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 追寻之路》 第1章 [bl同人]《棋魂同人追寻之路》作者：叶子不是翅膀【完结+番外】 本书文案: 这篇文的产生，仅仅是自己怨念的结果，佐为会回来，小光和小亮还是一生的对手，他们生活的重心仍然是围棋，不一定有明显的配对，小光小亮永远在追求神之一手，这样不也很好吗？ 我的文笔幼稚，同时对围棋更是个门外汉，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批评指正。 内容标签：体育竞技少年漫成长轻松 主角：进藤光<藤原佐为配角：塔矢亮，高永夏，洪秀英等棋魂众人 其它：棋魂同人，佐为回来了 一句话简介：佐为回来了 立意：关于成长和遗憾 第001章小光的眼泪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啊，对了，小光，小光？呐，小光……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佐为轻轻唤着进藤光，可是小光却没有察觉，爱困的双眼只是迷迷糊糊看着棋盘。 佐为的身影渐渐淡去，他爱怜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小光，“小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觉得好开心……” 佐为闭上双眼，他感觉自己那本来就没有多少重量的灵魂变得更加轻盈，缓缓朝某个特定的地方飞去。 “啊，这就是成佛吧，那里就是灵魂的归所吗？” 佐为朝前走去，那前方的光芒也越来越近…… “佐为？……”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小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佐为的脚步顿了顿。 小光环顾忽然变得空荡荡的房间：“干嘛躲起来啊，是你说要跟我下棋的，佐为！” “喂，别胡闹了！”小光跑下楼，开始在房子里到处寻找，厕所、浴室、壁橱、厨房……哪里都没有佐为的身影。 “小光……”佐为有一点难过地看着下方的小光。 小光仰头，疑惑地自言自语：“窗是开着的，难道是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吗？” 佐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气急败坏地大叫：“喂！小光，你把我看得太笨了吧！” 而在地上的小光已经出了门，搭电车到了棋院，又跑到各个房间寻找起来。 “被风吹走，会不会就跑到想去的地方呢？”小光边找边思考，但是，这是相处两年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难道佐为已经不想要我了吗？不不……小光使劲地摇头，在内心否认这种想法：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因为已经两年了啊，我们一刻也没有分离过，佐为不会不声不响地就离开我的！ “小光……”一丝酸楚感缓缓袭上了佐为的心头。对了，还没有好好地告别，不可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 佐为迈开脚步，想要朝下面小光的方向走去，然而，他的脚才一伸出去，就仿佛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时，空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一个庄严的声音传来：“藤原佐为，你已经到达灵魂的终点，还不进‘门’吗！” 已经回不去了吗？佐为迟疑地转身朝那光芒走去，却又频频回头。 此时的小光正在棋院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可是每个房间都是空无一人，“佐为，你在不在？佐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内心的慌张……真是的，到底去哪里了，突然消失了！ 啊！莫非……忽然，小光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冲冲地朝前方跑起来。 佐为的脚步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他看见小光来不及回应爷爷的问话就急忙跑进仓库，却呆愣在已经没有血迹的棋盘前。 他听见小光问爷爷鬼魂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消失了，爷爷说是成佛了，在对任何事都毫无留恋的时候就会消失。 他看见小光好像放下了一颗心，又急冲冲地朝家里跑去，认定了佐为还是躲在房间里。然而，空荡的房间还是那么安静，唯有不平静的风还在持续不断地吹拂着。 他感觉小光明明已经察觉到他是真的不见了，却仍旧安慰自己他只是跑去找虎次郎了，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跟秀策有关的资料。 那家伙对我老是有意见，看样子还是喜欢虎次郎啊……佐为，虎次郎那么好吗？我不行吗，我不能成为你最喜欢的朋友吗？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突然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我不要！感应到小光心里的伤心，佐为哀伤地看着下面决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小光，一丝痛楚从心底渐渐蔓延了出来。 找不到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心慌的小光。小光…… 此时——“藤原佐为。” 佐为转过头，看见“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穿狩衣的青年男子，他的面貌圣洁而端正，那是无法用笔墨形容的庄严，是一种不可亵渎的姿态。 佐为心里浮现出“围棋之神”的字样，他恭敬地弯下腰：“棋神大人。” “你还在磨蹭什么，为什么还不快到‘门’里来？” “但是……” 佐为再次回头，小光已经背着背包出门，他中途遇上河合先生，两人结伴到了因岛，小光又急匆匆地丢下河合先生，着急地在秀策纪念馆里到处寻找，墓碑之间，风吹动他的金发，他失望的情绪已经没法掩饰，佐为，你在哪里？呐，回答我啊，你听得到吧？ “但是，小光在叫我……” 第2章 棋神也将视线转往因岛的小光，“进藤光已经不需要你了，今后他的棋艺会越来越进步，最终将会超越你，继续追寻‘神之一手’。你看！” 底下，小光开始和广岛的最强棋士周平下棋，他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盘内盘外气势都把周平震慑住了。 佐为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小光的光芒已不能掩盖，他有光辉灿烂的未来，而在那未来里却没有自己的存在。 这被神所安排好的命运，难道真的不能违抗吗？ “棋神大人，难道我一定要消失吗？”佐为祈求般问着棋神。 “你不是消失，而是成佛了。在这‘门’里，有许多和你一样追求‘神之一手’的顶尖棋士，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和顶尖好手下更多的棋，达到‘神之一手’吗？” 佐为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一听到以后还可以下更多更多的棋，他马上兴奋了起来。他不由抬起脚，朝“门”的方向迈去。 在因岛的进藤光已和周平下完一局棋，周平中盘认输，小光长舒一口气，得意地转头问道：“佐为，怎么样！”然而，在他身后的并不是佐为，而是一个红鼻子老头，强烈的落差袭来，小光的表情渐渐从兴奋变成失落，失落感让他始终明朗的脸上也袭上了一丝阴影。 佐为的脚继续朝“门”迈进…… 小光又急匆匆到了东京巢鸭的本妙寺，他弯腰寻找，他奔跑在墓碑与墓碑之间，景色在他的眼际快速倒退着，他在内心一遍遍呼唤着：“佐为，佐为，你在的吧？佐为——佐为啊——” 然而，哪里都没有佐为的身影，偌大的地方，留下的只是一片苍凉。 “也不在这里吗？” 夕阳下的本妙寺被染成了一片橘色，隐隐散发着惆怅的气息。 小光低垂着头坐在了台阶上。 佐为的脚步停住了，内心越来越深刻的痛楚将刚才听到可以继续下棋的喜悦冲得不见踪影。 这样真的好吗？抛下小光，让他一个人那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他那么急迫，那么慌张，仿佛失去了归所的小孩子一样。 “棋神大人，我想回到小光身边。”下定决心，佐为的眼睛发出神采，正视着棋神。 “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可是小光在找我，他那么着急，我不能放下他不管。” “就算你再回去，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更大的帮助了。” 佐为一怔，但是他随即又坚定立场：“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看到小光伤心的样子。” 棋神正色道：“有时候挫折，痛苦，会促使一个人成长，他会因此而变得更强的。” “但是……” “不要再说了，快跟我到天上去。”棋神打断佐为的话，直接命令道。 而此时的人间界，小光已来到棋院，在传说会有鬼怪出现的房间，收藏历代围棋名人们棋谱的资料室里，他翻开本因坊秀策的棋谱，仔细看了起来。 “啊，佐为的这一手，上下左右全部攻击到了，好厉害的一手啊！被这样的一手攻击，对方会因为实力差距而失去斗志呢。……佐为，他真是个天才，早知道让他下就好了，比我下得好多了。” 话语传来，佐为和棋神都愣了一下，不由将视线投到了进藤光身上。 “全部都让佐为来下就好了，那样的话塔矢也会高兴的。对了，虎次郎就是那么做的，虎次郎和我不一样，他和佐为相遇的时候已经立志做棋士，他的才能让他看到了佐为的实力。而我，完全都不知道这些，对佐为的强大也毫不知情，我只是自己想下，想下！等我终于知道了，你却已经消失了。笨蛋啊，我，是笨蛋啊——” 小光的一滴泪落到了棋谱上，“啊，不好……”他赶紧小心翼翼擦去书上泪水的痕迹，擦着擦着，悲伤的情绪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泪水一颗颗滑下面颊。 “如果一开始就让佐为来下就好了……谁都会那样说，比起我，还是让佐为下更好，全部，全部，全部！”晶莹的泪珠争先恐后地从小光的眼眶里掉出来，他仰头向着天空呼喊：“我不要了，不再说想下棋了，所以，神啊——拜托了，回到从前吧，回到和他相遇的那最初的一刻，让时光倒流吧——！”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声，回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呜，呜，哇啊——”小光大声哭叫起来，声音充满了内疚、失落和无尽的悲伤…… 看到这里，佐为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哽咽的声音，然而他的泪水也和小光的一样，不停地从眼眶中落下。 小光，你这个笨蛋，笨蛋！ “哇——棋神大人，求求你，让我回去吧！”忍不住悲痛的心情，佐为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唉……”棋神看着佐为的包子脸哭得都皱了起来，再看看底下决心再也不下棋的进藤光，不由叹了口气。 有点无奈，棋神说：“你和进藤光的缘分已经断了，要想再见面，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怎么办，怎么办嘛——”佐为仰天大哭，泪水像喷泉似的喷出来，看那样子，要是棋神再不答应他的话说不定他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嘛，算了。”棋神抚额看着撒泼的佐为，说：“只要你们两个都能够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再见面也不是不可能的。” “真的？”佐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3章 “真的。缘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由心联系的，只要你们都努力的话，应该可以的。” 说完，棋神将一团光球送进佐为身体里：“去吧，希望你们两个不会让我失望。” 佐为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渐渐往下沉了下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失重，他就跌了下去。 “哇——”极速掉落的瞬间太过恐怖，佐为吓得闭上了眼睛。 第002章错开的交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佐为发现自己已经在小光的房间了。 “太好了，我回来了，回来了！”他高兴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小光，小光在哪里？小光——” “啊，对了，小光还在棋院呢。”佐为停了下来，含泪看着这个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 为什么呢，只是离开了一下子而已，却有这种怀念的感觉。 太好了，棋神大人，感谢你！ 太好了，可以和小光一直在一起了。 “我回来了。”楼下传来小光疲惫的声音。 小光！小光回来了。佐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赶紧走到门口，我要给小光一个惊喜，第一眼看到我，他一定会吓一跳吧。 小光抬起沉重的脚一步一步爬着楼梯，仿佛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只是机械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而已。 “小光，小光，高兴吧，我回来了哦！”佐为跳到小光面前，高兴地叫到。 然而，小光只是穿过他的身体，颓废地倒在了床上。 啊咧？ 佐为疑惑地看着小光，跑到他面前叫道：“小光，小光——是我呀，佐为哟，回来了哦，你不高兴吗？” 小光只是将脸埋进床单里，口里喃喃念着：“佐为，你在哪里？” 什么？！震惊地退后几步，佐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小光看不见他了。 “小光，在这里哦，这里这里，我就在你面前呀。”他不死心地靠近小光，再次呼唤他。 然而小光只是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心情里，他一点也没有发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佐为，此刻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佐为无力地垂下双手。 小光…… 对了，棋神大人是怎么说的？佐为振作起精神，棋神大人说，只要他和小光都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就可以再见面。 “下棋下棋，小光，我们来下棋吧！”再接再厉，佐为重新在小光耳边叫起来。 回答他的，是小光闭上的双眼里不断溢出的泪珠和他内心的低语：哭吧，今晚哭这一次，在见到佐为之前就再也不哭了。佐为，你会回来的吧？是这样的吧，呐？ 小光…… 佐为脱力一般坐倒在小光身边，他终于体会到了小光在呼唤他时却始终没有回应的那种心情。 对不起，小光…… 进藤光失去了笑容，原本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被悲伤的色彩所掩盖，他不再去棋院，不再下棋，缺席大手合赛，缺席若狮子战，缺席森下老师的研究会，他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再下棋，只是等着佐为回来。 然而佐为就在他的身边，对小光停滞不前的情况，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他只好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跟小光的对局，希望总有一天小光能够醒悟，能够再一起下棋。 最不能忍受进藤光缺席的人是塔矢亮，他来到叶濑中学，向明明跟金子问了路，在图书室找到了小光。 而那个俊秀的少年此刻却趴在桌上，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了手臂里。 进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来参加比赛？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没有精神？ 小亮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小光，过了一会，他走过去。 “进藤。” “啊！” 猛然看见小亮出现，小光吓了好大一跳，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又遭到了在图书室温书的同学的白眼。 “进藤，为什么没来参加若狮子战？为什么连手合也请假，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光的心里一颤，但他却只是移开视线，烦躁地说：“我是不行的。” “‘我是不行的’？什么意思？”小亮追问。 “像我这种人就算下了也没什么用！” “我不那么认为。”小亮略偏过头注视着小光说，他那碧绿色的眼珠中闪烁着战意，他的话是真心的，进藤光是我塔矢亮的劲敌，这是无可否认的。 小光有点吃惊，“塔矢……”但是随即，他又想起—— 那是因为，你看着的是我里面的佐为。 [不对不对，现在小亮君注视的是你，不是我呀！]佐为在一旁急得直挥手。 然而小光根本没有察觉到，面对执意等待回答的小光，他说： “我已经不再下棋了。” “啊？！”小亮猛地站了起来，震惊使他怒吼了起来：“你说不再下棋？别开玩笑了！” 看着生气的小亮，小光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你在等待的，不是我，而是佐为。佐为他……已经消失了。 抱歉！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亮的怒气，小光飞快地跑出图书室。抱歉，塔矢，佐为已经不在了。虽然想让他跟你下，但是佐为已经不在了！ 追着小光从图书室跑出来的小亮在后面执着追问着：“进藤，你是为了什么而成为了职业的，难道不是为了和我战斗吗——” 第4章 然而，小光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边跑边在心里追问：为什么消失了，佐为，为什么？ [小光……]而跟在小光身边的佐为也在忧伤地低语：[为什么，为什么你看不见我？] 直直盯着小光越来越小的背影，小亮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决——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也有我的做法。我不会退缩的，我会在我的战场一直一直战斗下去，爬到更高的地方等着你！这样等你想回来的时候，才不会再次迷失了方向。 小亮打定主意，回到了自己的战场，笔直地前进！ 对小光的缺席感到疑惑的不仅是小亮，和谷和越智也是。 “如果不下棋，才能什么的一点意义也没有啊。”这么说着的和谷，双手紧紧握着饮料罐以至于将它都捏扁了。 还有三谷，他更是气得不行，虽然以前小光提出要当院生时他是最反对的那个，可是看到小光这么没精神的样子，竟然还说出了要放弃当职业棋士的话，他却更不能接受。 然而小光却无法面对他们，他无法将自己内心的苦闷告诉任何人，就算说了，大概也没有人相信。 知道佐为的只有他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他知道佐为的存在。 注视着墙角渐渐染上灰尘的棋盘，小光的内心持续地呼唤着：佐为，佐为，佐为！ [我就在这里啊。]佐为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小光视线的焦点却不在他身上，而是穿过他落在不知名的某处。 佐为，我真的好后悔，不应该让你留下那么多遗憾就离开，明明你说过要追寻神之一手的。网络上的sai，还有你跟塔矢行洋老师的对局，你的存在让那么多人在意，你的对局那么精彩，却只有一局，这样的，太让人伤心了！ 佐为，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以后的棋都由你来下！虎次郎是对的，是我太笨了！ [小光……] 佐为真的不真的该怎么样才能让小光醒悟：[小光，你现在的想法才是错的，错的！] 夜晚的冷月静静地挂在天上，撒下的银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小光的屋内。 自从佐为消失后，从来吃饱就睡的小光就开始夜夜失眠，没有佐为，就像是失去了内心最重要的东西，这种缺了一角的心里的疼痛，每天折磨着小光，让他即使连睡梦中也无法放松，人也憔悴了下来。 开朗的进藤光，已经消失好久了。 “小光……” 佐为坐在床沿，看着睡得极不安稳的小光，他轻轻抚平小光眉间的褶皱，又在小光的脸上流连了一会，然而他的灵魂没有重量，这种触摸小光根本就感觉不到。 “笨蛋，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拿起棋子？”佐为低叹，“我就在这里啊，在你的心里，在你下的棋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夜晚的风将佐为的低语吹散，谁都没有听见…… 轻轻将自己的身体靠近小光，倒下躺在小光的身边，佐为看着小光，闭上了眼睛。 一点光亮缓缓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小光，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再次看见我，听见我的…… 那一天，一定会来临的！ 第003章重新出发 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一个人，他无视世间的一切，顾自维持着自己的步伐。 转眼间，小光缺席比赛已经过了二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都在心里呼唤佐为，可是佐为始终没有出现。 佐为也是一样悲伤，他每天都围在小光的身边打转，可是小光一点也没有察觉。这种明明在一起却没有交集的情形，真的让人感觉好寂寞。 这一天，又是个和平常一样没有波澜的日子。然而，小光并不知道，今天他的生活将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再次发生改变。 放学回家的小光才刚一走进玄关，就感觉到了自己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人存在的气息。 莫非，是佐为回来了？佐为，佐为！ 小光飞奔进自己的房间。 “佐……”小光顿住了。 房间里确实有人，但是却不是他期盼的佐为，而是从中国回来的伊角。 伊角在中国棋院训练了两个月，棋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要不是因为要赶着来参加今年的职业考试，他还舍不得回来呢。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回到日本以后就听说了进藤光连续不战而败的消息，所以他向棋院打听了进藤家的地址，找到了这里。这并不仅仅是为了进藤，也是为了他自己。 打过招呼后，伊角直接提出了他的疑问。 “你是怎么了，听和谷说你手合赛和研究会都一直没去参加，进藤？” 小光的内心升起一股抗拒感，伊角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想要逃走，可是又不能丢下好久不见的伊角不管。佐为……他可以说吗，是因为看到了佐为的才能，发现到自己原来那么愚蠢吗？ 盯着小光，伊角继续追问：“你不是说塔矢是自己的对手吗，是因为觉得已经不太可能追得上他，所以才失去干劲的吗？” 伊角将报纸递给小光，告诉小光，塔矢亮已经在不得了的地方战斗了。 小光惊讶地搜寻着报纸上刊登的消息，塔矢亮已经升到了三段，并且进入了本因坊战第三回预选决胜赛。 看出小光对围棋还是有感觉的，伊角觉得还有希望：“看来你还有那股热情嘛，那么为什么不下棋了？” 第5章 小光突然回过神，自己怎么能够再下棋呢？那样的话，佐为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只有我们再一起下棋才有希望相见啊。]佐为急忙叫了起来，小光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可是他的声音还是无法传递给小光。 “反正我要放弃围棋或其他什么的，是我的自由吧。”小光别过脸说。 伊角震惊了。 长长的难堪的沉默之后，伊角提出了一个要求：“进藤，下一局吧。” [啊！]同样愣住的佐为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对，下一局吧，小光。围棋的事还是要用对局来解决啊！只要下一局你就明白了，你是无法放弃围棋的！] 听到伊角的要求，小光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伊……伊角，我不下啊，别管我，别担心我了！” “不是担心你的事，是为了我下一局，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 “伊角……” “进藤，还记得吗？去年的职业考试，我和你的那一局。”时隔一年，伊角重新提起当时的情景，那印象深刻的一局： “去年的职业考试，我犯规而认输的那一局。在犹豫是否认输的那段长长的时间里，想要掩饰犯规的自己，真是痛苦的记忆啊！进藤，我想和你将那一局终结。拜托了！” 小光犹豫了。去年的那一局现在还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这对伊角来说是痛苦的一局，但是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因为实力不足，在更努力和直接的胜利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要不是因为后来和佐为再次将那局下完，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低沉多久呢！ [小光，答应他吧，我们来将那一局结束。]尽管小光听不见，佐为还是在旁边劝说着，那个时候小光是多么不甘心只有他最清楚了，在教小光下棋、看着他成长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光是克服了多少困难才走到了这里。而且，现在的小光，明明还是那么热爱围棋，嘴上却逞强说要放弃，这样强迫自己、欺骗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光。 佐为，我，我真的可以下吗？佐为！ 小光的心情好矛盾，不想接受又不能推拒，伊角那么恳切，就算只是为了他，也不该拒绝啊。 [可以可以，笨蛋，我就在这里，一直一直在你身边呀！]佐为看着小光，面上是无法掩饰的哀伤。神啊，到底什么时候小光才可以再次看到我呢？ 伊角已经将棋盘整理干净等待着小光了。二人猜子，小光执黑，先手。 第一手，右上角，星。 [对对，就是这样！小光，你终于愿意下棋了……]佐为停止激动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静静坐在一侧，看着棋盘上的小光和伊角你来我往。 左下角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小光虽然抢先占领了这片领地，但是伊角下得很厚实，很有可能被攻下。 两个人都不认输，战局渐渐朝左上角移动，两人都全力争夺着。 左下角开始的战火，渐渐向全盘蔓延。 就是现在！伊角看准时机，落下一子，九之八。 这是很巧妙的一手，不仅反击了小光之前的进攻，更是将局势转到对自己更有利的一方。 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双方互相试探，互相攻击，一刻也不能大意！ 伊角，去了中国两个月，你变得这么强了啊。 进藤，本来以为你这么久没下棋了，手感应该都生疏了，没想到你竟然变得更强了！ 小光和伊角对视一眼，又都很默契地继续专注在棋盘上，谁都不愿意认输。 从左下角开始的战火，在右上角时达到了高潮。目前局势是伊角暂时占优，小光稍微落后一点。 一旁的佐为也被这充满硝烟的战场点燃了，他的双眼充满兴奋，看着纵横的棋盘，情不自禁拿起折扇指到了棋盘上右上角的小目。 忽然，小光拿着棋子的手好像受到了指引一样，顺着佐为折扇指引的方向同时放下了棋子。 佐为…… 小光马上转头向后面看去，然而后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种下棋手法，明明就是佐为。 佐为，原来你在这里吗？ 已经发过誓不再流泪了，可是不听话的泪水却一滴滴地落到了棋盘上。原来如此啊，哪里都找不到的佐为，原来偷偷躲在棋盘里啊。 那右上角的小目，不就是你存在的证明吗？ 这个棋盘上，到处都有你存在过的痕迹，这个子是，这个子也是，还有那个子也是。 佐为，原来再见到你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要不断不断地下棋啊！ 佐为，对不起，我不会再迷惑了…… 对不起……我好想你…… 眼泪不断地滴落下来，而小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棋盘，任凭泪水在脸上汇流成河。 “进藤？”伊角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样默默流泪的进藤光，打破了自己以往既定的印象，那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是什么让他染上悲伤？仿佛感受到了那无望的悲伤，伊角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进藤，你是为了什么而痛苦呢？是失去吗？失去什么让你这么伤心呢…… 伊角和小光都不知道，现在在一旁的佐为，也是一脸的泪水。 小光，你终于发觉了……我就在这样啊，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是吗？原来你在啊，那么我就不能再低沉下去了！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小光振作起精神说：“伊角，我没事了，也许我还是可以下棋的。” 第6章 “我要下棋，今后会一直一直下下去，几百局，几千局，几万局！让我们把这局结束吧，我也要从这里再出发。” “啊，我也是，想走上同样的道路。”伊角露出笑容，响应道。 对局结束，小光以二目半胜出。伊角虽然输了，可是心情也是无比的轻松。 伊角带着了却一段心事、重新出发的感觉回家了，而小光还一直坐在棋盘前。 佐为看着小光，不舍地靠近，双数环抱住他。尽管他心里明白，小光并不会感受得到。 “好温暖……”小光低语，“为什么呢，佐为，为什么我感觉好像在你的怀抱里似的……” 他又轻轻嘲笑这样的自己：“像笨蛋一样。” 佐为又更紧地抱着小光，不，这是真的，真的。 只是我的灵魂太轻了，你的皮肤感觉不到，你的耳朵听不见，你的眼睛看不见而已…… 但是，只要我们两个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看得见我，听得见我，摸得到我。 小光，加油吧！ 第004章小光vs小亮 小光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他赶到棋院，找到了刚结束对局的小亮，宣言自己将不会再退缩。 对他的宣言，小亮稍稍有点惊讶，但是随即他就回以坚定的一句：“追上来吧!” 进藤，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这两个宿命的对手将开始他们一段新的旅程，在追求“神之一手”的永不止息的道路上，他们因为是对手，是朋友，因为有共同的理想而变得不那么寂寞。 从5月到7月，因为小光一直是不战而败，所以成绩很不理想，而他复出后的首战对手就是曾在院生时代对局过的村上二段。 当时的对局，小光虽然下了一手绝妙好棋愚弄了对手，但最终还是因为官子太天真而以六目半的差距落败。而这次，小光的回归让村上二段想要通过不战而胜升段的如意算盘被打破了，不但如此，在之后的对局中更是被小光压制得死死的，一直无法走出困境，最终丧失斗志中盘认输。 第二战的对手是辻冈二段，尽管他极力想把小光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但最终还是不敌，被小光的黑子走出困境，扭转战局。就这样，小光在手合赛里一直轻松获胜，摆脱了迷惑之后，他就像脱笼而出的飞鸟，振翅划出优美的痕迹。 另一方面，伊角、门胁，本田、奈濑和福井他们，也开始了长长的职业考试历程。 而塔矢亮，更是在头衔战的预选赛里，和一个个的高段者对局，不断取得胜利，不断地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时间推移，终于就快要到名人战的第一次预选了，进藤光和塔矢亮的对局。 认真说起来的话，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局。之前和小亮对局的都是佐为，就连围棋部参加大赛的那一局也是小光中途从佐为那里抢过来的，不算是他们之间真正的对局。 夜里，小光跪坐在棋盘的一侧。现在的他，就算长期跪坐也不会脚麻了。 小光一个人摆着棋局。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在模拟和佐为的对局。 小光先是下了一手自己这方的白子，然后假设自己是佐为的话，会将黑子落在哪里，再将子落在那里。这样犹如左手和右手下棋的方式，他却做得有模有样，一点也不会显得不自然。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佐为和以前一样，就坐在他的对面。在别人看来只是小光一个人在摆棋谱的情形，其实从佐为的视界看来，就是他和小光在下棋。每当小光下完一手，佐为总是紧接着用折扇上指出自己想要落子的地方，而奇怪的是，小光也每每将棋子落在那里，两人经常发生手和折扇一起移动的情况。 一局终了。小光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呆呆看着自己的右手。 “佐为，好奇怪啊，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小光对着空气喃喃说着，但是他很快又笑了起来，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行不行，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越下棋越笨了，明天还要和塔矢对局呢。” [小光……]佐为看着小光，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关系的，和小光相见的日子，一定不会很远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明天的对局。 “明天……”小光紧握住双手，“塔矢，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轻易输给你的！” [对，不会输的哟！]佐为也握起拳头，信心满满地说。 第二天，上午10时。 名人战第一次预选第一战，塔矢亮vs进藤光。 这一战，两人都等得太久太久了。二年零四个月的空白期，这一战，既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同时又是另一段全新旅程的开始。 猜子，小光执黑，小亮执白。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第一手，右上角，小目。 第二手，左上角，星。 第三手，右下角，小目。 第四手，左下角，星。 第五手，左上角，挂角。 第六手，左下角，挂角。 …… 两个人怀着同样急迫的心情，小光的手才刚离开棋盘，小亮就马上落子。小亮下完一手，小光也毫不犹豫落下一子。 仿佛已经模拟了很久，几乎不需要思考，对方会下出什么样的棋，好像自己都可以猜得出…… 第7章 第七十九手，小光落下一子，十之六。 “啊……”小亮惊呆了，曾经面对网络上的顶尖棋手sai的战栗感浮了上来。 这一手，分明就是那个sai的风格！ 进藤的身上浮现出了sai的影子！在你身上若隐若现的，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一直在注视着的那个……那个影子…… “嘀——”提示午饭时间到的铃声响起，对局室里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手，纷纷走出对局室。 小光审视了一番盘面，也站了起来。 “sai。” 小光停下脚步。 “和你对局，让我想起了网上的sai。”小亮盯着棋盘，说。 塔矢…… 小光吃惊了，他笑着说：“我可不是sai哦，真遗憾呀。” “是你。是另一个你，还有另一个你，初次会面的进藤光，他就是sai。” “塔、塔矢……” “在你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曾经两次在围棋会所和我下过棋的，他就是……sai。因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知道，只有我知道，在你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小光有点急切又有点恍惚。 塔矢…… 小光的唇角微微地弯了起来，佐为，你听到了吗？塔矢他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一直以来，只有我知道的你，现在有另一个人察觉到了。你不再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物了，至少现在，还有我跟塔矢会一直记得你！ [……] 佐为也是吃惊不已。 小亮君……想不到你这么敏锐，只是从小光下的棋里就察觉到了我。棋神大人，难怪你会选择让他来带领小光进入职业棋坛，他们两个人真不愧是永远的对手啊，而我—— 佐为有些寂寞地看着小光，小光，我好高兴，你这么为我着想，这么想念我，可是，其实我并不在乎有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只要你一直记得我，只要我们能够再次像以前那样快乐地下棋，我就已经满足了。 “不，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我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你就是你，你下的棋就代表了你的一切，这就够了。”小亮似乎也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又沉思着说，追寻了那么久的答案，在今天忽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起来。 我的棋就代表了我的一切……小光缓缓绽开笑容，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对你嘛，没错，也许总有一天会对你说的。” “呃？” 小亮急忙追了出去，小光正好按下往下的电梯按钮。 “进藤！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啊？” “果然有谜团吗？说！” “说什么啊，才不要呢。” “但是你刚刚说会对我说的！” “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啦，是很久以后的将来啦，笨蛋！” “笨、笨蛋……？！” [噗嗤！]一旁的佐为看着这两个人斗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光，你竟然敢骂小亮是笨蛋，真是了不起啊！] 小光和小亮两个人吵吵闹闹到了拉面馆，小光照例点了自己最爱吃的拉面。 他问小亮：“你也爱吃拉面啊？” “谁爱吃拉面啦！啊——”小亮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跟着进藤到了饭馆，“都是你啦，害我跑得这么远，平时这个时候我都是在棋室研究棋局的！” 说完，小亮就要转身往回走。 小光一把拉住他：“笨蛋啊你，到了饭馆竟然不吃饭就要走？一直不吃饭可是会下不出好棋的哦！笨——蛋！” “笨……？！”小亮登时气结。 [噗哈哈……]佐为笑得在地上打滚，[小光，竟然又骂他笨蛋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小光，你太可爱了！] 第005章梦中相见 和塔矢的对局虽然输了，可是小光也下了一局好棋，之后的复盘、检讨同样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和脑力。 在棋院累了一天，小光连饭都不想吃，一回家就换上睡衣睡觉。 看到这样的小光，佐为觉得有些心疼，他靠近熟睡的小光，轻轻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动作越来越轻柔，越来越慢，终于也靠着小光沉沉陷入了睡眠。 佐为依偎着小光睡得香甜，所以他不知道在他入睡之后，一道淡淡的光芒慢慢将他和小光两个人笼罩了起来…… 咦？ 这是什么地方？ 回过神来，佐为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五彩的迷蒙的世界，这个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充满着淡淡的温柔，有种梦幻的感觉。 莫非……这是梦境吗？ 佐为左右张望，忽然前方慢慢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他前额的金色头发在一片迷蒙里显得尤其夺目。 是小光！ “小光，小光。”佐为急忙挥手。然而那个少年并没有察觉。 啊，对了，小光现在还听不见我的话。 这时，空气中隐隐传来少年的自语：“如果是梦的话，有什么好的事……发生……就好了……” 少年缓缓转过头来，瞳孔慢慢睁大…… 身后的那个人，不就是一直在思念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吗！ “啊……佐为……” 佐为微笑地看着小光。 小光……太好了，虽然你还是听不见我的声音，可是能在梦里相见真的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哦，我真的很好，你不要再为我担心了，也别再自责…… 第8章 “佐为，你终于出现在我梦里啦。”少年的眼眶湿润了，他又高兴又悲伤，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倾诉，又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 想告诉你我每天都在想念你，想知道你为什么消失了；想告诉你我这段时间以来过得多么辛苦，想知道你消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想告诉你我不会再迷惑了，想知道你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佐为，我今天和塔矢下棋了哦，是盘好棋呢……” 我知道哟……佐为眯起双眼，笑得更加温柔了。 “还约好了今后要常到围棋会所和他下棋……” 我知道哟…… “还有还有，伊角职业考试合格了呢……” 我知道哟…… “对了，还有三谷在大赛里……” 我知道哟…… “真是的，你消失后，发生了好多事啊。要说的话有好多啊，佐为，为什么消失了？” 对不起…… “你不是说要一直下棋的吗，为什么消失了？我完全不能理解啊！” 对不起……但是，我们还会相见的…… “消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悲伤吗？还是，像现在一样微笑着呢？如果是笑着的话，就好了。” 佐为加深笑容，小光，只要你一直保持笑容的话，我也会幸福的哦…… 是这样吗？小光仿佛听见了佐为内心的低语，也露出了笑容。他还想跟他说更多更多的话，还想告诉他塔矢的事，可是佐为却忽然转过头去。 原来梦境的尽头已经传来曙光，梦就快要醒来，又要面临再一次的离别…… “别走，说点什么啊！别消失啊，佐为！”少年焦急地挽留，不要，不要！我不想看到你再次在我面前消失！ 小光……别担心…… 佐为温柔的视线停留在小光脸上，他取出自己千年来一直随身携带的折扇，将它递到小光面前。只要你一直不放弃围棋，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 “佐为。”仿佛感受到了佐为的心意，小光也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折扇接了过来。 ……！ 小光猛地睁开了眼睛。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说明，已经完全天亮了，可是刚才梦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佐为…… 小光的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刚才在梦里强忍住的泪水滑落了出来，沾湿了枕巾。 佐为，我相信哦，只要我更加努力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对对，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此时的佐为，也刚从小光的梦境中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小光，还是有止不住的心疼。 这时，楼下传来美津子的呼唤：“小光，已经7点多了，你不上学吗？” “糟糕，要迟到了！”小光急忙起床。 [小光，快一点，快点哟！小光，小光！]佐为也在一旁急得跑过来又跑过去，幸亏小光还察觉不到他，不然的话大概会被转得头晕吧。 自从和小亮一战，又在梦里见过佐为之后，小光对围棋更加执着了，在大手合赛里也保持着不败纪录，更是因为和川崎三段的一战，而得到了“最强的初段”的称号。 现在的小光，只想不断地跟强手对局，特别是像佐为这样厉害的棋手，想起以前跟佐为对局时还会因为感到害怕而下不出自己的风格，就觉得好惊奇，当时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能跟佐为对局是多么幸运的事啊！ “佐为，我想跟你下。”从棋院回家的路上，小光在心里跟佐为对话，“棋下得越多，越是感觉到你的强大，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怕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追求‘神之一手’，尽管现在的我还达不到你的要求，但是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嗯，嗯！]佐为在一旁使劲地点头，他笑眯眯地说：[不过，现在的你已经很强了，我也好想跟你对局哦。] 晚上，小光在棋盘前摆棋谱，他手里捧着一本古旧的书籍，一边看书一边摆棋子，摆完一子又陷入沉思。 [小光，小光，你在干嘛？今晚怎么不和我下棋啦？]佐为在一旁哇哇叫，平时这个时候小光总是会和他下棋，虽然小光并不知道他就在这里，但是因为风格越来越接近，常常都能下出和他一样的棋，所以在他看来就是两个人在对局啊，可是今晚他却一个人抱着书在那边沉思，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啦！ [小光，你在看什么，什么书那么好看啊？]佐为将头凑过去，好不容易等小光翻过一页，他才看清书名上写着《本因坊秀策棋谱》几个大字，[啊咧，原来是看我以前的对局啊。] 白天的时候，小光跟棋院的老师磨了好久才将这本书借出来，当时刚看到佐为的那一局的震撼感始终在脑海里萦绕，所以才将书借出来研究。 “呐，佐为，你真的好厉害啊，不管看几遍，都觉得被你这一手攻击的人太可怜了，肯定会马上丧失斗志的。”小光对着空气说道，“果然，你是个天才。我以前真是太笨了。” 说到这里，小光心情又陷入了低谷。 [小光，你个笨蛋！笨蛋！都到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佐为气得大叫，将一张大脸紧紧贴住小光，幸亏小光看不见，不然还不给吓死！ “嘿嘿嘿……”小光突然诡异地笑了出来，“佐为，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呱呱叫的声音耶！你生气了吗？好啦，我不会再消沉了。” 第9章 咦？ 佐为呆了呆，仔细地观察小光的神色，然而小光还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继续看着眼前的棋谱。 “嗯……要怎么办呢？”小光拿起身边的棋子，“我研究了好久，白子下在这里的话，虽然不能完全化解黑子的攻击，可是却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之后再这样的话，就还可以继续下下去了，对吗？呐，佐为？” [小光！]佐为吃了一惊，他凑近棋盘仔细研究，虽然早就知道小光总是会有出人意料的表现，但是想不到他的思维如此活跃啊！哟西，我也不会认输哦！ [这样的话，黑子就再下在这里，如何？] “既然如此，那白子就再走这一步，怎么样？” [这样的话……] “那我就……” 于是，房间里呈现出诡异的一幕，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棋盘前面互相争论，在别人的眼里或许这就是鸡同鸭讲，但是这两个人的对话却又奇异地接上了。 小光不知道的是，他每天、每晚不断的对局，和小亮，和佐为，还有在棋院的比赛都促使他的棋艺越来越进步，而他和佐为相见的日子，也透露出了一丝曙光，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第006章不远的将来 本因坊战二次预赛第一战，小光vs御器曾七段。 一年之前，小光和佐为曾经在围棋活动会场遇见过这个御器曾七段，那个时候的小光在佐为的提醒下揭穿了御器曾贩卖假棋盘并且冒充秀策签名的丑行。 一年之后再相遇，虽然实力仍然还比不上佐为，但是小光却更不想输给这个没有棋德的七段，因此下手毫不留情。而御器曾则因为大意及妄自尊大，输掉了这一局。 佐为觉得好欣慰，小光下棋越来越有气势，一般的高段棋手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体内曾经一度流尽的时间又开始流转了。在刚消失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发觉自己时间的沙漏已经漏光了，而这几天，他却觉得那些沙子似乎有往回流的趋势。 难道，他和小光的缘分已经慢慢连系起来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棒了！ 和御器曾一战，小光虽然赢得很轻松，但是心里却没有一丝的骄傲自满。 塔矢已经天天在和高段者对局，虽然他也每天都在努力，也在研究佐为的棋谱，可是心里的空虚时不时还是会冒出来，他渴望战斗，思念佐为的心情让他更加渴望激烈的战斗。 “进藤。”小光才下到棋院的一楼大厅，就看见一个前额的刘海偏向一边，看起来好像留着红色爆炸头的人正冲着小光招手。 原来是和谷。 “和谷。”小光走近和谷，“你今天不是没有比赛吗，怎么会过来？” “你个混蛋，”和谷一把搂住小光的肩膀，“我来帮你加油啊，今天是你第一次和高段者对局吧，怎么样？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输了吧？哈哈哈！” “当然——赢了！哼。”小光偏过脸，嘴巴撅得高高的。 “还不错嘛你这小子！” “比起你，当然是好太多了！” “你这小子，越来越得意忘形了，我也不会一直落在你后面的。”和谷伸出“魔掌”，将小光头发揉得一团乱。 “放开我啦！”好不容易挣开和谷的“摧残”，小光赶紧跑出棋院。 “喂，你要去哪里啊？不去庆祝吗？”和谷大声追问。 “才不要呢，时间宝贵，我要回家摆棋谱了！”小光边跑边回答。 “切——小气！”和谷没劲地看着小光远去的身影，这个进藤最近的表现越来越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能够振作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而此时的小光，正奔跑在回家的路上，佐为，最近我感觉到了，每下一局棋，仿佛就离你更近一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不断不断地下棋，直到你再次出现为止！ 小光的心里是强烈的决心！ 时间推移，很快到了北斗杯的预选赛，18岁以下的关东和关西的八名年轻棋士集合起来，选出两名最优秀的和塔矢亮一起参加北斗杯中日韩青少年团体赛。 预赛轻松决出，决赛的安排则是进藤光vs社清春，和谷义高vs越智康介。 和进藤光的对局，社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下了一手五五。 [呃？]佐为精神一振，之前他就和小光一样期待，不知道社第一手会不会下在天元，没想到他更绝，竟下了一手比第一手天元更少见的第一手五五。 [好有趣！这家伙好有趣！]佐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小光，给他点厉害瞧瞧，可别输给他哦！] 小光沉吟一阵，没有辜负佐为的期待，第二手天元！ [哈哈哈……]佐为爆出狂笑：[不愧是小光！] 盘面演变成复杂的空中战，小光和社都下得十分精彩，佐为在一旁也是兴奋得两眼闪闪发光。 小光，你看，就是因为围棋这么有趣，这么让人为之心跳不已，所以千年来我才一直无法放弃，但是现在，比起一个人孤独地追求“神之一手”，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下棋，就算达不到“神之一手”也没关系，我只想再次跟你快乐地下棋，下这种快乐的棋…… 比赛结果，小光和越智胜出，但是越智在看过小光和社那么精彩的一局之后，自尊心促使他提出和社再赛一场的要求。结果社胜出，于是参加北斗杯的选手决定了：塔矢亮、进藤光和社清春。 第10章 然而，在终于迎来的北斗杯欢迎会上，韩国的选手高永夏却态度高傲地挑衅：“就算秀策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么狂妄又轻视的话，使得小光十分恼怒，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而在现场的大部分日本人却并不了解这番话的意义，他们甚至连秀策是谁都不知道！小光的愤怒也被淹在了现场欢迎选手的掌声中。 “可恶！”回到饭店房间的小光一拳砸向墙壁，因为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佐为，你为什么消失了？如果你还在的话，就可以给那个韩国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了！” [小光……]佐为有些为难地看着小光，虽然他也对高永夏的出言不逊感到生气，可是他更生气的是高永夏故意针对小光的态度，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高永夏的棋力如何，可是他相信，小光绝对不会比他差的！ 第二天的对局，首先是中国队和日本队之战，塔矢亮vs陆力，进藤光vs王世振，社清春vs赵石。 小光对上王世振。对方是一个棋下得十分稳的选手，而小光却因为紧张，因为想帮佐为正名的得失心太重，反而放不开手脚，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棋盘上的局势对小光越来越不利。 小光…… 佐为有些不忍心地偏过头去，但是他马上又转过头来，不，不行，我必须陪在小光身边！ 小光，快想起来吧，你是为了什么而下棋的！不要说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啊！你对围棋的执着，难道只有这种程度吗？你曾说过的要和我一起追求“神之一手”的话，难道是骗我的吗！ 此时的小光也是心乱如麻，局势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难道我就到这里了？ 他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响起佐为的训斥，脑海里也回想起梦中佐为将折扇递给他的情景。 对啊，我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不到最后，绝不放弃！ 小光的双眼重新燃起斗志，他纵观全局，边角白子稍微薄弱的地方，还有胜机！ 第105手，四列十六行，立！ 第107手，五列十六行，长！ …… 就像被放出牢笼的猛虎，小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势，在棋盘上急起直追！…… 王世振被小光杀了个措手不及，两个人针对边角的地开始争夺起来。 然而，终究还是因为前半盘的失误太大，小光以一目半落败！ 沮丧的小光没有注意到，完成自己对局的小亮在他身后紧紧注视着他，他不断地在内心追问着：进藤，为什么，为什么你对秀策这么执着？对你来说，秀策，到底有着什么意义？…… 第二日，日本队和韩国队的团体战，进藤光vs高永夏，塔矢亮vs林日焕，社清春vs洪秀英。 仓田选择了小光作为对韩国队的主将，这是他对小光的期待，同时身为职业棋士的预感告诉他，小光通过这一战，一定会再向前跨进一大步！ 今天的小光已经摆脱了昨天的焦躁，他稳稳地落子，不过高永夏也很轻松地落子，他仿佛根本没把小光放在眼里。 第一手，右上角，小目。 小光选择了佐为最常用的开盘手法。既然你这么看不起秀策，我就用秀策的围棋来打败你！ 然而，序盘之后，高永夏却设了个陷阱，看似下了一招无关紧要的棋，实际却是引诱小光上当的饵。 小光很谨慎，虽然没有上当，可是盘面却也因此受到了影响，黑子稍微不利。但是小光并不气馁，反而利用将近中盘的时机，将中央腹地的白子切断！形势为之逆转！ 然而，高永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巧妙地利用白子进攻的机会，使黑子领地减少。…… 进攻，反击；设陷阱，利用对方陷阱反设陷阱。小光和高永夏你来我往，盘面上的斗争十分激烈！ 即将到达终盘，小亮和社的对局都已经结束了，小亮获胜，社以三目饮恨，他们都来到小光背后，和仓田厚以及许多人一样，关注着这场大将战。 战局太过激烈，以至于不到整地的时候根本看不出胜负！整地之后，小光以半目落败。 然而，虽然小光输了，可是高永夏也感受到了他的威胁，对他如此执着于秀策更是十分在意，他追问小光下棋的原因。 小光的眼眶渐渐湿润。 佐为，我可以说吗？我可以说你就是秀策吗？我可以说我是多么幸运能够遇见你吗？我可以说我是为了和你再次相见，是为了和你一样追求“神之一手”才一直走到现在的吗？ 好寂寞啊…… 为什么，这些话都不能说出来呢？为什么没有人会相信你就是秀策呢？为什么知道这一切的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你还不回来呢…… 小光缓缓启唇：“为了什么开始下棋？当然是为了将遥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连结在一起。” 为了能够再次和佐为再一起下棋啊。 热泪流下面颊，佐为，输棋的感觉好难受啊…… [小光……] 此刻的佐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还不能被小光所感觉到的双手，紧紧将他环抱在怀里。 但是，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为了将遥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连接在一起才存在的，我是为了你而存在，也许小光你也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存在，这样生生不息，永远地流传下去。 第11章 别再伤心了，小光，我感觉到了，我们的相见之日，不会远了，你听到了吗？呐，你听到了吗…… 第007章我会等着的 北斗杯颁奖典礼刚结束，小光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宴会会场，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再去应付别人或真心或客套的寒暄。 回到家里，顾不上换衣服，他就扑倒在床上。 “好累……” 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太多的脑又加上情绪起伏太大的原因，他只觉得整个人倦怠到不行，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咦？我怎么还穿着鞋子？ 小光看向自己的脚，脑门上冒出个大问号。 “莫非，这是梦里？如果是梦的话，那……”他急忙转过身去，对面的那飘扬的紫色长发，那个人！ 小光急忙跑近，仰头说：“佐为，你又到我的梦里来啦？” 嗯嗯。佐为微笑地点点头。 “太好了！”小光高兴地叫了起来，但是突然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他的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对不起，今天我输了。” 佐为的表情也难过起来。 小光急切地拉住佐为的袖子：“你生气了吗？我的实力不足，不能让小看你的高永夏闭嘴，我……” 佐为伸出食指放在小光慌张的唇上，阻止他说出更多自责的话：“我没有生气哦。” “真的？” “真的。” 小光如释重负地一笑，“太好了，佐为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上次你都不说话，我以为你还没原谅我呢。” 啊咧？佐为猛然回过神来，原来小光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啦？ “啊！”佐为突然大叫了起来，“神啊，感谢你！” 佐为紧紧抱住小光，高兴得浑身发抖。 “佐为？”小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呵呵，没事。”佐为笑笑，放开小光，改为拉着他的手，指着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棋盘说：“来，你看。” “棋盘？”小光的眼睛亮起来：“啊，佐为，你要和我对局吗？” “嗯嗯！”佐为点头如捣蒜，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但是，没有棋子啊。” “就是不要棋子的啊。” “莫非，你要和我下盲棋？” “对对，我一直很想和小光这样玩一次。啊，我好想看小光被我杀得惨败，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哦！”佐为扶住脸颊，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啊，光是想象就让人受不了啊！” 小光狠狠打了个冷战，冲佐为吼道：“别说这种话啦，恶心死了！” “嘿嘿，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双眼含泪的表情了。” “哼！我才不会输呢！” 小光和佐为坐到棋盘两边，长吁一口气，同时张开双眼，凝聚杀意！ “右上角，小目。” “五之三。” “右下角，星。” “左下角，小目。” …… 两人都采取了稳健的布局手法，从序盘就展开了厮杀，但是到了中盘时小光走错一着，被佐为紧紧抓着不放，最后告负。 “切——你还是这么强啊！” “而小光你，偶尔还是会犯些低级错误啊！”佐为恨铁不成钢地用扇子敲着小光的头。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小光抱头猛窜，“我也不会一直输给你啊！刚才也有形势好的时候啊。” “哼！小光你想要胜过我，还差得远呢！”佐为一副瞧不起小光的态度。 “我还会再进步啊！总有一天，会和你一样强，不，我要变得比你更强！”小光不服气地低吼，“这样才有资格追求‘神之一手’，不是吗？” 佐为和小光对视一眼，两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对，就是这种志气！我等着你哦，等你有一天来打败我。”佐为露出鼓励的笑容，抚弄着小光的头发。 小光看着佐为，依依不舍地问：“佐为，你要走了吗？” 佐为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小光，短暂的离别并不是永远的，只要你不放弃的话，我就在你这里——”指着小光的心口位置，佐为说：“不是吗？” “嗯。”小光郑重地点头。 小光，现在我不想给你太多的压力，不能告诉你我就在你身边，但是，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感觉到了，对吗？ “去吧。”佐为温柔地挥挥手。 第二日。小光来到了洪秀英叔叔开设的棋馆，他和洪秀英约好，北斗杯后再战一场。 “早上好。”小光走进棋馆，和棋馆老板打招呼。 “早。啊，这不是进藤棋士吗，你来了啊，秀英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哦。要我带你进去吗？”围棋会所的老板很热情地提议。 “不，谢谢，我自己去找他吧。” 小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进去，洪秀英已经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了，而他的对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有着齐耳的墨绿色短发，永远整洁得体的服饰，正在和秀英说着什么。 “塔矢！”小光惊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好，进藤。”小亮转过来打招呼道。 “进藤，你来了啊！”秀英也用流利的日文打招呼。 “噢，早、早上好。”小光呆呆回答了一句，但他马上又回过神来：“不是这个啦，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日本队的大将和韩国队的三将战，我当然要来观战啦。”小亮揶揄着说。 第12章 “哼，你还在生气我抢了你的大将啊，真是小气！”小光别扭了起来。 “不是啦，我真的是来观战的。北斗杯后，我也想知道北斗杯后你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啊。” 小光扮了个鬼脸：“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是吗，可不要没有进步，反而因为昨天吃了败仗而一蹶不振就好了。”小亮闲闲地吐槽道。 “你这家伙……” 眼看两人朝越来越没营养的小孩吵架方向迈进，秀英赶紧打断他们：“够了，你们两个。进藤，你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 小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抱歉，我们开始吧。” “嗯。” 小光和秀英两个人调整好心态，猜子，秀英执黑，小光执白。 小亮也端正神色，认真观战起来。 棋盘上的两个人一来一往，秀英和小光都是进攻型的棋手，双发很快就展开激战。秀英布局沉稳，属于稳扎稳打型，而小光则下得十分灵活，风格多变，经常走出看似毫无关联的棋，但是其实他考虑得十分深远，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让他把棋子连成一片。 到了中盘，黑子渐渐落了下风，白子趁胜追击，将黑子逼往角落！ “我认输了。”眼看胜机被断，秀英只好无奈地认输。 “多谢指教。”小光也弯腰道谢，两人收拾棋盘。 “可恶。”秀英不甘心地咬唇，“果然是这样。” “呃？” “我现在终于明白仓田七段那段话的意思了。”秀英说。 “仓田先生？”小光一脸问号。 小亮也被引起了注意，他问：“仓田先生说了什么吗？” “他说，不能用‘昨日进藤’的眼光来看待‘今天进藤’，‘今日进藤’没有察觉的棋‘明日进藤’一定能够察觉得到。昨天和永夏的那一局，让你变得更强了吧？” “但是，我还是输给了高永夏啊，而且还是二连败。”想起昨天的赛事，小光有些沮丧。 “喂，你以为永夏是那么容易战胜的啊！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什么嘛，下次我才不会再输给他！我一定会报仇的！” 秀英愣了愣，他也坚定神色：“下次我也不会输给你！我一定要在你面前大声说出‘我是洪秀英’这句话！” “嗯。”两人相视一笑，“下次见面再下一盘”的默契在彼此心底升起。 小亮看着这样的两人，微微露出了笑容。 但是，不能用昨天的眼光来看今天的进藤啊，仓田先生，你的说法太对了，即使是像我这样经常和进藤在一起研究棋局，也常会被他的成长吓一跳。但是，我也不会输的，我不会心怀迷惑，只要不停下脚步，就不会害怕被他超过！小亮再次坚定了决心。 “对了，”秀英沉吟了半晌，开口问：“昨天你回答永夏的话不是真正的答案吧，我可以问你吗，为什么你对本因坊秀策的事那么在意？” 小亮心里一动，也紧盯着小光。 对了，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进藤，秀策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那么生气，好像他不是一个遥远时代的人，仿佛就和你有着切身的关系一样。这一切，又和sai……那个我时常在你身上看见的影子，有着什么关联…… 小光愣了一下，他眼光投向那不知名的远方，半晌才哀伤地低语：“秀策是特别的。” 秀英还想追问，可是看到小光突然变得忧伤的神色，一句“为什么”却硬是咽回了肚里。为什么一提起秀策，进藤的神情就会改变，那天在北斗杯会场也是如此，仿佛有着许多的难言之隐一样，仿佛那是一个禁区，让人好奇却无法深究。 告别的时候，小光和小亮两人一起回去。 犹豫了好久，小亮才终于开口：“进藤，我会等着的。” “呃？什么？”小光有点摸不清状况。 “我会等着的，在你愿意告诉我sai的事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等着的。” 小光微微惊讶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小亮，慢慢绽开了笑容：“那，如果佐为回来的话，我就告诉你。”说着就快步向前跑了出去。 “耶？什么意思啊，”小亮急忙追上去，“sai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说现在他不在吗，还是说……” “嘿嘿，不告诉你！刚才你才说会等着的……” “啊，说……说是这么说，但是……” 他们一边跑一边高声谈笑，他们渐渐远去，他们的影子在夕阳的照耀下被拖得长长的…… 在他们的身旁，佐为微笑凝视着他们，虽然现在小光还是看不到他，但是神啊，我还是要感谢你，能再次看到小光如此开心纯粹的笑容，真的是太好了…… 第008章两只爱哭鬼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棋院没有比赛，小光正想好好睡个懒觉，却一大早就被美津子叫醒了。 “小光，小光，快起床了。” “干嘛啦，再让我睡一会啊。”小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拉住小光的被子，美津子说：“快起来啦，明明已经在楼下等了你好一会了哦。” “明明？”小光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点郁闷地说：“她来干什么啊！” “你这个孩子真是的，明明特别来找你，你还不快给我下去！”终于耐心用尽，美津子一把扯掉小光的被子。 第13章 “真是的。”小光不情愿地翻身起来，慢吞吞换上衣服。 [嘻嘻。]看小光吃瘪，佐为捂住嘴吃吃笑个不住。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已经是30分钟以后了。 下到楼来，见明明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美津子说话。 “明明，你来干嘛啦？” “嘻，小光真是的，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啊。”明明取笑道。 “还不都是你的错，说吧，找我什么事？” “小光你今天没有比赛对吧？其实呢，今天是我们学校围棋社集训的日子，你能不能到我们围棋社下几盘指导棋？” “才不要呢。” “耶，为什么……？！” “反正你又是拗不过前辈的请求吧，而且，到时候又会问我一堆问题，麻烦死了！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才不想回答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呢。” “什么嘛！”明明嘟嘴，气呼呼地说：“说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要不是因为‘北斗杯’，谁会认识你呀！” “哼！那你就别来找我呀——哎哟，好疼！”小光正嚣张呢，不防就被美津子敲了个暴栗。 “小光，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反正你今天又没事，难得明明来找你帮忙，你就去一下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啦，去就是了。”小光一边揉着头上的包一边嘟囔着说。 “咦，真的可以吗？”看到小光答应了，明明反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你那副表情，不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吗？”小光不爽了。 “其实我只是来试试，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职业棋士不是很忙吗，会不会影响你下棋啊？” “嘛，今天就当休息吧，精神一直崩得太紧也不好。” [对对！]佐为也在一旁点头赞同。 “那，上午在学校下棋，下午到本妙寺参观，好吗？”明明稍微脸红，她有点小小的私心，不想跟小光太早分开。自从当上职业棋士以后，小光就很少有机会跟他们一起玩了。 “本妙寺啊……”小光心思有些飘远，“好呀，我也想去看看。” 下午，东京巢鸭本妙寺。 虽然下了一上午的指导棋，又要应付明明那些前辈们叽叽喳喳的提问，但是到了本妙寺之后，小光的心情还是变得有点沉重。 佐为…… 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墓碑，小光来到秀策之墓。 他抚着墓碑上的字，慢慢坐了下来。 虎次郎，你在这里吧？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佐为…… 现在你们两个人应该在天上相见了吧？是不是还在下棋呢？ 快乐吗？如果很快乐的话就好了…… 轻轻抚着小光的头发，佐为既高兴又有些伤感：[小光，谢谢你带我到这里来。但是，我和虎次郎都不在这里面哦。而且，比起虎次郎，我现在更想好好把握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可惜小光并不能听见他的低语。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里。 这时，“小光——”远处的明明挥手喊着小光，“这里有纪念馆哦，我们去看看吧。” “噢——”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小光拍拍身上的土，朝明明走去。 佐为也随即跟在后面。 就在此时，一团月白色的光晕缓缓飞近佐为，很快地融进了他的身体。那光晕太过轻柔，佐为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只是紧跟着小光离去。 而在他的身后，此时慢慢显现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着平安时代服饰，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赫然就是佐为消失那天遇见的围棋之神。 棋神看着佐为离去的方向，伤脑筋地摇了摇头：这只笨鬼，除了下棋和他的小光之外，真的什么都不懂，回到人间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把缘分完全连系起来，还要劳驾本大人来帮忙，真是的！ 而他身后的人，则是一个身着蓝色和服浑身都散发出儒雅气息的青年男子，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佐为的身影移动。 “这样真的好吗，虎次郎，”棋神开口，“你不是一直很期待能和佐为再次相见吗？” “这样就行，只要佐为开心就可以了。”蓝色的身影——原来他竟然是本因坊秀策。只见他向棋神深深鞠了一躬，说：“谢谢你，棋神大人。”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棋神叹息，“嘛，反正对我又没什么坏处，反之如果你们都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我还更高兴呢，这样我才不会寂寞，不是吗？” “嗯，棋神大人说的是。”虎次郎露出温柔笑意。 “走吧。” “是。” 另一方面，玩了一天，好不容易摆脱掉明明的那些动不动就冲着自己尖叫的前辈们，回到家里的小光有气无力地推开玄关的门：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佐为也是一样的累，心累。看着小光被那些女孩子纠缠不休，他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欢迎回来。小光，要吃饭吗？”美津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要吃拉面！” “拉面——”佐为也和小光一样叫了起来。 “真是，小光你天天吃拉面，这样对身体不好啦。”美津子唠叨着。 “我先上去了，好了叫我。”小光换下鞋子，蹬蹬蹬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啊，累死了——”小光坐到地上，侧着身子半趴在床沿上。 第14章 “啊，累死了——”佐为学着小光的样子，也趴在了床上。 咦？ 小光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面前怎么有张这么熟悉的包子脸？ “啊——难道我又睡着了！”小光跳了起来，却猛地撞到了床边的柜子，“哎哟，好疼——” “小光，你怎么了？”佐为急忙靠近来揉着小光的头。 “佐为？你又到我的梦里来啦？”小光抓住佐为的手，“哎哟，好疼，你轻点……” 啊咧？小光顿住了，疼？疼！ “啊——”小光突然跳起来，冲出房间，大叫道：“妈妈，妈妈！” “小光？”留在原地的佐为侧着头，一脸问号。 小光冲进厨房，拉住美津子的手叫道：“妈妈，妈妈，快打我一下，看会不会疼！”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要我打你？该不会下棋下糊涂了吧！”美津子捧住小光的脸，心疼地查看着他的脸色。 “哈哈，小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坐着等吃饭的正夫嘲笑道。 小光转过头来看着正夫，突然上前去狠狠掐了他一把。 “哎哟，臭小子，干什么呢你！”正夫揉着手臂抱怨道。 “疼吧？很疼吧？”小光还巴着脸追问。 “当然疼了，你个臭小子，竟敢掐你老爸，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正夫挽起袖子，正打算教训小光，小光却早就转身跑回楼上，嘴里还兴奋地念着：“会疼？会疼？那就不是做梦了！” 正夫委屈不已，转头向美津子抱怨：“他妈妈，你看小光！” 美津子一手插腰，一手拿着锅铲在正夫头上狠敲一下：“小光下棋那么累，你这个没用的父亲，就偶尔让他掐一掐又怎样！” 一阵秋风吹过，正夫彻底石化…… 而这边的小光冲上了二楼，在即将跨入自己的房间时却犹豫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缓缓踏进房间。 房子中央那个一脸呆相的人，不是佐为又是谁？！ “佐为？”小光轻声呼唤，他还不敢确信。 “小光，你怎么了，头还疼吗？”佐为一脸担忧地问。 “佐为？佐为……”眼眶渐渐湿润，小光猛地冲进佐为怀里，“佐为！” “怎么了，小光？”佐为赶紧抱住小光。 “呜哇——”小光突然仰天大哭起来，他握拳一下一下捶着面前的那人：“佐为，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咦？”佐为愣了愣，终于对眼前的情况有了自觉：小光可以看见我了！ “哇——小光，小光——”就像是在比谁更大声似的，佐为也抱紧小光，猛地爆出大哭，泪水像喷泉一样向两边喷出。 一时间，两个人都淹没在了泪泉里。 过了好一会，小光才先慢慢停止了哭泣，他边抽噎边问：“佐为，你真的回来了？该不会这其实还是在做梦吧，如果我一觉醒来发现你又不见了，我……” 佐为也是一抽一抽的：“噎、……不会的……噎，棋神大人没有骗我，缘真的连系起来了。” 小光吸了吸鼻子，问：“缘？什么意思？” “棋神大人说，只要我们两个一直追求‘神之一手’的话就能把缘连系起来，那样我们两个人才能够相见。”佐为侧头解释说。 小光还是不太明白，他有点着急地拉住佐为的袖子说：“我不懂……意思是说，如果缘没有了，你还是会消失吗？” 佐为有些怜惜地看着小光，摇摇头说：“不会的，我想只要我们两个人都不放弃围棋的话，缘应该就不会断的。” “真的吗？”小光确认。 “真的。” “那以后你都不会再离开了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嗯，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哟。”佐为轻抚小光面颊，轻声说。 “佐为……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小光的脸上却又露出笑容来。 “嗯，嗯！”佐为重重地点头。 泪花还在眼眶里转啊转的，两个人却又相视而笑起来。 终于又见面了…… 第009章第四次对局 “所以说，其实你并没有消失，只是我之前变得看不见你了？”心情平静一些后，小光和佐为面对面正坐着，好好聊聊佐为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 “嗯，开始是真的消失了，我还见到了棋神大人了哦！”说到这里，佐为兴奋地举起双手，眼露向往：“棋神大人好威风、好厉害哦！” “啊是么，所以你跟着他走了？”听佐为这么夸赞另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小光心底总觉得老大不爽。 而对这情况还一无所知的佐为，傻笑着回答：“嘿嘿，开始是真的要走了，但是后来看到小光你那么伤心，又舍不得走了。” “哼！”算你识相。 “但是虽然回来了，缘分却没有连系上，所以小光才会看不见我。”回想那段虽然在一起却不能交流的日子，佐为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还到我梦里来了吗，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呢？”小光还是觉得不能释怀。 “开始是因为你听不见，后来是不想给你压力。”佐为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小光的头。 “笨蛋，你不告诉我才让我更有压力，那种看不到明天的感觉我再也不想经历了！也不要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消失，我……我……”小光着急地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却发现怎么也无法清楚地表达出心中的那种失落感，只能用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的心情：“如果你再这样突然消失的话，我一生都不原谅你了！” 第15章 是小光你自己没有听见啊，我明明有说的。佐为觉得自己极其无辜，小光根本就是迁怒嘛。 仿佛听到佐为内心的低语，小光突然狠瞪了佐为一眼。 佐为缩了缩脖子。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虽然对佐为的态度不满，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说，你现在身体——可以说身体吗，还是灵魂？总之，就是你现在有觉得哪里不好的吗，或是像之前那样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没有哦，不如说最近总觉得精神比以前更好呢。” “那，如果我死了，你还会附到棋盘上去啰？” “呸，呸！小光你这个笨蛋，”佐为怒，握起拳头狠敲小光的头顶：“说什么死啊死的！” 避开佐为那看似凶猛实则跟挠痒痒一样的拳头，小光叫道：“哎呀，我是说假如，假如啦！告诉我啊，你会怎么样？” 佐为端正身躯，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想不会吧，棋神大人曾说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也就是说，现在能和小光在一起，已经是破例了，如果小光死了——呸呸，我大概也会消失吧。” “是吗……”小光沉吟了半晌，突然站起来握拳说：“我决定了！明天我们去塔矢的围棋会所吧。” “耶？耶——要去下棋吗？”一听到跟围棋有关的事，佐为马上就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尾巴摇呀摇的。 “嗯，去下棋。”小光点头，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另外一种打算。 第二日中午。 塔矢家位于市区中心的围棋会所。 “午安，市河小姐。”小光推开门，向市河小姐打招呼。 “午安。是进藤君啊，小亮还是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哦。” “嗯，我知道。”小光三步并作两步朝里面走去。 “塔矢。” 小亮的眼睛从棋盘上离开，看到小光后微微睁大些，他笑着招呼：“进藤，你来了。” “嗯。”小光坐下来放好背包，佐为则和往常一样，站在他背后。 小光看着小亮，试探着问：“塔矢，你还记得吗？那天我说过如果佐为回来的话，我就告诉你他的事。” “嗯？我当然记得了，你怎么突然……”小亮的神情慢慢变幻，他露出期盼的神色：“莫非，你愿意告诉我sai的事了吗？” “嗯。但是在那之前，先来下一局吧。”小光说，接着，他转过头，无视小亮惊骇的神色对佐为说：“佐为，你来下吧。” “诶？我来下？但是……”佐为惊喜不已，但是对面小亮的神色又让他有些退缩。 “这样好吗？”他有些担忧地问。 “嗯——”小光摇摇头，“没关系，塔矢的话没关系的。” 此时的小亮也慢慢恢复了神色，应该说，不愧是“塔矢亮”吧！就算看到小光对着空气叫出sai的名字也能够很快地镇定下来。 “开始吧。”小亮放下心中的一切疑问，他知道，一切答案都将在对局后揭晓。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知道小亮听不见佐为的声音，小光代替佐为致意、行礼。 “啊……”佐为端正姿势，长长呼出一口气。 事隔两年，这是他和塔矢亮的第四次对局。三年前，当他第一次对上小亮时就知道，这个小孩未来肯定会更加不得了。如今，他和小光一样，执着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小光的成长虽然令人心跳不已，但是对面的这个少年也在稳步地进步着，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坚韧，这样的对手是值得人尊敬的，容不得轻忽！好吧，你到底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就让我今天来验证一下吧！ “右上角，小目。”佐为猛地睁开眼睛，指向棋盘！ “啪嚓。”小光落子。 “啪嚓。”小亮紧接着落下一子。 “啪嚓。” …… “啪嗒——”小亮手中的棋子落回棋盒，他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他低着头急忙用左手反握住右手，希望能停止右手的颤抖。 身体，身体先一步察觉到了……sai，是sai！这无懈可击的落子，这完美的布局,这凌厉的攻势！没错，是sai啊！那个我一直追逐的影子，他就在这里！ “啪嚓。” “啪嚓。” 夏日的午间如此寂静，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眼前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如此清晰，仿佛直接回响在人的脑海里。 “我认输了。”小亮低下的头，久久无法抬起来。右手的颤抖也还无法完全停止。 “塔矢，你没事吧？”小光关切地探过头看着小亮。 “不，没事。”小亮抬起头盯着小光，坚定地说：“你说吧，现在的我不管你说什么都会相信，即使是，sai其实是秀策的亡灵！” 嗬！小光吓了一跳，但是他又慢慢释然，塔矢，果然你是不同的…… “其实，你说对了一半……”话匣子打开，小光的倾述从三年前的一个雷雨天开始，那一天，12岁的他，遇到了一个史上最没用却又比谁都更热爱围棋的灵魂…… 听完小光的故事，小亮久久无法说出话来，此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有匪夷所思，有惊叹，有惊讶；有恍然大悟，有羡慕，有理解，甚至还有些丝丝的嫉妒。 第16章 这之前一切的疑点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当年才12岁的进藤有那么深厚的棋力，为什么前段时间他忽然说要放弃围棋……而小光和佐为之间的羁绊甚至让他觉得有一点嫉妒，这一切都让他的感受变得十分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塔矢？” 小亮回过神来：“诶？”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小亮看着小光那过于小心翼翼的神色，心慢慢静了下来。他慢慢地组织着语言：“嗯……该怎么说呢，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不，这样你以前的一些行为就解释得通了，只是……一时之间……不，我相信。” “太好了，你相信我啊！”小光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放心下来的小光，塔矢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是，觉得有点寂寞，你们之间的羁绊，让我觉得好羡慕……” “什么呀，在我们的故事里，不是一直有你吗！” 小亮一愣。 “对吧？佐为。”小光转过头征求佐为的同意。 [对对！]佐为也笑眯眯地点头，犹如啄米的小鸡。 小亮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他看向小光的身后：“佐为……是吗？” “没错，藤原佐为。”小光笑着接口。 小亮向小光的身后伸出手去，说：“请多指教，不，欢迎回来。” 啊！佐为倒吸一口气，一种酸酸甜甜的感受袭上心口，他也缓缓伸出手，将它叠在小亮的手上：“谢谢……不，我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旁边的小光捺不住了，他站起来，一边搂住小亮的肩膀，一边抱住佐为的腰，笑嘻嘻地说：“太好了，这样能够证明佐为存在的人又多了一个。” “小光，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哦。”佐为惊奇地看着小光。 “嗯，我不想让佐为再次消失，我想，知道佐为的人多了，就算神想再次把你叫上去，也会有所顾虑吧！” 此时，在天上的棋神大人不屑地说道：哼！我才不会那么傻把那个爱哭的笨鬼叫上来呢，吵都吵死了！ 小亮看着小光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的金色头发，看着他那纯真开朗的笑容，仿佛受到感染似地，一丝暖意缓缓从心底升起。 进藤，虽然你的居心有些小小的“不良”，但是，这也说明了你对我的信任。 谢谢你…… 第010章sai重现网络 这天，小光一早起了床，竟然乖乖地在饭桌前等着吃饭，这让美津子心里十分纳闷：这个小光，每天吃饭都匆匆忙忙的，经常搞得鸡飞狗跳的，今天怎么突然变规矩了？ 莫不是要变天啦？美津子疑惑地探头看向窗外，纳闷地观察着天色。 “妈妈……妈妈！”见美津子没反应，小光提高音量嚷了起来。 “诶？”美津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什么事？” 小光斟酌半天，才有点犹豫地问道：“妈妈，我的账户上——就是棋院平时汇比赛奖金的那个账户，还有钱吗？” “有啊。怎么了，小光你需要钱用吗？”美津子微笑起来，暗忖：什么呀，原来是有事求我啊，怪不得今天这么乖。 “嗯，我有个想要的东西，但是听说挺贵的，可以吗？” “可以啊。”美津子爽快地答应了。说起来，小光在这方面还真是个好孩子呢，账户都全权交给妈妈管理，自己连密码都没问过，平常也不会乱要零花钱。而且自从开始下棋后，就没有围棋以外的花费了，莫非，下棋还有这个好处?美津子茫然了。 “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钱，妈妈一直帮你存着，你想用随时都可以拿去用啊。”美津子有些怜爱地对小光说。 “真的？谢谢你，妈妈！我想买个电脑，可以吧？”小光高兴地问。 “电脑？可以啊。”美津子今天心情特别好，什么都答应，“啊，小光，不如这样好了，妈妈和你一起去吧，顺便我们再去逛一逛大卖场，妈妈也想再帮小光买几件衣服呢。” “诶？！”小光大惊失色，陪妈妈逛街？不要啊—— “怎么，小光有什么意见吗？”美津子逼近小光，貌似“笑眯眯”地问着。 小光咽了咽口水：“没，没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妈妈笑脸，他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迫力，几乎是本能的，小光咽下了刚要出口的拒绝。 但是，陪妈妈逛街，饶了他吧——为什么日本的女性都这么爱逛街啊！特别是到了大卖场，那架势，估计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吧。一想到卖场的欧巴桑们，小光狠狠打了个冷战。 当天下午，好不容易从卖场回来后，小光就像被重甲坦克碾过似的，浑身酸痛，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与之相反的，美津子却是一副心满意足幸福得不得了的样子。 不过，到家的时候小光马上就恢复了精神，因为电器商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帮他把电脑送到家里，而且还有完善的售后服务，不但帮他联好网，连他想要的世界围棋网站的软件都帮他装好了。 “非常感谢！”小光送电器商场的工作人员出门。 “不，我们才是。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欢迎随时打这个电话。”电器商场的工作人员鞠了个躬，就告辞离去了。 小光返回自己房间。 “小光，这个也是电脑？但是好像跟以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佐为在旁边看了好久，惊奇地用扇子敲了敲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第17章 “嗯，这个叫笔记本电脑，卖场的人说，这种的容易携带，上网也很方便，这样以后就算我到外地去参加活动或是比赛也都可以带上它了。” “喔——”佐为一脸惊奇地绕着笔记本转来转去。 小光打开电脑，点开了世界围棋网。 “来吧，佐为。” “呃？” “围棋啊，我们开始下棋吧！” “诶，真的吗？”佐为眼睛亮了起来，高兴地趴到小光的肩膀上。 “当然！我们来让网络上的sai复活吧。”小光看着佐为，微笑着说。 可是，佐为却还是有点迟疑：“但是，这样不会给小光带来麻烦吗？” 小光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只要注意点就没关系的。而且，如果真的暴露了，就再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小光一把拉过佐为，把他按在另一把椅子上，说：“你就安心地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下棋，下棋！” 于是，网络不败神话sai，悄悄地在世界围棋网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上线了。而这个时候的世界围棋界的名人们，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曾被喻为“秀策的亡灵”的网络棋士，将掀起网络围棋的另一波波澜…… 一连几天，除了比赛的日子外，小光和佐为都泡在了网络上。这几天，要求和佐为对决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似乎还没有引起大骚动，佐为也下得很开心。 今天，小光才刚打开电脑，楼下就传来了电话铃声，不一会就传来美津子的呼唤：“小光，电话——” “知道了——”小光蹬蹬蹬跑下楼，接起电话：“喂喂。” “你这混蛋！”话筒那边就传来一声怒吼，小光赶紧将听筒拿远，等那边声音小了一些之后才又接着说：“原来是和谷啊，什么事啊？”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和谷怒，嚷道：“你完全忘记了是吧？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是吧！” “什么日子啊？” “混蛋，还真忘得一干二净了。之前就告诉过你的，大家不是在我的住处弄了个年轻棋士的研究会吗？北斗杯后，我们就开始定期的循环赛了，今天已经是第三期了！” “啊，对了，是有这回事。抱歉抱歉，我忘了。”小光吐了吐舌头，笑得毫无诚意，幸亏和谷看不到，不然还不展开另一轮轰炸呀！ “你这小子，北斗杯后你都上哪去了，怎么天天都不见人影？”和谷问。 小光恶作剧地冲佐为眨了眨眼睛，回答和谷说：“没什么啦。我现在就过去，你别气了。” “限你30分钟之内赶到！”说完，和谷“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 “嘿嘿。”小光搔了搔头，对佐为说：“走吧，佐为，我们去和谷那里下棋吧。” “嗯嗯。”佐为像只大哈巴狗巴在小光身上，笑得一脸幸福。 30分钟后，小光气喘吁吁赶到和谷租的房子。 “总算没迟到，今天就先放你一马。”和谷一脸臭臭的表情。 小光看着房间里的人，伊角，讶木，本田，还有越智和门胁也都在。 “咦，你们没有邀请塔矢吗？” “他那种名人，哪会在意我们这种低段棋士办的研究会啊！”和谷不太爽地撇头说。 “不是这个意思。”伊角闻言笑了笑，转头对小光解释说：“塔矢亮好像很忙的样子，我们不好意思麻烦他。” “诶？为什么，塔矢很好相处啊。”小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个人会很好相处？在场的人无不露出微妙的表情。 “你们不要区别待遇啦，”小光自顾自地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说：“我叫他来好了。” “就算邀请他，他也不一定会来吧？”越智用食指托了托眼镜，又说：“嘛，如果是你邀请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小光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和谷的住处……吗？”电话那边的小亮稍微犹豫了会，说：“好的，我去，请告诉我具体地址。” 报完地址挂断电话的小光，一副“看吧”的表情。 众人都掩不住心里的惊讶，个个下巴仿佛都要掉到地上去了，只有越智“哼”了一声，不太爽的样子。 “好！趁塔矢亮来之前，我们先各自来下一局吧。”伊角很有干劲，提议道：“进藤，我们好久没对局了，和我下一局吧。” “伊角呀……”小光略微思索了一下，伊角的话应该没关系吧，他好像没和网络上的佐为对局过。 “佐为，你来下吧。”小光微转头悄悄对佐为说。 “咦？我吗？”佐为十分惊讶。 “嗯，不过，要手下留情哦。” “是。”佐为喜孜孜地跟在小光身边。 端正坐好，猜子。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低头行礼之后，伊角和小光，不，和佐为展开了棋盘上的战斗。 “啪嚓。” “啪嚓。” ……行至第31手时，佐为的黑子首先大步调占领地盘，伊角的白子只好摆出攻击态势，犹是如此，左上角还是很快陷入了黑子的控制。伊角只好转移阵地尽量把左边下得厚实些，希望能扳回劣势，但是在黑子的步步紧逼下，白子只好一边攻下方一边谋中腹，但是就算他再挣扎，却也还是没有摆脱后面的节节败退。 第18章 收官数子时，伊角输了半目。 咦？看着这个结果，伊角有些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会输得很惨的。他惊疑地看着小光，总觉得今天的进藤下的棋有些不一样，虽然风格很接近，但是好像比往常更犀利、更大气。难道这只是我的错觉吗？ “打扰了。”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塔矢亮的声音，原来他已经到了。只见他边走边向房里的众人点头致意。 “不，不会。”众人赶忙回礼。 “进藤。”小亮对小光笑了笑，在看到他和伊角的对局时眼神闪了闪。 他一眼就看出那盘棋是佐为下的，拥有共同秘密的心态使他有些小小的优越感，仿佛能够感应到佐为的所在似的，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对着小光背后的佐为弯了弯腰。 佐为也回以点头致意，尽管小亮并没有看到，但是两人同时都露出了笑容。 “好吧。既然最后一个的塔矢亮也来了，我们就开始吧，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对前两期都缺席的进藤和塔矢说明一下规则。”说到这里，和谷还是不忘瞪了小光一眼。 小光吐了吐舌头，苦笑不已。 “规则很简单，跟头衔战一样，采取循环赛的形式，胜利最多的前三人争夺最后的冠军，而冠军保持者则在下次接受别人的挑战。明白了吗？”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小亮笑着说。 和谷不理他，继续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但是，下棋的形式还是有变化的，有时候可能是下10秒一手的快棋，有时候可能是一色棋，总之，形式不一定啦。而且，输的人必须接受处罚——请大家吃饭。明白了吗？” 看着这个得意的“小老师”，大家都忍住笑，齐声应道：“是。” “好，今天是下快棋，开始吧——” 声音落下，众人已经摆好开始的姿势了，和谷也赶紧坐下。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棋子碰触棋盘的清脆落子声。 第011章退缩的小光 和谷的房间里，此时已经摆好了几个棋盘。 第一轮，塔矢亮vs越智，伊角vs和谷，门胁vs本田，进藤光vs讶木。 “佐为，你来下吧。” “诶，我吗？”佐为有点惊讶。 “嗯，你来下。”小光对着佐为露出笑脸。 “小光，你今天真好——”一听到可以下棋，佐为果然又笑嘻嘻地扑上去了。 “啪嚓。” “啪嚓。”…… 一轮过后，胜者塔矢，伊角，门胁和进藤。 小亮靠近看了看小光的对局，咦，这一局也是佐为下啊？小亮有些奇怪地看了小光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轮，塔矢亮vs伊角，门胁vs进藤光，越智vs和谷，讶木vs本田。 “佐为，你来下。” “诶？又是我吗？” “嗯，你来下。”小光还是笑笑的样子。 “好……”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疑惑，但是佐为还是开开心心地去下棋了。 和小光对局的门胁露出疑惑地神情，这个小子是怎么搞的？怎么突然觉得他的水平又变得跟一年前一样厉害了？啊，够了，我已经糊涂了，现在要集中，集中！ …… 第二轮结果，胜者塔矢，进藤，越智，讶木。 小亮和小光分别取了两胜，伊角、门胁、讶木、越智是一胜一败，和谷和本田则是二战全败。 “可恶，下局我一定要取胜！”和谷抓住自己的头发，下定决心。 门胁则看着眼前的棋局有些呆呆的。 小亮偷空看了一眼那盘棋，眉间微微皱了皱，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根本没人察觉到他心里小小的波动。 第三轮开始，塔矢亮vs进藤光，越智vs讶木，伊角vs门胁，和谷vs本田。 “佐为，你来下。”小光对佐为说。 “好！”能够跟小亮对局，佐为向来是十分乐意的。 开局，到了序盘。 小亮分神看了小光一眼，进藤，你…… 但是，现在是对局中，对局中最忌讳分神！小亮收敛心神，将全副精神放到了棋盘上，开始他和佐为的又一轮对决。…… 第三轮结果，胜者进藤光，讶木，伊角，和谷。 “咦？进藤，你竟然胜了塔矢亮耶！”讶木惊奇地说，他凑近来看棋局。 小光一边假装自然地打乱棋局，一边不慌不忙笑道：“什么嘛，说得我好像不可能战胜他似的！而且现在是快棋啊，以前北斗杯练习的时候，我、塔矢还有社三人下快棋，不但我赢过塔矢，就连社也赢过他呢。” “哦，是吗？”讶木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嘛，本来下快棋就和平常的棋不一样，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啦。”尝到两败的越智有些不服，如此说道。 “什么嘛，输给我让你这么不甘心吗？”讶木打趣，他还不知道原来越智这么较真呢。 “哼！下次就不会这样了。”越智一点儿也不愿意认输。 而另一边，“哟嗬，终于扳回一局。”和谷高兴地大叫起来。 伊角忙着研究棋局，而三战全败的本田，则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趁着大家都没功夫注意这边的情况，小亮将小光拉到一边。 “进藤，你怎么了？”小亮问。 “哈？你是指什么？”小光不明所以。 第19章 “为什么你不下棋，今天的几局都是佐为……唔——” 小光急忙捂住小亮的嘴，他转头看了看佐为，见他正兴奋地坐在伊角一边看棋局，才放开手。 “怎么回事？”小亮越来越不明白。 “你不觉得，比起我，让佐为下更好吗?”小光苦笑着说。 “你是什么意思？”小亮惊疑地看着小光。 “让任何人来看，他们都会说佐为下得比我好多了，而且，我不想再犯以前的错误。”小光有些落寞。 怔怔盯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小光，小亮觉得有股热气渐渐冲上脑袋，他知道，这是名叫愤怒的情感。 “什么叫不想再犯以前的错误？该不会，你要告诉我，以后你的棋都要让佐为来下？”小亮按捺住怒气问。 “嗯，这样做的话，才是正确的吧。你终于找到真正的对手了，还有塔矢老师、绪方先生……大家都会高兴的，不是吗？我的话……” “别开玩笑了！” 小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气愤的小亮打断了！小亮猛的站了起来，瞪着小光怒吼道：“你要这么想是你的事！不要扯上别人，有谁这样说过了吗，不要代替别人来做决定！” “塔矢……？”小光被吓到了，除了围棋部三将战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塔矢发这么大的火。 “说起来，身为职业棋士想要自己下棋是理所当然的！你却要把它全部让给别人，难道你想依靠别人的力量来取得胜利吗，你没有身为棋士的自尊吗？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小亮狠狠瞪了因为吃惊而呆住的小光一眼，转身生硬地对在场的几个人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怎么了，那家伙？”和谷莫名其妙地看着小亮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大家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小光。 “没、没什么啦，”小光回神，尴尬地急忙摆手说：“只是我们刚才因为一件小事争执了起来，他被我气跑了而已。” 能把塔矢亮气跑，你还真有本事…… 众人一致盯着小光，眼睛里透露出这个讯息。 “呵，呵呵……”小光干笑不已。 傍晚，小光和佐为回到家里。 佐为就背向小光坐着，一动不动地对着前面的墙壁。 小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佐为，他该不会听见我和塔矢的对话了吧，从回家的时候起他就不再和我说话了，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佐为——”小光怯怯地推了推佐为。 佐为把身体转到另一个方向，不理他。 “佐为……”小光勉强笑了笑，说：“怎么了，绷着个这么可怕的脸？” 佐为还是不理他。 “佐为……”小光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 “笨蛋笨蛋笨蛋——”佐为突然转过来，捏起拳头狠敲着小光的头。 “佐为，你愿意理我了？”握住佐为的手，小光破涕而笑。 “我不想理你！”佐为却偏过头，鼻孔里还大大“哼”了一声。 “佐为，对不起啦！”小光摇着佐为的手，撒娇。 “唉——”佐为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看着小光，认真地问：“对不起？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 “嗯。塔矢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不该靠你赢得胜利。”小光说。 佐为静静看了小光一会，说：“你还是不明白。” 小光不解地看着佐为。 “唉——”佐为又叹了口气，突然用力拉扯住小光的两边脸颊：“笨蛋笨蛋！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在为我之前消失的事自责？你是不是还是认为只要把棋都让给我下的话我才不会消失？” “座……位，偶……每游……”两边脸颊都被拉住，鼓得像青蛙一样，小光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还想骗我！你忘记我以前是寄居在你哪里了吗？这里，这里！”佐为食指戳着小光的心口：“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清楚吗？” 放开小光的脸颊，佐为有些失落地说：“你要是真的把棋都让给我下的话，我才是真的该消失了。” “不，不要——”小光急忙拉住佐为。 “笨蛋……”佐为轻抚小光的头发，“你根本没有错，不应该为此自责，以前都是我不好——先听我说完，”阻止想插嘴的小光，佐为继续说：“塔矢说得对，身为职业棋士，怎么可能不想自己下棋？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我还抢了你的新初段联赛。对这样的我，你不但不生气还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帮我和塔矢行洋约定对局。而我的消失，却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我的消失，那是命运，是神的旨意，并不是你的错呀！” “但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小光讷讷地说。 佐为摇了摇头，似乎对小光的固执有些无奈，说：“我也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啊，我还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不是吗？” “我根本就不觉得麻烦啊！”小光急忙澄清。 “嗯，我知道，”佐为说：“所以，同样的，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啊！而且，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 “为了追求‘神之一手’？”小光迟疑地问。 佐为摇摇头：“是为了和你一起追求‘神之一手’。我只是个在世间徘徊千年的鬼魂，就算我下再多的棋对现世也没有用处，只有你，你和小亮，你们活着的人把棋艺发扬光大，对围棋的未来才会有好处啊！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样的你们身边，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传授给你们，这才是我的使命。” 第20章 小光呆呆听着佐为难得的“长篇大论”，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开朗，拉住佐为的手，他说：“嗯，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都让给你下的话了。但是，你也不要再说‘我们’‘你们’的了，不要把你和我隔开，你不是为了我而存在的，你是为了和我们一起追求‘神之一手’而存在的，所以，你也是‘我们’，知道吗？” 佐为笑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头，说：“是！我犯错误了，对不起。” “那我们来下棋吧！”小光提议，“把这一段时间我没有下的份都补上，好吗？” “好——”一听到下棋，佐为立马又变身成仿佛闻见肉香的小狗，扑了过来。 “哈哈……”看着这样的佐为，小光笑得倒在了地上。 欢快的笑声飞出窗外，一缕清风吹过，真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第012章向小亮道歉 虽然跟佐为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可是自己一时的迷惘不仅让佐为生气，还让塔矢亮失望，一想到这里，小光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星期一，棋院有例行的手合赛，走在往棋院的路上，小光不由自主叹了口气。想起等会就要见到那个看似表面冷漠，实际比谁都要较真的塔矢亮可能气还没消，小光感觉自己头又大了起来。 偏偏，还有个不会看脸色的人一直在他旁边耳提面命—— “听好了吗，今天你一定要跟小亮君道歉哦！”佐为盯着小光，生怕他忘记似的再次提醒。 “是是，我知道啦。”小光沮丧不已。 希望经过了一天，塔矢能气消就好了，不过貌似这也不太可能啊！唉，真是的，明知道他个性认真，我之前怎么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啊……小光郁闷不已，再次为自己的错误懊悔不已。 不过，就算他再后悔，到棋院的这条路还是不会缩短，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去面对才是。 “早上好。” “早上好。” 来到棋院，小光和认识的人一一打着招呼。 他走进对局室，一眼就看到了小亮。 小亮正闭着眼睛集中精神，浑身上下散发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附近的棋士都侧目不已，但是又一副怕怕的样子，不敢去打扰他。 看着这种情景，小光缩了缩脖子，不由放松脚步走到自己今天的位置上。还是等对局完再过去吧，总觉得现在过去只会更火上浇油而已。 “哔——” 对局开始的铃声响起，棋室里的棋士们都收敛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对局上。 小光今天的对手是个四段的女棋士，对方棋下得不错，只是气势稍微弱些，行棋不够果断。而小光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棋下得少，但是佐为的归来使他卸下了长期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特别是昨天佐为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抛开了自暴自弃的心态，整个人轻松了起来，而这种心理转变都反应在了他所下的棋上，棋路比之前更灵活、更多变，序盘以后就一直主导着棋盘的走向。 一旁的佐为十分欣慰，流光潋滟的双眸凝视着小光。 小光，你的棋艺越来越成熟了，现在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通过和不同对手的较量，你那仿佛永不停止的进化能力也越来越展现出了它的强大。 小光，加油…… 嘀嗒。嘀嗒。 棋室墙壁中央的时钟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时针慢慢接近中午12点的刻度。 此时，小光已经主导了整盘棋的走向，然而对方仿佛也被小光的斗气激起了不服输的心态，苦苦支撑着。 正当小光想进一步进逼时，提示午饭时间的铃声响了。 棋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停止了对弈，走向出口。小光顿了顿，也放下棋子站了起来，没关系的，这一局基本上已经在掌握中了。 小光转头看去，最近已经渐渐会和小光一起去吃饭的小亮还端坐在棋盘前，看似很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小光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再不说些什么的话估计他就要抓狂了吧。 “塔矢。”小光走到小亮的身边，叫了他一声。 小亮突然起身，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啊，无视呀……好久没尝到这种待遇了呢。小光苦笑。 佐为推推小光，不让他迟疑：“小光，快一点。” “塔矢。”小光提高声音，冲着小亮的背后叫了起来。 然而，小亮却越走越快，眼看就要走出棋室。 “塔矢，塔……akira小亮！” 小亮的身体震了震，a-ki-ra？刚才……进藤是在叫我的名字吗？这个从来不曾在同龄人口中被叫出来的名字，刚才他叫了吗？小亮内心的动摇几乎就要表现在了脸上。 小光走到小亮背后，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昨天是我不对……不，不止昨天，这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太乱来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小亮的语气还是冷冷的。 “哎呀，你明知故问嘛，”小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任性了，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以前失去佐为的恐惧太过深刻了，所以一不小心就又犯了以前的错……” 小亮转过头，他看到小光惭愧的神色，知道他是真的反省过了。其实进藤的心情不是不能够理解，只是一想到他竟然说出那么没出息的话，就觉得无法忍受。 第21章 进藤，你是我认定的一生的劲敌，怎么能容许你退缩！虽然佐为是很厉害没错，值得所有人去追逐，但是，自从了解到你那可怕的进化力之后，我就从来不认为你会比任何人差，真正可怕的对手是不断进步的对手，这样的你竟然两次表现出想要放弃围棋的态度，这让视你为劲敌的我该如何自处？ 小亮心底的各种想法转了一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句低叹：“算了。” “咦？你不生气了？”小光有些吃惊，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容易过关。 小亮白了小光一眼，无奈地说：“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 “什么嘛，小亮嘴巴真坏，说得我好像有多么差劲一样。”小光抱怨。 再次从那张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小亮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迟疑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a-ki-ra小亮啊，什么，不行哦？”小光挑衅似地斜眼看小亮。 “不，只是，我从没有听过父母以外的人叫我的名字……” “什么嘛，真是寂寞的家伙！我现在不就这样叫你了，你也可以叫我hikaru小光啊。” “可以吗？”小亮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可以啊，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间都是直呼名字的啊。” 好朋友？ 小亮在心底咀嚼这个名词的意义，从一开始，他盲目地追逐小光的幻影——虽然后来才知道那是佐为，到后来小光反过来追逐他的脚步，他只想到小光是自己的对手，是不想被超越的有威胁的存在，却没有想到原来小光还把他看成是好朋友……但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的纠葛已经太深了，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程度，这样的关系，不叫好朋友又应该叫什么呢？ 想到这里，小亮释然地笑了：“好，那我以后就也你小光了。” “嗯，好啊。”小光一口答应。 小亮的心底有些莫名的雀跃，明明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觉得自己仿佛真正拥有了什么似的。 太好了，长到现在十五年了，终于有了第一个好朋友，不，或许，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在他们第一次在围棋会所的见面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是好朋友了。只是以前的他太关注围棋上的胜负，从而忘记了这一点。 “我们去吃饭吧，肚子好饿！”一放下心，重大的民生问题就凸显了出来，小光揉着饿扁的肚子哀哀叫了起来。 “嗯，好。”小亮唇边不自觉噙了抹笑意，率先走出门去。 “咦，今天你怎么这么干脆啊？” “大部分情况我还是会好好吃饭的啊，不过，拉面就免了。” “什么嘛，拉面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啊！竟敢瞧不起它，这一定是你最大的损失！” “只有你才那么想。” “是真的，真的很好吃啦！” “好好，你说的都对。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的对局怎么样？” “嘿嘿，当然是在控制之中了。”小光的食指蹭了蹭鼻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哼，太大意可是小心被反超的。”小亮忍不住要泼泼冷水。 “对对，小光经常做这种傻事。”见小光和小亮已经和好了，佐为也放下心来，这时也有了调侃的心情，在一旁附和道。 “什么嘛，你们两个敢看不起我，今天就好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小光不服气地握拳低吼。 “真的这样就好了。” “对对……” “你们！……” 少年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两个人，不，两个人和一只鬼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前方，在围棋之路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也许他们还会遭遇到挫折，或许还有痛苦，但是，不管这条路再怎么艰难，因为有了知己，有了伙伴的陪伴而变得更加开阔起来，不是吗？ 第013章大嘴巴的门胁 “进藤——” 日本棋院四楼对局室外的休息处，小光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和谷正冲着他招手，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讶木。 “和谷，还有讶木，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干什么，当然是在等你咯。” “等我？”小光不解，“为什么？” “笨蛋，你还真是没有自觉耶！”和谷一把勾住小光的肩膀，说：“看到我和讶木你还不明白吗？森下门下啊，现在就只有你一个还是初段，我都已经升二段了，你要是再不赶快升段，森下老师估计就要喷火啦！” “什么嘛，我今天赢了的话就攒够升段点了，”小光不服，反驳道，“而且，段数又不代表实力的强弱，你不也是总是败在我的手下。” “什么！你这家伙——”和谷搭着小光肩膀的手转为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拳头死命地在小光头上顶着转圈：“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 “好疼，疼……”小光叫苦不迭，求饶了起来。 一旁看着两人玩闹的讶木，不知为何竟叹了口气，说：“唉——真好啊！你们两个少年，无忧无虑的样子。 和谷和小光两人一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说：“讶木，你今天的对手是芦原先生吧？” “诶——你们怎么会知道？”讶木大惊失色。 “因为，每次你这样叹气的时候，就是对上芦原先生的时候啊！” “真的？”讶木一脸大受打击的神色，呆呆地问。 第22章 “真的。”和谷和小光一起点头。 “……”讶木无语，一抹可疑的粉色却悄悄地从他的脖子向上蔓延。 和谷和小光动作一致眼神一致齐齐盯着那抹粉色。 正在此时，一道开朗的却又透出些戏谑意味的声音传来：“哟——讶木，你来了啊。今天又要麻烦你了哦。”原来是他们口中的另一个主角，芦原到了，他笑眯眯地走到讶木身边，不由分说勾住讶木的手臂。 他勉强分神看了小光跟和谷他们一眼，说：“哟，进藤君，还有和谷君，你们在跟讶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和谷和小光忽然打了个冷战，两人再次意见一致，齐齐摇头说道：“没什么。” “啊，是吗？”芦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靠近讶木。 “你……你别过来啦。”讶木急忙后退，不知为何脸上窘迫的神情比刚才更加明显。 “诶？——真是绝情的人啊，亏我一到棋院就先来找你了的说。” “笨、笨蛋，谁理你啊！”讶木脸上仿佛都快烧起来了。 “真冷淡！不行，看来我们之间的沟通还是太少了，走，我们去那边好~好~聊一聊吧。”芦原挽住讶木的手臂，笑眯眯却又不由他反抗地拖着他往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放、放手啦——”讶木抗议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光、佐为，还有和谷一脸呆滞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的走廊拐角。 过了一会，和谷才呆呆地说了一句：“他们感情真好……但是，讶木还真是拿芦原先生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是呢！”小光也呆呆地应了一句。 说完，两个人转头，怔怔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笨蛋，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对话啊。 “哈哈……”笑了一会，和谷擦了擦眼角，问：“对了，刚才你说了吧，今天赢了就是二段了？” “呵呵……”小光也忍住笑意，说：“是啊，所以我很快就要和你一样了。” 和谷握拳挥了挥，低吼道：“别太得意了！对了，你今天的对手是谁？” “门胁。”小光边走边回答。 “门胁啊，那你不是稳赢了？”和谷也跟在小光的后面朝棋室的方向走过去。 “喂，你这样说对门胁太失礼了吧？” “但是，不是听说你在院生时代就曾经和门胁对局过了，而且还打败了他？”和谷问。 “啊，那件事啊，他虽然被我打败了，不过那个时候不是我啦……啊，有了！”小光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兴冲冲地走过去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和谷正因为他的话而陷入了又一轮的混乱当中。 “哈——？什么叫‘他虽然被我打败了，但是那个时候不是我’啊？我一点也不明白啊！”和谷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吼道。 “吵死了，快点进去啦！”被和谷挡在门口的其他棋士怒道。 “噢，对不起——”和谷的气一下子瘪了，耷拉着脑袋进门，找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坐了下来。 另一方面，小光已经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他今天的对手门胁正坐在对面等着他了。 随着宣示对局开始的铃声，两人互相致意，猜子，门胁执黑，小光执白。 黑子一开始构筑大模样，白子则占据实地，黑子极力构筑乱斗的场面，而白子的第51手则下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下子将复杂的局面简化。 这时，安静在一旁观战的佐为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嗯，在复杂的局面上化繁为简，这是身为超一流棋手共同具有的一个特点。小光，现在你已经慢慢向那个方向靠近了哦。”看着小光专注的侧脸，佐为感到无比骄傲。 受到意想不到的攻击，黑子一下子有些彷徨，到了第74手时遭到了白子的追击，很快陷入了被动。第93手，黑子很有气势地冲击下边，但是到了130手，白子突然下出一招妙手，冲断黑子连系，自此以后，黑子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一路挨打了。 静寂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过了一会—— “我输了。”门胁弯下腰，低头承认自己的败北。 小光呼出一口气，也弯腰致意说：“多谢指教。” “你……好像又进步了，但是……”门胁看着小光，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跟现在比起来，还是一年前更厉害吗？”小光笑了笑，反问。 “不，不是，……上周在和谷家的对局，我好像又感受到你那强大的实力了。”门胁挠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迟疑地说：“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棋风变化这么大呢，一下子强得跟怪物似的，一下子又……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比现在的我要厉害多了。” “真的吗？谢谢！”小光笑得十分满足。 “哈？”听到这话，门胁呆呆地瞪着小光，果然这个人的神经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等等，神经？神经！ 突然，门胁脑门里灵光一闪，好像找到了答案一样，他吃惊地站了起来大叫道：“莫非……进藤，你是双重人格？！” “啊？”小光愣住。 “对，对啊——”门胁却感觉自己已经发现了谜底，一连串地说：“所以，你才会有两种棋风，虽然相似，却不像是同一个人下出来的！没错，就是这个！我明白了，现在的你才是平时的你，一年前和上周的你是你的第二人格，对不对？” 第23章 “不、不是啦……”小光彻底傻眼了，他急忙摆手想要否认，可是因为太过着急而导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真、真的吗？”突然，另外一边传来一句惊讶的大叫：“进藤有双重人格？” 小光和佐为转头一看，原来正是和谷，只见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对局中，竟吃惊地冲着这边站了起来。 “和谷！你就别添乱了。”小光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他郁闷地扶住自己的额头说。 “肯定是的，不然怎么解释他变化多端的棋力啊？”门胁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吗！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呢！”和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连用了几个惊叹词。 眼看已经引起骚动，棋室里的其他棋手的注意力也都纷纷被吸引过来了，小光急得大叫：“你们两个，别胡说了！” “那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解释你那奇怪的棋力啊？”和谷问。 小光和佐为对视一眼，佐为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小光咬咬牙，气恼地看着惟恐天下不乱的门胁跟和谷，思绪也变得有些混乱起来：佐为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先不说能不能被别人相信，首先就跟这个科学时代的常识不符了，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取笑的。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人相信，他们也一定会说佐为是鬼魂，不能跟人在一块，肯定会想办法拆开我们两个，万一有什么阴阳师、和尚什么的来说要收服佐为，那该怎么办？ 佐为是鬼，但是他只是一个爱下棋的笨鬼，我绝对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佐为！ 想到这里，小光跳了起来，口里大声地叫道：“我不知道啦！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完就冲出了门外。 “进藤！” “进藤！” 和谷和门胁还想追问。 不想去管他们还会冒出什么奇怪的想法，小光急忙冲进电梯里，按住下楼的键。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小光靠墙呼了口气。 “小光……”佐为有些担心地看着小光。 小光睁开眼睛，冲佐为笑了笑，说：“没关系啦，不会有事的。” “但是，那些人都误会你了啊。”佐为虽然不是很清楚“双重人格”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就觉得不太好。 “不要紧，他们顶多传一阵谣言罢了。以前关于我的谣言就已经不少啦，也不差这一条，再说了，日本有句谚语叫‘谣言不过一百天’，三个月后他们就会忘了，你别担心啦。”小光安抚佐为。 “是这样就好了……”佐为还是难以释怀，他有些愧疚地对小光说：“对不起，小光，又给你添了麻烦。” “笨蛋！”小光捶了佐为一下，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门胁他们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而已。而且，如果我的实力进步到和你一样厉害，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嗯！”看到小光这么有气势，佐为又高兴起来，鼓励说：“所以，小光你要更加、更加努力哦！” “我知道啊，我们不是每天都在练习吗，除了平时的对局外，还有陪你上网对局呢。我现在觉得，就算睡觉的时候好像也都是在想着围棋的事啊。”小光说。 “诶？真的吗，小光连睡觉也在下棋啊，那我也进去和你一起下，好不好？”佐为双眼眨巴，一脸兴奋地看着小光。 “不要啦——”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小光推开佐为的大脸走出电梯，“你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放过我啊？让我好好休息啦！” “噢。”佐为噤声，小媳妇似地跟在小光身后。 “真是的，”小光看看左右并没有人，转身拉住佐为，说：“我知道了啦，回去我们就上网找人对局吧，最近总觉得找你对局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嗯！”佐为一把揽住小光的肩膀，笑得就像偷腥的猫那样一脸满足。 第014章重现网络 小光和佐为所不知道的是，“sai”这个名字在网上已经变成传说了，每当有同名的人出现在围棋网上时，总会引起小小的一阵骚动。虽然曾有几次出现过“假冒sai”的事故，使得网上的围棋高手们大失所望，但是也托了那个假sai的福，当佐为重新出现在世界围棋网上时，一开始时人们只是以为又是一个仰慕sai的网友罢了。但是，随着佐为对局越来越多，有心的人也越来越多，网上已经渐渐流传起“sai重回网络围棋世界”的传言了。 当然，这一切小光和佐为目前都还不知情，他们只是一如往常地高高兴兴地上网，从一堆的邀请中选择了一个段数网络排名较高的棋士来下棋。 一局完毕，毫无意外的，又是佐为中盘获胜。 “感觉怎么样？佐为。”小光转过头来问。 “嗯……这个人的实力大概有职业的二段吧。”佐为用扇子托着下巴，慢慢说。 “是吗，那不是和我一样吗？”小光问，他总觉得，佐为好像还是不太过瘾的感觉。 “不，他比你弱多了，”佐为弯下腰来，像鼓励乖宝宝似地拍着小光的头说：“你现在的实力早就超过职业二段的水平啦。” “是吗……”小光脑中想的却是其他的事，说：“果然网上的棋手没有职业棋手厉害么。” “倒也不是，网上也有一些很厉害的棋士，只是这里的棋士水平比较不统一，要找到一个像职业那样强劲的比较容易。”佐为沉吟着思考了一下，说。 第24章 看着眼前看似无忧无虑的佐为，小光内心十分矛盾，自己是不是还是做得不够，还是太不体贴了？佐为身为一个顶尖棋士，现在应该和自己一样，十分渴望和厉害的棋士对局吧？ “佐为，你想和强手对局吗？”犹豫了半响，小光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 “嗯？”佐为的眼睛从电脑屏幕上转到小光的脸上，询问似地看着他。 “像是……塔矢老师，绪方先生那样的顶尖棋士，你想和他们对局吗？”小光的眼神游移，低下头避开了和佐为的直接对视。 佐为轻叹，说：“小光，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吗？”伸手抬起小光的下巴，佐为盯着他认真地说：“身为棋士，当然希望能跟强手对局，但是，现在的我，更珍惜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那个时候你不是因为不能回应绪方先生的期待而觉得很遗憾吗？”小光说的是佐为消失之前和喝醉酒的绪方的那一局，现在回忆起那些事，他的心里还是像被石头堵住似的，十分沉重。 佐为摇了摇头，把小光揽进自己怀里：“不，我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哦，而且，我相信只要和小光在一起，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厉害的对局，会远超过和绪方的那一局的，对吗？” “嗯。”小光在佐为怀里点头。但是他还是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让佐为和更多强手对局，弥补他不能和绪方那一局的遗憾，还有和塔矢行洋老师，那样精彩的对局，不应该只有一局！ “嘀！” 突然，电脑上传来的乐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佐为抬头看去，说：“小光，又有邀请来了耶。” “嗯，我来看看是谁。”小光操作鼠标，观看对方的资料。 “一……柳？”小光将对方的罗马拼音念出来，笑着说：“难道……是小棋圣一柳老师？呵呵，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佐为，要接受吗？” “嗯，接受吧。我们来和这个网上的‘小棋圣’下一局吧！”佐为两眼放光。 “好！”小光答应，鼠标一点，接受挑战。 小光和佐为都不知道，网上的“一柳”就是小棋圣一柳这件事在围棋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只能说小光对围棋界的常识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吧，他和佐为这两只，对围棋那么痴迷却很少关注跟围棋有关的周边新闻。而这一局，则使网上更多的人确信，这个sai就是一年前那个打败塔矢行洋，网络上的神秘棋士！ 同一时间。 中国北京，国际业余围棋大赛中国代表李临新的家中。一阵激昂的电话铃声响起，李临新翻了个身，现在是他的午休时间，对于有人打扰他难得的休息让他感觉有些恼火，所以接起电话时他的语气带着点火气：“喂，哪位？” “是我啊，韩国的小金，国际业余围棋大赛的那个，你快点打开电脑！” “啊，怎么了？” “sai，sai出现了！” “反正又是冒充的吧。” “不不，我相信这次是真的，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他的对手是‘一柳’啊，日本的小棋圣头衔保持者一柳啊！” “真的？！”李临新的睡意一扫而光，他一骨碌爬了起来，马上打开电脑登录了进去。 “sai……”果然是真的！ 与此同时，美国洛杉矶，业余棋士美国代表正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是sai，是sai啊，那个天下无敌的sai回来了！ 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国际业余围棋荷兰代表的家。 此时在荷兰已是半夜，然而荷兰代表仅披着外套忘情地看着电脑，这个“一柳”就是日本的那个一柳，这在网上已经不是新闻了，能把一柳逼成这样，果然是sai啊！oh!mygod！这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网络围棋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 一局终了，佐为中盘获胜。 小光回过神，但仍有些呆愣地对佐为说：“佐为，怎么办啊，这个‘一柳’好像真的是一柳老师啊。我看过他和小亮的棋局，虽然中盘被小亮出其不意的一手乱了方寸，后面更因判断失误而落败，但是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这种风格，确实是一柳棋圣啊。” “嗯，我也感觉到了。这个人，是除了塔矢行洋以外，我在网上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但是，”佐为突然话锋一转，得意地说：“还是我比较强啊，哈哈哈！” 听着佐为那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笑声，小光突然觉得自己是白操心了，他翻了翻白眼，说：“嘛，算了。反正网络上谁也看不见谁，而且除了我和小亮以外，又没有人知道佐为的身份，不会惹人怀疑的啦。” 而佐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看着佐为高兴的样子，小光也不禁开心了起来。太好了，这局棋来得太及时了，这样就能暂时满足佐为想要跟强手对局的心情了。 放心吧，佐为，我会加油的，会进步到即使你不用借助网络，即使直接借着我的手下棋也不会被人怀疑的程度！ “哈——好累！”忽然，小光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了。今天一天还真是累啊，上午莫名其妙被人说是“双重人格”，下午陪佐为下网络围棋精神也绷得紧紧的，真是好费精神哦！不过，佐为的棋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还是那么厉害啊。 小光双手双脚张开，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 第25章 “小光，小光，不行哦，你还没吃晚饭呢。”佐为在旁边急得直叫，生怕小光就这样睡着了。 “我知道啦，只是休息一下，等会妈妈会叫……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光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陷入了梦乡。 小光……佐为怜惜地看着小光，你这么累，还要陪我下棋，我真是太任性了…… 佐为靠着小光，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窗外最后一抹的霞光也渐渐消失了，夜幕缓缓降临，已经是晚上了。 而窗内的佐为和小光，睡得正熟。两张静谧的脸，紧紧靠在一起。 “铃……” 楼下，电话声响起，美津子急忙从厨房跑出来接起：“喂喂，这里是进藤家。” “喂喂，阿姨你好，我是塔矢亮，和小光同是职业棋士，小光在吗？” “塔矢君是吗？小光在楼上，我这就叫他来接听。” “是，多谢您了。” 美津子放下电话，跑到楼梯上，探着头叫：“小光——有你的电话，塔矢君的。” “是——” 过了一会，小光揉着眼睛慢慢走下了楼梯，拿起话筒：“喂喂。” “小光，你的声音……你在睡觉吗，怎么这么早就睡啦？”电话里传来小亮关切的声音。 “不，没什么，”小光说：“倒是你，有事吗，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啊。”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样子，今天你应该升二段了吧？” “啊，那个哦，是啊。”小光不甚在意地说。 “你这个人……”小亮无奈，但是马上又重振精神：“虽然这样，还是要恭喜你了！” “哦，谢谢！”小光想了想，又窃笑着说：“与其口头恭喜的话，不如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吧。 “呵呵……”小亮不禁失笑：“好啊，那你明天到围棋会所来，我请你吃饭。” “诶？突然这么好心，我怕怕哦。” “什么嘛，竟然怀疑我，不来就算了。” “要去要去的，难得小亮肯请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可能一生只有一次哦，我当然要去啦。” “呵呵……”小亮也不计较小光的胡言乱语，只是轻笑着说：“好，那明天上午围棋会所见啰。” “嗯，拜拜。” “拜拜。” 第015章庆祝升段 夜晚，塔矢宅。 放下手中的电话，小亮失笑地摇摇头，这个小光，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正是他这种开朗、单纯的性格才吸引人，使得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聚集在他身边，像和谷、伊角他们都是。而自己虽然表面不在意，其实心里十分羡慕小光，他总是那么耀眼，有时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那么受欢迎的小光，却只对自己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这种“另眼相待”，几乎让自己生出优越感来，有一种近似于“甜蜜”的感觉淡淡萦绕在自己的心里。 小亮迈步穿过庭院，他边走边思索着自己和进藤光的交情，他没有发现，此刻他的表情带着一种难以按捺的欣喜，那似乎是从内心深处弥漫出来的笑容使得他的整个脸庞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一圈莹白的光晕，显得更加光洁、端丽。 小亮走到大门处，想来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拜访了，他便将大门关紧。父亲到台湾去参加围棋交流，母亲也跟着一起去了，预计下周才会回来，现在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是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而且这样的安静，有时倒是让自己更能够静下心来思考棋局。 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时，却忽然听见主屋那里传来了电话铃声。 这个时候的电话……大概是父亲母亲他们吧。 小亮伸手拿起电话：“喂喂，这里是塔矢家。” “喂喂，小亮，我是妈妈。” “嗯，妈妈，您那里一切都顺利吗？” 在父母及长辈面前，小亮一直是一个得体的孩子，他温和、有理，给人一种教养良好的感觉，这和他的围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仅凭表面是绝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优雅的少年在棋盘前竟会爆发出那么凌厉的气势。 塔矢妈妈关切地询问了小亮一堆独自生活的情况之后，才想起自己的老公已经在一旁等了好一会了，忙对电话那边的小亮说：“等等，你父亲有话要跟你说。” “诶？父亲吗……”小亮有些意外，父亲一向很少主动打电话回家，平时妈妈打电话回来他也大多只是托妈妈转告他“多用心下棋”、“别大意”之类的话，今天怎么竟然主动要求通话呢？会是什么事呢？ 另一头，塔矢行洋接过电话，他首先问了下最近儿子的战绩。 “是，目前还是连胜。”小亮恭敬地回答，他知道，父亲应该还有下文没有说出来。 塔矢行洋却沉默了。 小亮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塔矢行洋才慢慢地开口：“最近，日本围棋界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 “我听说，sai……重回网络了，这是真的吗？” “吓！”小亮心里一惊，他最近很少下网络围棋，所以并不清楚sai是否引起了什么骚动，但是，小光那么重视佐为，sai肯定是会重新开始下网络围棋的。 父亲……果然，你还是那么关心sai的事，那么那个夜里，我所看到的静静坐着等待着的你，有着寂寥背影的你，果然是在等待佐为吗…… 第26章 小亮迟疑了一下，开口有些抱歉地说道：“这个……最近我很少下网络围棋，所以不太清楚。” 对不起，父亲，尽管这么说会让你很失望，但是，佐为的事我不能轻易说出来，这是小光托付给我的秘密，是我们的约定，没有他的同意，我不可以擅自透露出去。 “是吗……”塔矢行洋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问道：“那个孩子……就是进藤光，他最近如何了？” “今天升上二段了。”这次小亮的语气就比较轻快了。 “是吗，那么sai……不，没什么，就这样吧。”塔矢行洋挂断了电话。 小亮放下电话，不由将眼光投向了会客室，刚才雀跃的心情也消失了一半，一丝孤独感悄悄地袭上了心头。 那天晚上半夜醒来，意外看见父亲仿佛在等待着谁一样端坐在棋盘前，盘面上只有一枚孤独的黑子。父亲的身影久久不动，他的侧影映在拉门上，竟然显得那样寂寥。下棋一旦没有对手，那会少了许多乐趣，而一旦尝到了棋逢对手的喜悦却又突然消失了，那种落差又该是怎样的失落啊？ 这样的失落自己也曾经短暂地尝到过，在小光宣言放弃围棋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何尝不是一直在等待，如果小光最后没有回来的话…… 轻吁口气，挥去心里突然生出的愁绪，小亮走回自己房间。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小光，真想快点见到你…… 第二日，上午。 小光刚一推开围棋会所的门，就发现今天的会所竟然显得很热闹。小亮正坐在大门对面的座位上跟北岛先生他们讲解棋局，而他的旁边一如往常围绕着一圈的人。 “小亮。”小光冲小亮挥手。 小亮抬头看见小光，笑了起来：“小光，你来了啊。” 听了两人自然的对话，旁边的老头子们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用眼神交流着这重大的发现。 小亮？小光？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直呼对方的名字啦？ 对对，他们的感情好像变得更好啦！ 咦？小老师竟然冲进藤棋士笑了耶！ 呀——青春，真是好啊！ 围棋会所的老头子们面面相觑，挤眉弄眼地交流着各自的发现。 而小光和小亮根本无视他们的小动作，小光更是开口就说：“小亮，我来让你请吃饭啦。” “好啊，你是要拉面还是汉堡啊？” “噢！拉面——”小光跳到一半的身子突然停住，握拳冲小亮低吼：“什么嘛，小气！庆祝我升段才请个拉面哦？” 小亮忍不住“扑哧”一笑，反问：“拉面不是你的最爱吗？” “是没错啊！”小光伤脑筋地大叫起来：“啊——怎么办，我也想吃拉面啊，可是只是请吃拉面就太便宜啦。” 这个时候，市河小姐端来了两杯果汁，把它们分别放在小光和小亮面前。 看小光那么伤脑筋，她不由笑着说：“那我去买个蛋糕回来庆祝，如何？” “蛋糕啊，那是女孩子才吃的东西。”小光闹起了别扭。 “那，不要吗？” “要，当然要。”小光想了想，又指着小亮说：“我还要吃豪华寿司，还有拉面跟汉堡都要，账记在小亮身上。” “喂，你别太过分了哦！凭什么小老师就要请你啊？”北岛先生开始鸣不平了。 “哼，是小亮自己答应的。”小光鼻孔朝天，撇过头不理北岛先生。 “什么？！就算这样你也不该狮子大开口啊——” “没关系，”小亮出来打圆场：“偶尔一次不要紧的。” 听了这话，小光更是尾巴翘到老高，得寸进尺叫道：“别忘了要寿司有鲔鱼的哦，还有大龙虾、金枪鱼、乌贼哦……” “是是。”市河小姐一边记一边打电话。 “什么，你这小子越来越得意忘形了——”北岛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小光却“吡——”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北岛先生气得跳脚。 而会所内其他的客人却被这一老一小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等外卖送来，一顿大餐之后，时间已过了午后。会所里的客人也大多回去了。 小光半躺在椅背上，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哇——饱了饱了，真美味啊！” 小亮好笑地看着小光。 市河小姐很快就将桌面上的垃圾收拾下去，帮他们摆上棋盘后就回柜台了。 小亮看了看会所里面，这时候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他低声问小光：“佐为在吗？” “在哦，佐为一直跟我在一起。他很笨的，既不会变身也不会飞。”吃饱之后小光心情大好，也有了取笑佐为的兴致。 “什么嘛，小光真坏，竟然瞧不起我！”佐为抗议，作势假哭。 “呵呵，我说的都是事实嘛。”小光一点儿也不知道反省。 看着小光的表情，小亮知道佐为就在旁边，他先是有礼地冲佐为的方向点头致意，然后才正色问：“小光，你和佐为重新开始下网络围棋了吗？” “嗯，是啊。我们昨天还碰到了个叫‘一柳’的棋士，我还怀疑他真的是一柳老师呢。” 小亮惊讶地看着小光，说：“小光，你不知道吗，网上的‘一柳’就是棋圣一柳，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啊。” 第27章 “什么？！”小光大惊。 “结果呢？”小亮问。 “佐为赢了，中盘获胜。”小光说。 “是吗，想也是。”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沉闷，这下子网络上肯定又要轰动起来了。 “小光，事情很严重吗？”看着两人的表情，佐为也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 小光侧头认真想了想，说：“我想，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小亮这时也点了点头，附和说：“嗯，别人肯定猜不到事情的真相的，最多只会怀疑小光跟sai的关系而已。” “嗯，对啊，如果真的有人问起的话，我就说sai是我的老师嘛，反正事实也是如此。只要我们坚决不透露佐为的真实身份的话，相信也没人能够查到的。”小光神色轻松，如此说着。 想到这里，两人都松了口气，佐为也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的话，”此时，另一件心事回到了小亮的脑海，昨晚父亲的电话也让他一直挂怀不已，他思索了一会终于开口问：“小光，你想过让佐为和我父亲……再下一盘吗？” 小光和佐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光，我不要紧哦，你不要太勉强了。”抢在小光之前，佐为马上开口。 “佐为，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当然也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啊。”小光苦笑。 他转过头面对小亮，有些迟疑地问：“以前因为和佐为的一局让塔矢老师作出了隐退的决定，你不怪我吗？” 小亮摇摇头，说：“不，这是我父亲自己的意志，而且，自从退休以后，他变得更自由，更享受围棋了，我想那并不是一件坏事。” “是吗……”小光慢慢开口：“其实，那么精彩的对局却只有一局确实让人感觉太遗憾了，我也希望能够再次看到那样精彩的对局。而且佐为也很想再跟厉害的棋士对局，只是，他顾忌我，怕又引起大骚动。” “小光……”佐为无奈地看着小光，明知道我的顾虑，你还是想让我下更多的棋，是吗？ “好吧，那就等塔矢老师回来后，我们再来想办法吧！”小光站了起来，做了决定。 “嗯。谢谢你。”小亮露出笑容，对小光道谢。 “我拒绝！” 突然，佐为一句强硬的拒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佐为？”小光疑惑地叫道。 “只要是让小光感到为难的事，我都拒绝。”佐为背过身，有点赌气地说。 “佐为……”小光俊秀的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神色。 虽然听不见佐为的话，但是看到小光的神色，小亮也察觉到佐为似乎是不同意对局，他有些急切地对着佐为所在的地方问：“为什么，您不愿意和我父亲对局吗？” 佐为轻叹，他转过身来看了看小亮，再看着小光，说：“小光，小亮，你们的心意让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 他又正色对着小亮说：“像你的父亲那样的对手，我想，只有面对面地对局才是对他的尊重，网络围棋对他太不利了。” 小亮一脸疑惑地看着小光，由于感觉不到佐为，他只能求助于小光，希望小光能够解答他的疑问。 小光向小亮解释说：“佐为说，面对你的父亲，不应该用网络围棋来敷衍他，应该面对面对局才能表示尊重。” 小亮说：“我想，我父亲应该并不在乎这种表面的形式才是，最近的他……” 小光摇摇头，打断小亮的话，说：“对不起，小亮，我想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再讨论一下，也不仅仅是对你父亲的尊重问题……还是让我来说服佐为吧。” 看着小光，小亮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小光也有小光的问题，而且，自己这边也不是马上就行的，他不能代替父亲做决定。佐为和父亲的对局还是应该由他们两个人自己决定才是，自己现在擅自定下对局，父亲也不见得会高兴，被自己的儿子同情，父亲的自尊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小亮点点头，同意小光“再讨论”的做法。 第016章达成共识 告别小亮回到家里后，小光才刚要开口，佐为就抢先一步打断他说：“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说完也不看小光是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转身对着墙壁，绷着脸紧紧闭上了嘴巴。 小光好一阵张口结舌，这个佐为真是的，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气的时候就对着墙壁不说话，到底谁才更像小孩子啊？ 戳戳佐为气嘟嘟的脸，小光试探地轻唤：“佐为……” 佐为的耳朵动了动，但是仍然一副“我就是不想说话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小光也学着佐为那样席地坐了下来，他将头伸到佐为面前仰脸问道：“你不理我了吗，佐为？” 佐为瞄了小光一眼，还是不作声。这次他下定了决心，绝不受小光的“蛊惑”，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总会在不自觉中被他牵着走，这次一定要等到他先认输！ 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去。 啊咧？佐为悄悄地动了动身子，再次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到底，绝不先妥协！ 于是，又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去。 小光？ 第28章 佐为偷偷向左侧转半个头，向后窥探—— 咦？小光呢？刚才明明感觉在这边的啊？ 佐为又偷偷向右侧转半个头—— 啊咧？怎么还是没有人？难道小光觉得我太过分了，生气跑去躲起来了？ 佐为的表情紧张了起来，如果小光真的不再理我的话……我只是吓吓你嘛，又不是真的那么生气！ 他慌忙地转过身来，却被猛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光的脸给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噗哈哈……”看着佐为还是一脸大受惊吓的呆怔样，小光爆出狂笑，倒在了地上，还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肚子。 呆愣了半晌，佐为的脸慢慢涨红，这才知道自己被小光给耍了！他恼羞成怒地扑过去——“小光，你太过分了！” “哈哈……呵呵……”小光还笑个不住，可是看着佐为越涨越红的脸，看那样子是已经逼近抓狂边缘了！这才有了一丝反省的意思，他渐渐止住了笑声，问：“佐为，你不生气啦？” 佐为气呼呼地撇过脸，说：“本来已经不生气了，可是被你一闹，就变得更加生气了！” 不好，把佐为给惹急了！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小光伸手抱住佐为的一只手臂，陪着笑脸说道：“佐为——对不起啦！” 看看佐为还是无动于衷的脸，小光再接再厉地摇着佐为的手臂，拉长了声音叫：“佐为——原谅我啊，你最心软的，对不对？” 佐为“扑哧”一笑，他“砰——”一声敲了小光额头一个爆栗，无奈说：“小光总是这样，别以为我每次都会轻易地原谅你！” 小光更加紧地抱住佐为的手臂，连头也一起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嘿嘿”地笑着说：“你说是这么说啊，但是心里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对不对？” 知道自己的弱点早就被小光看穿了，佐为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小光慢慢收起笑意，他仰脸看着佐为说：“对不起，佐为。” 佐为静静凝视小光。 “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决定你和塔矢老师的对局，但是，我希望你理解，就像你不愿意为我惹来麻烦一样，我也想要尽量满足你想下棋的愿望。这种心情，绝对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思。” “我知道，”轻叹口气，佐为点头。但是他随即又脸色一正，说：“就是因为知道才生气！小光总是为我考虑得太多了，陪伴在小光身边，看着小光成长，这才是我回来的目的，你明明只要利用我就好了……” 小光摇头，伸手捂住佐为的嘴，说：“不要说‘利用’，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而且，难道你真的不想和强手对局吗？身为棋士，我也明白那种感觉，只有和强手对局才能知道的自己的极限，对吗？” 佐为轻叹，他慢慢摊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现在还是跟往常一样，触摸不到棋子，除了小光之外，也触摸不到现世的一切东西。 他闭了闭眼睛，握紧手掌，这掌心里什么也抓不住，但是……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正被小光的紧紧抱着——像抱着自己的心爱的东西一样，这微微传过来的温暖，不就是小光给予他的牵绊吗？ 佐为慢慢开口：“嗯，我想和厉害的棋士下棋，和千年前一样，我对围棋的热情从未有熄灭的一刻，在这个时代，那个人——塔矢行洋大概是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我最强对手的人吧。如果可以，我也想再跟他对局，但是，”顿了顿，佐为抬起小光的头，伸出自己的双臂抱住小光，长长的袖子盖在小光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他藏起来一样，他说：“但是，比起下棋现在我更想好好地守护你，这是我新的使命。这是神对我的恩赐，我不想让小光因为我的事烦恼，浪费更多的不必要的精力。” “不是的，佐为，”小光的声音从佐为的胸口处闷闷地传出：“你忘记了吗，看着你和一个个的强手对局，一次次地打败他们，这就是我最好的学习了。怎么会是浪费精力呢？” “小光你——”佐为无奈，说了这么多，小光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我明白，我明白的！佐为你在想什么我都明白，所以，请你也理解我，好吗？小光抬起头，他琥珀色的双眼盯着佐为，如此诉说着。 佐为怔怔地和小光对视了一会，终于妥协了。他说：“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勉强。” “嗯，嗯嗯！”小光开心地重重点头，毫不介怀地露出大大的笑脸。 他那没有丝毫心机的脸映照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时耀眼得教佐为的内心几乎要发疼起来。 佐为无言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小光……我是多么地感谢命运能够让我重回你身边，即使只是这样看着你，也是一种幸福…… 第二日，星期三。 天元战第二次预选第八回战。 日本每两年轮回一次的各种头衔战，在塔矢行洋引退之后而显得更加激烈起来，目前所知的头衔拥有者有： 桑原：本因坊；绪方精次：十段、棋圣；座间：王座；一柳：小棋圣。 目前因为塔矢行洋的引退而轮空的头衔还剩名人和天元，同时也因为绪方打开了日本长期以来由老棋士把持的头衔战的缺口，棋士们对剩下的两个头衔的争夺变得更加激烈起来，许多有实力的年轻棋士也都把目标瞄准了头衔争夺战上，例如仓田厚。 第29章 不过，仓田先生是七段，是属于高段棋士的行列，小光目前还不会在正式的比赛里对上他。 但是这并不妨碍小光的热情，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尽自己的全力努力取得胜利，这才是他现在真实的心境。 当然，有时候事情也不是那么顺利，就像今天，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小光今天的对手是真柴。 这个人在院生时代经常是伊角的手下败将，可是却凭着局势或者说是运气在职业考试中过关，成了职业棋士。可是职业的世界不是仅凭运气好就能无往不利的，真柴虽然进入职业棋坛已经两年了，可是还只是二段，而和他同期的塔矢亮却早就是三段了，年内甚至有希望能升上四段。 小光和这个真柴没有交情，也不清楚他和伊角、和谷他们之间的恩怨，所以他是抱着平常心去比赛的。 而真柴则不同了，他曾听过塔矢亮将进藤光看做对手的传闻，更是看过北斗杯的对局，所以，他对小光一方面是嫉妒，一方面则是畏惧，所以，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棋也下得乱七八糟的。 所以，天元战第二次预选第八回战，小光就在完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轻松获胜了。 “这就是进藤光的实力吗？”看着一面倒的局势，真柴低语，他知道，虽然这局棋自己下得很差，可是更重要的是一开始进藤光就没有给他机会，他根本是一路挨打着下来的。 “诶？”刚要起身的小光感觉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便转过身来询问般地看着真柴。 “你很自满吧？把我打得毫无还架之力。”真柴很不服气，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小光。 “你是什么意思？”小光一时不明白真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我说，打败我你是不是很得意！还要再重复几遍吗？”真柴以为小光是故意的，气恼地大叫。 看着真柴激动的表情，小光渐渐明白了情况，他隐隐也被挑动了一丝火气，棋下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竟然还因此迁怒他人？ 他端肃脸色，用严厉的声音说：“我一点也不觉得自满，我每天都在输！如果仅仅因为赢了一局就自满，输了就恼羞成怒，那只能说明身为职业棋士你还修炼得不够！”说完，小光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棋室。 只留下被震住的真柴。 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罐乌龙茶，小光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慢慢喝了起来。 看小光好像还有火大，佐为笑眯眯地说：“小光，你今天很有气势哦。” “还好啦，是那个人下得太差了，真是不明白，明明是职业棋士，为什么布局还那么差。”小光有些泄气，今天虽然自己发挥正常，可是对手太弱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我是说你教训他的那几句话啦，”佐为揶揄小光说：“刚才，你真的是一副职业棋士的架势哦，我看那个人被你说得都要无地自容了。” “嘿嘿……”小光搔了搔后脑勺，有些害羞地问：“真的吗？我看起来很凶吗？” 佐为点了点小光的鼻子，说：“虽然很有架势，但是可不要自满哦，而且，今天你对局的时候有点因为对方发挥失常而受到影响，对吧？不可以哦，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能够冷静处置，这才是顶尖棋士所必须掌握的技能。” “嗯，了解，长官！”小光俏皮地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佐为失笑地用折扇敲敲小光的头。 两人对视一眼，就在那边“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第017章大浪潮要来了 喝完乌龙茶，小光将空罐子瞄准垃圾桶，然后投了进去！ “宾果！正中耶。”小光得意地晃晃拳头，和佐为准备起身回家。 “那……那个……”忽然，一声细如蚊呐的声音传来。 小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眼熟的少年正忸怩不安地站在他面前，这个少年的头发乱翘，身上衣服也是十分随性，隐隐还可看出曾经和人打闹过的褶皱。 “你好像是……”小光陷入了苦想，这个少年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对了，你是若狮子战那个时候的……” “是，你还记得我吗？”对面的少年眼睛马上亮了起来，自己并没有和眼前的前辈对过局，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这让他十分兴奋，莫非自己其实是很有名的？ “我记得你是今年若狮子战的时候小亮首战的对手吧？”小光总算想起来了，其实是因为当时足立特别给他指出来两名院生，说是他和小亮的对手，所以留下了一点印象。 “是，我是庄司！”对面的少年大声地回答，并猛地鞠了个躬：“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小光吓了一跳，急忙回礼：“啊，我这边才是。” 佐为看着小光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噗”偷笑，被小光狠剜了个白眼，不过佐为根本不在意，他兴味盎然地看着庄司，这个少年还真像三年前的小光啊，一样那么莽撞，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为了什么而突然来找小光说话呢？ “啊，那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小光有些困窘地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庄司好像让他有些不习惯，这可以说是同类相斥吗？ 听到小光问他的来意，庄司又变得有些忸怩起来，他犹豫地问：“那个，可以请你和我下一局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你会突然找上我呢？”小光有些疑惑。 第30章 听到小光这么问，庄司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起来，起因都是从他和冈的争论开始的，北斗杯后塔矢亮、进藤光和社清春都成了他们嘴中谈论的焦点，特别是塔矢亮和进藤光，而那时候的他崇拜进藤光，冈崇拜塔矢亮，他们两人互不相让，坚持认为自己崇拜的人更厉害，可是偏偏在之后的若狮子战上，他的第一轮对手是塔矢亮，而冈的对手则是进藤光，虽然两人都吃了败仗，可是赛后却对自己的对手萌发出了莫名的憧憬，这次变成了他崇拜塔矢亮，冈崇拜进藤光了。两个人为此天天争论不休，坚持认为自己的对手才是年轻棋士里最厉害的。而今天他有事来棋院，刚好看到了提早结束棋局的进藤光，便萌发了想要跟他下一局的想法，到底谁更厉害，只要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不是吗？ “什么？！你竟然认为我比小亮弱，好啊，来下吧，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的！”听了庄司的说法，小光就像根被点燃的小爆竹似的狂烈地“爆炸”了…… “不，不是的，”饶是庄司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急忙摆手，试图澄清误会：“我不是说你比塔矢亮弱啦，我是说他比你厉害……啊不，不是，是他在棋盘上的气势比你盛……” 庄司的解释无疑是越抹越黑，小光已经气得脸都涨红了，他二话不说揪着庄司的后领，说：“好了，——来对局吧，不把你杀得惨败，你不会知道我的厉害！” “诶，要对局吗？”佐为兴奋地跟在小光后面探头探脑，太好玩了，看着这两个人，虽然长得不像，不过感觉好像看到了现在的小光和以前的小光在对话哦。 小光和庄司来到大厅开放的棋室，两人就近找了位置坐下来。 “好吧，规则就和若狮子战一样，互先，但是由你执黑，可以吗？”小光问。 “是。”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两人互相致意后，便开始了一来一往的对战。 虽然之前是气得够呛，但是对局是对局，在对局开始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小光全身心投入到了棋局当中。 看得出来庄司在围棋上也有一定天赋，只是现在的他显然还不够成熟，棋下得比较天真，很快就被小光找到一个空隙攻了进去，虽然之后他极力想要挽回局势，但是小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在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情况下庄司中盘认输了。 小光和庄司都吁出一口气。 小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面庄司的眼睛却突然变了成星星眼，他一脸兴奋地握住小光的手，大声说：“果然，你太厉害了！啊——我太感动了！” “诶？”小光愣住。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庄司站起来，对小光鞠了个标准的90度躬，又抬起头兴冲冲地说：“太好了，这下子我就能跟冈好好地炫耀一下了，嘿嘿，他一定会嫉妒死的！”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喂！”小光完全搞不清状况，过了一会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下这盘棋的目的，气得大叫道：“庄司，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我跟小亮谁更厉害呢——” 可是庄司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一旁的佐为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光有点郁闷地看了佐为一眼，开始收拾棋盘。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佐为打趣小光说：“小光，厉害哦，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崇拜者啦。” “什么嘛，他也一样崇拜小亮啊。”小光翘起的嘴唇都可以挂块牛肉了。 “呵呵，有人崇拜小亮不好吗？”佐为轻笑，拍拍小光的头，问。 小光侧头想了想，说：“不，有人肯定小亮我也很高兴啊。但是，”他又握起拳头，决心道：“我们虽然是好朋友，但也是竞争对手，我不会认输的！” “嗯嗯，这样才对。”佐为赞许地点点头。 “可惜小亮到外地比赛去了，不然我真想现在就和他来一局。” “不用着急嘛，反正机会多的是。” 小光和佐为两人走出门口，却在到达大厅时看见仓田和院生导师筱田先生两人正一脸郑重地在谈着什么，间或有听见“改革”“大浪潮”等的字眼。 “仓田先生，筱田老师。”小光打招呼。 “哟，进藤啊。”仓田看见小光，便开口问：“你今天是来比赛的吗，这么快就结束啦？” “啊，是的。”小光回答。 听到这里，筱田老师插口说：“我记得进藤君今天的对手是真柴吧？赢了吗？” “嗯。” “是吗……”筱田老师和蔼又欣慰地笑笑，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啊，以前进藤君当院生还不到一年就从二组吊车尾升到了一组的前几名，还在同年考上了职业棋士，现在甚至在低段棋手当中已经没有敌手了，那时候谁又能想到这个冒失又调皮的小孩会进步得如此之快呢！ 小光看筱田老师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便转头问仓田说：“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啊。” “刚才？哦，那个啊。你不知道吗，我们在说日本棋院将要到来的大浪潮哦。”仓田神神秘秘地说。 “大浪潮？” “什么嘛，你不知道呀。”仓田先生又卖起了关子。 “哎呀，仓田先生你快说啦，急死人了。”小光受不了地追问。 第31章 “嘿嘿，你这样不行哦，身为棋士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仓田先生还玩上瘾了，故作深沉地教育小光。 小光郁闷，他干脆选择无视，直接说：“算了，你不说我问筱田老师好了。” 仓田一把拉住小光，嘴里叫道：“哎呀，真是个急性子！我这不就要告诉你了吗。” “呵呵。”一旁的筱田老师笑了出来，帮助小光解围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你就告诉他吧。” “是是。”仓田答应，说：“你不知道吧，听说日本棋院要进行改革，今后将不再进行手合赛，而是改成胜局升段了哦。” “胜局？”小光呆呆问。 “对对，手合赛是采取积分制的你知道吧，据说现在手合赛已经不适合潮流啦，既麻烦又浪费财力跟时间，所以以后改成胜局升段，累计三十胜就可以升二段，四十胜升三段，……此外还有头衔升段和奖金升段等等，总之，以后比赛是注重实力胜于资历啦！” “真的吗？那我以后升段就不用靠时间慢慢来啰？”听到这个消息，小光无疑是最开心的，其实他现在的实力早已胜过跟他同段的棋士，却因为资历问题而不得不慢慢地从低段爬起。 “什么嘛，听你这么说好像自己很有实力的样子哦！你这个北斗杯二连败的小子，竟然敢这么自大啊！”仓田大掌放在小光头上，使劲地揉着他的头发。 “啊——我的头发都乱成一团了！”小光赶头低头躲开仓田的“魔掌”，抢救自己的头发。 “喂，被我这未来的仓田本因坊、仓田名人揉乱头发可是你的光荣耶！记得回去不要洗头哦。”仓田还大言不惭。 “我回去马上就洗！”小光气得大叫。 “呵呵，年轻真好啊！”筱田老师在一旁感叹。 小光想起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赶紧又问：“对了，那个‘改革’什么时候开始啊？” 仓田得意地伸出自己胖胖的食指摇了摇，说：“这下你可要失望了哦，估计要等年底才会宣布，明年才会真正实施。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哦。” “什么大事啊？”小光的胃口又被吊起来了。 “你想知道？”仓田问。 小光点点头。 “我偏不告诉你。” “什么——”小光简直要抓狂了，这个仓田先生今天怎么特别难搞啊，难不成还在记恨我弄丢“签名”的事？可是那个签名我根本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啊，要不然我就牺牲一下，让他再签一个？啊——但是，我真的不想要啊，那么丑的字！ 小光青白交错的脸，让仓田颇为得意自己的“谈天艺术”，等到小光终于受不了快暴走了，他才慢悠悠地说：“有个比北斗杯还要大的活动就要开始了哦。” “什么活动？”小光死心一般地顺着仓田的话问下去，可怜的小光此刻已经放弃挣扎了，任凭仓田先生捏圆搓扁。 好在此刻仓田爱吊胃口的心情已经被大大满足，他仿佛送了个大“杀必死”似的说：“听说上次北斗杯的成功，使得中国跟韩国方面对举办这种国际间的青少年联赛大大感兴趣，他们希望和日本联合起来办个全世界年轻的围棋爱好者都可以参与的活动，名字就叫‘世界青少年围棋联赛’，分成业余组跟职业组，据说门限放得非常宽，不分资历不分国籍统统都可以参加哦。” “真的吗？那我就可以再跟高永夏对局了？”小光兴奋得两眼放光，几乎快要跳起来了。 “什么嘛，你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啊？还有，这件事才刚在提而已，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你想报仇啊，还是先把自己的棋力提高提高再说吧。”仓田一眼看穿小光的企图，泼冷水道。 “呵呵，没关系的，我相信一定可以办成的！”说得活动好像马上就可以办成一样，小光忽然信心十足。 “我说——” 仓田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小光已经兴奋得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自顾自地往大厅外走去，还一边喃喃地说着：“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打败高永夏！不，这次还有佐为呢，可以找个机会让佐为自己亲自报仇啊，啊对了，要赶紧回去练棋才是。佐为，我们走吧。” “嗯！”佐为也十分兴奋，世界啊，这次一定可以看到许多来自不同的国家但是同样喜爱围棋的强手吧！真是太好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喜爱围棋啊！ 小光边走边想，眼看就要走出大门了，却突然转过身，冲仓田大声喊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仓田先生！” 猛不防倒把正在喝水的仓田吓了好大一跳。 “咳咳，真是的，根本还是个孩子嘛。”仓田笑着说。 “但是，小孩子的这股热情才更容易打动人啊。”莜田老师在旁边搭腔。 “呵呵，说的也是。”仓田看着小光离去的身影，赞同着说。 第018章怀念的面孔 由于有了新的目标，小光和佐为的心情都十分雀跃，对于即将到来的国际大赛充满了期待。除了比赛的日子以外，他们两人都关在房间里下棋，有时候是小光和佐为对局，有时候是佐为在网上对局，小光帮忙操作兼观看兼学□□之，两个人的生活里除了围棋围棋还是围棋啦！ 而单纯的佐为，更是只要有棋下就比什么都开心了，这段时间，他在网络上的排名已飞速上升到顶尖棋士的行列，每天找他挑战的对手水平也相应提高了，其中不乏一些职业棋士或者水平不低于职业水准的好手，把佐为给高兴得合不拢嘴。而且，不愧是佐为，他仍然保持着网络上的不败神话。 第32章 天气已经渐渐入秋，不过对身在东京的人们来说，天高气爽的初秋还是跟夏天没什么两样。 这一天，小光和佐为两人觉得连续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于是决定到附近的公园去活动一下。 于是，公园里的一角出现了以下一幕。 几棵枝叶末梢稍微发黄的银杏树后，佐为正一脸严肃并且大声地指导着小光做“健身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小光，手再伸直点！” “是！”小光大声地应和。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佐为用力地摆动手臂。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小光也跟着用力地摆动手臂。 远方，一个小孩指着这边天真地说：“妈妈你看，那边的怪哥哥自己一个人在做操耶！” “嘘——那个不能看，快走吧。”旁边的妈妈急忙握住自己孩子的手，生怕被传染到什么病毒似的，赶紧拉着孩子快步走了。 而另一边，两个少女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她们俩的头上齐齐出现了两颗大汗！ 看着那个金发的少年仍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成了“怪哥哥”，还在进行着那诡异的体操时，其中一个梳着公主头的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唤道：“小光，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小光和佐为一起看向这边。 “哦，是明明啊，还有金子，你们好！”小光向金子问好。 “你好。” “现在不是问候的时候啦！你刚才在干什么呀，小光？”明明真的觉得好丢脸哦，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跟小光说话的她们两个人了。 “我吗？哦，我在做可以更好地下棋的体操啊。”小光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对，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做啊？”佐为也在一旁热心地提议。如果明明跟金子能够看到佐为的话，肯定会为此刻的自己庆幸吧，幸亏逃过了一劫！ 能更好地下棋的体操？有这种东西吗？明明和金子两人都在心底吐槽，额头上冒出了更多的冷汗。 “对了，金子，你怎么会来这里啊，我记得你跟明明好像不是同个高中的。”小光总算停下动作，问了个还算正常的问题。 他不知道，此刻的明明跟金子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幸亏他总算停下那怪异的体操了，不然她们都要考虑是不是应该假装不认识他先溜走了。 “嗯，因为高中围棋大赛的事，我找明明有点事。”金子回答。 “大赛？”果然小光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来，他追问：“高中也有围棋大赛吗，也有团体赛吗？” “有哟，团体赛跟个人赛都有，不过我们还是想参加团体赛。” “是吗，真好啊。”小光的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大赛吗……感觉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对了，”金子忽然开口，“不如你来跟我们下几盘指导棋吧，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拜托明明他们围棋社的学长了，而且你来下的话对三谷的帮助也会更大。” “三谷？三谷也和你们在一起吗？”小光惊讶地问。 “不行啦，金子。”明明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了，她和小光的声音几乎都叠加到一起了。 金子先是看了着急的小光一眼，回答说：“是啊，他现在跟我都在东高，那家伙靠着我给他划的考试范围勉强考上了。我们还是在同一个社团，不过因为我们社里的大多是新手，他都找不到练习的对手，所以我才来拜托明明，希望可以跟她们学校举办一场练习赛。” 回答完小光的疑问，金子又转身问明明：“为什么不行？只是下盘指导棋的话应该也不会占用多少时间啊。” 明明为难地说：“因为小光每天练棋都很累啊，而且，和我们下棋，棋感可能会变差的。”由于和进藤家是邻居，明明有时候在路上碰见美津子，会听她说些小光的事，听她说小光好像每天都练棋练到深夜的样子，非常努力。感觉好像小光跟他们的世界越来越远了，这样的小光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占用他的时间呢。 “好啊，我没关系的。”小光突然开口说。 金子和明明一起转头看向小光。 “可以吗？棋感不会变差吗？”金子问。 “嗯，我每天都在下棋，棋感不会那么容易变差啦。而且……我也想见见三谷。”提起三谷，小光神情不由微微黯淡了下来，对三谷，他始终怀着淡淡的愧疚感，当时他坚持要当职业的道路，害三谷赌气退出了围棋社，后来在佐为消失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更是任性地想要放弃围棋，而这也让三谷更加生气，还故意用参加大赛来刺激他。他虽然知道三谷是气他失去了斗志，可是那时的他却没有面对别人关心的勇气，所以也一直没有跟三谷和好。 “我们去看看吧，佐为？”小光微侧过头，征求佐为意见。 “好啊，”佐为摸摸小光的头，笑着说：“我也想见见他们呢。” 小光露出笑容，感动佐为的善体人意。 “真的吗？那太好了。今天刚好是星期六，我们下午会一起练习，你两点的时候可以过来吗？”金子问。 “嗯，没问题。” 看着小光和金子连时间都定好了，明明急了，她嚷道：“什么嘛，你们都聚在一起感觉好像是以前的围棋社耶，这样的话我也要去，人家也想让小光下盘指导棋啊。” 第33章 “好啊，你要来就来嘛，我又没说不行。”金子还是那副平平的声调。 见事情差不多已经确定好了，小光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哦，我下午两点再过去，在东高没错吧？” 挥挥手，小光和佐为告别了明明和金子。 很快地，时间到了下午两点。 小光来到东高，而此时金子和明明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了。 “下午好。你还挺准时的嘛。”金子说。 小光笑了笑，打过招呼之后，便跟着她们走向东高的围棋社。 当金子推开围棋社的门时，竟然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小光。 坐在正对着门的那个戴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的黑发少年，不就是筒井学长吗？ “筒井学长！”小光惊喜地叫了出来。 “进藤君，你真的来了！”筒井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筒井学长，好久不见了，自从你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吧？”小光真的是万万料想不到，竟然还可以见到这个曾一起奋斗过的学长。 “不，我倒是有看到你在北斗杯上的表现哦，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相信你曾跟我同在一个围棋社呢。”想起当时的情况，筒井还是觉得与有荣焉。 “嘿嘿。”小光不好意思地笑笑。 “切，明明就是二连败，有什么好骄傲的。”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筒井和小光。 小光转身看去，高兴地叫了起来：“三谷！” 金子走到三谷背后，冷不防狠敲了三谷的头一下：“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笨蛋，见到老朋友就是这种态度啊？” 三谷气得跳起来：“你这个女人——” 金子仰起头，逼近三谷说：“怎么，我这个女人怎么了？” 三谷却仿佛词穷了一样，讷讷说不出话来。 金子又下命令：“还不快跟进藤道歉。” “不不，不用了，我没关系的，他说的也是事实。”小光急忙摆摆手。 “人家自己都说不用了，我干嘛要道歉？”三谷跩跩地说着，不过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看向小光的眼睛里也有一丝惊喜。 “对不起，进藤君，这个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其实他很高兴见到你的。”金子不客气地揭穿了三谷的底。 小光的眼光疑惑地在三谷和金子之间转来转去，奇怪，我怎么总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不单纯啊。 而旁边的筒井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招呼社员给小光和明明找座位。 “对了，金子，你怎么没告诉我筒井学长也在这所学校啊？”小光问。 “给你个惊喜不是更好。”金子说。 “呵呵，这个惊喜真是大呀。”小光笑了。 此时，一直在一边帮忙准备工作的明明突然懊恼地感叹：“啊——你们这里都是认识的人，我也好想来东高哦！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报东高呢？” “你就算报了也考不上啊。”小光吐槽。 “什么嘛，你这个科科挂红灯的笨蛋，有什么资格说我呀！”明明马上反驳。 “哈哈哈……”闻言，围棋社内的众人都笑了出来，小光虽然感觉十分尴尬，可是也“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小光，大家笑得更欢了。 一时间，围棋社内的充满着笑声，那笑声飞出窗外，久久回荡在校园里。 第019章棋士的觉悟 笑过一阵之后，筒井发挥自己身为社长的职责，指挥大家都坐回原位。 之后他又来到小光面前，说：“进藤君，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可以麻烦你给我们上堂课吗，现在围棋社里除了我跟三谷、金子以外，大部分都是新手，对围棋还不太了解。” 小光急忙摇手，说：“不行不行，上课什么的，我哪会啊。” “对啊，筒井学长，你叫小光上课，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啦？”明明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光上课什么的，真是想象不出来耶。 小光虽然知道明明是故意取笑他，可是却也没办法反驳，因为这是实情，自己怎么可能上台讲课啊，一想到就浑身不自在呢。 “那……？”筒井也为难了。 “小光，小光，还有我啊，你忘了吗？”这时，被晾在一边许久的佐为拽了拽小光，指了指自己。 “佐为？”小光疑惑地看着佐为。 “我呐，很会教人的哦，平安时代就一直在宫廷里教人下棋了，还有小光你的棋不也是我教的吗？”佐为起劲地推销自己。 小光看了看佐为，沉吟了一会，两手一拍，对呀，可以让佐为来教嘛，反正他以前也教了那么久，肯定很有经验的啦。 “嗯嗯。”听到小光心里的想法，佐为像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打定主意，小光便转身对筒井说：“筒井学长，不然这样好了，我虽然不会上课什么的，但是可以下棋啊，指导棋什么的都可以哦，然后再根据所下的棋来讲解，好吗？” “那就更好了，”筒井马上就同意了，但是他马上又有些担心地问：“但是我们社里现在有九人，一盘一盘下的话就要九盘，还有三谷需要对手，这样时间能安排得过来吗？” 小光看向佐为。 “九人一起上也没问题！”佐为挥了挥双臂，得意地说。 “我说——”小光无奈，低声对佐为说：“你也要克制一点，适可而止吧。” 第34章 接着，小光又转身对筒井说：“不然这样吧，你、三谷、金子和明明先下一局，他们六人的话，”小光又指着其他的几名社员，说：“就一起上吧。” “你要一对六吗？”筒井两眼发光。 小光搔搔头，瞥了佐为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棋盘够吗？”真是的，这个佐为还真是会给人惹麻烦啊。 筒井激动得连连点头，说：“够，够，我马上叫大家把剩下的棋盘都拿出来。” 一连排开六个棋盘，小光执起棋子，微侧头低声叫道：“佐为。” “是！”佐为兴奋地靠上前来，折扇指向棋盘——“右上角，星。” “啪嚓。” …… 筒井、三谷几人都没开始对局，而是站在一旁观看小光一对六。 “切，真是爱现，这种阵势对职业的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三谷有点不爽。 “嗯，对职业的来说是不算什么，但是我们却很少看到，不是吗？”筒井笑着接话，双眼仍然紧粘着棋盘。 “职业棋士，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明明看着小光的身影，微微有些怅然。不知为何，总觉得现在的小光好像离她越来越远，已经走到了她所够不着的另一个世界了。不，自从他选择了围棋这条道路以后，我们就已经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了。 “对呀，围棋就是这种东西，厉害的人会越来越厉害，棋艺的磨练是没有止境的，所以才有‘神之一手’的说法吧，那是古今以来的棋士所矢志追求的最高境界。”筒井很是感慨，看着小光，总是会有各种惊喜，那就和围棋给人的惊喜是一样的，惊讶、喜爱、心跳不已。 “那家伙，离‘神之一手’还差得远呢。”三谷忍不住还是要泼泼冷水。 “你就直率点表示敬佩吧！”金子给了他后脑勺一掌。 “喂，你……”三谷眼看就要发火，可是看着金子竖起的眉毛又咽下了要出口的话，看样子，他是被金子给吃定了。 在他们说话的空档，小光那里已经下完了一局。 “怎么样？”筒井走近去问那名社员。 “我输了，但是感觉自己下得也不错。” “是吗，先不要整地，等会进藤棋士会来给你讲解。” “好的。” 三谷看着面前的棋盘，说：“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只是赢了二目半而已。” 筒井笑着点头说：“指导棋嘛，肯定会手下留情的啊，看这盘面，进藤也好好地带领了呢。” 此时，第二盘棋也结束了。 小光看着盘面，再看看旁边窃笑的佐为，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佐为，你这个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筒井他们几人走上前来，那个社员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棋局，高兴地对筒井说：“学长，我感觉自己下得还不错呢。” “是吗，那就要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哦。”筒井鼓励社员。 而此时的三谷则看着棋盘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金子问：“怎么了？” “这一局也是二目半。” 闻言，筒井立即转过头来，他和三谷对视一眼，两人又朝下一盘棋走去。 第三盘棋，两人站定细细看了一会，抬头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笃定的答案，这一局，也是二目半。 而那边，小光刚刚好放下最后一颗棋子。 筒井和三谷急急看着剩下的三盘棋，二目半，二目半……都是二目半！ 筒井是越看越兴奋，三谷则是越看越不爽，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忽然低声在小光耳边说：“你这家伙，等会跟我下的时候要是也下出‘二目半’的棋，我绝对不饶你！” 小光苦笑，他瞪向罪魁祸首佐为，低声笑骂：“佐为，都是你啦！害我又被误会了。” 佐为笑得一脸无辜，说：“因为……人家也想这样玩一次嘛。” “真是的，真受不了你。”小光抱怨。 “好啦，好啦，我们开始讲解棋局吧。”佐为毫无反省之意，推着小光过去。 为免打击大家的信心，小光并没有说出“二目半”的事情，开始慢慢翻译起佐为的讲解来。 一连六盘下来，即使只是负责传话而已，也把小光累得口干舌燥，偏偏三谷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等他一讲完就马上拖着他对局。 面对三谷，小光知道自己不能再用游戏的心态面对，他收敛精神，慎重地落子…… 一局完毕，佐为不由自主地低声说：“好可惜……” 小光看向佐为，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太可惜了……明明有这方面的才能。 三谷的棋还是那样自成一格，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棋感，即便只是呆在业余性质的围棋社，棋艺也没有退步，反而比以前进步了很多，这样的他，如果进行系统的学习的话，肯定会有比现在更大的进步。 “怎么样？”筒井走过来问道。 小光转过头，笑说：“果然是三谷啊，还是那么厉害。” 正低头定定看棋局的三谷抬起头来，说：“喂，你这是在讽刺我吗，明明把我杀得惨败。” “虽然如此，但是你也不错啊，面对我的攻击，正面迎战了不是吗？” “喂——那是肯定的好吗，谁要乖乖挨打啊！”三谷不服气地反驳。 “所以说你很厉害嘛。”小光说。 第35章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自己更厉害吗？”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干嘛越说越离谱啊——”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筒井赶忙过来分开他们，说：“好了好了，三谷你的棋局就不用讲解了，进藤君你来和我下吧。” “嗯。”小光只好不甘不愿地跟筒井离开。 “小光真是的，现在还这么爱吵架哦。”佐为好笑地看着小光，取笑他，但是，佐为不由又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三谷。三谷君，你的才能应该得到更好的发挥，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之后，小光分别和筒井、金子、明明下了指导棋，老规矩，佐为讲解，小光复述。 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下棋、讲解的过程中过去了。 即将告别的时候，小光终于忍不住问三谷说：“三谷，你想过去考院生吗？” “嗯？你是什么意思？”三谷不明白地看着小光。 “对不起，”小光有些局促，讷讷说：“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跟院生一组的差不多了，我前天才和一个院生对局过，所以知道。” “所以呢？”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你要是有拜在名师下学习的话，肯定会更厉害的。” “所以，你就认为我应该放弃大赛，去当院生？”三谷眉毛倒竖，有些发怒的征兆。 小光吓得站起来，摆手说：“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三谷逼近小光，说：“你这个想当院生就放弃大赛、不想下棋就说要放弃当职业棋士的人，认为别人就应该跟你一样任性吗？我才不会跟你一样！” 小光停下动作，静静看着三谷，说：“对不起，如果我让你生气了我道歉，但是我绝对没有要你放弃大赛的意思，我知道大赛对你们的意义，我只是觉得你的才能不该浪费，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围棋更加进步吗？” 筒井那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吵闹，他和金子、明明都朝这边走来。 而这时，小光顿了顿，他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某一点，脸上出现了哀伤的神情，说：“那个时候说要放弃当棋士……我知道自己太任性了，但那时，我失去了对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没有了他，我不知道自己继续下围棋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很迷茫……” 听到这里，佐为靠近小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头，鼓励地对他笑笑，轻声说：没事的，现在我就在你身边，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小光回了佐为一个笑脸，继续面对三谷说：“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已经离不开围棋了。对围棋的喜爱已经渗入了我的血液，围棋就是我的生存意义，‘神之一手’是我永远的追求！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个人，也对得起我自己，所以，我不会停下脚步的！”他正视三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而已，如果你对围棋的喜爱不是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小光说完，教室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大家似乎都受到了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三谷的脸色也变得僵硬，刚才的怒气早就消失，心底也渐渐动摇起来。这就是职业棋士的觉悟吗？ 过了好一会，筒井才打破寂静说：“好了，大家今天就解散吧，时间已经很晚了。”看看三谷的脸色还僵着，他叹了口气说：“三谷，你好好考虑下吧，我也觉得有点可惜，你不该只有这种程度的。” 三谷震了震，着急地说：“筒井，你是想让我离开围棋社吗？” 筒井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从围棋社的角度出发，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了，只是让你多一项选择而已，你也可以参加完大赛再去考院生啊。” 三谷握了握拳，说：“没有打败海王的岸本，我怎么甘心离开！” 小光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问：“海王？海王还有高中吗？” 筒井苦笑，说：“是啊，海王私立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岸本在高中还是担任围棋社的部长。” 小光笑了，说：“是吗，那还真是孽缘呢。不过，这样的话，三谷你今年就有可能打败岸本了，我听说岸本以前也当过院生，但是一直在二组，如果三谷你再努力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复仇了。” 筒井惊喜地追问：“真的吗？” “嗯，真的。”小光肯定地点头。 …… 告别筒井他们，小光和佐为往校外的公车站走去。 佐为回首远远看着东高的围棋社，他知道，小光的一番话并没有白费。他已经在三谷的心里投进了一枚石子，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三谷将做什么样的决定，但是他一定不会太让人失望的。 佐为看着小光的侧脸，小光，你现在不仅有了身为职业棋士的自觉，更有了责任感，这种永不退缩的觉悟，一定会让你更加靠近“神之一手”的！ 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老去，直到你的生命消逝，我会和你一起消失……如果到那时，你的灵魂还存在，那么我们就一起成佛，一起去到那“门”里，继续下我们的棋，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第020章越来越大的谜团 清晨，小光的卧室里，佐为正持之不懈地进行着叫醒小光的“大计”。 “小光，小光！” “嗯——”小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昨天晚上回来后又和佐为对局到深夜，反正今天是周末，应该可以多睡一会吧。 第36章 “呐，小光，小光——你再不起来，和谷又要生气了哦。”佐为推了推小光的肩膀。 “和谷？和谷……怎么了……” “小光，你忘了吗？”佐为惊奇地看着小光，说：“今天和谷那里有年轻棋士的研究会，你再不起床，真的会迟到哦。” “嗯……和谷，研究……会……啊！”好不容易佐为传达的电波终于被小光接收到了，他一骨碌坐了起来，着急地大叫：“对哦，今天有和谷那里的研究会，要是迟到的话，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急忙掀开被子，嘴里嚷着：“衣服，衣服！” 佐为坐在床上，一脸呆怔地看着小光着急的样子，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光急得在屋子里乱窜，到处乱翻，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昨天放好的衣服：“衣服，衣服到哪去了？佐为，你看见我昨天放在这里的衣服了吗？”小光大叫。 “噢。”佐为呆呆应了一声，未加思索就拿起身边的衣服，说：“这个吗？” 小光看过去，急得抱怨说：“哎呀，你既然拿着，怎么不早说啊，快点给我啦。” “哦，给你。”佐为把衣服朝小光扔了过去。 小光接过衣服，但是人也呆住了。 他迟疑地转过头，说：“佐为……刚才是你拿着我的衣服没错吧？” “嗯，是啊。”佐为点头，不明白小光为什么连这么明显的问题也要问。 “也是你把衣服扔过来的，没错吧？” “嗯，是啊。”佐为又点点头。 “佐为，”小光迟疑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触碰我以外的东西啦？” 诶？！ 佐为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口里嚷道：“对哟，刚才我拿起了小光的衣服了呀！” 佐为慌了，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原地绕着圈：“对呀，我不是一直都碰不到现世的东西吗，怎么突然可以拿起衣服了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莫非……” “冷静，冷静点！”小光抓住佐为急得乱摆的手，勉强压抑住自己也同样激动的心情，说：“我们再来试试其他东西，看是不是真的可以碰到。” “嗯。”佐为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听取小光的建议。 小光在房间里看了看，将视线定在了棋盒里的棋子上，佐为也看向棋盒。 小光走过去，拿起一枚棋子，再慢慢走过来，他和佐为一样，既怀抱期待又害怕失望。 佐为伸出手，小光慢慢将棋子放在佐为手掌上方…… 然而，棋子穿过佐为的手心，“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佐为……”小光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佐为看着掉在地上的棋子，一时也有些失落，但是，这种结果他也已经预料到了。 他闭了闭眼，又释然地冲小光笑笑：“看样子刚才只是偶然啊。” 小光上前抓住佐为的袖子，急切地说：“佐为……你别放弃，我们再试试其他东西，好吗？” 佐为摇摇头，说：“不，不用试了，比起这个，小光，你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哦。” “但是……”小光还不死心。 佐为不认同地看着小光。 两人互相瞪视了一会，小光默默拿起衣服换了起来。 佐为，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来到和谷的住处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就连小亮也在。 “太慢了！”和谷像尊门神似的堵住小光。 “抱歉抱歉，我有点睡迟了。” 小光急忙点头哈腰道歉，和谷才勉强放他进来。 “哟，大家！还有小亮。”小光冲大家打招呼。 “发生了什么事吗？”小亮趋近问，他总觉得小光的心情好像有些沉闷。 小光摇了摇头，低声说：“嗯——没什么，晚点再告诉你。” 小亮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和谷拍拍手说。 讶木故意打趣道：“和谷老师——，今天又有什么规则啊？” 和谷瞪他一眼，毫不愧疚地收下“老师”的尊称，说：“今天来研究‘网络不败神话’——sai的棋谱，之后才是对局。” 小光和小亮都小小地吃了一惊，不过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来。小光看了佐为一眼，发现他也有点小惊讶，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低沉了，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 小光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佐为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只要提起围棋，便什么都顾不着了。 “sai？是那个一年前和塔矢行洋老师对局过的那个sai吗？”讶木很有兴趣地追问。 “对啊，就是那个至今无人能够打败他的sai哦，最近他又重新出现在网络上了。”和谷说得与有荣焉，仿佛自己最了解sai似的：“你们看，这就是sai最近的棋谱，我上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呢。” 大家都围成一圈，小光小亮也颇感兴趣地往前凑，佐为则笑得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小亮拿到一张棋谱，他仔细看了一会，说：“这个黑子应该是一柳老师吧？” “对对，现在这也在网上造成话题了哦，棋圣一柳和sai，结果还是sai获胜。啊，不愧是sai啊！”和谷激动不已。 小光和佐为偷偷对看一眼，两人都觉得有点小尴尬，当着本人的面被夸赞，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但是总觉得很别扭啊。 第37章 伊角沉吟地看着面前的棋谱，他抬头问小光说：“进藤，我怎么总觉得这个sai的棋风跟你很相似，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一句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对，这也是他们心里共同的疑问，这个进藤光的身上，似乎总是有着奇怪的谜团。 小光脸上一僵，正想说些什么搪塞过去，那边的门胁却忽然说道：“sai……对，是sai，你就是sai吧？” 小光吓了一跳，急忙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sai呢？” “对呀，”和谷也来帮腔，说：“进藤的棋风虽然跟sai很接近，但是他哪有那么厉害。门胁，你最近是怎么搞的？上次在对局室大声嚷着进藤是双重人格，害我也被筱田老师骂了，今天你该不会要说进藤的第二人格就是sai吧？” 小光急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双重人格，但是他身边确实跟着另外一个人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跟双重人格也很接近。 而那边，门胁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对，没错，这种强劲的棋力我确实在一年前见识过，还有上次的研究会，绝对没错，就是他！” “说起来，上次我也觉得他好像比平时更强的样子……”伊角也迟疑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听到这里，另一半的越智也投来了怀疑的眼神，他还记得职业考试时期塔矢亮给他摆的那个从没有人见过的棋谱，那种恐怖的强大，确实跟面前棋谱上的风格很像。 小光急得额头冒汗，不行，再这么下去会暴露的！他不由向小亮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接收到了小光的求救信号，小亮马上开口打断了大家的猜测，他说：“你们不要乱猜了，小光不是sai，这个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吧，毕竟我曾跟sai在网上对局过，还有我的父亲。我们都知道，sai不可能是个只有十五岁的男孩。” 听到连塔矢亮也这么说了，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但是眼中还是有着掩不住的疑问。 和谷点头说：“你这么说也对，但是，为什么进藤的棋风跟sai这么接近呢？”他又逼近小光，说：“老实交代，该不会sai其实是你的老师吧？” “这个……”小光词穷，他不由看着旁边的佐为，佐为，要老实说出我的围棋之路是源于你吗？ 佐为也没想到他和小光的关系竟然引起这么多人的怀疑，本来以为网络跟现实的差距会更大的，就像他自己一样，仿佛就是虚幻的化身一样。但是没想到还是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其实也对，棋谱是不会骗人的，虽然别人看不见他，可是却可以看见他下的棋，这也正是围棋的特点啊。 佐为冲小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最后的时刻，不能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那边的小亮见小光又陷入了危机，再次过来解围了：“好了，现在比起追问sai到底是谁，不是更应该关心面前的棋盘吗？你们忘了今天的目的了吗！” 看到塔矢亮用那种秀丽的脸庞讲出这么堂皇的话，众人一时有些小小的震慑，在这些人里面，也许塔矢亮对围棋的执着心才是最可怕的吧。 众人只好怅怅停下争论，将注意力集中到讨论棋局上。 第021章佐为的渴望 虽然大家暂时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讨论棋谱上，但是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还在问着：sai是谁？为什么进藤光的身上总是时隐时现有着sai的影子？ 越是研究sai的棋谱，就越是敬佩他的厉害，大家希望一睹sai真面目的心情就越是迫切，想要跟他对局的决心也更强烈起来。有这样强大的棋士，谁不想去挑战一下呢？ “好了，接下来开始对局吧。”讨论告一段落，和谷又出来主持“大局”了，“上次胜局最多的是进藤和塔矢，今天你们两个就接受我们的挑战吧！” “诶？那我跟小亮不就要下好多局了吗？不要啦，会累死人的！”小光抗议。 “什么，你怕了呀？”越智挑衅。 “什么？！谁会怕啊！” “不怕那就接受啊。” “接受就接受！我一定会让你们大败的！”小光果然还是小孩子，一激就上钩了。 “好啊，果然有志气，那开始吧。”说完，和谷冲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只见讶木、门胁和本田动作一致地搬了棋盘移动到小光面前，将他包围成一圈。 而和谷、伊角和越智也移动棋盘将小亮围在中央。 “咦——你们干嘛呀？”小光惊讶地大叫。 而小亮盯着和谷，一副“请你解释清楚”的样子。 “呵呵，干嘛，当然是向你们两个挑战了啊！”和谷俏皮地揉了揉鼻子，挑衅说：“还是说，只是这种程度，你们就害怕得不敢接受啦？” “不，我接受。”小亮很快地接话。来吧，只要面对挑战，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退缩！和差不多段数的年轻棋士对局本来就需要高度集中了，而且还是一对三，太有趣了，来吧，就让我接下你们抛过来的战帖吧！ 小光看着小亮那认真的脸，感觉有点无力：“我说你呀——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们两个嘛！”这个小亮还是老样子啊，一面对棋盘就变了个人。 小亮转过头对小光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也喜欢这种挑战。” 唉，小亮，只有在围棋上，你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认输哦。 面对这样的小亮，小光也没办法了，而且自己也被激起了斗争心：“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认输的！” 第38章 而且，还有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佐为在旁边煽风点火：“小光，好有趣好有趣，快开始吧！” “是是。”小光在心里无奈地回应这个大棋痴。 随即，小光收敛心神，和讶木开始猜子，小光执白。这样按顺序算下去，那么对门胁是黑子，对本田是白子。 “好，开始吧！”深吸一口气，小光猛地睁开眼睛面对棋盘——“啪嚓、啪嚓、啪嚓。”依次在三个棋盘上放下三颗子。 面对三个差不多段数的棋士，虽然一对一自己有绝不会输的自信，但是同一时间面对三人，就代表着要用同样的时间思考至少三倍的步数，在同样的时间里耗费更多的精力来纵观全局，无疑挑战会非常大。虽然自己以前也下过这样的棋，但是那时的对手水平大多不怎么样，行棋时不必思考得那么深入，而现在的对手，大家都很厉害，他们是绝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的，所以，必须一口气分出胜负！ 小光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发动自己所有的精神思考，一步一步的棋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脑海里演变着：这边用靠，局势会向右发展，那边用尖，然后……那边要抢先占领实地，然后……棋盘仿佛烙印在他眼睛里似的，一步一步的棋就像一条一条的道路在他的脑海里延伸。 全神贯注的小光爆发出猛烈的气势，讶木才刚下完一手棋，他瞬间就紧接着落子，然后马上又转到了门胁这边。门胁思索了一会，慎重地落下一子，而那一步却正是小光早就料到的，他不加思索马上紧跟着下了一步，接着，又很快转到了本田这边。本田思考得时间比较长，小光看了一眼棋盘，又转回了讶木那边。讶木又下了一子，小光紧接着再下一子，而这边本田才刚落子完毕，小子想都不想瞬间就落子下去！ 小光…… 佐为吃惊地用折扇微挡住自己的脸，紧盯着目前的局势。 小光，越是危机，你越会爆发出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能量！他们三人专注在自己的棋盘上没有注意到，可是旁观的我感觉到了，你那小小的身体里无穷的创造力。每当此刻，我总是觉得浑身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为什么我会在小光的心里重生，为什么小亮对小光会那么的执着，在这一刻都有了解答。 围棋之神啊，无论多少次，几千次几万次，我都要说：太好了，遇见小光的是我；太好了，你选择了我作为带领小光领略围棋美妙的人，我才有荣幸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成长，一个人的才能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啪嚓，啪嚓，啪嚓……”小小的房间里，此刻除了棋子落下时的清脆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另一边，同时面对三个对手的小亮，也一点也不慌张。就像每一次的对局一样，他都是全力以赴，用所有的精神面对每一次的胜负，每次都是决斗，绝不想输！棋盘上的小亮就像一把锋利的剑，那凛冽的寒光瞬间就能夺取人的呼吸！ 佐为看着这两个少年，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但是在那欣慰的心情之外，还有一丝淡淡的寂寞逐渐袭上了心头。神啊，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再次和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却奢望能更进一步。为什么我不是人类呢，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像平常人一样对局呢？为什么我的手心到此刻还是握不住棋子，为什么我的存在还是这样轻飘飘呢，我并不希望被世人所知，但是小光、小亮，要怎样，才能和你们处在更加平等的地位上呢？我是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手亲自感受那围棋的触感，我多么希望能够和你们坐在棋盘的两端像平常人一样对局啊…… 佐为哀伤地垂下肩膀，他并没有注意到，这是他千年来第一次如此渴望自己能够像人类一样拥有实体。即使是在和虎次郎分别时，他也只是伤心分别来得太快，可是此刻，除了不想分开的心情之外，他第一次对自己身为没有实体的灵魂发出了质疑，第一次如此渴望能够用自己的手去感觉围棋。 这种渴求的心情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他本来虚幻的身体变得似乎比之前有了一点实感，只是这种变化太细小，而迟钝的佐为也只是将精神放在面前的对局上而已，并没有注意到。 正当此时，“啪嗒”一声，和谷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低下头说：“我认输了。” “多谢指教。”小亮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将眼光转到了另两盘对局上。 “可恶，不愧是塔矢亮，怪不得人人都那么注意他。”和谷不服气地低语。 “不，你下得也不错哦。”佐为趋上前去看棋局，安慰着和谷，尽管和谷并不会看到。 而此时，小亮的另一个对手越智，也撑到了最后，眼看盘面基本都落入塔矢亮的控制，只好低头认输。 现在只剩伊角了，佐为转到伊角那边仔细看着棋局，嗯，这局虽然还是小亮占优势，但是伊角也还有努力的空间，但是……佐为又看了看小亮，大概小亮不会给他这个翻身的机会吧。 果然，伊角勉强撑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被逼进了陷阱，伊角放下棋子，说：“我认输了。” 小亮正想回礼，耳边却忽然听到另一边同时传来了三声“我认输了”。小亮愣了愣，和伊角他们一起转身过去，只见讶木、门胁、本田竟然一起低下头认输，而小光也面对着他们三人同时致谢：“多谢指教。” 第39章 这是怎么回事？ 小亮快步地走过去仔细观察盘面，可是从盘面上看，也只能看出这三盘的战斗都很激烈而已。 “发生了什么吗，你们怎么同时认输呢？”小亮疑惑地问。 “哈？你在说什么？”本田刚从棋局里回神过来，一脸莫名其妙。 “哈哈，巧合，巧合啦。”讶木也没有察觉到刚才的事，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而门胁，还呆呆瞪着棋局，不知在深思什么。 小亮的眼光在棋盘和小光之间轮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啊——好累！一对三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小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什么嘛，这是胜者该说的话吗，那我们要怎么办呀！”讶木苦笑着反驳。 “呵呵，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光害羞地笑笑。 “双重人格……” 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门胁。 小光愣住，张口结舌地看着门胁。 “双重人格，绝对是双重人格！”门胁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小光说。 小光气结：“门胁，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啊！” “不然怎么解释你一对三竟然也下得这么凌厉？而且，我刚才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黑洞般的实力，那种气势！你，几乎是不花时间思考就落子了吧？” 听到这里，讶木和本田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刚才他们似乎也感觉到进藤棋下得特别快，几乎在自己刚落子的同时他也落子了。 “你在说什么啊，”小光气得反驳，说：“一对三怎么可能不花时间考虑啊，就算是在你们思考的时候，我也有很多时间好不好？不思考我哪下得出来啊。” 这时，一直注意他们对话的小亮已经明白了他们话中的重点，他看着小光，小光……你，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说是这么说，”被小光一抢白，门胁也觉得有点道理，毕竟在对局中他也没有精力去注意那么多事情，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刚才我确实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实力，那绝对不是平时的你，肯定是你的第二人格……” 听到这里，一旁的佐为再也忍不住了，他气呼呼地跳到门胁的背上张开大嘴咬住他的头，一边咬还一边用拳头打着他的肩膀，还不忘大声骂着：“你……你这个人！刚才就一直‘第二人格第二人格’地叫着，那是小光的实力，你就老实点承认会怎样啦！” “哎哟!怎、怎么……了……”莫名其妙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头皮跟肩膀上还感觉到一阵阵刺痛，门胁哀哀叫道：“诶？好痛、好痛……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门胁毫无征兆地喊痛起来，而且身体的动作还十分怪异，大家都惊讶地靠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他问道：“怎么了，门胁？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光则是看着眼前的情形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完全反应过来，急忙在心里阻止暴走的佐为：“佐为，佐为，快下来……门胁会被你吓到的！” “噢。”听到小光的呼唤，佐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门胁背上慢吞吞爬了下来。 趁着别人不注意，小光急忙过去拉住佐为，然后对着和谷他们喊道：“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和小亮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抱歉，我们就先走了！” “喂——”和谷叫道，想阻止小光。 可是小光已经一把拉住小亮的手臂，一边扯着佐为，朝门口飞奔而去。 “到底什么事那么急啊，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啊。”和谷嘟囔着抱怨。 而小光和小亮的背影早就消失在门的那一边了。 第022章神啊，感谢你 被小光拖着跑了好一段路，小亮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挣脱小光的手，问出自己从刚才就想问的话：“小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光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回答说：“是，很重要的事。” 他左右张望，看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之后，才对身边的佐为说：“佐为，你还记得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佐为的脸红了，他像害怕即将挨训的小孩垂下了自己的脑袋，说：“对不起小光，我不该去咬门胁君。但是！我实在是气不过嘛，刚才明明是你的实力，他却总是‘第二人格、第二人格’地叫，好像那是别人的功劳一样。” 小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笨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忘了吗，早上发生过什么事？还有你刚才又做了什么事？” 佐为先是呆了呆，他的表情慢慢变幻，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小光的意思，但是……那有可能吗？ 小光点头肯定佐为的猜测，说：“对，你刚才竟然跳到门胁背上去了，还咬他，还用拳头捶他，对吧？” 听到小光这么说，佐为的脸更红了，虽然知道小光并没有取笑自己的意思，可是却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做了非常幼稚的事啊。 旁边的小亮此刻也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原来门胁那突如其来的哀叫是这么回事哦，噗…… 小光接着说：“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早上突然可以拿起我的衣服，刚才还可以凭自己的意志碰到门胁，你没想过吗，这是为什么呢？” 明白了小光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佐为不禁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但是他又怕空欢喜一场，他有些迟疑地说：“但是……会是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吗？” 第40章 “所以我才拉了小亮过来，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小光说。 因为不清楚事情经过，小亮对他们的话也只是一知半解，听到小光提到自己，就插话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就说。” “嗯，是的，想让你帮忙一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只需要站在这里不要动就可以了。”说完，小光又指挥佐为：“佐为，现在你去摸一下小亮吧。” 佐为小心翼翼地靠近小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拉了拉他的手。 小亮的脸上慢慢出现了惊异的神色，他朝旁边看去，可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看着小亮的神情，小光知道自己猜对了，佐为可以碰到除了他以外的人了，但是他还是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 小亮说：“呃，我感觉刚才好像有人摸了我的头，还拉了手，但是……那是佐为吗？” 小光点头肯定小亮的猜测。 而佐为还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走吧。”小光决定。 “去哪？”佐为和小亮同时问。 “爷爷家。我们去看看那个棋盘吧，说不定那里有什么线索。”小光说。 “嗯。”佐为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那里可能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而小亮却有些迟疑了，他问：“我也可以去吗？” 小光笑了，说：“笨蛋，你当然也要一起去了，现在你跟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啦，想逃也逃不了了。” 小亮也笑了，说什么逃，他根本不想逃啊。 三人一行来到了小光爷爷家。爷爷还是那么硬朗又风趣，看到好久不见的乖孙子，不免又是一顿抱怨。 “你这小子，多久没来看你爷爷我啦，棋士的工作有那么忙吗？”爷爷起劲揉着小光的头发。 小光却急着要去仓库，他一边躲开爷爷的“魔掌”一边问：“爷爷，秀策的棋盘还在仓库吗？” “哦，你说那个有鬼怪的棋盘哦，在啊在啊。你说放在那里就好，我也没去动他了。”爷爷边说边看向小光身后，他这才发现乖孙子后面的那个少年好像在哪见过，他惊讶地叫起来：“哎呀！你这个少年，莫非是塔矢老师家的公子吗？” 小亮得体地弯腰行礼，说：“是，爷爷您好，我是塔矢亮。” “好好，”爷爷乐得呵呵笑，说：“没想到还可以见到塔矢老师家的公子。啊，我记得你好像也参加了北斗杯吧，呀——真了不起啊，跟我们家这个臭小子完全不同，二战全胜啊……” 虽然爷爷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此刻的小光早就不耐烦了，他一把拉过小亮，说：“爷爷，我们有事要先去一下仓库，呆会再跟你聊天啦！”说完，就拉着小亮朝仓库跑去。 “喂——臭小子，”爷爷摇摇头，自言自语：“真是的，每次来都去仓库看棋盘，说送给他又不肯要，真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小光拉着小亮上了仓库的二楼。 那个棋盘还像之前一样，静静放在窗户的正下方。 小光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仔细地辨认着棋盘的右上角，可是那里和佐为消失那时一样，很干净，没有一点要出现血迹的迹象。 “佐为，”小光轻轻唤道：“你来看，这里，这个地方还有血迹吗？” 佐为仔细地看了看，他摇摇头，说：“不，这里已经没有血迹了。” “是吗……”小光有些失望，为什么会没有血迹呢，原本以为既然佐为回来了，那些血迹应该也会重新出现才是啊。 小亮看小光心情变得失落，不由开口安慰他说：“虽然没有血迹，但是佐为不是还在吗，可能佐为的存在跟这个血迹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光抬起头，小亮的话给了他一丝希望，他的心里不由冒出了有另一种可能性的想法。他看向佐为，佐为很快也意识到了。 “说不定……从佐为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起，他就不再寄居在棋盘里，就像重生一样，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小光慢慢说着，却越说越激动，几乎要跳起来了。 佐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他仍是泼冷水道：“再怎么重新开始，我也还是鬼怪啊，又不会突然变成人类。” “对啊，鬼怪！”小光突然双手一拍，说：“鬼怪的事去问爷爷好了！” 说完，又急急忙忙跑下仓库，去找爷爷了。 小亮和佐为只好也跟着他下去。 “爷爷，爷爷！”小光跑到爷爷面前，气也不喘一下就急冲冲地问道：“你知道鬼怪的事吧？” 爷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小光的头说：“什么呀，原来小光你到现在还喜欢听鬼故事哦。” “不是啦，”小光郁闷了，辩解说：“我只是想知道鬼怪的事啦。” “是是，”爷爷宽容地笑笑，说：“你问吧。” 虽然知道爷爷误会了，可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光问：“爷爷，平常人是可以看见鬼怪的吗？” “不行哟，听说鬼怪生活的地方和人类是不一样的，所以人类看不见他们。” “那要是看见了呢？” “看见了呀？那就是缘了，因缘吧。” 小光回头看了佐为一眼，说起来，他确实跟佐为是有缘的，虽然不太清楚那个缘长什么样就是了。 第41章 “那鬼怪能够看见人类，触碰到人类吗？” 爷爷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嗯——传说是可以啊，自古以来就流传着很多关于鬼怪的故事，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灵啊，还有恶灵伤人的传闻，这些传说都说明鬼怪是可以触碰到人类的啊。” “那要是触碰不到呢？” “有那么笨的鬼吗？” 呃？小光和佐为都齐齐愣了一下。 “噗。” 小光和爷爷都转头看去，小亮急忙端正脸色说：“不，不要在意，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话说如此，可是还有些止不住的笑意从他嘴角偷偷漏出来。 而佐为已经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石化了。 小光也觉得好笑，一直以来就觉得佐为在围棋以外的事情上都蛮笨的，没想到还真的是很笨啊。 不过现在还是问正事要紧，小光又问：“那如果原本的笨鬼——不，原本触碰不到人类的鬼魂突然变得能碰到人类了，那是什么原因啊？” “啊，会有这种事吗？”爷爷慢慢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说：“按道理鬼怪应该天生有这种技能啊，如果不是的话，那大概就是灵力增强了。电视上不是经常演的吗，鬼怪跟神灵不是都有灵力的吗？” 小光在心里问佐为：“佐为，你有灵力吗？” 佐为一脸茫然。 唉，看样子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光无力地扶额。 爷爷看着小光苦恼的样子，说：“小光，没想到你对鬼怪这么感兴趣呀，你要是真这么想知道的话，改天我帮你问问当和尚的朋友吧。” “诶，真的吗？” “嗯，安心吧，我一定帮你问到。”爷爷拍拍小光的肩膀。 “那谢谢爷爷了，我们走了。” “什么，这就要走啊！你不跟我来一盘吗？还有塔矢小哥——”爷爷急忙想挽留小光他们。 小光回过头来挥手，说：“下次吧，下次我再来找爷爷对局，要多久都可以，今天我有事就先走了。” “有事是什么事啊？”爷爷一脸问号：“只是问了我一堆鬼怪的问题而已啊。” 小光一行三人离开爷爷家，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到，可是突然觉得心情轻松很多，鬼怪的事情他们不了解，可是佐为变得可以触碰到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却是真的。 在地铁站和小亮分手时，小亮仿佛也感染到了小光开心的情绪，他说：“太好了，这样以后佐为就可以直接用棋子对局了，虽然还不能被人知道佐为的事，但是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不是吗？” “嗯。”小光笑眯眯地点头，说：“到时候你可不要被佐为吓到哦。” “呵呵，我才不会呢。”电车进站了，小亮走进电车，和小光挥手告别。 看着电车已经开走了，小光转过头来，冲佐为说：“走吧，我们回去下棋！” “嗯嗯！”佐为大大地点了下头，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标准式的“有棋下就万事足”的笑容。 神啊，感谢你！ 第023章开始的预感 小光的房间里，佐为和小光端坐在棋盘的两端。 佐为看着面前的棋盒，表情似悲似喜，既期待又害怕，一时竟不敢伸手去拿棋子。 小光也很激动，佐为的心愿他是最清楚的。这个千年来一直执着于围棋的傻瓜，现在终于有机会再次实实在在地碰到棋子，他的心情应该十分复杂吧…… “佐为，不要紧的，别害怕。”小光鼓励佐为。 佐为终于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拈起一颗棋子，那棋子稳稳地被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啊…… 佐为轻轻吁出一口气，久久地凝视着手中的棋子。 小光的眼圈有些发红，但他很快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那，开始吧。” 看着和自己一样期待的小光，佐为也慢慢笑了开来。他把手中的棋子慢慢放在了棋盘中央，直接当成猜子用的子。 “二、四、六……嗯，七，嘿嘿，看样子先手是我啊。”小光蹭了蹭鼻子，和佐为交换棋盒。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两人一齐抬起头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同时微笑起来。 第一手，左上角，星。 第二手，右上角，小角。 第三手…… 佐为一开始执棋的手还有些犹疑，可是序盘之后就坚定起来，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那紫色水晶般的瞳孔更是微微缩小，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 这并不是梦，是真实的，现在，我用着自己的手在和小光对局！小光…… 佐为抬头看着对面小光专注的脸庞，小光，我该怎样表达我的心情？一句谢谢，也显得太过轻飘飘……这一切，都是你给予我的，没有你，今天的我就不会存在。 小光落下一子，然后抬头看着佐为，佐为的脸因为思索而显得更加端庄。那认真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同，平时那个傻乎乎的佐为是可爱的，可是此刻的佐为，是无人能及的强大！ 这就是佐为真正的样子吗，小光看着棋盘上那比平时更有实感的战斗。果然，佐为，你是所有人的目标！ 一局终了，两人都有些怔愣。 虽然每天都在对局，可是这样面对面的感觉还是不同的，小光仿佛重新认识了佐为一样，就像那次和森下老师的对局见识到了胜负场上的高段棋士一样，今天仿佛再一次经历了那种震撼。不过！小光又莞尔一笑，反正他天天和佐为下棋，被杀得惨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没那么严重啦，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