘晖和弘盼是前后脚出生的,两个人的出生时间就隔了大概半年?这难道就是天赋? 转头,舒宁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新年,正月初一,皇子皇孙们要到慈宁宫给太后娘娘磕头,舒宁见到了弘晖。 各皇子的儿子年岁不等,诸皇孙们也不是一家一家来的,而是按照年岁排的顺序,只是有太监在一个一个的叫名字,以便太后分清这些个曾孙们。 当太监叫到弘晖的时候,舒宁坐在那里仔细看了看,却发现这孩子怎么这么憔悴? 对一个才八岁的孩子来说,这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舒宁记得胤祾八岁的时候精神头满满的。 等弘晖拜完年退下之后,舒宁看着他好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在这个时候?昨天守岁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3节 可当舒宁第二次在乌雅氏那里碰到了带着三个阿哥的乌拉那拉氏时,弘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现在可是二月,不需要守岁。 乌雅氏看她来了起身迎了迎,乌拉那拉氏则规规矩矩的请安。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乌雅氏问。 “内务府新出了一些样子,我想着过来和你一起挑一挑。” 本来她是想和觉禅氏一起看的,但觉禅氏却说自己眼睛不太行,现在已经看不太清楚这料子上的花样了。 听完之后舒宁也觉得十分遗憾,她还记得当初觉禅氏的眼睛可是三个人最好的那个,每次穿针她都是第一个,一眼就能分辨衣料的细节,看出来是怎么织的。 舒宁认为觉禅氏应该是近视,打算想办法能不能让皇上去造办处那些洋人传教士那里给她弄来一副眼镜,不过现在参考的事情就不能找觉禅氏了,于是她来了永和宫,没想到四福晋在这里,今儿不是节庆,也不是初一十五,一般没人来拜访。 “要不我等会儿再来?”舒宁问。 乌雅氏摆摆手:“坐着吧,我再说两句话就完了。” “好好的孩子,眼下乌青成这样,我看了都难受,你们做父母的就不心疼?我不管你解释的那些,弘晖将来是要做世子的,你们这样熬,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别后悔就是了。” 乌拉那拉氏低着头,答道:“是,我会努力劝谏贝勒爷的。” “我今天这话,不止是对你说,更是对胤禛,要不是他这两天忙着,你们俩就该一起来才是,总之,后果我已经说了,孩子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等乌拉那拉氏带着孩子走了之后,乌雅氏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很是无力的说: “弘晖这孩子,原本也就只是个普通孩子,可胤禛偏要他什么都比比人强,三岁就启蒙,每天天不亮就点灯开始上课,完成师傅布置的课业都三更了,第二天一早,还得继续起来学。 我特地问了,弘晖每年也就六天假,除开元旦、端午、中秋、皇上万寿、胤禛生日和他自已生日以外,居然没一天可以歇着的,你说,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日常吗?他当年也没这么拼命,如今却来磋磨孩子。” 舒宁也没想到弘晖的日子居然这么累,他可才八岁,不过就是上小学二年级的年龄,课后都不该有作业的,现在要上一天的课,还要每天练字写文章,的确辛苦。 “消消气,你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肯定是会改的。”舒宁劝到, 但乌雅氏岂止是并没有消气,她还越来越生气了:“我看见乌拉那拉氏那幅样子就觉得生气,孩子都那样了,她作为额娘也不劝劝的吗?就由着胤禛来?那可是她亲生的,唯一的孩子,她就舍得?” 只是舒宁听乌雅氏又把视线对准乌拉那拉氏,感觉她还是不太想责怪自己的儿子,所以只能责怪儿媳妇了。 “小阿哥应该都住前院了,福晋管不到也是正常的。”弘晖八岁,的确不该在后院继续住着了。 大概是因为舒宁的话令她想起来当初胤禛在景仁宫,她想见见不了的日子,对福晋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忍不住又道:“所以今儿我本来想叫胤禛一起来的,可他忙着,只好只叫来福晋了,可惜他们这对夫妻真的就只是表面功夫,今日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弘晖这孩子,品行还是好的。” “自然,都是好孩子,胤禛也是,好好教,总会好的。”舒宁道。 “不说了,你的花样呢,我看看。”乌雅氏不想再提,舒宁自然也就开始看起了花样。 又过了几天,舒宁正拿着菜单子划拉,准备明天舒颜进宫来的菜单子,就听见地下人传话说:“贵妃娘娘,十九阿哥不好了。” “怎么回事,仔细说。”舒宁微微蹙眉问到。 来传话的是个宫女:“奶娘正在给十九阿哥喂奶,但不知怎么的,十九阿哥呛了一口,奶娘赶紧让十九阿哥侧卧着,但奶水并没有顺着嘴角流出,之后就不停咳嗽,我们贵人十分着急,希望请请太医来给十九阿哥看看。” 这宫女说话顺畅,不打磕绊,舒宁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好还好,只是呛奶而已。 宫里的孩子断奶晚,这个时候还在吃奶也是正常的,至于小孩呛奶,更是经常发生,只是如果换了姿势奶水流出去了还好,听这宫女说是没能出去,那可能就是吸到肺里了。 但这也得看十九阿哥的运气,运气好的话应该没事儿,不是每一次呛奶都会引起肺炎的,只是听这个宫女说十九阿哥一直在咳嗽,舒宁感觉有些不太妙。 “去叫当值的太医赶紧过去给阿哥看看,备轿,我过去看看。” 等舒宁到了高贵人所住殿内,就看见她在十九阿哥身边一直的哭,声音甚至比十九阿哥咳嗽的声音还大。 第131章呛奶害怕 真正到了十九阿哥床边,舒宁才发现,这不是她的错觉,十九阿哥的声音的确微弱,所以她听不见。 她刚到,就看见阿哥呛出一口唾沫出来,身边的人居然也不作为,舒宁是真的气着了:“阿哥都这样了,你们就不动弹一下的吗?” 说完之后嬷嬷跪了一地,一句话不敢说。 随后,舒宁将阿哥摆成侧卧,用随身携带的帕子包着手指头,希望刺激阿哥将呛到的奶吐出来,没一会儿,阿哥就吐出一大口奶,舒宁擦掉之后还被十九阿哥咬了一口,牙齿硌着指骨,舒宁皱了皱眉。 坐着将十九阿哥抱起来,倒着趴在自己的膝上,用力的拍打十九阿哥的背部。 高贵人看着舒宁这样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甚至想要将十九阿哥从舒宁手里抢回来:“这是我的孩子!你不能打他!” 金果一个健步拦住之后,揽星揽月才将高贵人挪到了另外一间房,只是她依旧不停地在哭。 舒宁见十九阿哥有反应,又掐了掐他的脚底,见他又吐出一口奶,哭声明亮了许多,才放心下来。 这个时候太医终于从太医院赶过来了,倒也正常,毕竟太医院不在东西五所,而是远在宫外,和六部在一个位置,就在礼部隔壁,有时也负责修撰医书。 为十九阿哥诊脉之后,满头大汗的李副院判才放下心来:“依微臣所见,十九阿哥情况危急,还好如今已经咳出,情况还算可以,待微臣开药,慢慢的养上一两个月也就能好了。” 舒宁终于放心了下来,她刚看这孩子脸都有点发紫,实在是害怕,万一一个不小心窒息了,那就真的完了。 等这边处理好之后,舒宁才扭头去高贵人那边,她一见着舒宁就道:“你还我孩子!你们都像穆嬷嬷一样,要害我的孩子!” 舒宁不理解,问了高贵人身边的宫女才知道,原来刚刚也有一个嬷嬷想要这样拍,但高贵人觉得这是在害阿哥,硬是不叫做,把孩子抢了回去躺着等太医过来。 想到这儿,舒宁也觉得头疼,太医院的确是离后宫太远了,从外头走进来,一路进宫,再到殿内,要浪费不少的时间,平时请个平安脉还无妨,但要是像十九阿哥这样的急病,那是真的一秒也等不了的。 “十九阿哥没事儿,你去看看吧。”高贵人才十几,尚且还天真愚蠢着呢,舒宁不想和她计较,毕竟她只是愚蠢,不是坏,和蠢人说话,又说不通,还浪费自己的感情, 随后,舒宁出了门,又吩咐道:“赏那个嬷嬷,告诉她们,以后阿哥要有什么事儿,我允许她们一切以阿哥为先。” “是,娘娘。” 回头,舒宁就在和皇上吃饭的时候说了这件事:“太医院离后宫实在是远,若是这次十九阿哥的事情,太医能够及时赶过来,或许能有更加合适的处理,也不至于让高贵人抱着孩子哭了,十九阿哥也不用喝这两个月的苦药了。” 虽然舒宁做了措施,但毕竟她是是被通知然后才去的,所以十九阿哥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奶,肺上一直有些咳嗽。 舒宁虽然没有提高贵人,但皇上还是给她说了句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该多教教她的。” 随后,皇上又道:“你手上是不是留了痕,可严重?” 舒宁被咬伤,心里的确七上八下了好一会儿,人的口腔简直是细菌大全,比被狗咬了都严重,还好她当时用帕子包着,虽然留了痕迹,但几日她没有发炎,也没有嗜睡,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还好,多谢皇上关怀,太医说敷药十来天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就好。”皇上莫名想起来当初他见贵妃,让她磨墨,她白玉般的手捏着墨条,十分好看,要真是留了疤痕,的确可惜。 “所以我想,能不能在宫里设一两间房,让当值的太医来这里当差,也省得他们来不及赶来,延误了病情。” “这是小事儿,你决定就好。”皇上道。 见皇上同意,舒宁放下心来,回去就开始弄这件事,她在戏台子旁边找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原来是放一些行头的,现在收拾出来做太医院在宫内的值班室。以后再叫太医,就不需要等一个时辰了,两炷香的工夫就能到了。 四月,皇上再次巡查永定河,带上了皇子,胤祾跟着去,元瑾自己呆在家里。 五月,舒颜来宫里看舒宁,只是这次,舒宁觉得她好像有些小心,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就闯了进来。 舒颜也不是个藏得住事儿的人,舒宁还没问她呢,舒颜就全招了:“额娘,我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公主府内的大夫诊出来的,应该是件喜事的,额娘你不知道,策凌可高兴了,底下人来报说他晚上不睡觉就在屋内笑,你说他是不是个傻子。” “是个傻子,高兴傻了。”舒宁更满意的是舒颜好好的掌控整个公主府,连驸马身边的人都是她的,没有被底下的人忽悠瘸了。 随后,舒颜趴在舒宁的膝上:“可是,额娘,我有点害怕怎么办?怀孕生子本来就是女人应该经历的,我为什么会害怕呢?” 舒宁摸了摸舒颜的头发:“害怕是正常的,额娘有你们的时候也是害怕的,尤其是知道自己肚子里居然有两个孩子的时候,你不知道,额娘小时候就知道妇人产子是件多危险的事情,胎大一定难产,所以怀孕的时候一口都不敢多吃,生怕吃多了孩子大,生不出来。” “那后来呢?” “后来额娘的肚子还是越来越大,即使一直在控制饮食,肚子也并没有小,直到你们玛嬷入宫额娘才知道是两个孩子,你们可能不知道,实际上你们两个出生的时候可小了,比平常的孩子都要轻好多呢。” “可我和哥哥还是健健康康的成长起来了。”舒颜道。 “是,只是当时的害怕也是真的,是人都会害怕的,事情总会过去,孩子会健健康康的成长起来,额娘有你们两个,不后悔的。” “额娘,我知道了,我会勇敢的。”舒颜道。 随后,舒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舒颜生活在新时代,她大可对她说外边的天地如何如何宽广,她没必要和所有女人一样,她就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但这不是新时代,这里是清朝,是康熙四十三年,她是公主,锦衣玉食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只能劝她勇敢。 第132章失子富察氏 六月,天气热的厉害,舒宁宫里时时刻刻都用着冰,却还是觉得燥的慌。 “娘娘,这是皇上特命御膳房送过来的酥山,说是做的不错,不那么腻味,您尝尝,是不是比大膳房的手艺好?”揽星道。 舒宁尝了尝,的确是不错,这个时候的酥山是拿酥油做出来的,也就是牛奶搅拌出来的脂肪部分,放在现代,就叫做黄油。 她作为贵妃,有专门为她养着的奶油,每天还有八斤的牛奶作为份例,想拿这个做什么都行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酥山是纯粹的动物制品,一点科技也不带的,味道还是很好的,只是有一个缺点,酥油单吃实在是太过腻味,舒宁是不太能受的了的,大膳房一般给她准备的都是和牛乳或者其他的甜米、甜点混在一起的,不会太腻。 而皇上送来的这碗,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非常细腻,调和的也很好,有些甜,但还在舒宁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会让她吃两口就不想吃了。 舒宁边吃酥山,边处理宫务,太医院在宫里值班之后,每天看的嫔妃也多了一些,算是提高了不少的工作效率。 下午,天气还是热,乌雅氏本想邀请舒宁和觉禅氏一起去听戏,也觉得闹得慌,最后只约了明个一早去畅音阁听曲子。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乌雅氏来请安的时候明显是一脸的不痛快。 舒宁好奇,于是就把乌雅氏留了下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乌雅氏坐在椅子上叹气:“还不是胤禛,昨晚上得到的消息,弘晖不大好,已经请太医去看过一次了,还要再请第二次,我就说不要让他们把孩子逼的那么急,怎么就不听呢?” 觉禅氏问:“孩子的病可不了的,或许是胤禛和福晋谨慎,所以才多请一次。” 乌雅氏摆手:“谁知道呢,他们自己的孩子,弄成这样,我说过,但他们不听,我能怎么办。” 乌雅氏没了听曲子的兴致,约定只好取消。 谁知道几天之后,六月初六,却传来了弘晖夭折的消息,乌雅氏是想把两个人叫来宫里再说一顿的,但现在孩子没了,她就算是说的再多,也不顶用,她索性算了,不管了。 弘晖是嫡子,但他年龄小,还没有请封世子,如今身上没有爵位,是不该风光大葬的。 乌拉那拉氏操办完儿子的丧礼,就大病一场,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样,初一十五来宫里请安的时候,面色苍白、形销骨立,和这些年追求一直追求佛学,瘦到手臂都在袍子里晃荡的的胤禛走在一起,谁见了都知道这两夫妻最近过的不太好。 舒宁感觉乌拉那拉氏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这起码得是二三十斤才能有的效果,倒是和李氏有些相似。 只是乌拉那拉氏远没有舒宁见李氏时,她的眼睛那么亮,她本就死板,就像是一口古井,波澜不惊,而现在,舒宁觉得乌拉那拉氏这口井快枯了。 “你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若不善加保养,难道要等将来后悔吗?”舒宁问道。 说实话,虽然乌拉那拉氏和胤禛几乎已经成婚十年,但她不觉得这俩人已经到了老夫老妻的程度,才不到三十的年纪,完全可以再生一个。这样,或许乌拉那拉氏有了新的支柱,精神都能好些。 “儿臣最近像寺庙里的师傅请教,倒是多了些保养的法子,只是终究不如皇阿玛。”胤禛看起来比乌拉那拉氏好些,弘晖虽然是嫡子,但他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李氏所出的弘盼、弘昀都还在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4节 “日子还得继续过,怎么过才能过的好,自己想想吧。”舒宁道。 “儿臣知道了。”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回道。 只是这次之后,舒宁听胤祾说,胤禛直接住寺庙里了,说是修心,直到皇上打算出发巡视塞外,要把他也带着,胤禛才从庙里搬出来。 今年和往年不同,往年的皇上都是把胤褆、胤祉带着,把太子爷胤礽留下来监国的,今年皇上却把胤礽带在了身边,留了胤褆、胤祉在京中。 舒宁敏锐的发现皇上和太子之间的确是和往常不一样了,或者说,皇上更不放心是胤礽了,所以才要呆在身边。 除开胤礽以外,剩下的皇子还有胤禛、胤祾、胤禩、胤祥、胤禑、胤禄六个阿哥。 胤祯都没来的情况下,胤禑和胤禄能被皇上带着过来,属实是沾了王氏的光了,她倒是真的一直受宠,就算是和嫔、高贵人在的时候,也都是屈居第二,从来没下去过。 这次出巡,舒宁也去,舒颜也跟着来了,她的胎已经四个月了,相当的稳,正好皇上出发去塞外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舒颜实在是想出来松口气,所以特地入宫求了皇上让她也跟着。 倒是温宪没有过来,她在京中陪伴太后,当然,也可能之前在路上中暑差点出事,乌雅氏都说温宪有点不太敢出远门了。 一般来塞外,皇上都要选八旗中长相最佳,武术和马术都很不错的八旗子弟过来撑场面,给蒙古各部秀秀肌肉。 此次中选的子弟中,也有元瑾的弟弟傅尔丹,她倒是逢年过节的都能见到他,只是对于弟弟来这种场合还是有些担心。 和胤祾说过之后专门找了一回傅尔丹,傅尔丹一看姐姐过来就想缩,长姐从小厉害,他到现在都有些害怕。 之后,傅尔丹才用十分不着调的语气和元瑾说:“放心吧长姐,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让皇上记住我,以后姐夫要是对你不好,我替你撑腰!” 傅尔丹这话说的虽然暖心,但牛皮也吹的太大了,元瑾实在是不敢听,她板着一张脸,训到:“什么姐夫,那是贝勒爷,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没大没小,还给我撑腰,你姐姐我嫁的是皇子,不是公侯,你先管好自己,不给我惹祸就不错了。” 傅尔丹没脸没皮的笑了笑,然后保证到:“绝对不给姐姐惹祸!” 之后,元瑾又问了些家里的事情,得知家里一切都好之后,才放心回去了。 谁知道就在第二天的比武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匹黑色的烈马冲出等待场地,向前冲过来,大概是明黄色太过亮眼,所以这匹马直直的向皇上的帐篷冲了过来。 胤祾立刻往起身皇上那边走,站在了皇上前边,和周围的侍卫围在一起,随后,其他皇子也都过来了。 此刻,原本就在一旁站着的傅尔丹借助一旁放着的木墩,助跑起跳,抓准时机,一下就跳在了这匹烈马的背上。 拉住缰绳,想要驯服这匹马,胤祾看着都觉得担心,他自然是见过傅尔丹的,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 行进中的烈马可不是那么好制服的动物,那是猛兽,随随便便就能把人甩下来,踩踏致死。 还好,傅尔丹骑术像是相当的好,没一会儿,烈马就有被制服的姿态,等到了皇上帐前,已经不再发狂了。 傅尔丹翻身下马跪着问安,皇上站起来一连说了三声好,然后才道:“是我大清的巴图鲁,赏银百两,赐貂皮褂。” 周围的蒙古王亲们也都站起来夸傅尔丹勇武,傅尔丹则是赶紧带着烈马到外头去。 元瑾从胤祾这里知道消息,带着药就去找傅尔丹了,看着他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害怕。 “你知不知道那是发了狂的马,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了你,再踩上几脚,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吗?” 傅尔丹摸了摸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姐姐你别生气了,带着什么药快给我用用,宫里的必定是好药,我这拉伤了,正疼着呢,等不及了。” 元瑾将药瓶子扔给他:“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做了,你得活着,瓜尔佳氏才在,你是了,我就真没娘家了。” 傅尔丹这才正常了许多,答道:“我知道轻重,不会再有下次了。” 傅尔丹冒险的好处也是有的,刚回了宫,任命就下来了,皇上任命他为正蓝旗蒙古都统,这可是一品的官儿。 舒宁都觉得有些眼热,托合齐干了大半辈子,也就才混了个步军统领,才是从一品而已,正蓝旗蒙古都统,可是正一品,比托合齐还要高一层。 当然,论品级是这样,论实权的话又是另一回事儿了,八旗蒙古都统足有八个,又是分管蒙古这边将士的,肯定不如仅有一个的步军统领权利大。 直到七月流火,草原逐渐冷了许多,皇上才带着阿哥们班师回朝。 胤禛刚一回府,就要检查弘盼的功课,这也是和皇上学的,皇上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从外头回来之后,看看儿子们都学的如何,有没有松懈。 只是这一检查就出了事儿,弘盼原本就资质平平,不是什么天才,功课什么都就那样,哥哥去世,他也得跟着忙,更影响功课,之后又听说阿玛出城,放松了许多,功课都是应付着完成的,自然不能让胤禛满意,胤禛责罚他重写。 弘盼看着堆积如山的课业,只觉得心累,再写一遍难道他就能过了吗?他永远也不可能像大哥那样写出让阿玛满意的文章的。 与此同时,看到弘盼再交上来的文章依旧非常糟糕的胤禛也不明白,同样都是他的儿子,年岁也差不多,生母不同,生出来的儿子真的至于差这么多吗? 九月,京城刮起了北风,舒宁换上了皮子斗篷,外出的时候不至于被风扑着,从前她其实不是很理解天稍微一凉,张贵人就要趁着还有太阳,赶紧将箱笼里是大衣裳拿出来晒好,驱虫,重新打理,现在她懂了,人到了年龄,是真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谁承想,就凉了这几天,舒宁没事儿,倒是京城四贝勒府的弘盼发起了烧,到了晚上直转成高烧,四贝勒府的人天不亮就派人等在太医院门口,一大早就把太医请到家里去了。 可这也无济于事,开了药吃了之后并不见好转,隔天中午,弘盼夭折。 李氏哭成了泪人,此刻,她终于理解了前几个月的乌拉那拉氏,丧子之痛,心如刀割,李氏直接哭晕了过去,还是身边的侍女抱来了弘昀,李氏才不至于伤心过度。 胤禛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年之内,两个儿子夭折,刚给弘盼办完了葬礼,胤禛就重新回到寺庙里继续修行了,寺庙倒是变成了他抚慰心灵的地方了。 御花园里的枫树叶子又红了,舒宁也就开始准备大选了,今年在御花园选看秀女,每日两旗,依次入宫。 今年大选,皇上大概是想着皇子们都渐渐长大,一个一个的也都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像是胤?,妾室郭络罗氏都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了,可依旧一个嫡福晋也没有,的确有些不合适。 皇子之中,若是除开太子,要论谁的身份最尊贵,也就只有十阿哥胤?了,母为温僖贵妃,往上数数,父族和母族的祖先都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也就是说,他的高祖父与外高祖父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在清朝这样一个无比看中血缘的地方,胤?当时无愧是血统最纯的一个人,虽然他平日里表现平庸,但没有人敢慢待于他。 身份如此高贵,皇上在给他选福晋的时候自然也是十分忧愁。 既不想他的福晋身份太高影响太子地位,闹的诸皇子将来不得安宁,也不想他的福晋身份太低配不上他的身份。 最后,皇上给胤?指了一个来自蒙古的福晋,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为胤?的嫡福晋。 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虽然不如科尔沁部,但也是蒙古的大部落之一,身份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样既断绝了胤?以后和太子相争的可能,身份也足够显赫,配的上胤?,同样,用一个儿子,加强了和蒙古的联系,可谓是一举三得,皇上对这个指婚可谓是相当的满意。 只是胤?自己如何想,没有人知道,蒙古来的福晋和他是否处得来,也不会有人在乎,就像这些年皇上指婚从来都不会问被指婚的人愿不愿意一样。 同样的,还有胤禌的福晋,在所有阿哥的福晋里属于中规中矩的,不出挑,也不落架。 最后,就是舒宁最最关心的胤裪的福晋,她没想到皇上居然给胤裪指婚了富察氏,这可和舒宁额娘家富察氏不一样,只是姓富察,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官儿,皇上给胤裪配的,是鼎鼎有名的沙齐富察氏。 乾隆元后富察氏,就是从这家出来的,是富察·马齐的侄女。 马齐可是一个敢当众在朝堂上和康熙打架的人,偏生皇上把他家三兄弟都下大狱了之后又官复原职了,可见这人的能耐,直到乾隆朝,他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大学士,从来都没跌下去过。 而胤裪的嫡福晋,就是富察·马齐的嫡女。 这属实是让舒宁又惊又喜,看着胤裪不甚在意,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觉得这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皇阿玛挑的人自然是最好的,我都满意,最近这几天苏麻喇姑有些不太好,我想去看看,额娘要一起吗?”胤裪问道。 舒宁点了点头:“苏麻喇姑年纪大了,是有些多病多灾的,你这些天常去看看她,她高兴,额娘跟你一起去。” 舒宁记得苏麻喇姑活了九十来岁,今年,苏麻喇姑已经九十一岁了,也没几年了,她小时作为胤裪的老师,实在是教了胤裪许多,这些年和永寿宫也从来没断了联系,舒宁是希望她好的。 这边舒宁高兴了,敏嫔却有些不太高兴,她看着胤祥,有些发愁:“兆佳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和你合不合得来。” 胤祥看着额娘,不在意的笑道:“皇阿玛的挑的人怎么会不好呢,儿子和她定然能够相敬如宾的。” 对胤祥来说,福晋是谁,什么样的身份一点也不重要,他想要的,会自己去争,皇阿玛最近经常叫他和太子爷一起学习,一起办事,眼看着是要培养他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耽于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永和宫正殿,乌雅氏也得到了消息,十四阿哥胤祯的福晋为是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 乌雅氏难免有些可惜:“十四阿哥的福晋,身份还是没有乌拉那拉氏高啊。” 她身边的侍女翠儿提醒道:“娘娘,胤禛阿哥毕竟是孝懿皇后养大的,自然和别的阿哥不同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六阿哥、八阿哥福晋身份都不低。” “我怎么不知道,用得着你来提醒?”乌雅氏看了她一眼,翠儿就被巧儿给叫出去了。 在外头,乌雅氏身边的大太监才语重心长的说:“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这是娘娘的忌讳,以后可莫要再提了。” 屋内,巧儿说了好几句好话乌雅氏才气儿顺了些:“咱们阿哥能征善战,害怕将来挣不到军功,再娶个身份高贵的侧福晋吗?” “这倒也是,只是胤祯屋子里那两个,是不是很受宠?就是那两个觉罗氏?” 巧儿仔细的给乌雅氏介绍:“是,娘娘您记性真好,是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前边的有个小阿哥,去年生的,如今已经起名了,叫弘春,后头的是个小格格,还没有名字呢。” “叫她们安分点,不许勾坏了阿哥。” “是。” 又过了几天,皇上似乎是觉得只给小的挑福晋有些不太好,给年纪稍长一些的阿哥也都选了人,尤其是看着子嗣不丰的几位。 大阿哥胤褆虽然说是拼了好几个女儿才终于有了一个儿子,但这十年,也就唯一的这一个,还是今年八月,才有一个侍妾王氏又诞下来一个小阿哥,实在是不够看的,尤其是去年他的嫡福晋早逝,皇上必须得在今年给他选个继福晋才行。 最后,皇上择中了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张佳氏作为直郡王福晋。 然后就是三阿哥胤祉,他倒是硕果满满,从有了福晋开始,几乎每隔一两年就有好消息传来,但可惜的是,留下的没几个。 所有的七个小阿哥里,如今留下来的就只有三子弘晟、六子弘曦和今年五月田氏刚刚出生的弘景。 皇上倒是没有给他新赐格格,但却叫了他来在昭仁殿说了一顿,问他是怎么养孩子的,胤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皇上听了也心烦,索性让他暂停修书的差事,回家反省反省。 之后,皇上又给四阿哥胤禛赐了两个格格,一个是钮祜禄氏,一个是耿氏,原本四贝勒府孩子还是够看的,弘晖、弘盼、弘昀,三个小阿哥在所有阿哥里也不算是少的。 但大概是流年不利,胤禛接连夭折了两个孩子,还都是七八岁的,现在他的府里就剩下一个独苗了,可孩子从小长大不容易,皇上最知道这其中风险有多大,所以还是给他赐了两个格格。 接下来就是老五,三个阿哥齐齐整整的都养住了,看着也活泼健康的,这次秀女就没有他的份。 但皇上看着胤祾犯了难,按理来说胤祾有两个嫡子,不算多,但也不至于不够看,但他后院光秃秃的,就只有个福晋,和其他阿哥比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胤祾也指上一两个人,又想起自己和赫舍里当初的情分,胤祾现在刚刚也才成婚没几年,和他当年一样,他当初也是不愿意再加一个人进来的,他不愿意赫舍里伤心。 最后,皇上叫了胤祾来当面询问:“此次选秀,朕有意给你选两个人,来问问你的意见。” 胤祾听见皇上这话先是诧异,再是疑惑,最后又想了想,才跪下来说:“皇阿玛,儿臣更愿意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正事儿上,后宅之事,福晋照顾的很好,儿臣有她一个就够了。” 皇阿玛虽然说是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人,但如果他真的想要给他指人,不需要问他的意见,直接把人送过来就行了,可见皇阿玛不是真的要问这个,只是是试探而已。 皇上对胤祾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问:“你确定?那若是朕让你以后都不许再有妾室了呢?” 还是试探,胤祾想。 “儿臣确定,有福晋一人足矣,女人再多,也只不过是凭添烦恼罢了。” “你倒是情深意重。”皇上开口道,语气不是很客气,倒好像是多了些许讽刺:“皇家需要开枝散叶,才能枝繁叶茂,屹立不倒,你这难道不是自私?” 胤祾低着头辩驳:“儿臣有两个阿哥,自认为子嗣并不稀少。” 皇上‘哼’了一声,道:“才两个而已,朕可是有你们兄弟十九个。” 胤祾这时抬头恭维道:“所以大清有皇阿玛,已经是枝繁叶茂了,何必需要儿臣呢?” “你倒是会狡辩,这次就没你的份儿了,回去吧,给朕多生几个孙子,下次就不问你了,要是不行,下次大选,定然有你的份儿。”皇上威胁道。 “是,儿臣和福晋一定谨遵皇阿玛教诲。”胤祾知道这就算是完了,出了昭仁殿,想着既然都来了,就去看看额娘吧,于是转头去了永寿宫。 而此刻昭仁殿里的皇上看着胤禩的名字,一脸凝重,他的这几个儿子中,就只有胤禩,成婚至今,一个孩子都没有,别说是儿子了,连女儿也没有一个。 他其实也有听闻说胤禩惧妻,所以不敢歇在妾室屋子里,但他不相信他的儿子这么软弱,胤禩虽然脾气温和,但也是皇子,难道连一个女人都拿捏不住?更大的可能是胤禩想要和胤褆一样,先生出来嫡子,妾室的孩子看不过眼的缘故。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5节 只是皇上还是不满意,再怎么样,起码得有个孩子才行啊,他直接给胤禩指了一位侧福晋,就算嫡妻不行,侧福晋生一个也好啊。 一转眼,大选结束,宫里倒是没有再添新人,舒宁也轻松了不少,不用干活了。 今年冬天的新衣已经裁制好了,舒宁挑了个晴好的天儿,将库房里的大毛衣裳也都整理了一遍,到时候好穿。 又派人给六贝勒府,十二阿哥府,和靖懿公主府都送去了一些皮毛,都是上好的皮毛,反正她也穿不了这么多,不如给孩子。 当然,胤禄那里也是有的,毕竟名义上她还算是胤禄的养母呢,胤禄又还小,自然得多照顾着些。 谁知送皮子的人回来以后,却道:“奴才们到的时候就听说公主已经开始生产,实在没办法接待,是驸马爷出来露了面,收下了这些皮子。” 舒宁连忙坐正了问:“情况怎么样,可请了太医没有?” “娘娘您忘了,自打公主到了九月,太医就住在公主府了。”揽星在舒宁身边提醒。 舒宁的确是急昏了头了,即使是这个时候,也是能推测出来大致的生产期的,太医早就提前预备好,住在公主府等着舒颜临产了,算算日子,也的确是到了。 舒宁真恨不得立刻出宫去陪着舒颜,早知道她就该留舒颜在宫里住一段日子的,只是从前从来没这规矩,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但就这么在宫里等着真的太难受了。 还好,第二天一早,宫门刚一开,舒宁就得到了好消息,舒颜和小格格一切都好,母女平安。 舒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舒颜生产比她自己生产还要紧张。 小格格出生的日子好,正好和她舅舅胤裪撞在了一天,胤裪过生辰喝了一晚上的酒,起来就听见这样的好消息,高兴的说:“这孩子就是会挑日子。”随后他就骑着马去了公主府看他的小外甥女了。 可惜被舒颜拒绝并且赶出了房间:“小孩子多金贵,你就这么跑来,谁肯给你看?”舒颜打算至少等小格格几个月的时候再抱出去见客的。 这可把胤裪给委屈坏了,急着赶过来却什么也没见到,就在舒颜门口蹲着,还耍无赖:“我洗漱过的,酒早就醒了,你不让我看我就不回去了!住在你这里!” 舒颜被弟弟的无赖程度震惊到了,最后妥协,叫他换了衣裳,在堂屋短暂的看了一眼女儿。 而胤裪这个时候只觉得小孩子刚生出来真的太可爱了,他也要和富察氏生十个八个,最好都是女儿。 谁知道这个话一出口,就被在里间的舒颜听到并警告了:“你这是要生孩子吗?你这是要富察氏的命,去去去,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事。” 胤裪心满意足的回去了,等第二天给小格格洗三的时候,策凌抱着女儿,也只是短暂的把孩子拿出来给大家伙看了一眼,不过三秒,众人都还没看见呢,就又抱回去了。 等舒颜坐完了月子,再一次见到舒宁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上元了。 舒宁看着憔悴了不少的舒颜,只觉得心疼:“气色是差多了,我就不该叫你来。” 舒颜被逗笑了:“额娘,瞧您这话说的,十五团圆节我怎么能不来宫里看看额娘和阿玛呢?” “可惜舒窈还太小,不然我肯定抱过来给您瞧瞧。” 然后就被舒宁说了:“那么小的孩子折腾什么,等着周岁再抱过来我见见也不迟,不急着一时片刻的。” 随后舒宁才注意到舒颜的称呼:“舒窈是你给孩子起的名字?” 舒颜点点头:“我和策凌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了,当时我就在想,若是个女儿的话,就叫舒窈。 诗经《陈风·月出》中有言‘舒窈纠兮,劳心悄兮’,额娘您希望我展颜,我也希望她这辈子可以不用费劲儿,轻轻松松的过完这一辈子,策凌他都听我的,于是这名字就这么定了。” 舒宁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睛有些酸,她就知道,还是女儿最贴心。 正月刚刚过完,皇上就又要启程南巡了,前两年黄河在仲家闸决口,才刚刚修缮好,所以这次南巡的目的依旧是为了巡查河工。 当然,皇上也想顺道看看江南的情况,大清首都在北,根源也在北,对南边的掌控远远不如北边扎实,所以皇上才对和南巡如此重视,就是要了稳固江山。 曹家、李家这些皇上非常信任的家臣在江南扎根也是为了方便皇上获取江南的消息。 这次南巡,罕见的皇上没带中间的那些阿哥们,倒是取了两头,将太子、直郡王、胤祥、胤禑、胤禄都带走了。 这几年,皇上越来越爱把太子呆在身边放着,而不是任由他监国,舒宁感觉,这是对太子的一种不放心? 毕竟作为一个太子,他要学的从始至终都是治国理事,放在京城,他才能真正学到东西,锻炼到自己,带在身边虽然能增长见识,却也失去了独自处理事务的能力了。 闰四月,皇上在巡查完高家堰堤工之后,就扭头返回京城了。 而在宫里的舒宁看着日历,算今年为什么是闰四月,哪怕是经历再多次,舒宁都觉得这个闰月的算法非常的不方便。 她还是读过书有一定基础的,这要是换个农民,非得被这个日子算法弄的一头雾水,到最后也搞不明白今年是哪一年,现在是哪一月。 六月,在皇上要去热河行宫前,胤裪大婚了,大概是因为皇上去年批发秀女的缘故,今年京中的喜事多的很,一个接一个的,要是稍微有点门第,但家私不丰的人家,光是送礼都得把自己送穷了。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这次舒宁表现的比上次好,但看到胤裪和富察氏一起拜她的时候,还是有点忍不住,小儿子都熬到成婚的日子了,日子过的真快。 隔天,胤裪和富察氏两个人一起来宫里请安,等到了永寿宫,舒宁早就在等着了,为此,今儿的早会舒宁都尽可能快的结束了。 胤裪和富察氏一进来,舒宁就觉得皇上指这个婚真的是相当不错,大概是胤裪真的傻人有傻福,富察氏长相十分出挑,又是大家闺秀,家世背景,行为举止简直没有一处可以挑剔的,舒宁都觉得这样的女孩子配胤裪简直有点可惜了。 尤其是胤裪一进来就问她:“听说额娘您给六哥和六嫂他们准备了好多东西,我也要!” 舒宁没好气的说:“什么时候少的了你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出府的时候皇上给了你那么多钱,还惦记着额娘这里的。” 胤裪不解的反驳道:“皇阿玛给的是皇阿玛给的,额娘给的是额娘给的,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倒是把一旁的富察氏给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母子之间这么相处的人,尤其这还是在宫里。 成婚之前,她额娘就已经找人打听过作为皇子福晋应该做什么事儿,不应该做什么事儿,甚至详细到了怎么应对身为妃子的婆婆。 但这都是额娘从自己出发推断的,给她做参考,她本来心里挺有谱儿的,没想到以来就这样说,这叫她怎么接呢?她用不用说话啊?富察氏的心里满是疑惑。 舒宁发现了默默站在一边的富察氏,笑着问她:“你有没有名字?” 富察氏连忙回到:“儿臣家里都叫儿臣云婠。” “那我以后就叫你云婠了,别害怕,胤裪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说不动他,看看我给你们两个准备的东西吧。” 舒宁让揽月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其实和当初给胤祾的差不多,都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胤裪看到东西才心满意足的点头:“果然额娘还是疼我的,不过六哥说的对,额娘的确更疼福晋。” 富察氏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贵妃娘娘果然有钱,这些东西就算是富察氏的库房里也不多见。 等胤裪和富察氏走了之后,永寿宫又安静了下来,舒宁独自坐在窗前随便拿了本书却没看进去。 胤裪和富察氏很明显没什么感情,毕竟胤裪是真的不是很在乎成婚不成婚的,他对富察氏没有感情是正常的,富察氏呢,现在看来也没有把心思放在胤裪身上,而是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做好一个皇子福晋身上,这可是不一样的。 这两个人,要想和胤祾元瑾一样好,还有的要磨呢。 等胤祾大婚结束,舒宁就跟着皇上一起去了热河行宫,皇上本来还想要把苏麻喇姑也带着一起过来。 “苏麻喇姑年纪大了,在紫禁城熬过一整个夏天只怕是难,不若带着一起去算了。” 但随后,皇上又想:“不行,姑姑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要是轻易挪动出了问题怎么办呢?” “贵妃,你怎么看?”皇上问。 舒宁给皇上倒了一杯茶:“我以为,姑姑还是在京城养病为好,挑个凉快的院子住着,比舟车劳顿要好得多。” 温宪一个正青春的孩子都会因为不注意出事儿,何况一个九旬老人呢,还是不要挪动的好。 皇上也听了舒宁的意见,只是没想到从行宫回来之后,苏麻喇姑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太对,皇上即刻请来了太医为苏麻喇姑瞧瞧。 京@墨@筝@狸 第133章去世南巡·胤禟·凌普 皇上看着赵太医,沉声问:“姑姑这究竟是什么病?” 赵太医低头为苏麻喇姑诊脉,但他的确诊不出什么病,在他看来,苏麻喇姑这不是病了,是老了。 “微臣无能,实在是看不出这位姑姑的病。” “既然无能,还留在太医院干什么?顾问行,将他革职,把方院判叫过来。” 舒宁在一旁看着,劝了劝皇上:“皇上,姑姑也未必就是病了,这么大年纪了,难免有个不舒服的。” 其实皇上也未必就不明白苏麻喇姑这是怎么了,苏麻喇姑已经九十多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高寿中的高寿,孝庄太皇太后都走了十几年了,苏麻喇姑比她也小不了几岁啊。 他只是接受不了而已,接受不了苏麻喇姑也要离他而去这个事实,接受不了从前看着他长大的一个一个长辈都先他一步离开,连这最后一个人,都不肯再多留一段时间。 皇上坐在那里,没说话,没一会儿,方院判过来了。 他跪坐在苏麻喇姑身旁诊脉,刚一搭上去就觉得指尖冰凉,再看苏麻喇姑脸色苍白、呼吸轻浅,就觉得不妙,探一探脉搏,果然十分的弱,也十分的慢。 最后,方院判起身回道:“皇上,苏麻喇姑寿数京@墨@筝@狸已尽,脉象已是无胃、无根、无神之脉,微臣实在回天乏力。” 再次听到这话,皇上反应却没刚刚那么大了,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低声道:“朕不管你用什么药,吊住姑姑的命。” “是,微臣一定谨记。”方院判回。 苏麻喇姑身为孝庄太皇太后的侍女,虽然待遇比一般的贵人还要好,但论身份,她终究只是宫女,皇上尽管想要侍疾,大臣们也不会允许,只能叫顾问行一日三遍的去禀告苏麻喇姑的情况。 舒宁也是每天早晚过来看看,偶尔有碰见苏麻喇姑清醒的时候,她无力的靠在床上,从容又平和,一点也没有临时之人对死的畏惧。 “我活了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早都活够了,没什么好怕的。” “胤裪还念着您呢,说是今天下午入宫来给您请安。”舒宁坐在床边笑着说。 “胤裪是个念情念旧的好孩子,和皇上一样,我教了他这十几年,也不算白费了。” “其实在他心里,早就将您当做玛嬷了呢。”舒宁道。 和这宫里大多数孩子一样,胤裪也是从小没怎么见过外祖母的,就算是太后娘娘,他其实也不常见到,逢年过节和其他皇子一起拜见也都是离的远远的,最多能看见脸,胤裪身边唯一一个年龄合适,将他当孩子宠的,也就只有苏麻喇姑了。 “我这一生都没有孩子,也不祈求身后能有人替我做什么,吃斋念佛,也不过就是祈求太皇太后在那个世里能够平安康健,福寿绵长,祈求皇上能够万岁平安,这也就是了。” 说了这一会儿的话,苏麻喇姑明显已经精力不济,舒宁也不再说了,将靠枕拿开,喂苏麻喇姑喝完药,就离开了。 下午,胤裪从宫外赶来,先到了永寿宫,一脸愁容,十分担心的问:“苏麻喇姑真的不好了吗?” 小的时候胤裪总是觉得苏麻喇姑的年纪太大了,六哥的启蒙老师就是个不过四十的嬷嬷,孝懿皇后身边的人,说什么都没有隔阂,也能听得懂,不像苏麻喇姑,的确知道的多,可有时候思想也太过陈腐了些,他觉得有些过时。 但现在,胤裪只希望苏麻喇姑的年纪能再大些,最好长命百岁,再陪他一段时间,不要这么早就去世。 “是有些不大好,早上喝了药,现在不知道醒没醒,你去看看吧,陪陪她,她会高兴的。” 苏麻喇姑的确是很高兴胤裪过来,比中午那会儿清醒了不少。舒颜也来看了两次,从苏麻喇姑这边回来之后还对着舒宁道: “额娘,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舒宁能看出来舒颜是在害怕,这只怕还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害怕是当然的。 “我会的,别瞎想,额娘好好的呢。”对于这个,舒宁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之后的胤裪几乎是隔日就要进宫,连皇上都知道了,还道:“朕倒是没发现他如此的情深义重,这点倒是像朕。” 这话是梁九功传过来的,应该是为舒宁示好,舒宁自然高兴,胤裪在皇上那里的印象越好,以后越能活的轻松一些。 入了九月,天气渐冷,舒宁已经从箱子里把大毛衣裳那出来晒了,衣服外头也加了夹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6节 一场秋雨,温度算是彻底的降了下来,才刚初七,苏麻喇姑就不行了,哪怕是再用更好的人参,也不起作用了。 晚上,更深露重的时候,苏麻喇姑终究是扛不住闭上了眼睛,再没有了呼吸。 皇上当然是要求厚葬,要求内务府:“按嫔位的仪制为苏麻喇姑办办,灵柩与孝庄文皇后置于一处,姑姑才能安心。” 给一个宫女这么大的体面,的确罕见,但更罕见的却是出殡的那一天,皇上要求,除开五阿哥胤祺、十阿哥胤?照顾太后,十四阿哥胤祯留守京城以外,其他阿哥都要参加出殡仪式。 这可是王爵才有的牌面,皇上也给了苏麻喇姑,可见对其敬重。 等出殡之后,皇子们也应该回府,不该在殡宫停留,但胤裪却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去问谁,直接向皇上请求到: “姑姑自幼将我教导养育,未能报答,我愿住守数日,百日内供饭,三七诵经,还请皇阿玛成全。”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请求的胤裪,没有多想就同意了:“那就依你。” “谢皇阿玛成全!”胤裪跪谢。 谁知就在众皇子走后第二天,胤祾骑着马一大早就过来了,胤裪还很惊讶:“六哥你过来做什么?” “给你做伴啊,就你一个人守着多难受的,我来陪你。” 胤裪有些感动:“多谢六哥。” “你我亲兄弟,何必言谢。”胤祾道。 第三天,胤祾倒是没在,但胤禩来了:“今个换我,明天是四哥过来。” 胤禩还安慰了胤裪好一会儿:“苏麻喇姑活了九旬,已过鲐背,到了期颐之年,这是她的福气,有你为她守灵、供饭、诵经,更是她的福气,她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胎,福寿双全、万事如意。” 第四天,胤禛过来,虽然没说什么好话,但扎扎实实的陪着胤裪念了一整天的经文,还道:“姑姑已经超凡脱俗,希望她能够早登极乐,去往那个没有痛苦、只有快乐的世界。” 早登极乐虽然听着有些奇怪,但胤裪知道苏麻喇姑和四哥都信佛,这对于信佛的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词了。 第五天,胤裪本来以为就没人过来了,谁知道胤祺却过来了,还笑呵呵的说:“大家都过来陪你,我不来怎么好意思。”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倒像是必须这么做一样,年岁稍大的,已经出宫建府的阿哥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轮流陪胤裪过完了这百天。 守灵可是个辛苦活,当舒宁知道胤裪自愿为苏麻喇姑守灵的时候,既高兴他有情义,又担心他过的不好,那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屋子大而空,又偏僻,在山脚下,冷嗖嗖的,舒宁特地通过内务府给他送了冬日里用的大毛以上和炭火。 等她的东西送到的时候,却听说十二阿哥府早派人送来了不少,舒宁想应该是云婠派人送的。 舒宁再次看到胤祾的时候,就只见他胡子拉碴,头发也成短发,看起来十分的邋遢,人也瘦了不少。 冬日里苦守一百天,也只能吃素,也难怪他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行了,请完安赶紧回府休息休息,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有你辛苦的时候呢。”舒宁也不耽搁他,回去胤裪才能好好的休息。 胤裪也的确是累了,给皇上、太后和额娘请完安之后就回府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倒是把云婠吓的不轻,害怕他睡这么久出事才把他叫起来。 胤裪没什么事儿,就是累着了,那边日夜都有诵经的声音,他睡的不太好而已。 除夕宫宴,高贵人又有喜事,她大概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向大家宣布自己又有孕了。 皇上还是高兴的,孩子多总是好的,太后早就不在意了,皇上孩子多到她都记不清谁是谁。 舒宁自然也是,再多一个孩子又能如何,宫里缺孩子吗?那可是一点也不缺,所以只是道了声恭喜,再无别的话。 王氏就坐在高贵人前头,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喝酒,宜妃瞥了眼高贵人,只觉得皇上如今年岁大了,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了,这样的货色都能宠好几年。 高贵人像是有些期待,但见大家反应平平,自然有些委屈,但无人在意,她也只好咽下委屈,不再说话。 康熙四十五年七月,高贵人诞下一位小阿哥,为二十阿哥,满月之后,皇上给小阿哥起名胤祎。 只是原本该给高贵人生子的贺礼却迟迟未到,以至于高贵人直接跑到舒宁这里喊冤。 “原想着我生了阿哥,怎么也是于国于社稷有功之人,怎么就连这百两银子都不给我,这日子怎么能过的下去呢?” 这话当然是假话,贵人自有年俸,皇上近几年常来高贵人处,奖励自然也是不少的,更别提高贵人生育三次,每次都有奖励,份例也都是翻倍给的,还有阿哥公主的份例也是在她手里拿着,怎么可能不够过活呢? 来找舒宁闹,其实就是不想别人怠慢她罢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去问的,你也别着急,想是内务府忙乱,所以忘了,等过阵子再补给你就是了。” 其实自从去年开始,内务府的各种东西就时常有所拖欠,去年年底她就发现该发给耿答应的料子一直没下来。 去问了之后永寿宫的东西倒是顺利的发了下来,但乌雅氏却道:“我还当就我宫里这样呢,咱们的他们不敢拖延,就拿着这些常在答应的拖,这还怎么过年呢。” 主要还是内务府总管换了个人,现在在任的,是太子爷的奶父,叫凌普的,这位可是个能人,皇上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他就狠狠的替太子捞钱,一点不带顾虑的。 舒宁派人过去问,凌普满脸堆笑,满口都是:“这怎么会呢?这事儿奴才可不知道,一定是底下的人疏忽了。”要么就是:“奴才不敢,以后一定让他们再仔细些。” 可实际上,原本月初就放的钱,现在都得等月底,舒宁只怕再拖延一阵子,她就该在月初领上个月的月俸了。 今年,他连高贵人生子的恩赏都拖延,的确胆大,也的确肆无忌惮。 永寿宫的人去了一趟,高贵人的恩赏就发了下来,但这解决问题吗?没有,只要凌普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他就会一直从内务府捞油水,直到他不再是总管为止。 可偏偏他这个总管是皇上看在太子爷没了索额图亲自提上去的,就害怕手下的人看着太子势弱,欺负太子,不给他好东西。 舒宁很想说,这个根本就是瞎操心,那可是太子爷,只要他一日是太子,就没人敢克扣他的东西。只是大概在皇上的眼里,只要没给太子最好的,那就是克扣了吧。 其实后宫的情况应该还不算严重,舒宁听胤祾说,外头的情况更严重。 “京城王公贵族多,家家都联络有亲,一砖头扔出去,保不定家里就有一个姓爱新觉罗的,都归内务府管,这其中的油水可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点。” 是啊,内务府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宫里服务,外头的大小王府,还有宗亲,不都是内务府的管辖范围吗? 光是过个年,凌普就已经不知道捞了多少银子了。 舒宁在昭仁殿用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内务府最近倒是挺忙的,可是人手不足?” “这话听着好笑,内务府比六部人数都多,怎么会人手不足?”皇上笑着说。 “倒也没别的,我听底下的人说,经常听说内务府人手不足,所以信以为真了。” “到底是妇人,听风就是雨。”皇上笑了笑没管。 舒宁也就再也不问了,皇上未必不知道凌普的所作所为,就像曹家一样,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曹家在江南大肆敛财?怎么可能,那钱本来就是替皇上拿的。 凌普搂钱,本就是皇上同意的,他把凌普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让他替太子拿的,只是弄多弄少,得有个底线,贪个三四成没人说,贪个七八成那就要怨天载道了。 如今已经是康熙四十五年,离太子被废的康熙四十七年就剩下两年,凌普也这两年的工夫了,舒宁不急,太急了,总是会把自己作死的。 她倒是更开心皇上把胤祾下放到六部去历练了,第一个去的就是工部,如今河患泛滥,治河是根本,工部在其中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倒是也不比胤禛去的户部要差。 胤祾有喜事,胤裪也有,云婠有孕在身,已经三个月了,明年,十二阿哥府就要多一个小阿哥了。 康熙四十六年,皇上就没怎么在宫里待过,舒宁自然也陪着在外,十月才回到京城。 刚开年,皇上就下旨,要进行第六次南巡。 和上次差不多,皇上挑挑拣拣的,带了太子胤礽、长子胤褆、十三子胤祥、十五子胤禑,以及十六子胤禄。 胤禄出发之前还到永寿宫辞行:“这可是儿子第一次出去,实在是好奇。” 舒宁笑他:“不必与我辞行,倒是该和王贵人辞行才是,这次南巡,我也要随侍的。” “多谢定额娘提醒,儿子这就去。” 正月刚过,皇上就已经预备着启程的日子了,等快到了,全部挪去了畅春园,自畅春园启程出发,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经过东安、武清、静海、青县、沧州等地,于二月初一入了山东。 这里汇聚了近十万人,排了一路,说是感谢皇上免了全省旧日所欠的钱粮,这样的场景每次南巡都有,舒宁到不觉得奇怪,她只是在想,究竟为什么需要欠这么多的钱呢?地方上的大小官员是怎么收的钱,以至于百姓们需要借债过日子。 等到了台儿庄,有官员上传口述水患,皇上自然是即刻命令河道总督张鹏翮立即勘察河道,从国库划拨银钱修筑堤坝。 舒宁总觉得这本就是皇上安排好的一出戏,他南巡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出发之前,胤祾都和她说过好几次皇上打算怎么改道,怎么加筑堤坝了。 只是随后的一件事让舒宁有些想不到,皇上有意在此举办诗词大会。 附近几十个州县的是文人一听此事,自然是纷至沓来,没两天的工夫就来了几百个人,都等着在这个时候一举夺魁,惊艳皇上,为自己捞个官儿当当。 嗯,听别人吹自己应该是挺开心的,揽月揽星有时候吹她,即使舒宁知道这不是她,但她也觉得心里舒坦。只是舒宁没想到这些文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写。 总共才三天时间,几百个人愣是写了两千首诗,其中一个叫做李克敬的人拔得头筹。 第一名的诗句自然是需要看看的,结果舒宁一看,是这样的。 承天抚世,稽古帝王,书契以来,未有穆穆我皇。轶殷越周,流虞漂唐,三后在天,配之弥光。 穆穆我皇,其道配天,蔼蔼如云,奫奫如渊。兆民游之,春草露鲜,洋洋泄泄,不能言其然。1 很好,这都把皇上夸成自有文字以来的第一皇帝了,她怎么不信呢? 再看第二篇《圣颂》明明白白就是打算颂圣的。 皇矣圣帝,亘古一君,治轶顼喾,德迈华勋。乃神乃圣,允武允文,诗成雅颂,笔追典坟。庙算莫遁,威服无垠,极地极天,悉主悉臣。2 舒宁简直看不下去,这都写的什么啊,直接称呼皇帝为神为圣,还天地俯首称臣,舒宁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接受不了。 但皇上很高兴,好吧,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从前就是,现在岁数上来了,更爱了。 只是却没有当场赐官,只是闻听李克敬如今还只是秀才,勉励了一番,希望他能再次是进京赶考,李克敬当然叩首拜谢,有皇上这句话,他绝对不仅限于秀才。 四月,百姓迎送导致麦苗践踏,皇上自然不允,叫停了此事。 一路越往南走,舒宁越觉得天气暖和,路上行人穿的衣裳也更加鲜艳夺目些,胤禄还买了不少东西,给舒宁送过来了一匣子,还给王氏也准备了一匣子准备回宫再给她。 有次皇上过来看见舒宁拿着江南流行的珠花在看,笑道:“这有什么新奇的,珍珠小的很。” 皇上是见惯了东珠的,他的衣服上日常缀着的都是硕大的东珠,自然觉得这珍珠太小了,不够大气。 “你要是喜欢珍珠,叫内务府从东北给你带些回来就是了,那边的珍珠不少,每年都有新的,再叫造办处做些新的簪子就是了。” 但舒宁只觉得这花样新巧,所以拿来看看。 “倒不是珍珠大小,我只觉得这样子新奇,宫里做首饰的匠人手艺自然是没的说的,光看我头上这累丝簪子就知道了,但宫里的匠人年纪大,心思沉闷,就光看着蝴蝶,宝石倒是很大颗,但形态上远没有这只珠钗生动,就像是蝴蝶真的在发间一样。” “江南是有些新奇玩意儿,曹家就时常送这些东西入京,你既然喜欢,下次朕给你留一份。” “多谢皇上。” 皇上对身边的人还是很大方的,舒宁最早的时候看胤禛,知道他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可现在看来,皇上更是,胤禛不过是遗传了他而已,喜欢的人,诸如太子,怎么做他都觉得是好的。 太子近来越发暴唳,皇上带着他南巡,他倒好,因为一点小事就责打侍卫,清朝的侍卫可不是单纯的侍卫,这些都是八旗世家子弟,可太子照样是说打就打了。 之前舒宁就知道太子踹过胤禛,以至于他跌落台阶,也听说太子打过平郡王讷尔苏,贝勒海善,国公普奇,却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这个侍卫是做了什么,惹得太子不高兴了呢?舒宁不知道,这种消息皇上都是瞒很紧的,要不是舒宁就在南巡路上,也是不会知道的。 可就算是这样的太子,皇上仍然觉得他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只是受人蛊惑,于是又处置了他身边的两个太监。 这也不是皇上第一回这样做了,自打康熙三十六年征讨噶尔丹结束了以后,他就觉得是身边的人带坏了太子,对毓庆宫中人十分严苛,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带坏太子的行为出现。 现在的毓庆宫,甚至就连长的略清秀一些的小太监都没有了,可皇上仍然是时常处置太子的贴身随侍。 对于舒宁来说,她其实能明白皇上为什么不愿意责怪太子,因为这是他和赫舍里氏的孩子,也是他亲手从襁褓带大的孩子,承认胤礽不好,就相当于承认他教育的失败。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7节 而皇上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皇上,他是不允许自己失败的。 所以太子的一切过错都是身边人的错,是太监的错,是索额图的错,都不是太子的错。 至少现在皇上仍旧是喜欢着太子的,所以他会自己替太子找理由,为他遮掩对他不好的事情。 而对于不喜欢的人,像是索额图,骂他是天下第一罪人皇上都觉得骂的轻了。 身为妃嫔的确是没有权力,但也同样不需要做出选择,皇子们、大臣们必须做出选择,可她不用,她天然必须依靠皇上,那么成为被皇上讨厌的人的概率就会低许多。 想想看惠宜德荣四妃基本上都活到了七十,舒宁就放心许多,起码除了宜妃,子女的祸,不至于殃及母妃。 六月,皇上照例巡幸塞外,七月,皇上停热河避暑。 避暑山庄已经建起来了,大约可见雏形,地方的确不小,估摸着皇上是打算以后每年都来的。 “你看看这个设计图,喜欢哪个地方,以后每年过来的时候你就住这里。” 舒宁笑了笑:“这还没影的事情,皇上拿着图就来骗我了。” “图纸都出来了,要想建造也不过是两三年的事儿,这还是精工细作出来的,若是要求低,明年你就能住上了,朕何必骗你。” 舒宁最后还是没选,她大着胆子说:“我瞧着这地方哪里都好,那就哪里都住一遍最好。” “你倒是会想,这里有十几个殿,一年住一个,岂不是得住十几年?” “那就住十几年就是了,苏麻喇姑高寿,皇上和我自然也要像她看齐。”舒宁道。 “若真如此就好了。”皇上的声音很轻,舒宁都差点没听见,可见即使是皇上也仍旧只是个普通人,到了年纪,自然会担心生老病死。 在热河行宫,舒宁接到京城的消息,云婠生了,是个小阿哥,还没取名字呢,正好皇上舒宁旁边,知道了这个消息,顺手就给小阿哥起了名字,叫弘是。 舒宁总觉得这名字怪怪的,是这个字舒宁总感觉不能用在人名字里,可皇上就选了这个字,舒宁也没办法。 寄信回去之后,胤裪对这个名字像是也有点微词,但不敢写在信里,只提了胤裪想要给孩子取个小名儿,只是他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云婠倒是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她觉得只要是皇上选的字就一定是好的字。 八月、九月、十月,舒宁跟着皇上一路巡视,终于等到十月,皇上回京了。 在车船上过了几乎一整年,舒宁到京城的时候还有些不大习惯,总觉得紫禁城的景色没有宫外的好。 外边的风景开阔,屋矮墙低,而一进了宫门,就完全不一样了,高屋深墙,从夹道走过去,就只能看到一线天,实在是压抑的厉害。 不过好歹也是过半辈子的地方,舒宁习惯习惯,也不觉得难受了,只是偶尔还是想出去。 难怪皇上这么喜欢往出跑呢,要是换做她,有机会踏遍千山万水,一路上住的好,吃的也是厨子现做,前头还有人给你提前把路线走一遍,她也是更想出去的。 入了宫以后,日子还是差不多的活法,偶尔和乌雅氏、觉禅氏约着去看看戏,听听曲子,也觉得这日子舒坦。 只是觉禅氏的眼镜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几乎没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造办处新打一副眼镜,舒宁本来只是想过去喝喝茶,赏赏花,就看见觉禅氏带着厚厚的眼镜在看书。 “怎么还在看这些,不觉得眼镜沉啊?” 现在的眼镜质量差,动辄几百度就是啤酒瓶子底儿的厚度了,觉禅氏的眼睛原本就看不清楚,现在戴着眼镜能好些,但若是不注意,依旧还是会恶化的。 “我就戴一会儿,看看胤禩都给我送什么了,一会儿就摘了,没事儿的,今儿中午还吃了羊肝,觉得眼睛都轻松许多呢。” 觉禅氏的日常汤药里就有许多明目的药,乌雅氏甚至叮嘱大膳房要多给良嫔上些羊肝这种对眼睛好的吃食,只是再好的东西,吃习惯了效果也就没那么好了。 “你是该多吃些明目的东西,但最主要的还是少用眼睛,多往远处看,成天窝在屋子里看花样,眼睛怎么能好呢?” 觉禅氏和她或者乌雅氏不同,从前舒宁经常去中正殿,也算是出门了,而乌雅氏也喜欢外头,不喜欢窝在自己宫里,按她的话:“永和宫是大,但我住的也就只有那几间屋子,大不到哪里去,都住了几十年来,早就腻歪了,还是多出来走走心情才能好。” 乌雅氏还喜欢看戏,这个时候看戏要是没有一个好眼睛可是看不到的,所以她的眼睛也好。 也就只有觉禅氏,按她的话,从小七八岁上,她额娘就按着她学女红针织,她也不是不知道外头看的清楚,可当时的料子金贵,太阳晒多了,这料子就褪色了,颜色毁了,衣服也毁了一大半了,她们娘俩做衣裳也都是为了家里人,不太好叫别人看见他们穿退了色的衣服,只好在堂屋里绣,稍微有点光,看着是费了点劲儿,但对料子好。 天长日久的,觉禅氏也就有了这个习惯,哪怕是入了宫也没改。 又或者说,入了宫才更不能改,她总觉得给皇上的衣服一定要是最好的,颜色要是最鲜亮的,一点的都不能有差错,更不能出去了。 而给胤禩的衣裳她也不愿意毁了颜色,内务府给的好料子不多,她更喜欢胤禩穿的华丽富贵些,这样别人也高看他一眼,不会因为她出身辛者库就看不上他。 刺绣本来就是个十分细致的活计,再见不着太阳,眼睛可不是就坏了吗? 舒宁是真的觉得觉禅氏不值得为了这些坏了自己的眼睛,可觉禅氏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胤禩给你送了什么过来?” “不过是些料子和首饰,他说是从江南带过来的,上次见了九阿哥胤禟府里有,他也买了些,送进宫来只为个新鲜,我正看单子呢,姐姐你也看看?” 舒宁刚从江南回来,拿了单子一看,的确是江南的新花样,她才见过的,只是怎么是九阿哥胤禟从江南带过来的,这次跟着南巡的名单上也没有胤禟啊。 “对了,上次胤禩还弄来了老大个参,刚挖出来的,我也说不准是多少年的,姐姐若是有用,就给姐姐了。”觉禅氏道。 “也是胤禟弄来的?”舒宁问。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老九的关系就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年岁相近吧,不过若说处的最好的,还是胤禛了,只是胤禛据说对郭络罗氏依旧不怎么满意,上次胤禩过来的时候还问过我怎么办呢。” 胤禛看不惯八福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宫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明摆着的事情,但胤禩和郭络罗氏夫妻关系的确好,到现在府内一个庶子女都没有,八贝勒府全由八福晋管着就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我也没什么地方需要用参的,你就搁着吧,以后总有能用得到的时候,或者你年节的时候送给太后娘娘当贺礼也是好的。” “那倒也是,只是这参据说是长白山的呢,若是就这么放着真是可惜了。” 舒宁眼睛微睁:“你说什么,这是长白山的参?” 觉禅氏不明所以:“是啊,来人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是收好自己用,千万别叫人知道了。”舒宁叮嘱道。 觉禅氏拉住舒宁问:“姐姐跟我解释解释吧,胤禩送过来的时候也说不让我说这是哪里的,悄悄自己用了最好呢,可我倒不明白了,这是好地方怎么不能说呢?” 舒宁知道觉禅氏是拿她当自己人才告诉她产地的,于是给觉禅氏解释道:“这长白山的参是好,但这地方的参尽数皆归皇上内库,不入公账,其他人拿到了,可不就是是偷偷弄来的吗?” 觉禅氏懂了,瞬间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才道:“胤禩也是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好往宫里送,万一皇上知道了怪罪怎么办?” 舒宁安慰她:“皇上自己哪里用的了那么多,肯定也有卖出去的,你既然得了,就权当这是胤禩另买的就是了,别说他是偷偷弄来的就是了。” 觉禅氏看着参就觉得害怕,索性锁在库房,打算再也不用了,权当是没有过。 而等胤祾入宫请安的时候舒宁说起这件事,他对此的反应很不屑。 “也就老八愿意搭理老九,其他人都不乐意和他说话,额娘你说他好歹是个皇子,到处骗钱算是怎么回事。” “什么?”这和舒宁印象里的‘钱袋子’很不一样,她印象里的老九胤禟虽然爱钱,但也不至于是个骗钱的形象啊。 胤祾看舒宁感兴趣,开始和她科普。 “就说一个,吏部有个郎中叫陈汝弼,当真是个清官,老实人,满朝都知道他家里没什么钱,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凑不出多少钱来好好置办,让邻居笑话,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胤禟硬生生从他身上敲出了五百两出来。 还有河南的一个知府,李廷臣,他给人家写信要钱,额娘您猜要多少?” 舒宁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个皇子,当事人又是知府,起码一千两吧,谁知就这么回复了之后,胤祾摆手: “额娘您真的是高看他了,胤禟敲了人家一百二十两,您说这何必呢?皇阿玛是没给他开府的银子还是怎么,他为了一百二十两去敲诈一个知府,换是我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舒宁是知道皇子开府内务府会拨款多少的,宅邸、黄金、白银、属人还有各种东西加起来绝对总不少于十万两银子,他就为了一百二十两去敲诈一个知府,难怪朝中人看不上他了。 凤姐一封信都能赚几千两银子,胤禟做为一个皇子,敲诈一个知府,就弄出来一百二十两银子,丢人啊。 “还有您说的人参,这事儿他做的就更不地道了,那地方的人参本就只属于皇阿玛所有,他偷偷派人去挖,挖到手了之后再拿去江南高价卖钱,然后再在当地换成当地最新鲜的丝绸,送往京城卖给大户人家,京城中人一向喜欢江南的丝绸,卖的价格也不低,他这算是无本买卖。 可这钱本来应该是皇阿玛的,他连亲阿玛的钱都敢伸手拿,您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这好在是皇阿玛没发现,要是发现了,肯定得好好骂他一顿。 之前皇阿玛就觉得他于功课上十分疏忽,在江南看到词人秦观的后人,四十多岁的待举儒生秦道然,觉得他十分不错,带回京城之后居然直接指给了胤禟做侍读,就是指望着他在学业上能够进益,可他全然不管,秦道然在九阿哥府里简直就是浪费。”3 如果真的像胤祾说的这样的话,那大家都不怎么待见他也是正常的,好不容易老八对胤禩好点,他自然觉得他八哥对他不错,什么都愿意给他了。 “你舅舅处如何,可有什么异动?”这是胤祾每次过来舒宁都要问的话,她实在是太害怕托合齐自作主张了,他是个人,是人就有很多心思,能干出会饮案,舒宁对他的放心程度真的比对胤裪还低一些。 “没有什么变化,也没见舅舅偏好谁,倒是太子和大哥据说都拉拢过,舅舅都没答应。” 这也是托合齐私下里给胤祾说的,大阿哥本身就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过,皇上是绝对不会允许步军统领这个位置上的人和大阿哥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必须拒绝。 至于太子,他现在也放弃了,皇上眼见着还能活很久,他没必要自讨苦吃。 “那就好,好好忠心于皇上,将来万琉哈氏才能走的更远。”舒宁道,随后,她又问: “怎么不见元瑾过来?可是弘昭和弘明有什么事情?” 提起弘昭和弘明,舒宁依旧对那个弘是耿耿于怀,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早叫皇上知道,如果让胤裪走流程,等弘是满周岁了之后,再向内务府请名,然后内务府再选几个名字来让皇上挑选,也不会有这个名字了,只可惜没有如果,胤裪家里的大阿哥只能叫弘是了。 胤祾摇摇头:“府里没什么事情,只是元瑾有些风寒,不宜入宫见额娘,她还叫我给额娘告罪来着。” “你也是,也不早说,要不要叫太医看看?” “不用了,只是小病,实在不必麻烦太医,说不准儿子回去了之后她就好了呢。” “那可是你的福晋,你不关心等着谁关心呢?” “真的没事儿,儿子请府上的大夫日日诊脉的,只是一点风寒,连咳嗽都没有的。” 舒宁这才信了胤祾的话没有再说什么。 胤祾为了转移话题,问:“最近怎么不见舒颜,她怎么不来给额娘请安?”上次来他看见了胤裪,却没看见舒颜,这次怎么还是没见她。 舒宁叹了口气:“她有喜了,我让她在公主府好好待着,别来宫里看我,你要是得空,去公主府里看看她,只怕是憋坏了呢。” “怪不得,额娘是心疼她。” “那胤裪呢,今儿怎么也没来?” “你来的早,再等个一时半刻的,他就来了。”舒宁这话音刚落,胤裪带着云婠从外头进来了,先是给舒宁请了安,然后才对着胤祾道: “六哥好。”胤裪道。 “给六贝勒请安。”云婠道。 云婠刚说完,胤裪就拉了拉她的胳膊:“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见外呢,叫什么六贝勒,叫六哥就好。” 云婠这才重新道:“给六哥请安。” 胤祾不在意这个:“随便怎么说都行。” 而另一边,永和宫内,胤禛和乌雅氏相处的就不是很愉快。 乌拉那拉氏正在讲述四贝勒府里孩子的情况:“弘时前儿过了三岁生辰,贝勒爷的意思是找个人来给小阿哥开蒙,宋氏月初才生了个小格格,哭声有些弱,我已经请太医来瞧过了,也开了药,让府医时刻在小格格床前伺候着,希望小格格能够平安。” 乌雅氏就这么听着,听完了之后,看着夫妻两个,训话道: “你看看你弟弟,十四才多大,府里就已经有了两个小阿哥,五个小格格,就现在伊尔根觉罗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太医去瞧过了,说大概率也是个小阿哥,你和你弟弟比一比,你还比他大十岁呢,孩子居然连他的零头都没有,额娘难道不该替你着急吗? 咱们也不和其他人比了,就说六阿哥胤祾,他院子里就一个福晋,他都有两个小阿哥了,你院子里的人也不少,怎么就只有李氏一个人有孕呢?其他人呢?都养着做什么的?”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8节 这点上,胤禛的确是比不上他的弟弟,说起来十四虽然年纪小,但院子里的人不少,他还都喜欢,所以一个接着一个的生。 可胤禛不一样,他要喜欢那就只喜欢这个一个,现在就是李氏,其他人他都觉得差点意思,不会过去,自然不会有孩子了。 只是胤禛觉得胤祾也挺奇怪的,后院怎么能只有一个福晋呢?若是换他院子里就只有一个乌拉那拉氏,胤禛觉得那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的。 乌雅氏看着他们沉默不言,更生气了: “之前就说了,别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你们不听,这下好了,弘晖和弘盼没了,府里就剩下个弘时,好歹还有这么个独苗,要是没有,难道你皇阿玛下次就不会说你们? 可就剩这么一个,你们还要折腾,皇上都要求你们六岁上书房,弘时才多大,康熙四十三年的孩子,如今也才三四岁,这就要请师傅了?我可告诉你们,不要再逼孩子学了,学业上的事情,那是逼能逼出来的吗? 你五弟胤祺还有十弟胤?,难道皇上是没有要求过他们吗?最后不还是那个样子?活着比出息更有用,别再把这个儿子折腾没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乌雅氏说的话很严重,但她是真的不希望胤禛的孩子再夭折下去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养不活,皇上眼里怎么看呢? 胤祯则是带着完颜氏在外头站着,听着屋子里依稀的声音,觉得无聊,每个月都有这么一遭,他都替四哥感到心累。 他就算是站在外头都能知道额娘要说什么,四哥最不行的,不就只有子嗣了吗? 永和宫后殿,章佳氏一早就准备好了东西等着胤祥过来,如今胤祥受皇上重用,不管去哪里都带着,还让胤祥帮着太子,她就算是深宫妇人都知道这是要让胤祥辅佐太子,成为贤王的过程,她自然替胤祥高兴。 至于子嗣她倒是不怎么着急,如今胤祥有一子两女,他又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着什么急呢。 “最近皇上有吩咐你做什么差事吗?”章佳氏问。 “额娘放心,儿子一切都好,只是朝堂上的事儿,额娘还是少问,否则让人知道了,皇阿玛会不高兴的。”胤祥道。 “额娘一时糊涂,竟然忘了这个,今儿在这儿用饭吗?额娘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鱼翅。”章佳氏道。 而等到中午的饭点儿,前头永和宫正殿,十四看着桌子上的烧鹿筋,笑着说: “四哥你看额娘还是在意你的,这道烧鹿筋要做好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必须得是精心挑选的的梅花鹿筋,再辅以白菜、枸杞、上好的山鸡及鸡汤等配料,共同在文火中慢慢煨炖才能出效果,就这道菜,起码得一天的工夫,额娘这是昨天就备下了啊。” 胤禛自然看到了这道菜,他也的确喜欢烧鹿筋,他知道额娘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们两个之间总是容易有误会。 而自从上次他不听额娘的话,弘晖和弘盼都走了之后,额娘总是想要他承认自己错了,她才是对的,这点,他们母子两个倒是一模一样。 “是,多谢额娘费心准备。”胤禛起来谢到。 “若是觉得烧鹿筋太过油腻,桌子上还有道肉末烧萝卜也不错,吃起比较清爽。”乌雅氏道。 胤禛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这道菜的确符合他的口味,只是从前没怎么吃过。 “嗯,民间常有十月萝卜小人参这样的说法,这道菜的确是滋补和口味俱佳。”胤禛道。 渐渐的入了冬,皇上最近来后宫除了找几位妃子,就是去一个叫钮祜禄氏的常在那里。 舒宁都忘记这位钮祜禄氏是谁了,还是后来早上请安的时候见了面才想来这位是之前大选的时候皇上自己留下来的那位,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让皇上看中了,最近经常见她。 而之前的高贵人那里皇上倒是不常去了,大概是时间到了,所以腻了?舒宁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谁又能阻止呢? 偶尔觉得高贵人不错,就多宠她几日,再过几天觉得钮祜禄氏更好,那就多宠宠钮祜禄氏,都很正常。 只是高贵人似乎是不太能接受的了宠妃位置的交换,经常找钮祜禄氏的茬。 诸如在早上请安的时候问:“妹妹也伺候皇上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身孕?” 钮祜禄氏也不是随便就让人欺负的,高贵人说她,她到也会回嘴:“听说姐姐在宫中几年才得了皇上的眼,妹妹一定像姐姐学习,只是姐姐伺候皇上这么久,又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小阿哥,怎么还不见皇上封姐姐个嫔位呢?” 宫里其他人都拿这个当乐子瞧,毕竟都是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的人,看两个人吵架有种追忆往昔的怀旧感,还挺好玩的。 舒宁边看边感慨,这就是入宫早的好处了,乌雅氏和宜妃不对付,前期也不是没这么说过,但现在两个人都熬了过来,都是妃子了。 可之后的宠妃,不管是王氏、章佳氏、高氏,还是如今的钮祜禄氏,最高也就是个嫔了,当真是缩的厉害。 月底,高贵人又来舒宁的宫里坐着哭,她实在是烦的不行。 皇上新赏了钮祜禄氏一些首饰,但高贵人硬是说钮祜禄氏只是个常在,不能戴这些首饰,要舒宁管管。 舒宁想想当初高贵人怀孕的时候戴着的钗,硬说起来其实也不该一个贵人戴着,得嫔位才能戴,只是她当时得宠,所以没人肯说她罢了。 现在钮祜禄氏稍微有点僭越的地方,她就过来说,难道是忘了她当初是什么样子了吗? 舒宁对这种双标的人一向不是很友好,也被高贵人犯的不行,正想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就听见前边来人说:“贵妃娘娘去看看吧,张贵人病了。” 舒宁赶紧对着高贵人道:“张贵人是皇上跟前的老人了,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就在的,又是急病,我得去看看,你就先回宫吧。” 谁知等舒宁到了张贵人屋子里,却只见张贵人坐在床上,一丝咳嗽也没有。 “你没事儿啊。”舒宁道。 张贵人笑了笑:“晨起是有些不太舒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只是梦见了大公主和四公主心情有些不大好,又听见你屋子里高贵人一直在哭,把我也烦的不行,索性用这个逼她回去罢了。” 舒宁放心下来,和张贵人说了一会儿的话。 “其实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总觉得什么都是一辈子的事情,皇上不过宠她一时,她就觉得会宠她一辈子了,现在不宠她了,她接受不了,又不能找皇上闹,只好到我这里闹了。”舒宁笑着说。 “其实还是你心太软,若是我,只推说不见就行了,难道她还能硬闯进来吗?不可能的。”张贵人说。 舒宁倒是没觉得自己心软,她只是觉得高贵人还小,过段时间就好了。 腊月,王氏所出的公主有些不大好。 原本就是咳嗽,谁知道一遇着下雪,病反倒是越来越重了,舒宁过去的时候,感觉公主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了。公主的屋子里还有个猫窝,里边正趴着一只三花色的小猫,也不怕人。 舒宁总觉得公主的咳嗽有些不大对劲儿,不太像是肺炎造成的咳嗽,倒像是哮喘,于是她问到:“这只猫是什么时候来的?” “回贵妃娘娘的话,这只猫是这个月公主才从猫狗房里抱来的。” “公主的咳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猫来之前还是之后?” 王氏不解的问:“这难道还有关系吗?” 舒宁点了点头:“这当然有关系,我宫里的宁常在,每逢春天脸上就会起风疹,这就是碰上了花粉造成的,若是公主对猫儿不适应,也会咳嗽,并且越来越严重。” “可太医说这应该是肺病?” 舒宁也没有办法确定,只好道:“不管怎么样,公主如今咳嗽,这猫暂时还是别养了,送到别的地方,将公主的房间仔细打扫一遍,试试看吧,若是能行,公主的咳嗽肯定能减轻,若是不行,依旧让太医诊脉。” 谁知道舒宁的方法居然真的起到了效果,猫刚一抱走,公主立刻就不咳嗽了,病也逐渐的好了起来。 只是等公主彻底好起来了之后,天天都要问那个猫那里去了。 王氏又哄又骗的,才把公主哄住,否则她就会一直闹着要猫,可王氏看过公主遇上猫时的场景,自然不肯她再碰到猫。 甚至因为这宫里养猫的人多,她都不想让公主出去,就想让公主在自己的屋子里玩耍。 可她今年都十二岁了,又不是两岁,怎么肯在屋子里久待,王氏甚至问太医院要了安神汤想要给公主吃。 被舒宁知道了之后严令她不许再用,也让太医院不许再用铅白做汤药。要不是这事儿,舒宁未必会想起来这儿还有个毒安神汤呢。 王氏只好让公主只要出门,回来之后一定要换身衣裳,把屋子里打扫的一根猫毛都没有才放心。 等到康熙四十七年的新年到来,高贵人的确是不闹了,因为她所出的皇十九女病了,这次和猫猫没关系,公主是真的病了。 高贵人看着才两岁的女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歹她还是知道轻重的,立刻叫了太医过来。 太医过来了之后却都是眉头紧皱,直到李副院判过来之后才断言道:“公主有些先天不足,如今能活这么大已经是神仙保佑,再多的,微臣也没有办法。” 当初高贵人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的确是有太医诊断过公主发育不大好,但高贵人不相信。 之后公主每一步都慢人一步,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会走没有一个是按时完成的,高贵人也觉得不要紧,她的女儿是公主,公主是不害怕这个的。 可到了现在,公主都已经三四岁了,依旧不怎么会说话,她其实就已经知道不好了,只是不知道她的女儿会这么早的离开她。 刚刚出了正月,公主就去了,高贵人也像是失了魂儿一样的不说话了,钮祜禄氏见她这样,只觉得可怕,再也没有和她斗气的兴致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钮祜禄氏就是不像和高贵人杠上的,只是高贵人找事儿,她总觉得她要是不还回去岂不是丢了面子,以后永远抬不起头,所以两个人才不对付的。 现在看着高贵人这个样子,她只觉得悲哀,难道她将来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吗?钮祜禄氏是有些不愿意的。 但她看着后宫中这么多的嫔妃,又想想进宫之前家里的嘱托,觉得实在是没有意思,大家好像过的都差不多,没有很好,也没有很坏,有个孩子的能有个盼头,没有孩子的,也就只是活着。 第134章钮祜禄氏劝解 刚开春没有多久,钮祜禄氏就怀孕了,但她却时常长吁短叹,连太医都说她多疑多思,对孩子不好。 舒宁知道的时候,钮祜禄氏都病了得有小半个月了,她想了想,还是叫了钮祜禄氏来永寿宫说话。 钮祜禄氏似乎对舒宁的召见很惊讶,刚到永寿宫门口,步伐慢了许多,看着院子里的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揽星过来禀告说让她进去,她十分恭敬的行了全礼,倒是让舒宁怪不习惯的,连忙叫她起来:“这倒春寒可是厉害,地上凉,你还怀着孕呢,快别跪了。” 舒宁刚说完这话,揽月就过去搀扶着钮祜禄氏起来了,她没有行完礼,似乎更加左立不安了。 舒宁看着只敢微微侧坐的钮祜禄氏,就知道她紧张,的确,她是不怎么叫人过来说话的,这一下子,难怪她害怕。 “别害怕,叫你过来说说话,也没有别的,只是听说最近你心情不好?都病了好一阵子了?”舒宁笑着问她。 钮祜禄氏连忙答道:“其实奴才的病也不怎么要紧,只是最近心情有些不大好,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太医说我肝郁,开了好些苦药,我这个人自小怕苦,再加上还有每天都得喝的保胎药,喝了又会吐,实在是见着就难受,所以才告了假不来每日请安的,其实最近喝了这么多的药,我已经好多了。” 钮祜禄氏连珠炮似的说了这许多的话,倒是让舒宁觉得自己在欺负,虽然她其实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喝口茶吧,新上来的碧螺春,味道还是不错的。”永寿宫常备这个,舒宁都喝习惯了。 钮祜禄氏只是浅浅喝了两口,就开始夸:“贵妃娘娘这里的茶就是比奴才宫里的好喝,内务府送来的六安瓜片其实也尚可,只是没有那股子香味。” 钮祜禄氏似乎是个喜茶之人,夸完之后,心情似乎是好了点,也没有刚刚的紧张了。 “你若是喜欢,我叫人送几两给你,这茶我宫里有的是。”舒宁道。 “其实你若是因为有孕难受所以难受,不来请安的话,也没什么,这满宫里这么多嫔妃,都是过来人,我也有三个孩子,知道有孕的时候的的确是难受的,尤其是到了后头,多一步路都不想走,疼的厉害。”舒宁缓缓的说,逐渐开始步入正题。 见钮祜禄氏的确是在认真的听,舒宁继续道:“但我觉得你现在月份还浅,心情不好可能还有别的根由,若是凡事都憋在心里,也不出门,只会更难受,更伤身体。” 钮祜禄氏抓了抓手里的手帕,护甲戳的她有点疼,其实她就是觉得有些没意思,这皇宫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知道有喜是好事,但她总觉得若是像高贵人那样,也没有什么意思。 “倒也没有什么,奴才只是有些不适应,等生了大概就好了,您也说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是我太矫情了。”钮祜禄氏轻描淡写的说,似乎这样,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这没什么。 舒宁看着心神恍惚的钮祜禄氏,也没见她对这个孩子多重视,她觉得她的心结大概还在别的事情上。 只是这样的想法可不对,舒宁摇摇头:“你自己的感受当然是重要的,别人有孕那是别人的事情,这可是你第一次有孕,不适应很正常,正视它,用适当的方式开解,会没事的。” 钮祜禄氏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抬头看向舒宁,她听说过贵妃事情,她已经在宫里呆了三十年了,会有过和她一样的想法吗? “贵妃娘娘,您想过当初若是没有入宫的话,您会怎么样吗?”钮祜禄氏突然问道。 舒宁有些懵,她没想到钮祜禄氏会问这个。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99节 “当然想过,可命运就是这样,我入宫了,做了妃嫔,自然不能再出去,其实起头也有过不适应,但在哪里活都是活,日子是给自己过的,怎么能白白放弃呢?” 从手机电脑的现代社会直接到古代社会,有落差是肯定的,即使她现在贵为贵妃,要是现在给她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去,一个是留下,她依旧会选择第一个。 可现实就是她现在就是在宫里,难道她要放弃生命吗? 人是一种即使是在艰难环境下也要想办法生存下去的动物,既然她有了第二次生命,就要好好过。 “可奴才总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好一会儿之后,钮祜禄氏才说出这句话。 舒宁笑了笑,原来心结在这里:“那当然还是不一样的,你运气好,才伺候皇上两年就有孕了,将来若是有个孩子,不论男女,都有了牵绊,是公主养在身边,是阿哥等着他将来娶妻生子,和一个人在宫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钮祜禄氏的皮肤很好,白净细腻,仿佛透着光,她的眼角一丝纹路也没有,正是青春无限的好时候,若她这次生的是个阿哥,熬上个十来年,或许没到三十的年龄,就能出宫跟着儿子过活了。 “可若是像高贵人那样,岂不是也没什么意思?”钮祜禄氏问。 “也不是谁都一样的,人生是场体验,你没体验过,怎么就知道高贵人不乐意呢?你大可问问她,若是能够重来,会不会不要这三个孩子。” 人怎么能够因为惧怕结束,就不开始呢?过程和体验也是很重要的人生经历,起码舒宁是这么想的。 钮祜禄氏回答不出来,有些沉默。 舒宁笑了笑:“多出去走走,和人说说话,最近日头好,御花园里春光正好,看看花草,心情也会好点的。”走不走的出来全看她自己,舒宁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舒宁的确给她打包了不少茶叶,然后才让揽星送她出去了。 三月还没过完,皇上就觉得紫禁城住着不舒服,想要去畅春园住着。 “那里有山有水的,比宫里好多了,也不拘束,太后心情也能好些。”皇上如此说。 舒宁自然是很乐意的,园子里比宫里规矩少,还比宫里好住,她也更喜欢住园子里。 只是刚刚搬到园子里住着,揽月在桌子上摆上日历的时候,舒宁恍然意识到,今年是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就发生在今年夏天,心里有些忐忑。 现在是三月,今年还有个闰三月,离一废太子还有几个月的工夫,听着是不短,但宫里的日子快,一晃就到了。 虽然说废太子和她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废太子这件事肯定会对朝堂,对皇上产生巨大的影响。 海啸来临,谁又能真正避免呢? 第135章废太子胤衸 才刚四月,朝堂上就传来噩耗,明珠去世了,当年他权倾朝野,虽无‘相国’之名,却有相国之实。 从侍卫做起,身处内阁十几年,可谓是‘掌天下之权’算是皇上相当倚重的大臣,可惜他贪财纳贿,和索额图互相倾轧,两党互相攻击,在康熙二十七年被御史郭琇弹劾,罢黜大学士,再没有从前风光。 当时还是皇上和太子的‘蜜月期’,皇上看中太子,自然要打击除索额图以外的其他人。 但随后皇上西征噶尔丹,他又被官复原职,只是再没从前风光,皇上也再没有像从前那样信任,就像是摆他在那里放着,实际上并不会用,当个吉祥物而已。 舒宁很好奇,这两个人斗了一辈子,到最后一个被称为‘天下第一罪人’一个落寞中去世,到底哪个更好些。 明珠虽然率先摔了下来,摔的狠,但不致命,舒宁听说皇上最后还是保全了叶赫那拉氏的体面,叫了三阿哥胤祉前往纳兰明珠府邸祭奠,身后家人也依旧好好的。 五月,皇上启程巡视塞外,点了九个皇子,老大胤褆、老二胤礽、十二胤裪、十三胤祥、十四胤祯、十五胤禑、十六胤禄、十七胤礼、十八胤衸。 年轻的阿哥们逐渐长成,跟在皇上身边的,也从原来的胤祉、胤禛、胤祾、胤禩换成了更加年轻的阿哥。 不过胤裪倒是没想到皇上还让他也去了:“我还以为这次没我呢,我的骑射也就那样吧。” “皇上愿意带谁就带谁,让你去你还不乐意了,舒颜想去都没这个机会呢。” 大部分情况下,跟着皇上一起出发巡视塞外,去往木兰围场的公主,都是未婚,为的就是在会见蒙古王公的时候赐婚,就比如这次章佳氏所出的十一公主就跟着来了,不为别的,她已经十七岁了,正是适婚年龄,今年赐婚,若是快的,年底就能嫁出去了。 “也不是吧,就是最近大哥和二哥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二哥的脾气越来越差,一点就着,跟着过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我又不是八哥,八面玲珑,是个人见着了都喜欢他,我这人嘴笨,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别到最后得罪了谁还不知道,那就完蛋了,还得六哥去替我说和。”胤裪一脸的苦闷。 舒宁也知道他们兄弟太多,除开熟悉的那几个,其他人之间的确是没那么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说别的,最大的大阿哥和最小的十八阿哥之间,可足足有三十岁的差距,都快成两代人了。 更别提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了,成婚早,生子也早,若是大阿哥胤褆努力一点,做小十八胤衸的祖父都足够了。 皇上是期望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兄弟情谊呢?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老四和老八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不就是因为自小一起在景仁宫中长大的缘故吗? “嘴笨就少说话,若是实在难办,躲开也不是不可以。”逃避可耻,但有用,至少舒宁是这么觉得的。 胤裪都惊着了:“额娘你就给我这么个主意啊,那我还不如去六哥府里问弘昭呢,他的主意说不定都比您给的好。” “那你去啊,又不是不可以,额娘又没拦着你。”舒宁看着胤裪说。 “还是算了,六哥最近忙的很,皇阿玛又把他放在刑部了,那可不是个好地方,污糟的很,就算是皇子进去了,也不好弄呢。”胤裪感慨道。 不过随后他又说:“不过最难的大概还是四哥,问人要命简单,问人要钱可比要命还难。”语气中还有些钦佩。 舒宁来了兴趣,仔细的问:“这是怎么说?” “还不是四哥发现了好些人都从国库里借钱,借的容易,可还的时候就不成了,问就是没有,拖欠几年的比比皆是,十几年司空见惯,几十年的也不是没有,这账面上没钱,户部就拨不出银子,没银子,就什么事儿也干不成,实在是难啊。”胤裪感慨道。 “竟至于此吗?”舒宁问。 胤裪摇摇头:“说没钱倒也不至于,现在乃是盛世,国库里肯定是有钱才会这么大方的借出去,不至于没钱,但四哥觉得若是日久天长一直都这么下去,只借不还,肯定会出问题,所以才十分痛恨这些欠钱不还的人。 关键是这些人现在也不一定就能拿出那么些钱出来,世家子弟多有不成器的,子孙若是不严加管教,别说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了,一两代下去,一个家族就垮的不成样子了,再是问他们要钱,那是真的没有,拿不出来,只剩一条命了,所以我才说要命简单,要钱难。” 胤裪在永寿宫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完话出宫,他刚出去,舒宁就看见前院张贵人的侍女过来了。 倒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要请太医来瞧一瞧,这也是寻常事了,张贵人毕竟年纪大了,两次丧女使得她的身体大不如原来,哪怕是一直在宫里养着,也很难说过的好,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舒宁只当这次也是老毛病,叫了永寿宫的小太监去请当值的太医过来给张贵人瞧一瞧,再开些药,估摸着也就没事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贵人吃了几天的药,没有更好,反而像是更差了,都起不来床了,舒宁这才把张贵人身边的人叫来询问。 “怎么回事,这次怎么就这么严重?” 张贵人的侍女叫秋霜,看着是个年轻姑娘,但也跟了张贵人十年了,立刻跪下哭着回答: “今年年初大公主和四公主的祭日过后,贵人就有些不太好,我们殿里有常备的药丸子,贵人吃了几粒,就又有精神了,贵人就觉得没什么事儿。 直到现在太医说贵人之前只是用药把病症压了下去,实际上并没有好,耽误了几个月,如今压不住了,所以会比之前更加的来势汹汹。” 舒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她垂下了手,先是叫了秋霜起来,缓了缓才道:“叫太医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来我这里要就是了。” 只可惜舒宁启程的包袱都还没收拾好呢,前边张贵人已经到了要用人参的地步了,秋霜深夜扣门,舒宁直到了之后吩咐揽星拿库房里人参给张贵人用,只是她枯坐在床上,看着外边一如既往黑漆漆的夜空,和零星为守夜的宫人亮着的灯笼,听着呼呼的夜风,总感觉不太好。 第二天一早,觉禅氏就知道了张贵人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我也跟张姐姐住了大半辈子了,前儿胤禩拿来的参,我等会儿就给她送气,希望她能熬过这一劫吧。” 永寿宫中的人虽然都挺喜欢张贵人的,但对于其他人,却并不在意,请安还是一如以往的请安,也没有人提她一句。 直到三日之后,头发花白的于太医搭了脉之后摇了摇头,吓了秋霜一跳,跪在地上求太医:“您再搭一次,万一还有救呢?求您救救我们主子吧!” 于太医只能加重了人参的量,这次觉禅氏的参终于还是用到了。 约莫快到午时,张贵人喝了药之后悠悠转醒,看着一屋子人凄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她平静的说:“黄花梨木柜格最上头有个匣子,你给我拿过来。” 秋霜也知道这里有个匣子,但张贵人从来都不让人碰这些东西,她也就从来没见过这里头有什么,如今踩着凳子拿东西,也有所猜测,这只怕是两位已逝小公主的物件。 果然,秋霜帮着张贵人打开匣子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些小衣服和小首饰,明显是就是公主用的东西。 这些衣物颜色早已褪去,没有了从前的鲜亮,但张贵人慢慢的抚摸着,就像是抚摸着她的女儿一样。 之后,张贵人又拿起两个金锁,这是女儿出生的时候她特地请内务府专门打的,还特地放在了中正殿祈福,一百天之后才拿回来给孩子挂上,可惜神佛护不了她的女儿。 握着金锁,张贵人眼角不自觉的沁出泪水,秋霜连忙拿帕子过去给贵人擦拭,边擦边担心的说:“贵人,奴才还是给您收起来吧,这东西看着触景伤情,您现在病着,怎么能开得了这个啊。” 张贵人扯出一抹笑:“我现在不看,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看呢?没时间了,等我去了,把这个匣子里的东西一起放在我棺椁中吧,就当是她们依旧陪着我,死后,我也能拿着东西找她们。” 秋霜趴在床上,哭着说:“贵人,您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您的病不要紧,吃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张贵人摇摇头,她病了这许多回,到什么程度她自己知道,这回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只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听着,一定要把这些东西一并给我,要不然,我就算是走了也不会安心的。”说着,张贵人从手上卸下来一对玉镯子,交个秋霜。 “你跟了我十年,这镯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就赏了你的,一定得帮我把这件事办成。”张贵人似乎是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很小,声音很弱,但态度非常的坚决。 秋霜没有接这对镯子,反而是一直在推拒:“贵人,您走后的事情,一应都是内务府做主,奴才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啊,这镯子奴才拿不得。” 张贵人想了想,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好像是想要站起来,秋霜连忙搀扶,并且问:“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您的身子不能这样啊,还是在床上躺着为好。” 张贵人却坚持:“正殿和咱们就几步路,我能坚持,的确,你是不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了,但贵妃可以,我和她住了这些年,我亲自去求,她不会置之不理的。” 秋霜拉着张贵人,还叫秋月也过来,劝张贵人:“这种事儿叫奴才去做就好了,奴才去求,主子您还是歇着吧。” 张贵人却坚持:“这是我的事情,自然得我自己去,你们不过是奴才,那里有这个脸面呢?” 于是等舒宁看到张贵人的时候,十分惊讶,连忙放下茶杯,叫她进来:“姐姐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儿叫奴才来说一声就好了。” 舒宁几天不见她,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她本来就不胖,又或者说偏瘦的身材,如今这一病,更显得棱角分明,颧骨突出,宽宽大大的旗装穿在她身上倒像是迎风的旗帜一样。 等张贵人坐下,舒宁道:“揽月,给张贵人拿个毯子来。” “多谢贵妃娘娘。”张贵人客气的说。 “姐姐和我住了几十年,怎么还这么生分,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姐姐说就是了,我一定尽力替姐姐办到。”舒宁道。 张贵人既然拖着病体过来,自然是有事相求的。 “我知道贵妃娘娘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那我也就直说了,若我不幸,我希望能将两位公主的东西随我一起下葬,就只一个愿望,还望贵妃娘娘成全,让我有个念想。”张贵人说着就要行礼,被揽月强行扶了起来。 张贵人浅浅的笑了下:“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惟有两个公主,实在是放不下,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身为嫔妃,下葬自有内务府的人来料理,甚至其实就现在张贵人的样子,也就该被挪到园子里,而不是紫禁城了,宫里,是不许死人的。只是舒宁觉得张贵人或许还有希望呢?压在了自己手上,没有报给内务府的原因。 “我试试吧,或许能成。”舒宁其实也没有把握,但事成与不成都是由人来办的,凌普虽然和她不怎么熟悉,明面上还是不敢得罪她的,若他拒绝,舒宁就自己用钱砸。反正她的金子除了给三个孩子也没地方花了,凌普要钱,她给钱就行。 这句话说完,张贵人就告辞了,并非她不愿意多说两句,只是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了。 回去之后,张贵人就陷入了沉睡,又或者说,昏迷,第二天一大早,秋霜来报,张贵人殁了。 舒宁按规矩报给了内务府,那边凌普只觉得晦气,打算随便叫人来处置了就行,谁知道却听到底下人说永寿宫要求将匣子里的东西放进棺椁,以做陪葬。 那边的人自然不同意,冷着一张脸,道:“这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贵人就该有贵人的仪制,你们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坏了规矩怎么办?以后岂不是随便来个人说个什么我们内务府就要听啊?” 秋霜递了一个大大的荷包过去:“如今五月天热,总管忙前忙后的也不容易,这点子钱,权当请总管喝茶了。” 那人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啧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不过你们这事儿啊,我做不了决定。” 看秋霜这边不顺利,揽月也过来了:“吕总管,好久不见,其实这张贵人的意思我们娘娘也知道,原本贵人也该有陪葬的,张贵人好歹也是为了皇上诞下两位公主的人,咱们做奴才的不能为主子做什么,这顺手的事情,您就帮忙办了吧。” 吕总管见着揽月,弯腰笑着说:“这不是揽月姑娘嘛,既然是贵妃娘娘的意思,我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的,只是这的确没这个规矩,我还得问问上边才行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0节 “这是自然,相信凌总管肯定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揽月笑着说。 只是这消息传到了凌普那里,他自然不乐意,但他的徒弟上来悄声在他的耳边回:“师父,永寿宫给了不少,说这是贵妃娘娘希望的,咱们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凌普斜着眼问:“多少?” 看着徒弟比划的数儿,凌普点点头:“既然是贵妃娘娘的要求,死人为大,就顺手放进去吧。” 张贵人去了之后,也就快到了启程的日子,皇上点了皇子,自然也点了嫔妃,舒宁自然在列。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路都是不变的,舒宁偶尔透过车上的纱帐看外头的景色,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舒宁有些惴惴不安,所有人都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行围,和往常数十次没有什么区别,皇上会打猎,会见蒙古王爷们,也会校阅八旗将士,看看这么久了有没有将基本功落下,皇子们自然也会就打猎进行比拼,所有一切都好似是一样的。 只有她一个直到,这次是不一样的,是史书上都有记载的,一废太子的一次行围。 胤裪没多久就发现了舒宁有些茶饭不思,不过粗线条的他却只以为是在路上吃不好导致的,还特地去拿不少路菜过来献给舒宁。 “额娘,这都是我从京城拿的,云婠准备的,都是京城的味道,您吃些,心情能好些。”胤裪开始一个一个的介绍这些路菜是什么。 可是之后胤裪看着舒宁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觉得事情大概是有些严重?额娘什么时候不吃饭过?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见过额娘因为任何事情影响了吃饭的,他自己也受到影响,总觉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要好好吃饭,其他事情一定都有办法解决,都会过去的。 可如今看着舒宁的样子,胤裪认真的问:“额娘,您到底怎么了?可是病了,那我现在就去传太医来给您看看?” 舒宁连忙叫住了胤裪:“不了,张贵人去世,额娘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的确是不习惯的没有张贵人的日子,但宫里的人,怎么可能永远不变呢?她虽然说不上习惯,但对她的影响也不至于这么大,她只是担心而已。 既担心这件事情有变化,又担心这件事情没有变化,从她穿越到现在,的确是有改变的地方,比如说章佳氏活下来了,但也有尝试过,却最终失败的事情,比如说弘盼,她明明试着救下了他,可他多活了几年,还是夭折了。 一废太子是重大历史节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望这件事怎么发展下去,所以感到不安和迷茫。 胤裪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舒宁解释了,他就信,没再多说什么,他对张贵人也有印象,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小孩子来着,还会做一种饴糖,有种清甜的香味。 等到了木兰围场,舒宁的心情好了些,她其实也没有想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场景的确让人见之欣喜。 风景开阔了,人也就开阔了,舒宁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纠结这个,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本来就是她改变不了的。 皇帝是老雄狮,太子是新雄狮,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本来就是不可调和的,没有一个皇帝会看着精明强干、年富力强的太子不感到忧心。 也没有一个太子都坐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位置,还愿意再等十几二十年,本身两个人就已经像是做好的火药,一点就着,两个人之间没有发生矛盾,纯粹是没有遇着火星子而已。 而十八阿哥病重,就是这颗火星子。 舒宁并不知道十八阿哥是怎么去世的,这种资料能找到的都是野史,正史或许有记载,但她作为普通人也不一定能知道。 舒宁只好叮嘱胤裪:“此次出巡,十八阿哥胤衸最小,你作为哥哥好好照顾着。” 虽然十七阿哥胤礼和十八阿哥胤衸看着就差了一点点,实际上胤礼是康熙三十六年的,如今也十一岁了,可胤衸是康熙四十年的,今年也才七岁而已,的确就只是个孩子。 说别的胤裪做不到,这个胤裪还是很有自信的:“既然是额娘的叮嘱,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不知道胤衸会不会骑马,胤祥、胤祯肯定没时间,我这个闲人教教他好了。” 舒宁笑着说:“你的骑射还是算了,启蒙可以,再别的就算了,别把胤衸带沟里去了。” 对于舒宁看不上自己的行为,胤裪感到很失望:“额娘您怎么能这么看我呢,虽然我骑马的确是没有六哥好,但也不至于只能教个启蒙啊。” “我一会儿叫胤禄过来,他是胤衸亲哥哥,你们俩一起教才好呢。” 胤裪对胤禄没什么意见,这个兄弟长得好看,还让他抄文章,是个好兄弟,就跟八哥一样,不像六哥,说什么也不让他看一眼。 随后,舒宁又把胤禄叫了过来,作为养母,她对胤禄还是很有好感的,这的确是个聪明孩子,文武双全,舒宁就没见过什么他不会的,比胤裪可强多了。 “此次木兰围场,胤禑、你、胤衸都是王贵人所出,自然该比其他人亲密些,好好照顾着胤衸,此次他最小,也是第一次来围场,不太熟悉情况,你是哥哥,要好好当一个负责任的哥哥。”舒宁道。 其实王氏所出的这三个阿哥,本身并不怎么熟悉,就和胤禛和胤祯的情况一样,虽然出自同母,但实际上没有养在一起,自然也就不熟悉。 大部分的阿哥相比于年岁差很多的哥哥弟弟,会更喜欢年岁差不多的兄弟,八九十能玩儿到一起去,就是这个原因。 胤禑和胤禄虽然是不同的养母,但就差了两岁,关系其实还可以,但胤衸就不同了,他和两个哥哥之间差的岁数大,自然有了差距。 再者,其实就是大小孩对小小孩的看不上? 舒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现象,但她回忆起自己从前上学的时候,总感觉差一个年级就是差很多。 高三和初一就差了六岁,总感觉差了十年似的,初一的能认识高中的,都感觉很厉害了。 换算到胤禄和胤衸的年龄上的话,大概是初中和小学的差别?小学一二年级和初一之间,初一的那个肯定也不愿意和小学的说话。 跟别提古代的孩子懂事的早,虽然说胤禄也才不过十三,但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更喜欢和年岁大的哥哥交流,显得他厉害。 胤禄没想到舒宁叫他过来是说这个,有些意外,不过定额娘说的也没错,他是该对胤衸上点心,额娘在宫里也会高兴的。 只是他没怎么和弟弟相处过,他都快忘了自己这个时候喜欢什么了,胤禄决定回去想想,明天要怎么和弟弟说话才不会让弟弟感到无聊。 木兰围场的日子无拘无束,舒宁吃牛羊肉都吃的有点上火,倒是宣妃像是回了家,每天烤全羊吃着也不腻味。 她甚至还在席上说:“这羊果然还是草原的吃着香,鲜嫩无比,京城里的烤羊滋味虽然也还不错,但总感觉没有草原上的人味道鲜美,还有点莫名的膻味。” 舒宁依稀记得这是吃的草料不同造成的,她在宫里也觉得的确是有股子膻味的,所以她更爱用浓厚的酱料盖掉这个味道,只是这样一来,就纯粹吃的是肉了,的确比不上这边的羊是原汁原味。 皇上一向不怎么在乎宣妃,只是到了木兰围场,也多和她说两句话:“朕也更喜欢这边的味道。” 舒宁喝了一口酒,慢慢的涮肉吃,吃完肉,喝完酒,舒宁骑着马在外头晃悠,算是消食,看着远方的落日,舒宁觉得日子这样过也不错,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慢慢悠悠的过完这一天,谁说就一定得在宫里每天定时定点的吃饭睡觉呢? 只是舒宁没想到她偶然遇上了来打猎的皇上,看着慢悠悠的舒宁,笑她: “你倒是悠闲的很。” “皇上别笑话我,我只是来吹吹风,刚刚席上喝多了酒,觉得有些醉了,想着出来逛逛能清醒些。” “这边的酒性子烈,你酒量差,的确是得少喝几杯。”皇上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事儿很正常。 “不过最近西洋新进的葡萄酒不错,喝起来远不如这边的酒烈,说是还有养生的作用,每晚小酌一杯,可延年益寿。”皇上看着舒宁说。 其实现在的定妃远没有年轻时那般惊艳的美,岁月匆匆,终究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年轻的妃嫔的确更加青春靓丽,但时光如水,她身上那股对生活的热爱好像却历久弥新。 木兰围场不是个新鲜的地方,他来过很多回,她也跟着来过很多回,可她依旧能骑着马,慢悠悠的走着,好像什么都没想一样。看见远处的火红的落日,依旧笑的灿烂,好像只是单纯的为看到了好看的风景感到高兴。 “皇上之前就和我说过这个,现在再提,可见洋人这礼,是送到皇上心里去了。”舒宁笑着说。 “延年益寿,谁不想呢?就像鹿血酒,朕每年来都要浅酌几杯,说是可以大补虚损,益精血,补阳气,解痘毒、药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喝了之后,的确感觉身子发热,精力充沛。” 舒宁也曾看过鹿血酒的制法,取新鲜的鹿血注入瓶中,再加白酒,越烈越好,充分搅拌之后密封,等上一天也就好了,开封之后可也取嘴上的清液,这就是鹿血酒。 其实她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会有效果的,但有传闻说鹿是纯阳之体,鹿身上的东西都是宝贝,还有鹿有五宝的说法,从鹿茸,到鹿鞭、鹿胎、鹿皮和鹿筋,都是珍贵药材。 但她想象猪血鸭血能补血,说明以形补形的说法可能的确有一定道理,鹿血,说不定也有类似的功能,只是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皇上愿意信,自然就有人愿意去做。 皇上和舒宁逛了一会儿,太阳下山,两个人自然也该回去了。 舒宁在木兰围场呆了一整个夏天,却是在临近尾声的时候才听到十八阿哥生病的消息。 这消息还是胤裪带过来的:“小十八在打猎结束之后回来就有些难受,我感觉他有些发热,立刻叫了太医,但太医的药吃下去之后先前是不烧了,可随后他就又烧了起来。” 胤衸才七岁,发烧可不是小事,舒宁问他:“这事儿皇上知道了吗?” 胤裪点点头:“原本胤衸还拦着,说是他睡一觉就好了,不能为了他让皇阿玛忧心,可谁知道第二天反而更重了,我就立刻禀报给了皇阿玛,他已经知道了。” 舒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还是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舒宁打算过去看看:“走吧,带额娘去看看。” 胤裪没问为什么舒宁对胤衸这么关注,在他的印象里,额娘是一直这样的,虽然不如男子杀伐决断,但自有她的好处。 舒宁经过不少车架,才走到胤衸的地方,如今正在路上,胤衸也得不到很好的救治,这孩子这么小,怎么能熬的过去呢? 等到了胤衸的车架之后,舒宁更加惊讶,胤衸小小的一个人儿,两腮肿大,面部肿胀,似乎是现在还发着烧,嘴巴长着,似乎是在喊额娘? 看了一眼之后,舒宁问:“随扈的太医呢?” 胤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一旁熬药呢。” “定额娘,是我没有照顾好弟弟,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知道他这么累,肯定不带着他出去玩儿。”胤禄有些愧疚的说。 胤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怎么是十六弟你的错?胤衸第一次来木兰围场,有些兴奋,什么都想玩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已经够好了。” 看胤禄还是心里难受,胤裪又道:“若是你有错,那我也有错,额娘明明叮嘱了我要照顾好弟弟,如今胤衸生病,可见是我没有照顾好的缘故,你们两个都是我弟弟,你若是犯错,我也有责任,我的错还比你多一份。” 胤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十二哥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 “你们都没错,只是胤衸太小了,他还没长大,比不得你们已经长大,不容易生病,他只是……运气不好。” 胤衸的病,舒宁猜测是因为连日劳累,免疫力不足引起的,自从去年他跟着皇上开始出巡之后,去年他跟着巡行塞外,今年二月跟着巡行畿甸,五月巡幸塞外,七月又是行围,皇上都带着他,如今皇上要挪去热河行宫避暑,自然也带着他。 对于这个小儿子,皇上还是很喜欢的,除了有一部分王氏的原因在,胤衸也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如今正在路途中,舒宁只希望胤衸能够撑住了。 可惜胤衸的病却是一日重过一日,太医的药吃了根本就不起作用,到后来,胤衸嘴巴受到压迫,甚至连饭都快吃不进去了,喂药都要一勺一勺的吃好久,太医开的药都是些下火的苦药,胤衸还小,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皇上看着连日病痛的小儿子,也觉得十分心疼,甚至下令让队伍缓慢行进,每日不超过二十里,只希望胤衸能好受点。 古代车马再好,也难免颠簸,皇上此行,的确是十分在乎小儿子了。 胤裪和胤禄几乎是天天过去看,还拿了小玩意儿逗胤衸高兴,胤禑也时常过去问候,其他兄弟虽然对胤衸没什么感情,但也都去看过一两次,除了太子,竟然一次都没去看过。 这可把皇上气的不轻,就在胤衸帐前,问太子:“胤衸和你是嫡亲的兄弟,朕从小教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你难道全忘了吗?” 胤礽听着皇上暴怒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他一点也不害怕皇阿玛,可长大了以后,却越来越害怕他,以至于现在听了他的声音都一惊一乍的。 胤礽也实在是不明白,胤衸只是病了,难道他去看了,胤衸的病就会好吗?听说小十二和小十六天天去,也没见胤衸的病好多少啊,他又不是太医,去了能有什么用? 虽然胤礽心里想了这么多,但皇上骂他,他还是迅速跪了下来:“儿臣有罪。” 谁知皇上听到太子认罪,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生气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为什么不加以改正?知法犯法,岂不是罪加一等?胤衸他还这么小,病了这些天,你有来看过一次,问过一句吗?你有派人来问过一句吗? 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吗?身为太子,就应该是众兄弟之表率,你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在背后抱怨说走的太慢了,你是身强体健,那你可有想过胤衸才七岁,怎么经的起这连日劳累?” 胤礽的头越来越低,直至磕到地面,最后皇上说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因为那一字一句都是在说他不对。好像他做什么,皇阿玛都不会满意似的。 从前皇阿玛放心将他留在京城,如今,皇阿玛时时刻刻都要带着他,胤礽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想要让皇阿玛满意就这么艰难? 索额图走了,他身后也没什么人了,如今,皇阿玛果然是更偏心小儿子,他长大了,也就不在乎了。 胤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但他知道,皇阿玛的生意那么的大,现在肯定也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他被皇上训斥了,包括他的那些个兄弟,肯定会一个一个都知道。 他们虽然明面上不会怎么样,但背地里一个一个的,都在看他的笑话,尤其是老大,他自小和他就不对付,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就是想压他一头,可他是太子啊,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一直到老大领兵,正式步入朝堂,太子也明白,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矛盾再无化解的可能。 老大肯定在背后说他,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和皇阿玛说些捕风捉影的坏话,添油加醋的让皇阿玛对他更加的失望。 胤礽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他经常头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被皇阿玛说了之后,头疼更严重了,他觉得自己的头简直要炸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1节 胤礽开始扔帐篷里的东西发泄,花瓶破碎的声音让他短暂的平息了片刻,可还是疼的不行。 等终于好受些了,帐篷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胤礽出声叫人进来,跟着太子人一点也没有惊讶,低着头,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迅速的将帐篷打扫完毕,然后再放上新的东西。 胤礽决定出去走走,可惜不巧的是,他怎么看见了老大,他去的那个方向,是皇阿玛的帏幄? 肯定是去和皇阿玛说他的坏话了,胤礽决定过去看看皇阿玛气消了没有。 等到了皇阿玛的的帏幄前,胤礽却又不敢进去,来回踱步,好一会儿之后,他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取出一柄拇指长的小刀,划开了皇上的帐篷,开了一个只有眼睛能看过去的小洞,用手扒开洞,向内窥视。 令他奇怪的是,帐内并没有老大,只有皇阿玛一个人,似乎还在生气? 既然知道了皇阿玛的情况,老大也没有在里头,胤礽放心了,转头离去,可远处一个侍卫看见胤礽的所作所为,同样迅速离开。 第二天,不知道胤褆是怎么和皇上说的话,但当胤裪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了,太子胤礽被骂之后想要替索额图报仇,以至于铤而走险,行刺皇上,实在是大逆不道。 说实在的,胤裪听到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懵,他实在是不觉得这事儿有可能发生。 但当他知道太子真的带了小刀划开皇阿玛的帐篷的时候,他也实在是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而舒宁这边,皇上来了她的帐篷,也在讲太子的所作所为:“朕实在是不明白,朕不过是骂了他一顿,他就要杀朕,天底下有这样的儿子吗?天底下有他这样的哥哥吗?” 最后,皇上似乎是气到了,最后甚至还加了一句:“天底下有他这样的太子吗?” 舒宁都想把耳朵捂上不听了,可惜皇上还非要她听。 “朕听说胤裪和胤禄对小十八十分照顾是你的叮嘱,你做的好,孩子就该这样教导才对,之前苏麻喇姑去世,朕就知道胤裪是个忠孝的好孩子,他自请守陵,胤祾也自发的过去陪他,还叫了其他的兄弟过去陪他,这才是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像朕和裕亲王福全一样。” “朕真的不明白,小时候的胤礽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朕教他的这些,他全都忘了吗?” “从前朕生病的时候你也在,时刻侍奉在侧,甚至包括那次疟疾,朕简直是生死一线,连舒颜身为公主都愿意为了朕试药,可他呢? 每日就过来一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走,后来更是几天几夜不见人影,平日里还会殴打兄弟,大臣,你可能不知道,胤禛就被他踹过,朕原本以为就是兄弟之间拌嘴吵架,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哪家人不这样,所以说了太子之后,两个人又好了。” “可如今看来,这些虽然都是小事,可也说明了胤礽此人品行实在不堪,朕真的是失望极了。” 皇上话音才落下,舒宁就觉得自己只怕是要完了,这些话都是皇上气急了才说出来的,等皇上气消了,他又会原谅太子,甚至还会为太子找借口,倒时候他看见自己岂不是会很尴尬? 想起胤礽的二废二立,以及他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舒宁最后还是为太子说话了:“皇上,其实我觉得,太子未必有这个心思。” 听着这话,皇上似乎有些生气舒宁没有顺着他说,但却也没有甩袖离去,反而是坐下来继续听完了舒宁的话。 “太子爷是皇上亲手带大的孩子,虽然做错了事,可原因也未必就和大阿哥说的一样,是想要行刺皇上,那他岂非愚蠢? 再者,我听说太子爷只是划开帐篷看了看然后就扭头离去,若真有行刺的心,难道不敢直接进去吗?为何只是看了看? 以我的愚见,只怕太子爷是担忧皇上还生着他的气,想看看皇上消气了没有,并没有真的要刺杀皇上。” 舒宁说完之后,皇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舒宁则是在想自己这话说对了没有。 这个时候的皇上对太子还是有感情的,又或者说,作为皇上亲手带大的孩子,皇上最喜欢的就是太子,感情最深的也是太子。 即使是选了雍正,可皇上依旧要求将太子的长子弘皙被封为王,太子虽然被拘禁,可却也一直没有死,直到雍正二年幽禁而死。 乾隆上位之后处理的第一件大案就是弘皙逆案,说明即使是过去十几二十年,太子一脉,仍旧是皇位继承人的有力竞争人选。只看乾隆下手有多恨,就说明太子的影响有多深,这还只是太子的儿子,甚至都不是太子的嫡子,影响就已经这么大了。 舒宁直到她的话现在听自然是不好听的,但她若是不这么说,而顺着皇上说太子不忠不孝,皇上回想起来,会更生气。那是他亲自带大的孩子,只有自己能说,别人都说不得的。 可惜第二天,胤衸病逝,皇上痛心疾首,他真的相当喜欢这个小儿子,才刚到了年纪,去哪儿都带着,没想到居然夭折了,前脚大儿子要刺杀,后脚小儿子就没了,皇上情绪崩溃了之后,立刻召集诸皇子和大臣,痛苦流涕,指着太子骂道: “今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只恐今日被鸩,明日被害,这种不孝不仁之人,朕所治之平天下,断不可交付此人!”1 话说到激动的地方,皇上甚至站不稳还摔倒在地。 底下太子看着台上的皇上,有些恍惚,有些不可置信,原来他在皇阿玛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旁边的大阿哥胤褆要不是费力忍着,嘴角都要笑烂了,太子走了,他是长子,是那个即将继承皇位的人,再没有谁能和他争了,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至于其他皇子,头扣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 胤裪还没从弟弟刚刚去世的悲痛中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他甚至有些懵,在想皇阿玛这是不是真的要废太子,若说不是,那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胤禄就明白多了,他知道皇阿玛是真的起了废太子的意思,这话一出,只怕是皇阿玛也不能反悔了。 只是此次负责皇阿玛帏幄附近防卫的是大哥,他的人怎么能完全没有发现太子爷窥探帝踪,甚至靠近到了贴近帐篷的程度呢? 又或者说,他的人就那么放任了太子,随便太子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只等第二天他来告状? 再猜的更狠一点,胤禄觉得,大哥只怕太子没这个胆,没能亲自杀了皇阿玛,这样他就可以坐享其成,清君侧,杀了这个妄图弑父,不忠不孝的太子,然后自己当皇帝? 太子的确是窥探了帝踪,划开了帐篷,但他的本意却不一定就是刺杀,只可惜事已至此,再无回天的余地了,若是没有太子,剩下的人也的确只有大哥了。 太子被由行宫送去京城幽禁,皇上本来是想着叫两个人看着太子,最后,他选了胤褆和胤禛。 但一路上,他又觉得不行,胤褆和太子一向不对付,胤禛虽然和太子关系稍好,但也曾经被太子踹下台阶,所以他又加了一个人,叫胤祾也跟着去看着太子,正好他现在人就在刑部,这种事情自然该算他一个。 三个人看着太子,既是看着太子,也是互相监督,这样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皇上想。 等皇上的车架到了京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祭告天地,正式宣布太子被废,这可是相当严肃的行为,胤褆看着太子,已经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了。 而太子,则是被拘禁与咸安宫。 舒宁回到京城,风云骤变,虽然京城的人已经听到皇上要废太子了,但也的确是没想到这事儿是真的,因为废太子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甚至包括胤祾都仔细的问了胤裪和胤禄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具体情况如何之后,才是亲自去看废太子,他甚至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对待自己的这位二哥。 按说对于一个皇阿玛厌弃之人,胤祾是不用给好脸色的,就像胤褆一样,看着手带枷锁镣铐的胤礽,满是讥讽和嘲笑。 但胤祾就是觉得不该如此。 第136章辩白说与不说 虽然近些年二哥变得暴躁了许多,但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对其他人,作为兄弟,他还是收着自己的脾气的。 至少胤祾回想起当初和二哥一起上学时候,他对他还是照顾的,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他现在是失败了,但这不是他被这样羞辱的理由。 胤祾进入咸安宫之前,就能看到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重重包围着咸安宫,重兵把守,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都不用打听,就知道这是直郡王安排的人,他自然不会让这位‘废太子’有任何的机会。 门口的守将就是胤褆的哈哈珠子,胤祾对这个人有印象,此人见着胤祾过来,走上前行礼:“给六贝勒请安。” 胤祾抬手让他起来,他迅速站起,正当胤祾想进去的时候,此人却拦下了胤祾。 “还请六贝勒恕罪,入咸安宫人,需得搜身。” 这话一出,胤祾就笑了,大哥这么嚣张,只怕也笑不了几天了,太子虽废,可皇阿玛为什么废太子? 现在大哥还没有成太子呢,就已经比从前的太子更加嚣张,皇阿玛会如何看待? 守将不明白胤祾为什么笑,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里头走出来一个人,是胤禛。 “六弟来了,进来吧。”胤禛带着胤祾进去,根本就没管守将,胤祾看四哥的态度,似乎也是不怎么认同二哥的做法的。 “二哥如何?”胤祾问。 “难为你还肯叫他二哥。”胤禛有些惊讶,随后,他答道:“那位不太好,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皇阿玛只是废了他的太子身份,并未逐出宗室。”胤祾回答道,皇阿玛终究还是心软的,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他不是唐玄宗,不会一日杀三子,小十八去世了他都悲痛欲绝,更别提是亲自养大的太子了,他舍不得。 “这倒也是。”胤禛说,“只是就这么活着,也不知道将来是好是坏。”胤禛感叹。 “活着总是好的。”胤祾道。 “在亲阿玛手下活着的确不错,但若是换了亲哥哥,就不一定了。”胤禛冷着脸说。 胤祾明白他的意思,在位的若还是皇阿玛,胤礽即使是废太子,也不会过的太难受,可若是换了亲哥哥,那就不一定了。 太子那可是一个王朝最正统的继承人,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胤礽还做了几十年的太子,到那时,干脆利落的死才是最好的,只可惜新皇不一定会允许他干脆利落的去世。 他们两个一路走进了最里间的屋子,胤祾就坐在塌上,带着镣铐和枷锁,低着头,听到他们进来才睁开眼睛。 “四弟和六弟也在,不错,起码不是只老大一个人。”胤礽笑着说。 和往日里的富贵荣华,意气风发不一样,此刻的胤礽身上只穿了一身非常简单的棉质衣物,和往日里光耀的丝绸完全不同,甚至就连头发,也已经乱了。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镣铐和枷锁,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简直狼狈至极。 这的确不应该是废太子的待遇,这是囚犯的待遇,胤祾皱了皱眉头,觉得老大实在是有些太过火了,若是皇阿玛见到这个场景,不知作何感想。 “二哥。”胤祾轻声道。 谁知这句话完,胤礽并没有答应,只是说:“我如今这样,早就不是什么尊贵的皇子了,也不知道那一天,皇阿玛就要杀了我这个逆子以绝后患。” “皇阿玛不止于此。”胤祾说。 “是吗?”胤礽问,然后不再说话。 胤祾看胤礽如今似乎还是在和皇阿玛赌气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果然二哥就是二哥,即使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却依旧敢和皇阿玛怄气,换做是他,是万万不敢的。 从始至终,胤禛都没说什么,又跟着胤祾外出走。 “其实说是看管他,谁不知道实际上是看管老大,皇阿玛让你我二人在此,就是不想让老大弄死他。”胤禛说。 “这个弟弟自然知道。”胤祾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皇阿玛对太子,是格外不同的。 这守卫之中,大部分都是大哥的人,但皇阿玛既然允许他们两个人过来,这守卫自然也是允许他们插手的,胤祾不信四哥就没安排人手。 此后,胤祾和胤禛都是天天来这边打卡,过来看太子一眼,确保他还活着,只是或许是为了保证消息不被传出,就算是他们两个人来,也是有守卫在旁边站着的。 而宫里的舒宁却是在应对新的内务府总管,太子都废了,凌普自然也该打包换人,这个新人实在是让舒宁没有想到的一个选择,皇上选了胤禩作为内务府总管。 之前的胤禩虽然也管理过广善库,主理修建过东岳庙这种事情,但终究只是杂事,小事,和内务府总管这种必须得是皇上信得过的人来坐的位置是不同的,可以说,皇上对胤禩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 “我们母子俩熬了这大半辈子,苦日子终于过去了。”良嫔高兴到落泪,全然不顾她的眼睛已经不能哭了。 舒宁看着良嫔,心里却不大好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怎么记得废太子的同时,胤禩也在皇上心里一落千丈呢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又能说什么呢? 另一边,咸安宫内,经过了这几日的冷静,胤礽明显气儿消了不少,态度也好了一些,甚至都和侍卫说: “皇阿玛虽然说我其他事情做的不好,事事都有,但弑逆之事实在是没有,需要代替我奏明。” 他以为自己这话是能传到皇阿玛耳朵里的,但当天的侍卫是老大的人,听了老大的话,并没有上报。 就连胤祾也是从窗外一个守卫的耳朵里听来的,要不是他耳朵好,说不定就不知道这事儿了。 胤祾在自己府里转来转去,把元瑾转的头晕:“你快别转了,这都一个时辰了。”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2节 胤祾走过来站着摸了摸元瑾的肚子“可是难受?那位还是坐着吧。”元瑾又有了,才一个月,的确是受不了这个。 等于胤祾坐下来了,他也依旧是“实在是我拿不准这事儿四哥会怎么做。”若是他上报了,四哥却没有,皇阿玛岂不是会认为老大和四哥都瞒着他?又或者他猜错了,皇阿玛对废太子已经完全没有父子之情,因此责骂他鞭笞他呢? “所以你认为皇阿玛希望你怎么做?” “他一向教导我们兄弟之间要和睦,二哥如今现在这样,的确是不好受,前日我去,他的肩膀,手腕都已经磨烂了,我上了药,可那枷锁一直压在身上,就算是上了药有什么用呢?还是会烂,皇阿玛大概还是希望我念着兄弟之情,为他说两句话吧。”胤祾猜测。 “既然如此,那就说吧。”元瑾温柔的笑着说。 “我倒是不怕,可你和孩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他有妻室,有家庭,有母妃,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他没有太子那样的底气,他害怕惹皇阿玛不高兴。 “我不怕,再怎么样,难道我和孩子就不或活了吗?我娘家又不是没钱,我弟弟也长大了,养活我和孩子总是没问题的,不要让我们成为你的负担,我也相信,你做的选择会是对的。” 最后胤祾还是去了,因为他不去,万一四哥去了,那若是皇阿玛对废太子还有情分,皇阿玛只会怀疑他不顾兄弟之情,所以他必须得去。 骑着马,穿行在京城的街道上,胤祾很快就到了宫门,他在宫门落锁前赶到了,他的求见也很快到了昭仁殿里。 “老六,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叫他进来。”皇上说。 胤祾知道皇阿玛不用见到他就知道他说的事情和太子有关系,但皇阿玛见了他,那这件事就是有希望的,皇阿玛对太子的态度其实没有那么不好,他猜对了,皇阿玛对太子还是有情分的。 第137章复立矛盾 胤祾没有任何更改,直接将胤礽的原话复述了一下,然后就跪着静静等待皇阿玛的回话。 呼吸之间,胤祾还是感觉到了有些紧张,这上边的,不只是他的皇阿玛,还是大清的皇上,做皇上,和做阿玛,大概还是不一样的。 为人子女,要时时刻刻在儿子和君臣之间选择,猜中上边那个人究竟想要的是儿子还是臣子,也是不容易的。 “起来吧,别跪着了,这事儿朕知道了,下去吧。” 皇上的声音不大,但昭仁殿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安静,胤祾听清楚了皇上的话,转身回去了,既然皇上没有责罚于他,就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胤祾仍旧去咸安宫,却没见着四哥,打发人去问,才知道四哥入宫了,胤祾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也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下午,昭仁殿的口谕,胤礽卸枷,胤祾就知道四哥和自己都赌对了。 进屋子里去给胤礽卸下枷锁的时候,胤祾还带了些许金疮药,这次,他觉得胤礽身上的伤是能够痊愈的了。 老大将太子身边人全部拖走,现在下落不明,他身边一个仆人也没有,只好胤祾亲自去上药。 “肯定不会是老大说的,那是你说的?”胤礽看着正在给他上药的胤祾问道。 “我去了,四哥也去了。”胤祾回道。 “还好,我这个太子做的总算没有太失败。”胤礽说。 看着如今颓丧被废的胤礽,胤祾罕见的回想起了当初意气风发的那个胤礽,皇阿玛准许他监国,他背后有重臣,有家族,有身份,还有皇阿玛的偏爱。 最开始额娘叫他跟随太子的时候,他也是有过踌躇的,以他当时的身份,还不如四哥,若是他看不上他呢?太子对四哥都没什么好颜色,对他呢?会不会更差? 额娘生他时只是小小贵人,随后因生育有功,才做了定嫔,可以依旧是嫔位之末,除夕宫宴时,需要站在所有嫔位的最后,再往后,就是贵人了。 即使是几年之后挤进了集体晋封的名单,也依旧是众妃之末,辛者库出身,包衣都不如的身份,阻挡了她的路,也阻挡了他的路。 大概他舅舅托合齐也是如此吧,一身才干,却在安亲王府屡受打压,到现在,他对胤禩的态度都没有那么热络,和他对其他阿哥格外不同一些,不也是因为八福晋吗?她就是在安亲王府长大的。 可太子什么都没说,就默许他跟着了,对他也没有对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松了口气。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太子的脾气根本就是一视同仁的,除了皇阿玛,他对谁都那样。 而除了偶尔会发火以外,太子简直是个模范太子。 高贵的出身、俊美的相貌,皇阿玛亲手教养长大,那群儒生们都挑不出刺来的学识,皇阿玛出征,让他监国,京中平静如古井,一点乱子也没有,他几乎完美的符合一个国君需要的品质。 或许就是太完美了吧,所以皇阿玛容忍不了一个随时可以取他而代之的太子。 胤祾没有回话,走出门之后,看着初秋的阳光,不知道胤礽还能否走出这个屋子,和皇阿玛感情再好,他也是告知天地之后废了的太子,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其实胤祾一直都不怎么明白,大哥为什么还要封锁信息,太子被废当日,或许皇阿玛也明白了这其中不对劲,直接说: “胤褆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这句话,几乎是断绝了老大被立为太子,登基为帝的可能,所以在那日之后,就连咸安宫的守将,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搜查他的事情了,前倨后恭,实在好笑。 倒是最近胤禩做的很不错,皇阿玛出奇的信任他,甚至就连各个朝臣,对他的印象也相当的不错。 而这点,舒宁在宫里体会的更加明显,从前的内务府总管是凌普,为了太子,他什么都敢做,最好的东西全被他截下来送给太子。 虽然以前皇上也是这么做的吧,但是总不至于克扣其他人的东西,但这事儿凌普就敢做。 现在换成了胤禩,良嫔那里送来的东西好了一大截子,甚至于良嫔都有些不该承受了。 在胤禩过来的时候推说:“额娘这里什么都不缺,不用送这么好的东西过来,皇上刚刚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你就要做到比别人更加的无可挑剔才行。” “额娘,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胤禩温和的笑着,“您实在是不必过于担心,这算什么?前头贵妃那里,好东西不也是多了去了,额娘和她同年入宫,她能享受的东西,额娘怎么就不能享受了?” “说什么呢,贵妃对额娘很好。”觉禅氏立刻回道。 她自己也知道,宫里的日子艰难,从前做格格时艰难,后来有了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皇上的女人真多啊,满后宫都是嫔妃,还有一连串的阿哥,从她生下胤禩开始,这后宫里的女人就没有断过,这后宫里的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如今钮祜禄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也不知道是个阿哥还是公主。 但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物以稀为贵,皇上的孩子聚在一起能占满整间屋子,早就不金贵了。 最开始她有胤禩的时候也曾经被额娘说过,要她去争,可她争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不得皇上青眼,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守着胤禩过日子起码让她有了一个盼头,而的确,正是因为胤禩的出色,她才成了良嫔,否则,她连这个位份都没有。 乌雅氏和万琉哈氏得皇上看重,也没什么人要求她们两个必须和她做朋友,说起来她们是同一批入宫的,好像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加亲厚一些,可这宫里的人,如果是一次大选或者小选入宫的,不都是同一批吗?看不惯的,处不来的,也是大有人在。 她们能好几十年,这是她都没想过的事情,乌雅氏对她算照顾,万琉哈氏更是,毕竟同处一宫,相处的机会也别别人多些,她只希望她们永远都好着,就像从前一样。 “额娘别担心,儿子对贵妃没有怨气,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有时候儿子会想,是不是咱们娘俩运气不好,所以才处处不如人。”胤禩看额娘似乎有所不满,赶紧解释。 讨好所有人当然是累的,但他必须得做,还得做的不着痕迹,不丢了皇子的身份,潜移默化的让他们认为自己优秀。 十三岁他就替皇阿玛试马了,那是个危险的活,烈马难驯,更何况他身量不足,还未彻底长成,兄弟中有这个技术的,也不一定愿意去,但他就愿意,因为只有去了,皇阿玛才能注意到他。 他如今二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差事,比他其他兄弟都强。 哪怕是四哥、六哥,也没有得皇阿玛如此信重,他只觉得他从前做的所有事情,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有了结果,上天终于厚待了他一回,他终于被皇阿玛看见了。 “现在终于时来运转了,你可别昏了头,这些东西还是拿走,额娘不需要。”觉禅氏说。 “这些东西真的不算什么,远不是最好的,额娘您就收着吧,要不然儿子都做了内务府总管了,额娘您还是穿着旧衣裳,传出去了岂不是有人说儿子不孝?”胤禩说。 最后,觉禅氏只是好好的摸了摸这些料子,然后摇头:“你孝顺额娘知道,若是想要额娘穿新衣裳,嫔位的料子额娘先挑就是了,其他的,真的不能,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额娘,都不好。” 她小心谨慎的过了一辈子,不敢得罪人,也不敢做任何超出她本身职责以外的事情,这才有了今天的日子,她不要就这么因为一点小事毁了。 其实胤禩说的运气她从前也想过,明明万琉哈氏和她都是辛者库出身,她也就是比她早两年生了孩子,多了对龙凤胎,怎么就能又抬旗,又封贵妃,甚至就连她的女儿,也留在了京城。 后来她想通了,她和万琉哈氏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是皇上决定的,和她怎么样,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又或者说是命,她认了。 可如今终于叫他们娘俩等来这么一个机会,她是绝对不想因为她出任何事情,只是些衣衫首饰,她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从前没有的日子她不是也过过来了,好好的,也没有怎么样,现在也依旧如此。 最后胤禩还是没能拗的过觉禅氏,将这些东西又拿回去了,第二天的时候宜妃果然出来挑刺了。 “听说八阿哥前几天去了永寿宫一趟,怎么良嫔你还戴着这旧首饰,都多少年了,金子早就不鲜亮了,你也不说拿着去内务府炸一炸?” “这是皇上赐给我的,自然该时常佩戴,以显圣恩隆重。”觉禅氏说。 “皇上赐下来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只是我记得你这套头面都戴了二十几年了,如今八阿哥得皇上看中,皇上肯定又赐了你一些好东西,怎么不戴新的?”宜妃笑着问。 其实谁不知道皇上一年也就见良嫔两三次,十有八九还是去了永寿宫,贵妃不在,所以才到后殿的,最近这个月,虽然皇上提拔了八阿哥胤禩,可却依旧没见过良嫔,赏赐更是全然没有的。 “我都多大的人了,祖母都做上了,还戴什么鲜亮的首饰?还不如都给孩子留着,郭络罗氏年轻漂亮,自然该戴好的。”觉禅氏笑着回道。 然后她没等宜妃说话就又说:“胤禩入宫也只是请安而已,他如今忙,比不得五阿哥、九阿哥和十一阿哥清闲,并没有在永寿宫久待,只是给贵妃娘娘和我请了安就走了。” 这话就纯粹是在恶心宜妃了,谁知道她是有三个阿哥,可三个阿哥个个都不争气呢? 五阿哥胤祺从小太后宫中长大,课业一塌糊涂,九阿哥胤禟如今是个大胖子,在其他方面上也没有什么建树,闲人一个,而十一阿哥,从小病秧子,如今虽然长大了,但并不健壮,又因小时候生病耽搁太多,也没什么出色地方。 算起来,宜妃就生了三胎,胎胎阿哥,可能为她争脸的竟然一个都没有。从前说起来是件荣耀的事情,可现在却有些难堪。 宜妃自然也被气着了,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她瞪着眼睛看良嫔,没想到她腰杆子硬了,都敢说她了。 “五阿哥纯孝,要伺候太后,那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百善孝为先,替皇上伺候好太后就是五阿哥最大的本事,温宪公主嫁人,太后身边就只剩下五阿哥一个,可不得都伺候着些?怎么能说是清闲? 再者,皇上若是用的上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他们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只可惜他们还小,皇上还当他们做孩子看呢。” 这活显然是强词夺理了,九阿哥胤禟如今孩子可一点也不少,阿哥一个,格格五个,最大的格格都七岁了,都是能满院子跑的时候了,怎么还算是孩子? “皇上要用谁是皇上的事情,身为嫔妃,不该置喙朝政,宜妃你说是不是?”舒宁适时打断了两个人的唇枪舌剑。 清朝和其他朝代不一样,后宫不许干政,别说是嫔妃了,皇后的权利也下降的厉害,宜妃的话已经算是过火了。 宜妃听到的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立刻就不说话了。 而当日,胤禩办完差事回到家,却听到门房报给他说镇国公普齐前来拜访,还带了一个道士。 胤禩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好性子的见了一见,然后就听见这个叫做张明德的道士说了些吉祥如意,福寿绵长这种话,他倒也不觉得奇怪,如今他升职,不少人前来巴结,每日送过来的礼物堆满了门房,是郭络罗氏还要费心要不要收,收了的话如何还礼,不收的话如何体面的拒绝。 像镇国公普奇这样的人,也不少,带个道士过来,无非还是为了巴结,现下胤禩听了张明德的话,也只是随便给了他赏钱,没多久就让他们走了,他还要处理公务,没时间在这儿听这种话。 谁知就在九月下旬,早朝结束之后,胤褆留了下来,在昭仁殿对着皇上说: “皇阿玛觉得我不好,我认了,只是若我做不成太子,我愿意推选八弟做,前日就曾有一个道士,名张明德,给胤禩相过面,说他有‘大贵之相’,最近皇阿玛信任胤禩,朝臣们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还望皇阿玛考虑。” 胤褆站在昭仁殿内,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母妃抚养过胤禩,养母也是母,良嫔甚至经常来母妃宫里坐坐,每次胤禩入宫,也得给母妃请安以表笑意,这个弟弟和他处的也不错,不像老四和老六,一心追着太子能有什么出息? 算下来老三口顿,和他没什么交情,老五皇阿玛肯定不选他,老七瘸腿,皇阿玛甚至想将他出继,也就剩老八能选了。 胤褆一上头,又说:“若需要杀了胤礽,不必皇阿玛出手。” 谁知他这话一出,上头的皇阿玛非但没有感到高兴,还扔了个茶杯下来,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响在他的耳边。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原本以为就只有老大想杀了太子,所以才又派了胤禛和胤祾,所以要不是他英明,胤礽是不是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只是他万万没没想到老大和老八居然是一伙的,老八也想当太子!要不然为什么老大要推举他?他们两个人合起伙来,要弄死胤礽吗? “顾问行,召集诸位皇子,朕有话要说。” 胤祾入宫的时候满头雾水,看见大家都过来了,也觉得十分迷茫,皇阿玛究竟有什么话要说,需要将这大大小小十几个皇子都叫过来? 他看了,连小十七胤礼都来了,他可是才刚十一岁,还在上书房上学了,叫他来做什么?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3节 胤裪也很懵,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他还没缓过神来呢,怎么又来一件? 随后,等皇子们都站好了,皇上出来了,众皇子跪下行礼。 可皇上还没等大家都行完礼呢,就开始骂了:“朕真的是不知道,养你们这些年,尽养出来不中不孝的玩意儿,就在刚刚,老大推举老八做太子,还说要杀了胤礽,朕实在是没想到,你们都合起来蒙骗朕!” 皇上一字一句的将老大说的话都复述了出来,甚至说:“你们是不是都是一伙的,都想着要胤礽死,等着朕早点去世?” 这下众皇子都不敢抬头了,皇阿玛生气成这样,站起来就是个死。 而在下边跪着的胤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只剩下心寒,他从来都知道太子和大哥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但没想到真到那个地步了,大哥是真的下得去手的。 而此刻的胤禩完全是懵的,皇阿玛在说什么啊?什么要做太子,什么合谋,什么蒙骗,老大为什么要推举他做太子,什么‘大贵之相’?他为什么听不懂? “八阿哥胤禩,柔奸成性,陷害胤礽,即刻起捉拿归案,交由刑部审理!”皇上生气的说。 谁知道这话说完,就有皇子不同意了,老九和老十四抬起头来。 “皇阿玛,八哥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啊!”老十四辩解道。 “是啊,皇阿玛,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八哥他不是那样的人!”老九喊到。 谁知皇上并不领情,脱口就骂:“你们两个想着拥立他做了太子,以后登基封你们做亲王吗?” 胤祾直道不好,老九和老十四这番话,不就是做实了皇阿玛口中那句合起伙来吗?皇阿玛本就不乐意看底下的人结党营私,皇子结党,更是罪加一等啊! 果然,皇上更生气了,他甚至觉得说着不够解气,皇上甚至拔出了佩剑,就要朝胤禩砍去。 这殿里谁动过刀剑呢?一时之间众皇子都懵住了。 只有老五冲上前抱住皇上的腿:“皇阿玛,您息怒啊!” “皇阿玛,动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身旁的胤祾也立刻抱住了另一条腿,这要是皇阿玛真的砍下去了,以后父子之间,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史书要如何评判皇阿玛啊。 胤裪听着上边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脑子完全处理不了,但他看着胤祾上去劝了,他也想起从前八哥对他还是不错的,也立刻上去,成了第三个抱住皇上大腿的皇子。 皇上正在气头上,见脚下有人拉着自己,还是生气的,但随后一想,若是见父杀子而无动于衷,岂不是更加薄情寡义?皇上这时才仔细去看底下拉着自己的都有人谁。 看见胤裪他不意外,这孩子的确是个纯孝的,苏麻喇姑不过是教养过他,也都能为其守百日呢,倒是胤祾和胤祺他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呢。 当初老四和老八的宅子选在一起,老六的宅子却没有,他可还记得呢。 至于老五,他有些欣慰,好歹这孩子还是有些好处在的,太后没白教他。 大概是有三个人做样子,阿哥们膝行往前,总算是拉住了皇上没有让他砍出着一下。 但最后,胤褆、胤禩还是被收监了,甚至就在两天以后,老十三胤祥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也被正在怒火中的皇阿玛给圈禁了起来。 章佳氏知道了之后在宫里急的直哭,而觉禅氏和她一起哭,她实在是不明白,上个月皇上还交给胤禩这么大的事情,如今,却将他圈禁了起来。 圈禁那能是好事儿吗?觉禅氏本来胆子就小,如今碰到这种事情,更是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起先是去中正殿求神佛保佑胤禩,她积攒的那些个家底,也不知道扔进去多少,后来就有些发病,哭都哭不出来了。 章佳氏也气,胤祥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吗?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情?如今圈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就算是解开了,以后得皇上厌弃,他还怎么活呢? 胤裪这回是彻底懵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九月废太子,如今才十月初,一个月的工夫,老大、太子、老八、老十三圈禁,老九和老十四得罪皇阿玛,虽然没有被圈禁,但也彻底遭到了冷遇,颁金节赏赐都没有了。 胤祾就在刑部,只是审理这件事皇上没有叫他插手,大概是他现在哪个皇子都不信任了吧。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审理的结果出来了,老大胤褆铤而走险,反正皇上已经不会立他做太子了,他难道还不能再推选一个新人吗? 而老八居然也被定了一个知情不报,可见皇上是厌恶极了他,一定要给他定上一个罪才行。 而这件事审理之后,胤禩也被革去贝勒尊荣,贬为闲散宗室,胤褆同上,是听说张明德有武功高强之人,便收买他打算行刺太子,也被革郡王爵位,幽禁在自己府里。 随后,没过几天,宫里又有了新消息,三阿哥胤祉举证说老大收买了蒙古的喇嘛巴汉格隆魇镇太子。 胤祾是一向不信任这种事情的,他同那些蒙古喇嘛也不亲近,但若说是老大,那还真的是有可能的。 皇阿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大魇镇太子引出来的事情,相信太子其实是无罪的。 当初的皇阿玛也不怎么相信这种东西,可他现在居然相信了,究竟是真的相信魇镇太子是有用的,还是只是想要为太子开脱呢?胤祾更偏向第二种。 而众皇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老三这个时候要站出来揭穿老大魇镇太子这种事情,明明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他就没什么关系。 当然了,也有人是这么想的:“大阿哥和废太子都没了,不久剩下了三阿哥?” 但胤祾认识的那个胤祉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彻彻底底被儒家思想腌透了的人,太子在,他就支持太子,从来都想过选择老大,也因为自身的缺陷,几乎没想过搞什么别的事情,只是一味的只是在研究编书。 如今为太子说话,也可能就真的只是想将这件事说出来,支持太子而已,只是皇阿玛觉得这是个借口,所以强调这件事多么多么重要,好像老三也变的非常重要了。 所以,也就才十一月,皇上就在早朝的时候提出:“太子乃国本,国本不可不立,朕期盼群臣再推选出一个太子出来。” 这其实是满人的传统,推举制,皇太极、顺治,哪怕是当朝皇上,也都是这个制度的结果。 嫡长子立太子,是汉人的传统,不是满人的传统,胤礽的存在本就是皇上为了和朝堂各种势力对抗所以才提前选立的存在。 现在胤礽失德,皇上想要再推举出一个新太子,朝臣们也都是丝毫不意外的。 随后,皇上看向他早就打好招呼了的汉人臣子李光地,这位一向都是支持太子的,却没想到他的确是说了,可说出的却是:“微臣推举八阿哥胤禩作为太子。” 皇上还没说什么呢,朝堂众人就一个一个响应了。 其中包括,时任理藩院尚书,钮祜禄氏的核心人物阿灵阿;时任领侍卫大臣,佟佳氏的核心人物鄂伦岱;时任户部尚书,科举榜眼出身的汉人士大夫王鸿绪;时任工部右侍郎,纳喇氏的核心人物揆叙。 甚至包括佟国维、马齐等一系列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也都是偏向胤禩的。 皇上看着马齐出来的时候都有些惊讶,他明明提前告诉了马齐不要参与这件事,他居然也站出来了!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肱股之臣,却全部支持胤禩,究竟是为什么呢? 皇上略微思考了下,也是能想明白的。 胤禩此人,性格软弱,容易妥协,八贝勒府里,竟然是由女人把控,这实在是让皇上不解。 群臣反对胤礽的确是有原因,太子脾气的确暴躁,这不是假话,相比较下来,胤禩的脾气就好很多,也更能听进去话,他的能力也不差,从小聪明好学,文章骑射都非常优秀,不比太子差。 但若是胤禩为皇上,必然导致帝王让权于臣子手中,这是皇上绝对不能忍让的一点,他当初立胤礽为太子,就是为了朝臣们少插嘴储君之事,若是换了胤禩,那可不又倒回去了吗? 胤祾都没想到朝上有这么多人居然都是支持着胤禩的,这些人都能再组个朝廷了,皇阿玛看了肯定是不同意的。 尤其是鄂伦岱,他可是领侍卫内大臣,皇宫宫禁就是由他掌握的,若是他都不值得信任,支持胤禩,那玩一胤禩想要谋逆呢? 果然,皇上只是说:“胤禩其人,并不经事,最近又患罪,母家甚微贱,你们再想想。”然后就下朝了。 之后很快,皇上打算第二次推举太子,可朝堂众臣依旧是推举胤禩,皇上彻底气到了,他甚至和马齐在朝堂上打了一架,最后也没有真的推举,皇上就走了,还把马齐革职了。 胤裪还过去安慰来着:“您正好在家颐养天年,弘是最近想您了呢,让福晋带着孩子回娘家看看?” 马齐看着胤裪,哼了一声,他可不觉得自己该颐养天年了,皇上他还不知道,大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不就是革职嘛,又不是下狱,过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皇上也不打算推举了,他直接召见众臣,然后宣告说: “朕与梦中梦见孝庄文皇后和孝诚皇后,她们两个人都很不高兴,朕实在是有些不安。 废太子胤礽被大阿哥胤褆魇镇,所作所为实在不是他本人的意愿,如今经过多日调养治疗,疯病已经痊愈,已经恢复本性,朕以为,可以复立为太子。” 皇上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前两次推举都没什么结果,皇上明摆着不打算让胤禩做太子,就算是他们再怎么支持,又有什么用呢?群臣自然只能说同意了。 而此时的后宫之中,钮祜禄氏生下了一个女儿,但不幸的是没能活到过年就去世了,钮祜禄氏更加难受了,舒宁都感觉她情绪更不对了,只可惜除了她没人在意。 大家都在关心自己的事情,惠妃为大阿哥伤心,荣妃为三阿哥担心,德妃为十四阿哥忧心,宜妃为五阿哥骄傲,皇上最近对五阿哥都好了不少,可见是他终于做了一件让皇上感到满意的事情了。 朝堂上也是更加关注废太子再立这种事情,毕竟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礼部为这件事都忙疯了,才赶着在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皇上又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把之前走过的流程再走了一遍,算是正式宣告胤礽又是太子了。 复立太子之后,皇上的气儿就顺了不少,甚至将胤禩弄了出来,不过他倒是照旧对胤褆十分厌恶。 “大阿哥这个人,无耻下贱,朝臣和侍卫都知道,就是顾忌着面子不说而已。”皇上如是说到。 舒宁听着皇上的话,只觉得皇上这样真的很没有必要,大阿哥如今圈禁在家,损害他的名声又有什么好处呢?让他的心再寒一遍?皇上是真的会戳人最痛心的地方的。 就像是觉禅氏,虽然胤禩被放出来了,她终于不哭了,也不再往中正殿扔钱了,但她依旧不开心。 因为在群臣推举胤禩为太子的时候,皇上拒绝的借口里有一条母家微弱,觉禅氏就认为是自己拖累了胤禩,实在是伤心至极。 以前的舒宁是害怕听到后殿哭声,因为那准是觉禅氏又想到了胤禩,现在的舒宁是害怕觉禅氏不哭了,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明明是更可怕的一件事。 尤其是在觉禅氏问她:“姐姐,你说若是胤禩没有我这个生母,他会不会更好呢?”的时候。 “他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从小优秀,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比比他大好几岁的五阿哥还强许多了,从来都是他给我挣面子,我从来没有帮过他什么,现在还要因为我的出身使他被拖累,我实在是心里有愧啊。”觉禅氏没有哭,但话语中满是悲鸣。 “我也不求像十阿哥那样,给孩子一个显赫的母家,只求不拖累他,可偏偏就是这点,我就是做不到啊,从前我希望胤禩争气,这样皇上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觉禅氏抬旗,可如今我只希望他没有觉禅氏这个卑贱的出身。”说着说着,觉禅氏的眼睛里满是痛恨,只不过这恨意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自己的。 最后,她发问胤禩若是没有她这个生母,只有惠妃这个养母会不会更好的时候,舒宁彻底看不过去了。 “你究竟在想什么啊?胤禩是你的儿子,你亲自怀胎十月生下来他,给他生命,你没有亏欠他什么。 若是胤禩没有你这个母亲,那就是惠妃这个养母,可难道你没看着他被大阿哥坑成什么养了吗?只有一个养母是什么好事儿吗?不一定啊。” 舒宁就觉得这次胤禩真的是倒了大霉了,胤褆的谋划,胤禩只是被选中的那个人而已,他什么都没想,就只是想着要把皇阿玛交给他的事情做好,让他和额娘的日子好过一点而已,他有什么错? 可群臣都支持胤禩这场面已经形成,皇上看过了,也记着了,胤禩以后再也不可能成为一个贤王,因为他的阿玛,他的兄弟都知道了胤禩得到了多少人的支持,这样一个潜在的对手,谁又能容忍的了呢? 就像太子一样,拥有了君王的品格,却没有拥有君王的权力,那就是灾祸。胤禩拥有了群臣的支持,可他不是皇上,那也是灾祸。 不过现在还是继续劝觉禅氏要紧,若是觉禅氏都因此郁郁寡欢,一病去了的话,胤禩岂不是更加倒霉? 舒宁恍惚记得良妃就是在这段时间之后去了的,是康熙五十几年来着?她是真的能钻牛角尖然后抑郁死的。 “或者你自己问问胤禩,他究竟有没有后悔被你生下来?你问问他,若是能够选择的话,胤禩愿意你依旧做他的额娘还是换一个身份更加高贵的人做他的额娘?” “你也知道,胤禩不是在乎那些东西的孩子,他自己向来自己争气,他争气,你也得争气才行啊,有娘的孩子肯定比没有娘的孩子要更好啊。 你在,皇上才能记得有你这号人,若是你不在了,将来还有谁能拼尽全力护着胤禩?” 话说回来,毙鹰事件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不是就在良妃去世之后?舒宁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但没有额娘的孩子刚开始会被皇上疼爱一段时间,可也仅仅只是一段时间而已,之后随着母妃的去世,存在感只会越来越低,多一个人,终究是多一份感情,多一份牵挂,多一份力量。 三月初十日,皇上还是在群臣中挑了两个人,一个是大学士温达、一个是汉人士大夫李光地,两个人为正式的册封使,再加上时任刑部尚书张廷玉和时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穆和伦为副使持节,授胤礽册、宝,复立为皇太子。 他甚至也将从前废掉的太子妃也重新册立了起来,也都选的当朝重臣,时任礼部尚书富宁安为正使,时任礼部侍郎铁图为副使持节,授瓜尔佳氏册、宝,复封为皇太子妃。 册封礼非常的隆重,或许是皇上对太子的补偿。 但让胤祾感到奇怪的是,皇上在同日下了圣旨,是加封的圣旨。 晋胤祉、胤禛、胤祺、胤祾为亲王,晋胤祐、胤?为郡王,胤裪为贝勒,胤禩复任贝勒,胤禟、胤禌、胤禵俱封为贝子。 对于他被封为亲王这件事,胤祾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还以为自己或许是郡王呢,但他复盘了整件事中,觉得自己两次都选对了,也没有什么做错了,做亲王,也正常。 他倒是更惊讶于胤裪此次也被封了贝勒,大概是上次苏麻喇姑的事情让皇上印象颇深,再加上他这次也立刻上前劝阻,皇阿玛觉得他还是念着兄弟情义的,以及母妃在宫中为贵妃,所以才加封了贝勒。 就比如胤?,他不也是因为母妃是温僖贵妃,再加上钮祜禄氏一族在背后,所以才被封为郡王的吗。 只是皇阿玛此次对爵位的封赏真的是相当的大方,倒是让胤祾看不明白了,他究竟是希望太子之位稳固,还是不希望呢?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4节 如果希望太子之位稳固,那皇阿玛就不该大加封赏,尤其是前几个亲王和郡王,王爵虽然不比太子,但和前朝不同,皇子们若有王爵,就能有自己的班子,参与朝政,为自己争上一争,老大一直认为自己能和太子掰手腕,不就是因为他是郡王吗?若是换了他,一个人都不会封。 可若是皇阿玛不希望太子之位稳固,又是说不过去的,他不希望不封就行了,还搞这么多有的没的。 最后胤祾也没想通,只是觉得皇阿玛大概就是论功行赏,这件事中做对了的,比如他,比如三哥,四哥,五哥,全部都是亲王。得罪他了的,比如老九、老十四,就是贝子。 中不溜的就看背后的势力,胤?强势,之前又因为婚事亏欠了他,那就是郡王,胤裪弱势,那就是贝勒。 只是胤祾也没想到胤祥居然连个贝子都没捞到,他究竟是怎么得罪皇阿玛了?去年就被圈禁,今年虽然是被放了出来,不再圈禁,但胤禩都被复为贝勒了,他怎么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同样得罪了皇阿玛的老十四。 当日胤祾回家,元瑾就在门口等着,还笑着打趣他:“恭迎端亲王回府。” 胤祾挠挠头:“我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给我这个封号。” “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可见爷在皇上心里评价不低呢。”元瑾笑着说。 “三哥的封号还是‘诚’,倒是四哥皇阿玛给了个‘雍’字,其实和我的‘端’一样,都是好字,和皇阿玛给我们起名一样,从大哥到十六,全部都是‘福’的意思,额娘当初还偷偷调侃呢,说皇阿玛离了福这个意思就不会取名字了。”胤祾说。 元瑾倒是真的不知道阿哥们的名字,嫁进来之前,即使是她家也不会打听到这种消息的,她也是成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叫做胤祾,而婚前,她只知道他是行六的阿哥。直到现在,阿哥的姓名她也不是都知道的。 和胤祾一通分析不同,胤裪接到圣旨,只会傻乐,他对着云婠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我竟然贝勒诶!我本来以为自己最多是个贝子,还得是皇阿玛看在母妃、六哥的份上呢。” “你怎么不能是贝勒了,我还等着你争争气,将来做亲王福晋呢。”云婠说。 “那还是算了吧,六哥是有这个希望的,我没有,让我做亲王,除非六哥是皇上,不然最多也就是个郡王,说不定还是靠岁数混出来的,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母妃家里人多长寿?我玛嬷现在还在世呢,健健康康的,说不定还能再活十几年。”胤裪随意的坐在凳子上说。 云婠听着胤裪的话,斟酌了老半天,才问:“你觉得,这个太子当的长久吗?”她是富察家的女儿,从来不是目不识丁的贵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会绣花的娇小姐。 胤裪略微坐正了一点:“不知道,想那么多干什么,那哪是咱们能决定的事情,太子的废与立,和我都没有关系。” “那端亲王呢?”云婠问。 “六哥,至少现在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那如果端亲王想要争储,你会支持吗?” “当然了,他可是我亲哥哥,我都不支持他,还有谁能支持他呢?”胤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又摆着指头算:“若他有这个心,我舅舅一定第一个支持,但他被额娘摁着,不许参与这些,嗯,说不定舅舅会瞒着额娘去支持六哥,毕竟是他亲外甥,这和其他人不一样。之后呢,六哥的福晋家,瓜尔佳氏肯定也得支持,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云婠推了推他:“那你岂不是把我娘家也算上了?” “你阿玛还在,前两天刚支持的八哥,现在想支持谁支持谁呗,就佟家一家还有分歧呢,大多数人都像是佟国维,都支持八哥,但那里不是也还有隆科多这样的人,他和四哥走的比较近,上次也没有支持八哥,也算是家里的奇葩了。” “他不仅支持上是家里的奇葩,据说还宠妾灭妻呢,简直离谱。”云婠说。 “你急什么,我又没有妾室。”胤裪奇怪的说。 “我没有急,只是感慨罢了。”云婠是真的觉得她们这些贵女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靠运气,运气好比如她比如六嫂,运气不好的,就是隆科多的嫡妻了。 而此刻的托合齐看着手里的信封简直是坐立难安,这还是第一次太子那边给他写信,说是要亲自见他。 其实最开始皇上废太子的时候,托合齐是真的完全没有意料到,他觉得太子的地位稳固,怎么可能废呢? 但从行宫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到了京城更清晰,皇上就是要废太子,那时的他时刻记得当初妹妹的话,什么都不参与,也绝对不要压宝。 当初若是上了太子的船,还不知道能不能下的来呢,托合齐庆幸的想。 看谁能知道太子居然又复立了呢? 就光皇上这半年来弄出来的事情,足可见皇上对太子感情颇深,废了的太子都能再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皇上就是这么干了。 如今太子复立,身边肯定是急需支持的人,若他能在这个时候加入,虽然比不上一开始就加入太子党的人,可也是危难之时支持,以后太子肯定也是记得的啊。 若是之前那种暗示,拐弯让他过去,他倒是真的能下决心拒绝,毕竟作为步军统领,他也不傻,知道皇上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最好六亲不认,没有朋友,丝毫不会结党营私的人。 但太子亲自写信让他过去,托合齐承认,他是心动了的。 只是到最后他在外头打了一个时辰的拳,还是派人送信给胤祾,询问他的意见。 胤祾听到是万琉哈氏的信,立刻就拿走了,托合齐虽然是他的舅舅,但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并不多,又或者说,不能被其他人看出来联系很多,最好就是那种只有逢年过节派人送节礼就好了。 看完信之后,胤祾只想皱眉,步军统领这个位置还是太重要了,以至于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都要拿到手里。 想想也是,若是谋反,步军统领就是控制京城的那个人,就算不是谋反,皇阿玛去世那天,肯定也有大用,若不是自己的人,谁也不能放心。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舅舅拒绝,太子是复立了,可皇阿玛和二哥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吗?他觉得没有,甚至这次复立,父子之间的感情只会更差。 第138章安分胤祥 想了想,胤祾觉得写信不太保险,叫人入屋吩咐:“去请十二贝勒,我有事儿找他。” 胤裪听到胤祾叫他,屁颠屁颠就过来了,一进来就笑着问胤祾:“六哥找我什么事儿?弟弟我一定做到。” “你去再警告舅舅一回,叫他不要掺和这种事情,千万把他劝住了,太子复立,定然不会长久,朝中局势混乱,太子一党和胤禩一党势必有所角逐,他要是混进去了,就是一个死。” “舅舅还没死心呢,胆子是真的大啊,什么都敢做。”胤裪都觉得他有些奇怪了,怎么就不听劝,听风就是雨,无时无刻不想掺和一下呢? “他若是胆子不大,绝对不可能做到步军统领这个位置上,从安亲王家人到现在,若他没这个魄力,只怕现在还在内务府做小官呢。”胤祾冷笑道,他并不意外托合齐会一直这么想,一个人要能成事,一定是要担风险的,就看这个风险值不值得担了。 “我不好多见他,皇阿玛绝对不会放心步军统领和亲王频繁交流,书信又不保险,还是你亲自跑一趟,一定给我把他劝住了,什么都不要做,一心忠于皇上即可。”胤祾说。 “当个亲王可真不容易,连舅舅都不让见了。”胤裪感慨道。 “皇阿玛是阿玛,更是皇上,他先是皇上,才是阿玛,你得记住这点,以后也别和舅舅走的太近,平常即可。”胤祾仔细叮嘱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古时皇上自称寡人,那可不就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儿子算什么呢?”胤裪说。 然后他就被胤祾敲了一下头:“说什么呢?这话也敢往出说?” “这不是在六哥你这里嘛,出去了弟弟自然不说。” 从端亲王府离开后,胤裪也没有立刻就去万琉哈府上,而是等了几天,才借着陪云婠回娘家,转头顺路去了万琉哈氏府上。 托合齐见是胤裪,立刻上来打听:“端亲王怎么说?” “六哥叫你安分点,别想这些,忠于皇上即可。”胤裪说。 即使是早知道是这个答案,托合齐还是派人去问了,如今总算是彻底死心了。 外头蝉鸣的厉害,舒宁坐在窗户前头,有点头疼,快入夏了,园子里鸟语花香,蝉也鸣叫的早了一些。 皇上如今上了年纪,越发爱在畅春园待着了,一年到有半年都不在宫里,去年足足在畅春园住了大半年。 其实舒宁也不喜欢宫里,红墙绿瓦之下,作为房屋来说,住在宫里并不舒服,地势高,树荫少,夏不保冷,冬不保热的,也就是看着大气而已。 畅春园如今修成,庭深景美,花草俱全,又在水边,的确是个好去处,不是最热的时候,皇上能在这里住满春秋。 只是屋子是舒服了,人心里却不大舒服,这些时日外头风声鹤唳,舒宁自然也都是悬着心的。 太子虽然复立了,可朝中局势却依旧不明朗,胤禩又被皇上重新册封成了贝勒,和老大圈禁的待遇完全不同,朝中支持他的比比皆是,觉禅氏是既高兴又担心。 “若是再来一次,我是真的受不了。”觉禅氏捂着心口说。 她这一辈子都呆在宫中,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风浪,虽然从前位卑人轻,但她本身就是辛者库出身,没有比这更低的身份了,只要是在宫里,怎么着都比从前要好。 舒宁眼见朝中局势,却丝毫没有高兴,只剩下担心,胤禩的结局早已注定,当大多数人都支持他的时候,他就势必会被皇上抛弃。 对于亲手带大的太子,赫舍里氏的孩子,胤礽身为太子尚且被废,更何况是胤禩呢?出身卑贱,生母也不怎受重视的胤禩,拥有的远比太子要少的多,又能坚持多久呢? “若你还能见他,还是别叫他参与这些吧。”舒宁看着觉禅氏说。 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群臣支持胤禩,倒也不一定就是胤禩的原因,他们只是想选出符合自己利益的太子而已,是谁不重要,只是胤禩恰好符合他们的利益罢了,毕竟傀儡,就是要选最好掌控的那个。 觉禅氏摇摇头:“如今一年之中,也就大节庆的日子他能入宫来给我请安,最多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皇上是真对他不如从前了,连宫也不让他入了,如今在园子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说到这里,觉禅氏又开始自己安慰自己:“我这儿就这样,敏嫔那里的日子才难过,她为了十三阿哥,求见皇上多次,都被拒绝,急的上火,好不容易十三阿哥今年被放出来了,可三月圣寿,皇上甚至都没让他进来请安,甚至连请安折子都没回,敏嫔更难受了。” “这次加封诸皇子,十四都封了贝子,皇上独独略过了十三,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乌雅氏坐在一边说。 只可惜胤祥求见皇上是单独的,自从上次胤礽窥探帝王帷幄事件之后,皇上周围的人就愈发的谨慎,顾问行像是好好整治了一番,现在已经很难打听到御前的消息了。 “我本想找梁九功问问,可他也不说,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乌雅氏抱怨道。 “这事儿和别的事儿不一样,他不说也在情理之中。”觉禅氏说,她到现在还在后怕,当初胤禩被冤枉,她就去找过梁九功,御前也就只有他口风松一些,多给些钱就能知道点消息,她当时带着钱去找,可他连钱都不肯收了,她就知道这事儿真的大了。 “不过来畅春园皇上依旧让章佳氏跟着,人日日在眼前,皇上总有一天能想起来从前胤祥的好的,毕竟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乌雅氏说,“就像是太子,闹的那么大,最后不也还是好了。” 乌雅氏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又或者说,她是个事到临头才想起来抱佛脚的人,从来都不怎么会去想以后的日子。 “皇上下月要出发巡视塞外,顺道去热河行宫避暑,还是带了敏嫔的,只要能剪刀面,总是有机会的。”舒宁说。 她其实觉得皇上真的是个蛮重视感情的人,对胤礽的爱赫舍里肯定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舒宁记得历史上不管是老八还是老十三,都是额娘去了之后,皇上才彻底清算的,如今觉禅氏和章佳氏都在,情况应该不会像历史上那么糟糕? 四月底,天还没彻底开始热,皇上就定下来了出发的时辰,临出发前,舒宁和胤祾见了一面。 第139章争试一试 因为是临行前的一面,所以胤祾并没有时间久留,从皇上所在的清溪书屋离开后,就到了舒宁的地方。 “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这次出行你留在京城,可是皇上有事儿交给你?”舒宁问道。 胤祾坐在下首,答道:“皇阿玛让儿子和各位亲王、将领一起看守大阿哥。” 这事儿舒宁也听说了,说是皇上不太放心留胤褆在京中,想要严加看管,一连指派了好些人,最近来畅春园的臣子都多了些,胤祾在里头也不意外,他毕竟在刑部做事。 “皇上既然交给你,那就是信任你,好好做,别让你皇阿玛失望。”舒宁嘱托道。 胤祾笑了一下:“大哥要是能在这种看管下弄出个什么事情,就不用诬陷太子推举老八了,额娘不知道,皇阿玛足足派了十七位王爷另加数位八旗将领,全部用来看管大阿哥,再没有比这个更周全的了。” “这么多?”舒宁实在是惊讶,皇上这是当胤褆是什么啊,会飞吗?需要这么多人看着,可就算是只鸟,这么多人看着,那也是插翅难飞。 “是啊,这次出行,皇阿玛带了太子、诚亲王、淳郡王、八贝勒、十三弟、十五弟、十六弟,剩下的我和四哥都在此次看管胤褆的队伍里,包括京城诸位铁帽子王,还有其他宗亲,一起看着。”胤祾喝了口茶说。 “那倒是真的。”说着舒宁又想起了惠妃,也不知道她看到这阵仗会作何感想,皇上如此的防备一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胤祾端坐着,喝了茶,犹豫要不要问舒宁,侧身看过去,额娘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但眼睛还是一如他记忆里的清澈,她能不能理解他在纠结什么呢? 舒宁看着胤祾半天没说话,笑着问:“想说什么就说吧,本来咱们娘俩也没有多少时间说话,要是浪费在沉默上头,实在是不值得。” “儿臣是在想,今后要怎么面对皇阿玛,怎么做,究竟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这话胤祾想问挺久了,从太子被废开始,他就在思考究竟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皇阿玛,皇阿玛才会满意呢? 太子已经做的那么好了,还是失败了,若是换做他,又能怎么做呢? 这问题舒宁还真的得仔细想想,她看着胤祾,思考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从废太子开始,又或者是废了老大、几乎要拿剑砍死老八开始?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5节 皇上雷霆之怒,大概孩子们心里也是惊讶的吧,惊讶之余,势必会思考,怎么才不会落到那些人的境地。 皇上的身边人难做,不管是嫔妃还是孩子,也没什么差别,舒宁想想自己的经验,开口回答胤祾的问题。 “要重情,从前额娘给你皇阿玛写信,一写就是很多,其实本身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额娘在宫里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但没事儿也要写,为的,就是要让你皇阿玛知道,额娘在挂念着他。之前有次皇上就因为这事儿和太子闹了别扭,因为皇上觉得太子不想他。 这个情,不仅是你和皇上的父子之情,还有你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不管是你和舒颜、胤裪,又或者是你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要好好相处。 皇上虽然孩子多,但早年可不是这样,你是行六,可其实你是皇上的第十四个皇子,若连公主也算上,你是第二十一个孩子,前头的这些人,都没了,所以皇上才重新排序,说起来也好看一些。”舒宁缓缓的说。 胤祾虽然知道自己前头也有很多没能长成的哥哥姐姐,但却没想到有这么多,额娘不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惠妃之前还有个孩子叫承庆,荣妃之前还有两个阿哥,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皇长子承瑞,一个是皇四子赛音察浑,实际上,皇上失去了太多孩子,对现在留下来的孩子也更加的看重,他对你们每个人都严加教导,未必没有这个原因在。 十八阿哥小,可就是因为他小,皇上才更加爱惜,没有谁比他更知道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究竟有多么的脆弱了,所以在太子不在乎弟弟的时候才会发那么大的火。要想让你皇阿玛满意,爱护弟弟们是肯定的。” “除此之外,大概越像他,越是让他放心,才能越让他满意吧。”人都喜欢和自己类似的人,而太子、老大、老八都不能让皇上安心,所以他们不行,太子在与继承的正统性,老大在于军权,老八在于群臣支持,这都是皇上不想看到的。 “儿子知道了,会好好做的。”胤祾应道。 “其实你可以不用努力让你皇阿玛满意的,额娘在,事情还不至于坏到那个程度,需要靠你自己让皇上对你满意。就算是他没有那么满意,其实也不要紧的。”舒宁笑着说,她不希望让自己的孩子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一个‘满意’。 “可是额娘,我想试试。”胤祾笑着说,这一年的事情下来,他最大的感触其实不是要让皇阿玛满意,而是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当皇帝,就是能为所欲为。 只要你是皇帝,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怀疑所有人,就是可以随随便便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就是可以无比自由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质疑,反对。 仅仅是听了老大的话就废太子,废了太子又觉得不行然后骂老大,骂完了之后又复立太子,大臣劝住推举老八,他就圈禁老八,硬是把太子复立了。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可皇上就是能随便处置,胤祾在看到胤礽戴枷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个穿着和龙袍差不多,只是大小规制不一样的太子,他从前有没有想过会沦落到这地步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么样,依旧是要受那一人的控制。 当皇子尚且如此,若是皇上换做亲哥哥呢? 更别提他还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老三胤祉和他向来没什么交流的,老四胤禛和他倒是有交情,可四哥那个人,喜恶分明,他难道要赌他一辈子都喜欢他吗? 皇阿玛从前多么喜欢太子,多么喜欢大哥,多么喜欢胤禩? 现在呢? 四哥这点真的是和皇阿玛一模一样的,他敢赌吗?赌自己一辈子不犯错,赌自己不会像老八那样被老大一个念头陷害?赌自己那一天不幸交好的人多了点他看不惯? 他不敢。 至于老五胤祺,他的能力,皇阿玛只要是没糊涂到那个份上,绝对不会选他,可若是他,那他也是断断做不了贤王,只能挖个坑缩进去,期待着皇上别想起来他。 这还是哥哥当皇帝的情况,若是弟弟呢?他们这些哥哥岂不是都要小心谨慎,生怕哪一天就被新皇撸下去? 太子为何非要和老大作对,不就是因为老大是长子,老大为何敢和太子呛声,也是因为他是长子,就是比太子要排行靠前。 胤祾从来没想过缩手缩脚的过日子,他也从来不是胆小的人,老大太子都废了,他争一争又何妨呢?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皇阿玛最多也就是圈禁而已,性命大概还是保得住的,胤褆犯错,惠妃不也好好的,额娘也不会被牵连。 若是换做新皇,那他身为亲王,这个位置上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什么可怕的。 舒宁盯着胤祾,一开始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马上她就明白了,他究竟想要试什么。 第140章千叟宴毙鹰事件 这个皇位,他也想争一争。 明白了这个,舒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有惊讶,也有疑惑,但并没有赞同或者反对。 说实在的,舒宁自己就不是一特别积极的人,她会有想要的东西,但总是抱着得到了自然是好,不得到也无所谓的态度。 她也从来没有教过孩子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除非孩子过来问她。毕竟在她自己做孩子的时候,并不希望大人对她进行说教。 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跟上辈子一样,模糊,但永远在她心里。 其实算一算,她的上辈子还没有这辈子经历的时间长,但人的成长就那十几年,最关键的也就是那十几年。 从小父母就会给她报少年宫,虽然她自己调侃说是因为爸爸妈妈不想管她,但他们也的确对她管教很严,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没有一个假期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还好大学没有家长群,也不用再补课了,可他们又要求她考研考公一把抓,最好再考几个证,毕业之后立刻找好工作,结婚,生孩子。 压力无时无刻,所以在毕业的时候她离开了,特意找了一个离老家和大学都很远的城市,还和父母闹翻以至于没钱租房只能租城中村,然后不幸遇上火灾。 而这辈子,皇子们的教育甚至比父母对她的教育更加的严格,她就更不会去教他们什么了,她不想给孩子压力,只需要他们自由的长大,这就可以了。 但可能她还是忽略了一件事,胤祾身处的环境,就注定了他一定会有这个想法,至于究竟要不要实施,能不能成功,是另一件事。 谁都可以当皇上,为什么不是他? 舒宁从前没有要求过孩子什么,现在也不会,她只是看着胤祾说:“那你就试试,你愿意做,额娘不会反对。” 听见舒宁的话,胤祾松了一口气,他来之前,其实也想过额娘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他想象中的大多数情况,额娘都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这争的可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皇位,父皇还没死呢,太子也依旧在,就算不是谋逆,也是大逆不道的。 舒宁看出了胤祾的想法,开口:“所以你才先问了该怎么做,最后才说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儿子害怕额娘反对,毕竟额娘有两个儿子。” 说起来在老四和十四之间,德妃娘娘明显更喜欢小的那个,胤祾虽然没感觉到额娘对自己和对胤裪有什么区别,但他十来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就得在景仁宫,而胤裪就能住在永寿宫。 “胤裪?他明显不是那个料,他自己也不会去争这些的。”舒宁笑着说。 胤裪从小课业上就不认真,只对自己喜欢的事情会多花点时间,要他去争皇位?还是算了吧。 倒是胤祾,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的,做任何事都很上心,直到做到最好为止。 “只是额娘提醒你,若是你赢了,就要做一个明君,像你皇阿玛一样,以圣明之君作为自己的标准,时刻提醒自己做出的任何决策,都和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息息相关。”舒宁说。 “这个自然。”胤祾毫不犹豫的说。 胤祾离开之后,舒宁跟着皇上出发。 夏天的木兰围场,草肥水美,正是打猎的好时候,舒宁从马上下来,正想往回走好好换一身衣服,就在路上看见怎么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又去拉远处的乌雅氏,问:“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是老十四?” 乌雅氏一听就笑了:“皇上没叫他,他过来干什么?”然后她又补充道:“就算是他来了,也该先去见过皇上,再过来给我请安才行啊,这是规矩。” “若他是偷偷来的呢?”舒宁问。 “怎么会?十四可是个好孩子。”乌雅氏明显不相信。 “你自己看吧。”舒宁给乌雅氏指明方向。 乌雅氏定睛一看,看装扮不像是皇子,倒像是商贩,可身形却和老十四一模一样,这就是她的儿子。 “他来这里干什么?”乌雅氏不解。 舒宁找来金果:“跟着十四阿哥,看他去干什么了。” 等舒宁洗漱完换了衣裳,金果过来回话:“奴才远远的跟着,看十四阿哥进了八贝勒的帐篷,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又骑马离开了。” 十四就和老八这么亲的吗?远远的从京城骑马过来,就为了见他八哥一面?胤禩究竟有什么魔力? 乌雅氏没一会儿过来,坐下来喝了口茶说:“自从上次他在皇上面前维护老八开始,这两兄弟倒是越来越亲近了,只是偷偷过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被皇上发现可是罪过。” “听底下人说八阿哥已经离开了,只要咱们不说,谁能知道?”舒宁笑着说。 “这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一点。”乌雅氏抱怨着,“还好他不像老四,是个讨人喜欢的性格,长辈们也都觉得他比其他哥哥都小,愿意纵着他,下次可不能了。” 乌雅氏放心了,就又转头回去了,舒宁在帐篷里躺着,揽星替她捏了捏腿,骑马是个好事儿,可真不是个舒服的事儿,她才骑了多久,腿都是僵的。 十四来找胤禩,自然是说明了兄弟之间的亲厚,可同样的,会不会也是京城里有什么事儿发生,所以需要请求他的意见呢? 后来舒宁才知道,原来老四在为废太子上书之前,还去找了老九胤禟,咨询了他的意见,胤禟说这事儿兹事体大,还是上报为好。 只是这两个人,从前是老四咨询老九,老九势强,可现在老四成了雍亲王,老九只是个贝子,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会不会尴尬。 其实舒宁也有所怀疑,这事儿她一个嫔妃都知道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而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就是胤禟了,毕竟胤禛肯定不希望自己问过老九的事情被人知道。 所以其实最开始的八爷党里也有老四?或者说是八爷党的人误以为老四是他们的人? 皇上的这些儿子中,处得好的也不是没有,大家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的抱团在一起的,同一个利益团体中,自然也是会互相询问的。 若是十四的确是有什么事儿要问胤禩,又不方便写信,十四的性子,亲自来一趟也是正常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舒宁既然支持胤祾试试,自然就要用最大的力气,所以这些时日,她开始想朝堂上的局势了。 想到这里,舒宁给胤祾寄了一封信,除开日常的寒暄,只问他京城是否平静。 胤祾的信是几天之后到的,他倒是带来了好消息,元瑾生了,是个小格格,但他却在信中提起生产时原先定好的稳婆遭人陷害,还好元瑾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祸。 舒宁问的是京城是否平静,胤祾却说生产凶险,可见这京城的水的确是浑的。 那这个陷害指的是谁呢? 再仔细去看这封信,他说的是这个稳婆原本要去另外一家做工,之后被人劝阻,才留了下来,那家就心怀怨恨,想要陷害与他。 舒宁明白了,这说的是托合齐差点遭人陷害,还好他及时发现,她松了口气。 步军统领这个位置,太子一党得不到,就想要毁掉,只是舒宁不太明白,他们究竟是想要怎么做呢? 胤祾的信件里没有说更多的信息,舒宁也无从知道。 直到她从木兰围场回来,她才终于知道了他们究竟想要怎么做。 皇上厌恶胤褆,不惜派十几位王爷一起看着他,步军统领是武职,他们想要伪造信件和联络,说明托合齐和胤褆过从亲密,只是瞒的好,皇上不知道罢了。 胤祾及时发现,派人销毁了证据,甚至将太子在吏部的一个人弄了下去,这才保住了托合齐。 看着窗外的月光,舒宁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就算是她不做出支持胤祾的决定,胤祾和她,也势必参与到夺嫡之中。 她不是原来那个等到康熙五十七年才被封为嫔的万琉哈氏,她的儿子也不是仅仅只有胤裪一个。 原本的胤裪可以避开,是因为他的年龄太小,排行十二,生母出身低,自幼被抱去给苏麻喇姑抚养,本身又很平庸,自然没有人支持他。就算是他的亲舅舅托合齐也是选择了支持太子,他的亲岳父马齐也选择了支持八阿哥,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她贵为贵妃,胤祾是端亲王,舒颜是固伦公主,策凌也干的不错,胤裪更是比他的哥哥都强,是贝勒。 胤祾身后还有瓜尔佳氏,其实并不弱,就和太子一样,势必会被人当做绊脚石剪除掉,所以无论他或者她做不做这个决定,他们已经在里头了。 而赌别人究竟只是把你弄伤弄残还是弄死,是不可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不想为人鱼肉,就只能争。 舒宁感觉自己回宫还没多久,就已经到了十一月,又有一位皇亲国戚离世了,这回是安郡王马尔浑。 这位算起来还是皇上的堂兄,是老安亲王岳乐的儿子,同时,他还是孝诚皇后的表弟,太子胤礽的舅舅,而安郡王府就是八福晋郭络罗氏从小长大的那个安亲王府。岳乐去世之后,他的儿子马尔浑袭承了郡王的爵位。 安亲王是铁帽子王,他们家算是国之重臣,即使是王爷已经去世,影响也并不会减弱只会一代一代的继续传下去。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6节 皇上特念旧恩,下旨对马尔浑以高规格的礼仪规制进行下葬和治丧,简单点来说,就是其他人在服丧期间需要遵循种种禁令,禁止喝酒,禁止宴席。 这本身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丧礼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嫔妃去世,皇子也是不允许剃头的。在清朝,若拿太子和嫔妃相比较,那肯定是太子需要向嫔妃行礼。 舒宁也以为这就是简单的一个丧礼,她只需要最近宫里别太过火让皇上不高兴就行了,毕竟皇上这两年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舒宁站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皇上大概是老了,力不从心了,所以更想掌握一切,毕竟再过三四年,就是皇上的六十大寿了。 可没想到,就在葬礼期间,马尔浑的弟弟景熙却向皇上揭发,有人公然违抗皇上明旨下发的禁令,一连数日聚众会饮。 起先皇上其实并没有在意,什么禁酒,什么禁宴,那都是约束其他人的,重臣,皇亲国戚就算是违反了,不被人抓到就行了。 就算是被人抓到了,左不过也就是被皇上训斥一番,回家反省,再没有什么更严重的了,皇上要做仁君,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底下的臣子计较。 所以皇上原本是没有打算查的,但却没想到景熙坚持,并且给出了一些参加会饮的名单,其中就包括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都统鄂缮。 这都是太子党的重要人物,听到这里,舒宁差点打碎了一个杯子,虽然朝中现在只说这是‘会饮案’但舒宁知道,这原本应该再加三个字,全名叫做‘托合齐会饮案’,也就是在这次案件之中,托合齐被挫骨扬灰。 还好还好,这次他终于听了她的意见,胤祾和胤裪也将他劝住了,舒宁没有听到什么关于万琉哈氏的噩耗。 只是舒宁安心了,皇上却不安心,他想着景熙上报上来的人名,久久不能入眠。 兵部尚书什么职位,全国的兵马都由他调派,都由兵部掌管,刑部呢?全国的刑狱,亏他还把胤褆塞在了刑部,老大和太子闹成这样,老大想让太子死,难道太子就不想让老大死吗? 他派十几位王爷和将领是看管胤褆的,却没想到也正是因此保住了胤褆的命。 剩下的鄂缮,是八旗都统,一个旗的军队由他调派,八旗就驻扎在京城,除了步军统领的手里的两万兵马,是负责京城九门以及皇宫的卫戍,已经是离皇宫最近的人了。 与会者,除了鄂善,还有七八位,都是都统一职,都统、副都统皆有,足足有七八位。 他是不是该庆幸,托合齐没有参与进去,否则京城一半的兵马、全国的兵马都是太子的人,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又或者还有没有命去当? 除了这最重要的几个人,剩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多达二十几位,都在朝堂之中举足轻重,不是那种无名小卒,不少人的手里都有着兵权,这个朝廷,是不是已经快成胤礽的朝廷了? 第二天一早,皇上就下旨,由亲王爱新觉罗·雅尔江阿负责查明此案,并交代他,绝不姑息,一律重罚。 只是皇上大概是没想到怎么查,简亲王查的也慢,一直到第二年的六月,皇上也没有公布结果,但该收监的收监,该抄家的抄家,明显是不会弱于此了。 托合齐不止一次感叹自己的好运,要不是自己的好外甥,他就得在牢里过年了。 而且这事儿之后还有一个好处,大概是皇上看他忠心,较之从前,明显对他更加信重了。 宫里,舒宁带了碗汤来昭仁殿等着,却听顾问行说皇上正在批折子,站在外头等着。 皇上很快就让她进去了,站在一边磨墨,这也是常事,舒宁低着头,专心磨墨,就算是朝着皇上那边看也都是十分小心,不会让他发现。 等皇上终于写完了,离开的时候,皇上才挑了几份给舒宁看:“这都是孩子们的请安折子,胤祾倒是写的勤快,朕原本以为他和底下那些人一样,就知道同一件事来回的报,没想到他天天写的都不大一样。” “他大概是想和他父皇说说话,可惜皇上您忙,没时间,那就只能写了。”舒宁笑着说。 离开的时候,舒宁注意到一个被皇上额外挑出来,没有批示的折子,署名居然是十三阿哥胤祥。 明明去年皇上已经带了胤祥出去,可依旧没有原谅他吗? 从昭仁殿离开之后,没两天舒宁就看见了乌雅氏,她苦着脸说:“来你永寿宫躲一躲,十三阿哥又被皇上责骂了,章佳氏伤心,天天在宫里哭,我劝了两日,实在是劝不动了,来你的宫里求个清净。” 揽月给乌雅氏上了茶,舒宁好奇的问:“皇上说胤祥什么?” “这话宫里都传遍了,皇上说胤祥是不大勤学忠孝之人,遇到了要躲着点走。你说皇上这话也忒狠心了一点,这话一出,胤祥在兄弟们中该如何自处啊。”乌雅氏抱怨道。 皇上这人,的确是容易说狠话的,太子和胤褆大概都是体验过的,这样看起来,皇上甚至是给老八留着面子的?毕竟这个时候他还没说出那句“辛者库贱妇所生之子。” 章佳氏难受也是正常,没有一个母亲见了孩子是这样会不伤心的,偏生她作为嫔妃,又不能做什么,所以才更加难受,毕竟她帮不上自己的孩子什么。 胤祾有次入宫请安,和舒宁说起了胤祥,舒宁追问了两句:“胤祥如今如何?” 胤祾摇摇头:“很不好。” 舒宁心凉了半截,然后就听胤祾说:“皇上没有封他爵位,他仍旧只是个光头阿哥,我每年都能有亲王的银子,还有额娘的接济,可他没有,偌大的一个阿哥府,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听元瑾说,兆佳氏为了银子都急病了一场,过年没银子,这年怎么过呢?” “而且十三弟自从夏日里皇阿玛说他之后就病了一场,腿上生疮,本来他以为没什么事儿的,但断断续续的托了这么久,却依旧没什么起色,阴雨天气更甚,说是疼的整夜睡不着。” “没有请名医看过吗?用些虎骨怎么样?据说对骨头好?”舒宁问他。 胤祾摇摇头:“皇阿玛厌弃之人,谁有会专门为他跑一趟呢?” “四阿哥也没有吗?”舒宁记得胤祥可是有个名号,叫做常务副皇帝的。 “没有。”胤祾摇摇头,不明白额娘为什么会问起四哥,“至少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舒宁猜想,可能是因为胤禛和胤祥最开始还不是很熟?他们是之后才熟悉起来的? “额娘问起他,可是有什么根由?”胤祾问。 “敏嫔在宫里日日难过,额娘在宫里听说了不少,所以额外多问一句,你若是有心,就私下悄悄帮帮他吧,你皇阿玛大概是对他有所误会的。”舒宁说。 她其实不大相信那个至死都为雍正着想,甚至连墓葬的规格都想好一定要按规制来,去世后家里甚至没多少钱的胤祥会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以至于皇上厌恶至今。 皇上的厌恶,很多时候就是气上来了,想到什么就随便骂,他是不看后果的,又因为他是皇帝,也不在乎究竟有没有伤害到对方。 胤祾在舒宁多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现在自然要做的更好,只不过事儿得悄悄的做,需要花费一些心思。 胤祾先是派人给胤祥送了一笔银子,不多,但正好能过个年,又托舅舅托合齐找了个名医,还找到了虎骨,混入每日给十三阿哥府送菜的队伍里,进了十三阿哥府。 顺便叫人给他带了封信,里头是他和胤裪写的信,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额娘说敏嫔在宫里实在是担心,叫他就算是为了尽孝也要保重身体,不要让敏嫔担心。 胤裪的信就更简单了,其实就几句话,只是说了些从前的日子,说他从前在书房不让他抄作业,十分坚定,说他从前跟在太子身后多么厉害,说他作为哥哥还不如弟弟,最后劝他,只要过下去,日子总会好的。 胤祾和胤裪都没怎么认真,不过是顺手帮了一个小忙,完成额娘心愿,让她开心,但胤祥按着自己的腿,第一次觉得其实他不是只有一个人。 他的额娘在担心他,还有人觉得他不错,这日子好像就一瞬间没那么难捱了一些。 那个名医也的确是有一手的,日日开药,再用上虎骨,过年的时候他的腿上竟然的确好了七七八八,原本他都不抱希望了,病着就让他病着,反正他是个无用之人,也不需要做什么了。 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皇上大概是高兴,想好好的过个节,重赏了众臣,甚至就连宫中的侍卫也都赏了,唯独没有胤祥。 被这样区别对待,他原本应该是很难受的,可胤祥却感觉还好,他原本无比在乎皇阿玛的,但现在放弃对他的期待,日子反而好过了起来,他终究不是个无能之人,不应该叫福晋为家中之事着急,想要弄钱,总是能弄到的,日子虽然难过,但也还是能过去。 而也就是在同一年的九月,皇上终于审理完了,齐世武被铁钉钉其五体,号呼数日而后死,剩下的人,参与的,斩立决、斩监候、最少也是个流放。 处理完会饮案,九月底,皇上终于郑重在畅春园召集诸皇子并宣布: “皇太子胤礽复立太子以后,狂疾未除,大失人心,仍旧非可托付祖宗基业之人,故予拘留看守。” 胤祾一点也不意外,太子的结局,只是唏嘘从今往后,他大概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翻了年,就是康熙五十二年,舒宁总觉得最近这日子过的越来越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越来越老的缘故。 今年是皇上的六十大寿,而她,也已经整整五十二岁了。 年刚刚一过完,皇上从宫里搬到畅春园,然后给诚亲王也就是老三胤祉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地方叫他编书,据说叫做蒙养斋馆。 虽然舒宁不太明白这个意思吧,但是畅春园里专门划分出来一个地方给老三做事儿,相当于皇上想见他的话,随时都能见到,这就已经是恩宠了。 有次皇上还跟她提到了这事儿:“胤祉这孩子,虽然说口才不好,但别的都没得说,字也好,编书也很好,之前他编的《律例渊源》就很不错,若你想看,可以叫顾问行给你送来一本,如今朕给他了一个更大的任务,叫他修《古今图书集成》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也就只有胤祉这样的人能沉下心干这个了。” “那自然再乐意不过了,我这人看书杂,什么书都想看一点。胤祉编出来的书自然都是极好的,看了想必大有裨益。”舒宁说。 之后,舒宁还听说其实皇上还时常去诚亲王府吃饭,属实是有些惊讶,谁知道胤祾听到了说: “皇阿玛不仅去三哥家里吃饭,他还去四哥家里吃饭,去我家里吃饭,其实众皇子里,也就只有十三吧,皇阿玛一次都没去过,剩下的再怎么也都有一两次的,不过皇上去的最多的还是三哥家里。” “这是谁和你说的?”舒宁好奇他为什么能知道这种事情。 “当然是舅舅,额娘您忘了,他可是步军统领,皇阿玛要出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胤裪在旁边插话:“自从六哥说想争一争,舅舅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立刻带着万琉哈氏全府投诚了,甚至连二舅舅也从外头寄了信回来表示衷心。” 说起来她的二哥拖津,舒宁怎么记得他一直都在外头任职,就没怎么在京城里呆过呢? 最后舒宁想明白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托合齐压了太子,原本的拖津一直在外头,是不会的,即使是原来的托合齐被挫骨扬灰了,万琉哈氏也还是有官员的,家不会倒。 可现在,大概是因为押注的是胤祾吧,毕竟是血亲,自然更加竭尽全力。 二月底,舒宁就听说有许多老人自愿前来为皇上祝寿,但舒宁觉得这个祝寿大概还是谁想出来的法子,让皇上高兴而已。 这个时候的老人,出来一趟,就不一定能回得去了。 但皇上的确很很高兴,他觉得这是盛世的证明,只有盛世才能养活这么多老人,于是他下旨在畅春园正门前宴请赏赐前来为他祝寿的老人。 这个事儿甚至是由他亲自监督的,皇上也不打算交给皇子们,就他亲自来办,才最满意。 内务府简直是铆足了劲儿,想要让皇上满意,最后为了庆祝皇上六十大寿这个活动搭置的彩色棚子,一直从西直门延伸到畅春园,足足有20里,一路过来,都有人守着专门办这件事。 而且皇上还说了,今年从三月初一到三十一号,所有在京官员都要穿着蟒袍、补褂,不按常例来,算是庆祝,也显得更加正式一点。 最后,皇上布告天下耆老,今年年六十五岁以上的老者,不论你是官员还是庶民,都前来京城参加畅春园的聚宴,只要不错过时辰,就都能参加宴会,获得赏钱。 皇上都这样看中了,底下的官员自然也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要能赶过来的,那就是政绩啊,万一皇上就注意到自己县的老人呢?自己岂不是发达了? 第一次宴会,是全国各个汉族大臣和平明,甚至都有九十岁以上的三十余人,八十岁以上的五百余人,六十五岁以上的约两千人。 别的不说,舒宁听了都觉得热血澎湃的,大概不管是什么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喜欢看大场面。 而则就是十足的大场面,皇上看了颇为感动,尤其是此次宴会,皇子、皇孙以及宗室子孙们也都十分乐意参与,毕竟是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平常一年就只能见一面,还是过年时大家一起拜年请安,但现在皇上就乐意弄这个,其他人还不赶紧跟上,将自己家里的孩子都送过来,哪怕是稍微干点什么敬酒,分发食物,哪怕是扶个老人呢?那也是为这个宴会尽心尽力了。 大概是皇上真的极为满意三月十八日的“千叟宴”,三月二十七日,皇上在畅春园正门前再次设宴,这次主要是在旗的老人们,虽然比汉族少了一些,但也有千余人参加。 甚至就在隔天,皇上还安排了在太后宫门前则宴请了七十岁以上的八旗老妇,九十岁以上的在宫内就座,八十岁以上的则在台阶下,其余的则在宫门外。 如此盛大的宴会,一时之间自然是传为嘉话,雍亲王甚至因此上了贺表,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全是夸赞这个千叟宴的。 只有胤祾没写,他想着自己参加千叟宴时的场景,只觉得劳民伤财,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了,这么多人人的吃食、住宿,以及路上所花的费用,操办这个宴会的时间,原本都可以用来做一些更有益的事情,而不是把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 民间有一句谚语:“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九十不留坐。”说的就是老人最好还是待在自己最熟悉的家里,不要挪动,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自己出门坐车都觉得不是很舒服,短途基本上都是骑马,会稍微好一点,更何况是九十岁的老人呢? 千里迢迢赶过来,就只是吃一顿饭,拿到一点赏钱,真的是对他们好吗?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将这笔银子发下去,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虽然肯定会有瞒报,贪污的现象存在,但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不是吗?若是年龄算不了,以子推父,以女推母,也不至于出现九十岁的老人儿子女儿只有四十岁的现象。 皇阿玛年纪越大,反倒是更加在乎名声了,甚至就算是作秀,他也是高兴的。 翻年的十一月,后宫里的石氏生产,舒宁叫她宫里的主位去看着,过了一会儿主位回来报说石氏和二十三阿哥一切都好,舒宁放心了,没再说什么。 随后她又去看了看良嫔,她自从今年入冬以来就有些不大好,问了太医也只说是忧思过虑伤身。 舒宁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因,但这都已经三年了,她话已经说尽了,觉禅氏本身就是个敏感的性子,她就算是对她说不要紧,可回去了之后怎么想舒宁也真的管不了。 这一下子就又病了,这下病的还有些重,院判都过来了,也只是说尽力,但实际上怎么样,不一定,就看觉禅氏能不能挺过去了。 可胤禩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原本他是应该按日子和皇上一起出发前往热河巡视的,母妃病了,生死攸关,他自然更愿意待在京城等待消息。 于是胤禩派了太监向皇上说明情况,表示他将在汤泉附近等候皇阿玛一同回京,为了表示孝心,胤禩还挑选了两只上等的海东青送给皇上,这是万鹰之王,皇上甚至亲自写过诗句赞美海东青。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7节 “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1 可见是相当喜欢的,胤禩选这个作为礼物送给皇上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坏就坏在这是古代,运送活物是一件需要小心再小心的事情。 更别提舒宁没想到就算是觉禅氏没有走,胤禩也照样留在了京城,这更是大罪了。 果然,由于运输不当,两只海东青到达皇上手中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就要死去。 皇上哪里能见这样的场面,他连想一想太子会在他时候继承皇位都难受,看到这两只奄奄一息的鹰,只会觉得这是胤禩对自己的诅咒。 同时,皇上更生气的是,他还活着呢,胤禩就敢擅自行动,不听旨意,留在京城,不听父母的话,有他这样当儿子的吗?不听皇上的话,有他这样当臣子的吗? 擅自更改行动路线,只派个把太监过来说明情况,送来的礼物还是这样不详的鹰,皇上简直气死了。当场召集阿哥们,开始细数胤禩的不好。 阿哥们对这样的场景都很已经习惯了,近几年他们经历了太多这样的请款个,还有人甚至在猜,皇阿玛究竟会说怎么样狠毒的话责骂胤禩。 “八阿哥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从道士所言,想要杀害二阿哥,丝毫没有念及朕,朕在病中,大臣推举八阿哥,十分无奈,不得不放了是胤礽,十分郁闷,可胤禩居然到现在还想要结党营私,私下行使阴险小人之事,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胤祾低着头,听着皇阿玛对胤禩的批评,担心着是否有一天,这批评也会轮到他。 胤裪则是不敢相信,哪怕是皇阿玛那么不喜欢十三,他都没有说出断绝父子关系这样的话,胤禩何至于此? 而胤禩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只想笑,他很想放声大笑,原来他和皇阿玛的父子之情,就这么脆弱?皇阿玛终究是疯了,他会把所有人逼疯的,从老大、到太子,再到自己,没有一个人能好。 宫里的觉禅氏本就多疑多思,担心是自己拖累了胤禩,如今听到皇上亲口骂出的那句辛者库贱妇,她彻底清醒了,原来她这三十年,真的都白活了。 还没入冬呢,觉禅氏就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皇上从热河回来之后倒是过来看了一眼她,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走了,随后,昭仁殿里就传来皇上封觉禅氏为良妃的旨意。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冲喜罢了,为了将来办事儿的时候更加好看些,并非真心实意。 舒宁看着屋子里的觉禅氏,她今天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醒了好一会儿,舒宁就坐在床边,劝她: “好死不如赖活着,章佳氏为了自己的儿子尚且苦苦忍耐,皇上对十三阿哥都那样了,她也没放弃希望,等着皇上对十三阿哥哪天消气了,你为什么就想不通呢?” 觉禅氏的病,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心病,舒宁还记得,最早她的愿望就是希望能靠自己让家里人抬旗,后来她希望让胤禩带领着家里抬旗,可如今明显的,靠她自己是不行了,靠胤禩也是不行了,她心如死灰好像是正常的。 可这这个愿望,真的就非要完成不可吗?人生不是说达不成目标就失败了啊。 “你活着,永远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你看皇上这不就封为良妃了,若你再争口气,多撑几年,一口气撑到新皇登基,到时候你就是贵妃了,说不定新皇就能看你的面子给你家抬旗呢?”舒宁尽可能的往好了说,不管是画饼还是什么,总之她得有活着的希望,人才能好啊。 “是我……拖累了……胤禩。”觉禅氏废力的说。 “可你在,胤禩永远有母亲,你走了,胤禩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你真的愿意看到你的儿子沦落到无父无母的境地吗?皇上已经说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他就剩你这个母亲了,你若是不撑着,他就成没人要的孤儿了。”劝不行的话,舒宁决定来狠点的。 眼见觉禅氏在思考,像是有效,舒宁连忙继续说:“胤禩是为了你才改变行程的,所以他想要的,不是个高贵的母妃,而是你活着,你只有活着,才不辜负胤禩的期望!” 第141章出征扣留 自打那日之后,觉禅氏像是终于醒悟,不再一心求死,甚至也开始喝起药了,看到她终于愿意喝药,舒宁才放心下来,愿意喝药就愿意活着,她简直放心多了。 皇上知道觉禅氏一天天好起来之后,心里也有些欣慰,觉得觉禅氏因为他升位份才好的,总算是还有些良心,也并未因此怨怼于她,他甚至罕见的吩咐顾问行给觉禅氏带了一句话:“胤禩之错非彼之错,朕待你一如从前。” 舒宁刚听到就害怕觉禅氏因此又被刺激到,她最近都不敢在觉禅氏面前提起胤禩,皇上这样直说,她有些担心。 还好觉禅氏是真的想明白了,她甚至还反过来对着舒宁说:“情况已经这样了,至少现在,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随后,她的眼里出现了一抹愤恨,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皇上:“我怎么敢期望皇上待我一如往昔呢?”他若是有一刻想着自己,就不会骂出那句贱妇了,胤禩是她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儿子,做额娘的最希望的就是儿子好,他不明白吗? 看觉禅氏这样的态度,舒宁有些担心,怨恨皇上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这样做对她的情况并不会有丝毫改善,除非她狠心杀了他,可也只能是泄愤而已,错的是这个社会,就不该有皇上这样的位置存在。 看见舒宁的担心,觉禅氏假笑了一下:“姐姐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她也做不到,深宫之中的妃嫔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感觉到无力,她还是必须得讨好那个人,因为这样对胤禩更好,她只能去博他还有心,还会心软,只要有一丝心软,胤禩的情况就会更好一点。 觉禅氏的做法不知道是否有效果,皇上依旧是在新年的时候停了胤禩作为贝勒的俸银和俸米,但好在觉禅氏如今身为妃子,俸禄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再加上还有之前攒下来的一些钱,都被她送去给了胤禩,甚至包括她的一些首饰也被她拿去内务府折了现银。 宜妃现在都不好意思说觉禅氏了,她虽然尖刺,但看着胤禩现在的情况,也知道这个时候去挑剔良妃得不到好处,说不定还会让良妃真的恨上她,这可不值当。 年才刚刚过完没多久,皇上就没心思关注别的事情了,西北异动,具体的地名、人名舒宁也不清楚,大概就是那边又有人不安分,若是一不小心,就是另一场大战。 舒宁记得康熙后期的确是有战争的,甚至十四阿哥胤禵还被封为了大将军王,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早。 七月,元瑾来了畅春园,带着两个阿哥来给舒宁例行请安,小格格还太小,舒宁也不忍心叫她出门受热。 “弟弟已经出发了,皇上派他去乌兰古等处屯田,以作准备。”元瑾的话很简单,但听她语气,还是有些担心的。 大清的旗人也不是白养着的,有事是真的需要出去打仗的,傅尔丹身为国公,都统,出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只是大概是这事儿真的不太妙,十月的时候,皇上手疾发作,一时之间甚至的不能握笔。 舒宁都有些佩服他了,右手不能写,就用左手批复,换做是她,是绝对没有这个毅力的。大概也是因此皇上在正月里去了趟汤泉,说是对手疾好。 今年朝堂上还有件案子,原本是不该舒宁知道的,但此事牵扯到胤祉,舒宁也知道一点点。 据说是有位姓孟命光祖的人四处在地方上说自己是诚亲王胤祉的人,扯着三阿哥的虎皮招摇撞骗,一路收受贿赂,然后升官,甚至都做到了直隶,才被人发现说这事儿不大对。 事情关乎亲王,地方上的自然不敢就这么简单的处置了,万一真的是亲王手下的人呢?就算不是亲信,万一认识呢?三阿哥若是真的想捞他,他们可承受不起。 于是这事儿就归到了刑部审理,胤祾就随便问了几句,就知道这人纯属假冒,没用几天就将这人怎么骗的人,怎么一路往上走都写成奏折汇报给了皇上。 皇上本来也不相信老三会做这样的事情,胤祉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吗?有人御史提起的时候摆摆手说:“此时端亲王已经查明,无需再报。” 十一月,舒宁终于第一次看到了元瑾的弟弟傅尔丹,皇上升了傅尔丹和额尔锦为领侍卫内大臣,这差事要在皇上身边守着,舒宁去清溪书屋的时候自然就见着了,的确是一表人才,十分英俊,和元瑾长的大概得有四五分相似,难怪皇上一见就提拔了他。 不过他甚至都没在这个差事上待过一年,就被封了个振武将军,然后被皇上扔去边疆预防袭击了,前线战事一触即发,他自然不该继续待在京城。 倒是元瑾更加担心了,甚至专门去京城周围的寺庙道观里去给傅尔丹求平安,胤祾看着府里的支出突然多了一大笔,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元瑾在寺庙、道观里撒钱,只是一笑了之,若是扔些银子就能让元瑾安心些,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胤祾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能让元瑾安心,他自己是不觉得这真的有用的,若是想要傅尔丹真的安全点,还是得靠前线的人,这就只能看他了,他自然是希望妻子的弟弟活着的,一连写了好几封信才停笔。 至于皇上自己则是去巡查河堤了,水患关乎农田,关乎米粮,也不怪皇上重视,胤祾也跟着去了,大概是因为皇上觉得他算术好,好用?至少胤祾自己是这么说的。 只是胤祾寄回来的信是上却总说皇上时常头晕,日渐消瘦,身体的确是不如以往了。 六月,正是最热的时候,舒宁坐在宫里也听到了前线的消息,傅尔丹袭击厄鲁特博罗布尔哈苏,还得到了不少俘虏。 不过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就是一笑了之,并不在意,宫里现在更加在意太后娘娘的病。 太后娘娘今年已经七十七岁了,前两年,她的妹妹淑惠太妃都去世了,太后娘娘也因此心情一直不大好,这两年身体比之前更差些。 人年纪大了,受不住热,即使是在热河行宫里,太后也一直不大舒服,于是皇上就推迟了回宫的日子,一直在热河待到十月,天气真的凉了下来才带着太后回宫。 可太后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受不得热,同样也受不得冷,十一月的时候,就病的下不来床了。 皇上为此甚为担忧,甚至还写了一篇长文,顺便免了八旗借银二百万两,说是为太后娘娘祈福。 可惜大概是没起什么效果的,十二月的时候,情况甚至更差了,皇上得亲自来侍疾。 可怜皇上也是活了一甲子的人,近日因为战事,从头到脚就没有舒服的,最近绣房给皇上做鞋子都要多放一些,要不然皇上穿不上。 皇上脚肿的甚至都几乎不太能行动,但太后病重,他还是过来了,亲自给太后侍奉汤药。胤祺和温宪也是时常过来陪伴太后,亲自喂药,希望太后心情能好点。 可惜都没什么用,才初六,太后就崩逝了,皇上失去了他最后一个长辈,太后陪了他五十五年,还是先他一步而去了。皇上悲痛欲绝,坚决要割去辫子以尽哀思。 这本来是只用于帝王去世的礼仪,皇上如此,大臣自然是要劝阻的,但皇上如今听不进人说话,还是做了,然后住在苍震门算是守孝,并未回昭仁殿。 太后崩逝,身后事自然得一个能撑得住场面的人来做,甚至这个人还得精通礼仪规制,这可是葬礼,错了一个都是要命的。 皇上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儿子里选,这才够身份,只是儿子简单,他多的是,但要精通礼仪,注重细节,心还得细的人就不好找了。 他挑拣半天,最后想起来了胤裪,他的老师可是苏麻喇姑,这些事从小铭记于心,自然是不会错的,身份也够的上,于是就被皇上任命为了内务府总管事,主要就是管太后娘娘的丧事。 胤裪接了这么大一个差事,在自己的贝勒府里既高兴又忐忑,最后还是决心把这件事办好。 大概是胤裪真的有天赋,他接了这个差事之后,每天天不亮来宫里,关宫门才走,葬礼每日的事情都有上百件,都得等他来做决定,甚至每日前来跪拜的人的衣着、位次也得细细斟酌,这都是完全不能错的,就这样身累心更累的情况,胤裪反倒是越来越兴奋了。 云婠和舒颜都有些看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兴奋,甚至觉得他有点奇怪,胤祾也觉得胤裪是真的有点天赋,他更喜欢专注一件事,而不是同时处理很多事情。 就这么一直从腊月到了翻年的四月,小半年的工夫,胤裪瘦了好些,但人精神了不少,太后的丧礼办的隆重且漂亮,虽然用的银子不少,但皇上不在乎,那就一切好说。 等太后娘娘终于下葬完毕,皇上直接把正白旗交给了他管着,满洲、蒙古、汉军三旗事务都归他管,简直是相当满意。 宫里的舒宁刚忙完二十二阿哥胤祜上学的事情,就听说皇上嘉奖了胤裪,中午饭都多吃了一点。 很快,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大清发兵救援,战事并未停歇,反倒愈演愈烈,这次不是随便派个将军就能了事的了。 皇上甚至在昭仁殿说要是他还年轻,肯定是要御驾亲征的,而现在,他只能派皇子代去了。 如今在京中的皇子从头算起,胤褆胤礽绝对不能出来,胤祉虽然有过带兵的经验,他也相信他的能力,但他已经十几年没带过兵了,只是编书,而且年龄太大了,都四十二了。 胤禛没有经验,在打仗这方面实在是不太行,皇上对他十分的没有信心。胤祺能力不行也太过心善,胤祾,皇上觉得倒是可以,但还是因为年龄排除掉了,胤祾已经三十八岁了,西藏那个地方不是好呆的。 胤祐身份不过,胤禩绝对不行,胤禟太胖了,想到他带兵打仗皇上就想笑,胤?还是不指望他了,胤禌身体不好,胤裪办丧事还行打仗还是算了,胤祥不行,不忠不孝之人。 那就只剩下胤禵了,今年刚三十,年富力强、弓马娴熟,只是在爵位上皇上还是犯了难。 如今的胤禵还只是贝子,替他出征,最好是亲王,可就这么直接封他一个亲王,皇上又觉得太过了,最后想了好几天,皇上最后决定给他一个“大将军王”的称号,任抚远大将军,以天子亲征规格出征,讨伐策妄阿拉布坦。 代替天子亲征,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甚至有人认为这就是储君的前提了,譬如九阿哥胤禟,他立刻从自己府里抬了一万两银子去了十四阿哥府,算是投资,还说这只是最开始,后头还有呢。 而十四也有点飘了,他甚至请了个算命先生过来给自己测算八字,听到那人说自己:“元武当前,贵不可言。”还高兴的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启程之时,除开出征的人以外京城所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王公都要穿着蟒服在午门外等着。 皇上甚至亲自下了一道圣旨给那边的蒙古王公,大意是这样的:“大将军王是我儿子,的确是个好将领,有带兵的能力,你们都要听他指挥,就像我亲自去一样,一起努力。” 同时,舒宁也是第一次听到了年羹尧的名字,皇上觉得他办事明敏,立刻从四川巡抚升为总督,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年羹尧是个文臣,他不是个武将。 年羹尧在康熙二十九年中进士,之后做过翰林院检讨、侍读学士、内阁学士,还作为使节出使朝鲜,之后才做了四川巡抚,正好也遇上了打仗,他做的好,才能升的如此之快,所以其实他完全康熙提拔起来的,而不是胤禛? 德妃对舒宁关注这些十分的奇怪,她更关心自己儿子能不能活着回来。但舒宁觉得以大清现在的实力,她大概率是不用担心这个的。 没多久,舒宁正算皇上万寿的节礼时,从乌雅氏那里得知,弘昼病了,生死攸关,请了太医也没用,她一时之间又不免为胤禛的子嗣问题操心。 “他怎么就不知道和皇上学学?从前宠着李氏,现在年氏入府了,他就只宠着年氏,病病歪歪的,都不是会生养的样子,也就是前几年生了个格格,可没两年就又没了。 这府里就三个阿哥,这又有一个病了,万一去了,就只剩两个了,哪有王爷只有两个阿哥的?还是十四好,这方面远比他哥哥强,只是现在远在西北,我是见也没法见,实在是想的厉害。” 之后,乌雅氏又是好一番哭诉,然后才离开永寿宫。 好在最后从胤祾那里知道,弘昼又好了,是十三阿哥胤祥找的名医,胤禛甚至直接让弘昼不要喊叔叔了,直接喊爸爸。 只是胤祾似乎是情绪不大好,舒宁问起,他才说:“四哥扣留了年羹尧的家人,给年羹尧写信说只要是孩子超过十岁,就要送来京中侍奉年遐龄,西北军务这方面,他的消息比我快的多。” 舒宁懂了,胤祾觉得自己慢人一步了。 第142章大结局太后 “你觉得十四有可能吗?”舒宁笑着问他。 长寿定妃只想躺平(清穿) 第108节 胤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绝无可能。” “为什么?” “皇阿玛已经六十六岁了。”胤祾回答道。 谁都知道,这个是个什么样的年龄,努尔哈赤六十八岁去世,皇太极五十二岁去世,顺治二十四岁去世,皇上已经六十六了,早年间御驾亲征,再加上他多次出巡,身上病痛不少,稍微有一个不小心,就没有以后了。 西北的仗,从开始准备到真正开始打,再到后期收尾,怎么也要一两年的工夫,若是皇阿玛真的属意与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派出去的。 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皇阿玛一时之间有个三长两短,真的选了他,他也绝无继位的可能。 太子为什么要笼络那么多武将,为什么一定要托合齐皈依于他?不就是要在继位的时候确保万事妥当,不会出任何意外吗? “更何况‘大将军王’这个称号也着实不妥,我大清自有爵位,从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到固山贝子,‘大将军王’算什么?不算王爵,也不真的享受待遇,实际上,十四弟的身份依旧是贝子。 若是皇上真的属意于他,哪怕是封个郡王,也是好的,可皇阿玛没有,他自然没什么可能。” “那你着急什么?十四全权管辖西北军务,他的消息才是最快的,他都没可能,证明西北军务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永远是你皇阿玛,他如今年事已高,最想要什么,最害怕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胤祾心中有所猜测,迟疑片刻回答道:“最想要身后名,最害怕的大概是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之前老大想要杀害太子可是被皇上直接圈禁了。 舒宁摇摇头:“你说的对也不对。”她看着胤祾,解释道:“人老了,最怕死,皇上这个位置,更怕别人盼着他死,除此之外,怕死后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皇上做了约莫六十年的皇帝,他最熟悉的事情就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难以接受,难以应对的事情就是失控。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再怎么样,新皇都不一定和皇上的想法一样了,譬如舒宁就记得雍正上位之后把康熙的很多政令全部改掉,乾隆觉得不对,又改了回来。做皇帝,乾隆这个孙子反倒是比雍正这个儿子要更像康熙一些。 “皇上在乎身后名,在乎身后事,现在你自然该让他放心,至于以后究竟做不做,那是你的事情。” 如何表现出治理国家的能力,如何获得支持,如何让皇上不怀疑他,并且放心将担子交给他这种事情舒宁觉得自己是不用说的,胤祾学了那么多年就学的是这些东西,她只需要说些胤祾没想到的就行。 胤祾回去之后就琢磨这些事情,甚至开始搜集治疗手疾脚疾的方子和名医,进献给皇上,总之,第一个就是要让皇上知道儿子在乎他,希望他好好的活着。再就是行事变得更加果决,甚至有意模仿皇上从前的处置,朝上甚至有人觉得胤祾有些无情,最后,疏远旧贵族,尤其是那些从前支持老八的,并不期望获得他们的支持。 舒宁自己自然也寻找恰当的时机说起孩子们的孝顺,多提一嘴胤祾,刷刷存在感总是好的,广告一直刷屏,不就是为了让用户第一时间想起吗?舒宁要做的也是这个。 这里头王氏也出了不少的劲儿,她的皇子年龄都小,自然要在皇上面前多提起胤祾爱护弟弟,王氏说,比舒宁自己说更有效果。 这些举动效果怎么样皇上没明说,但去胤祾府里吃饭的次数倒是更多了一些。 除此之外,宫里又有了一次册封礼,就在去年,皇上患病,深觉自己时日不久,总算是想起来了后宫还有很多生育了皇子也只是贵人,熬了大半辈子还没混上嫔位的人,一起全部册封了。 这其中就包括宣妃博尔济吉特氏,她从前只享受待遇,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宣妃,但没册封,终究是少点正式。敏嫔章佳氏、和嫔瓜尔佳氏也同时被封为妃。 王氏等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了嫔位的圣旨,喜极而泣,生育了七阿哥的戴佳氏也终于被封为了成嫔,好歹算是皇上没忘了她,最后是生育了十七阿哥的陈氏被封了勤嫔,算是搭上了这最后的一班车。 很快,前边战事已平,十四阿哥胤禵要回京述职,德妃已经两三年没看见儿子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他回来,希望他从此就在京城长住,不出去了,可才见了胤禵一面,还没多久,胤禵就又被皇上派出去了。 胤祾听着皇上的调令,完全不意外,他更在乎的是今年的大庆皇阿玛究竟要派谁去。 这几年,算得上的祭祖、祭天,要么是四哥去,要么是他去,可见皇阿玛其实还在犹豫,究竟是谁。 这次祭祖要前往东北盛京,前往祭拜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又在六十年这个特殊年份,比其他都要重要一些,自然也表明了在皇上心里,谁更有分量。 皇上这次下旨比更晚一些,但事到临头,旨意还是出来了,命皇六子胤祾和皇十二子胤裪前往盛京祭拜。 旨意一出,都不用人说,端亲王府立刻挤满了人,甚至比从前十四阿哥被封大将军王的时候更多。甚至连马齐也通过胤裪和胤祾说了一声自己支持他。 翻年冬至,祭天仍旧是胤祾,他也按日子前往了南苑提前斋戒,表示诚心。 舒宁从今年年初就一直紧张着,毕竟皇上应该就是在今年没的,所以自从他病了,她来的更勤快了。 皇上甚至还有心调侃:“朕和你左右不过相差十岁,怎么你依旧健步如飞?” 这自然是假话,再怎么样,舒宁都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健步如飞,她这几年甚至都不怎么骑马了,实在是骑不动了。 “皇上为国、为社稷劳心劳力,我不过是在后宫闲着,自然比不得皇上。” 但前两天还能说笑的皇上早上起来就觉得不行,病情加重,舒宁立刻派人出去,在黑暗中一路前往南苑通知胤祾,一路通知托合齐,怎么样,也得把京城控制住了。 舒宁的人出去之后,皇上的人也在中午往南苑和托合齐那里赶,随后,皇上又紧急宣召了老三、老四、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等九位皇子前来畅春园。 舒宁就在畅春园自己的屋子里,听着皇子一个一个的往畅春园而来,还好,大概是她通知的及时,胤祾策马狂奔而来畅春园的时候,老十一也才刚到,他一向病弱,冬日里尤甚,所以是来的最晚的。 屋里是托合齐,随后,胤祾被宣进了屋子,托合齐出来。 屋外等候的阿哥们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但大家都知道,大概就是老六了。 大概是胤祾来的早,皇上和胤祾说完话之后,还有点精神,宣众皇子进来,当众宣布传位位于胤祾。 随后,还没等六部尚书过来,皇上就走了。 舒宁听这个这个消息,瘫坐在塌上,好一会儿才有反应,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太快了,托合齐封了京城三天才允许大家往出走,皇上的丧事胤祾指派给胤裪全权处理,他甚至第二天就封了胤裪为履亲王。 坐在慈宁宫,被人成为太后娘娘的时候,舒宁还有些不适应,晚上也睡不着,一是因为胤祾尊重皇上的意思,把宫里生育过的嫔妃都打发去自己儿子那里住着了,所以慈宁宫没什么人,和人满为患的永寿宫截然不同。 二是思考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会不会对历史产生不好的影响。 最后,她想明白了,大清特殊的统治结构就注定了它将来一定会闭关锁国,只要不是完全的农业社会,少数的满人是管不了大多数的汉人的。 大清一定会灭亡,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社会一直在往前走,封建王朝势必灭绝,不过是早晚的区别。 而她这个太后,也势必只留下短短几行字,堙灭在历史的尘烟里,和大多数人,没有任何区别。 舒宁又做了四十年的太后,看着已经成为太上皇的胤祾在她床边哭,想为他抹去眼泪,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胤裪、舒颜都在跪在地上哭,她知道是为什么,她正正好活了一百岁,不多不少,可人终有一死,她也逃不过,她的时间到了。 仿佛就是一闭眼,床上的舒宁就已经没了气息。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有意识的,但她只感觉自己鼻子的味道特别难闻,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特别特别的想要咳嗽,咽口水都有点困难,手很疼,感觉是被火燎了,腿特别沉,感觉像是跑了三千米。 “你没事儿吧?能动吗?不能动的话我们抬你去救护车?” 舒宁睁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是消防员,她勉强站了起来,虽然她很难受,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的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这是又回来了? 面前的楼烧的焦黑,透过窗户隐隐可见火光,火还没灭,旁边还有很多人看她醒了过来感谢她:“要不是你,我们肯定睡死了,烧到门口了都不知道呢。” “就是,我还在高层,这都没地方跑。” 看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舒宁放声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周围人还以为她是逃出生天才笑的,也跟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可只有舒宁自己知道,她的逃出生天和他们的逃出生天究竟有什么不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