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那个人》 楔子：代名词 好多年後我回想起当时的你，还是没明白你话里的深意。 诗情画依——《不具名》 喊着饿和累的怨声渐渐走远，关上灯的教室重归於觑然，莹白月光透过窗映亮一张张课桌表面，温柔地相伴静待天明。 赖诗婷苦恼地倚着廊边栏杆，仰望无际夜sE，早八与满堂的双重折磨让身T疲惫不堪，思绪却意外清明。 发光的手机画面停留在社团这学年的主题内容——关於你的青春代名词。 赖诗婷参加的社团是艺文创作社，延续她高中的选择。在年末，T市大学规定校内每个社团都必须举办一场成果发表会。 如果是热舞社、流音社便简单许多，但他们这种静态的社团往往拿不出具T的成果，只好要求社员定时缴交作业。 每个月一篇散文，每学年一篇，在成果发表的时候开诚布公地展示。 露骨，太露骨了。 如同全身ch11u0地摊开在陌生人面前，因此，社员们有所顾忌，拿捏产出内容的尺度。 文字淡薄，作品缺了真挚，一篇篇的文章空洞无神，满纸无病SHeNY1N。 於是，社团g部决定选择能与社员切身相关的主题，势必要g起大家的共鸣，找回创作初衷。 没有头绪。 迎面晚风吹散她无奈的叹息，闭着眼享受了一会，赖诗婷才恋恋不舍地挪动脚步，返回宿舍。 远方捎来清淡花香，一盏盏街灯指引道路，尽头是归途。 赖诗婷很喜欢这段路，宁静而温柔，把时光也悄悄走慢。 「汪。」 一个不速之客划破寂然，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兴奋地冲到她面前，不停围着她绕圈。 「小春！」赖诗婷又惊又喜，只是冷静以後发现是两只不同的小狗。 她蹲下身，「你叫什麽名字呀？嗯？」 人对於可Ai的事物总忍不住软了音调，赖诗婷缓而轻地探出手指，小狗嗅闻一番後，主动地伸出手掌搭在她手心。 赖诗婷笑了，虚虚握住当作回应，好可Ai啊。 「阿青！」一个汗流浃背的男人跑过来。 赖诗婷松开桎梏，目送牠奔向主人，向背影挥手告别，柔声嘱咐：「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喔。」 直至再也看不见一人一狗，她才不舍地垂下手臂，扶着膝盖起身坐到一旁的木椅，抬起头发呆。 校园内的树木前段时间修剪过枝条，稀疏而一眼能看见天空，皎洁月光与明明灭灭的星星彷佛触手可及。 赖诗婷伸长了手捞取明月，月光却从指缝流淌而出。 「好想小春。」 也好想他。 「今天的月亮好漂亮。」他漫不经心地说。 她眼睫轻颤，圆亮的眸蕴含几分飘忽不定的慌张，心跳忽地热烈地鼓动。 是她自作多情还是他话中有话？ 十八岁的赖诗婷没懂，二十岁的赖诗婷也没想透。 回到宿舍，赖诗婷在书桌前转笔，面前摊放的白纸迟迟没有动静，她的室友小清刚洗完澡见她一脸困扰便前来关心。 「青春代名词？」 「嗯，我们社团这次的主题。」赖诗婷嘟唇试着夹住笔。 「我的青春代名词当然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啦！」 「什麽什麽？我也要看！」躺在床上敷面膜的椿椿突然坐起，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把赖诗婷晾在一边，对於见sE忘友的二人她没好气地翻白眼。 「读书。」隔壁书桌的希希扶着眼镜认真而严肃的开口，如果她桌上不摆满漫画就更有说服力了。 「明明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椿椿扯下面膜cHa嘴。 似是说到心坎，小清认同的用力点头，「而且还跟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 寝室内闹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分享，「Stop！」赖诗婷适时出手按住作势要打起来的室友们。 「咕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闯入硝烟战场，平息战火。 「今天是不是有夜市啊？」 「等我吹一下头发。」 「婷你要去吗？」 「我想先写出东西。」 「要帮你买吃的吗？啧，快去吹头发。」 「好啊，我想喝饮料，吃的什麽都可以。」 世界回归沉寂，於是，和他的回忆顿时深刻清晰，晚风吹拂河面泛起阵阵涟漪，时光倒转回那年秋季。 而後，她终於提起笔。 Cater1321——actio(1) 赖诗婷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高中生活会从一场灾难展开。 第一，她迷路了。 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对赖诗婷而言，更绝望的是——她迟到了！ 她向来准时守规矩，是老师眼中不必C心的乖宝宝，更是一直以此为荣。孰料，偏偏在最重要的第一天，她就犯下了「迟到」这个大忌。 第二，她撞见宛如情节般的场景——幽暗的Si角巷弄中，一个书包半沉在发臭的水G0u里，文具散落一地，鞋子浸满泥泞 一名男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任人踩踏，如失去牵线的木偶般，毫无还击之力。 从没亲眼见过如此ch11u0lU0的恶意，赖诗婷吓得摀住了嘴。 两个小混混却仍不罢休，变本加厉地凌nVe脚下的人，把他的头强压进W水中，看男生像搁浅的鱼不断挣扎，让小混混的内心得到虚妄的满足。 似是不堪屈辱，男生猛地挥拳，试图反抗，却只引来对方更大的怒火。其中一人抄起一截木棍，狠狠朝他背部砸下。 一声闷哼击碎赖诗婷所有的犹豫。 赖诗婷大步向前，全然不顾施暴者高出她两个头，厉声喝止，「住手！」 奄奄一息的男生强撑起身T，皱着眉对她的介入充满不解，制服裂缝露出瘀紫的皮肤，「滚。」他灰头土脸，艰难吐出字句。 小混混瞪了她一眼，心虚地四处张望，发现她竟是一人独自前来，不禁嗤笑出声：「哪来的圣母？关你......」 赖诗婷按下防身警报器，尖锐鸣响划破沉默，趁着对方愣神之际，她顺势掏出妈妈准备的防狼喷雾，毫不犹豫对着他们一顿乱喷。 两人顿时剧烈咳嗽，灼热的刺痛感令他们泪流不止，睁不开眼。 这番反击无疑激怒了对方，其中一人张牙舞爪地扑来，她cH0U出书包里的自动伞，伞面弹开，对方承受了一记重击。 巨大声响撕破巷弄宁静，居民探头关切，巡逻警察闻声而至。 见到一片狼藉与正要动手的小混混，围观者一拥而上，瞬间制伏两人。 赖诗婷略过喋喋不休的争执，扶起倚靠在墙边、面sE苍白瘦削的男生，对方倔强撇过头，拒绝她的搀扶，她并不在意。 「手帕，先擦一擦吧，我叫救护车了。」瞥了眼对方的衣着，尽管被泥水浸透，仍依稀能辨认校徽，「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你的国中老师？」 「多管闲事。」他语气冷漠，「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要是出事怎麽办？你又不认识我，为什麽要cHa手？」 「那又如何？」赖诗婷抬眼，目光炯炯，「难道不认识，就应该袖手旁观吗？因为你需要帮助，就这麽简单。」 救护车抵达，目送男生踉跄爬上车厢，赖诗婷这才松了口气。她推着脚踏车跟随员警回警局做笔录，额角渗出後怕的冷汗。 听完她叙述目睹施暴过程、因救人心切而一时冲动的经过，警察正sE对她进行严肃教育：「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陪着有些尴尬地笑致歉，垂眼瞥见时间——九点多了。 「完了完了！」赖诗婷慌慌张张向外奔去，警察追了出来告知她不用担心，已经通知清椿高中，挥手道别还不忘嘱咐她小心骑。 升上高中暑辅的第一天就迟到，沿路她不免胡思乱想。 会不会其他同学早已打成一片，脑中不自觉浮现喧闹的教室里，只有她独自缩在角落，翻着课本，恍若噪点外的空寂，喧嚣之内只有她被摁下静音键。 对了，她会不会顺利逃过自我介绍和选g部的环节？学校有转知班导吗？会不会老师还不知情，她前脚刚踏进教室，後脚就被轰了出来？ 怀着隐隐的担忧，掌心沁出细密的汗，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又急促起来。 远远看到即将陪伴未来三年的校门口，她加快踩动脚踏板。 警卫大叔拦下yu骑进校内的赖诗婷，上下打量一番後，一边摇头一边嫌弃，「看你还穿着国中制服，刚升高一就这麽懒懒散散，以後开学还得了，是不是乾脆要翘课？」 赖诗婷垂下头，一语不发。 这番话令赖诗婷更加忐忑，班里的人应该不知道她经历的突发状况，说不定会像警卫大叔一样，先入为主的定义她。 「大叔，借过一下好吗？」後方传来一道冷淡的nV声，赖诗婷回头，双眸微动。 nV孩染了一头蓝黑sE头发，皮肤近乎病态的白，鬓边垂坠着两朵嫣红的梅花耳饰，随着nV孩散漫打哈欠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彷佛迎着yAn光肆意绽放。 「迟到就迟到罗，总不能让时间倒退吧？」nV孩眼尾上扬，说话语如她本人一样张扬。 但赖诗婷一点也不讨厌。 「进去吧，再拖就赶不上第三节课了。」nV孩扬了扬下巴示意，赖诗婷慌忙道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满满的脚踏车占据车棚，地上的白线间距窄小，脚踏车挤得像骨牌，一推就倒。 赖诗婷牵着车，感叹每台脚踏车都停放的鬼斧神工，以後还是搭公车上学吧。 钟声骤响，赖诗婷肩膀一颤，握着扶手的指尖泛白，现在可不是走马看花的好时机。 「找到了！」她喜出望外的将脚踏车塞入b仄空位，双手合十祈祷不要倒塌。松手那刻，脚踏车稳稳立住，好像上天真的听见她的愿望。 她小跑奔向教学大楼，在公布栏一眼找到教室的位置，悄悄松了口气。 可在距离教室不到一百公尺时，先前的忧虑又涌上心头。 她慢下脚步，努力平复呼x1。 推开前门。 几十道目光刷地S向她，彷佛千万根寒箭交错，在脚边设下无形囹圄。 她僵立门前，进退不得，汗水黏腻了背脊，脚趾一寸寸绷紧，宛若等待审判的囚徒。 Cater1321——actio(2) 微微凝结的空气像起雾的玻璃车窗，伪装的冷意游走。众人宁愿收回自以为隐蔽的视线，也不愿打破无尽的沉默。 生物老师放下粉笔，打趣底下像狐獴突然站立般的学生们，「现在大概是你们最认真看黑板的一次。」 在一片紧绷中，她脑海里不合时宜飘过曾经浏览的影片，狐獴逗趣站立的模样与眼前重合。「噗哧。」赖诗婷低下头，试图掩盖笑意，随後，几声憋笑跟着窜出，火苗四散，燃遍整间教室。 生物老师食指轻叩讲台，唤回学生的注意力，她顺势把握眼下的氛围，「好了，上课时间，手机都收起来。」有几个人听了进去，乖乖将手机放进cH0U屉。 老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边的nV孩身上，语气温和，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过来拿讲义，再找个位置坐下吧。」 赖诗婷闻言，连忙迈开脚步，脚步略显慌乱。她双手接过讲义，环视一圈，却不知该作哪。就在她迷茫之际，有个长鬈发的nV孩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可以坐这里。 陌生的环境收到释放的善意，赖诗婷扬起腼腆的笑接受，明媚的yAn光穿过窗帘半开的间隙，书桌染上光晕，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或许这是个还不错的开始。 「我叫宋蕴，目前是代理班长，请多指教！」 赖诗婷张嘴想自我介绍，却被宋蕴轻轻一抬手拦了下来，「你是赖诗婷，对吧。」 她怔忪，中文一瞬间如同外语一般，让她无法理解。 许是脸上的震惊过於明显，宋蕴g起唇角，语带笑意补充：「刚刚下课，班导有来说过。」 赖诗婷如释重负，拍了拍x口安抚自己，好险，没让其他人留下坏印象。 「另外，班导叫你下课去找他，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宋蕴语气仍然轻松，像是在交代一件小事，却让赖诗婷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她从没被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过。脑海里闪过那些被点名的学生，不是犯错就是受到表扬。而她永远不是当中的任何一个。 焦虑陡然升起，像有人扼住她的喉咙，一句话也发不出。 「班导很特别。」宋蕴g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反正你一眼就会认出来了。」 这话反倒让赖诗婷更紧张了。 她翻开笔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直尺，一笔一画地重新描着方才歪斜的线条，似乎将失序的高中生活开端导回正轨。 铃响，老师喊了下课，她立即起身，一秒也不敢耽搁，让老师等待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报告。」赖诗婷怯生生开口後便推门而入，一道蔚蓝sE的身影背对着她，而衣背醒目的白sE文字立刻抓住她的目光──一年三班的导师。 还真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男人猛然旋过身，看见她露出了然的神情，招呼赖诗婷移动到办公桌旁的座位，她战战兢兢，连呼x1都不敢太用力。 老师自桌边cH0U出一张学生资料卡，散落几张摺痕的纸，他随意收拾塞入资料夹中，「今天早上总共做了两件事，新生勉励集合与填写个人资料，把资料卡带回去填，中午前交给我。」文逸远目光一刻也没有落在她身上，「怎麽联系……」 後面的话赖诗婷没有听清，她想，大概是有人漏填栏位吧。 她松口气，正准备离开，又听见老师补充：「对了，帮我把教材拿去一年五班」老师用下巴指示後，又忙於自己的世界。 赖诗婷走近随意堆叠的教材，像是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被人从中扯出一件，而後维持倾斜的平衡。 看了眼悬挂的时钟，她先是找出一年五班的教科书放到一边，随後快速地分门别类，依据年级、书本大小、课本或补充教材堆好後，抱起书，匆匆离去。 赖诗婷挨着窗框瞟向里面，欢声笑语在空气DaNYAn，却像一道玻璃墙，将里外割裂成两个世界。赖诗婷举步维艰，不知道该如何闯进这份欢腾。 她一边盘算一边来回踱步，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声音打断她的纠结。 「怎麽了吗？」赖诗婷望向声音来源，nV孩扶着门，眼含关切，身形瘦长，柳眉星眸，彷佛自某幅仕nV图娉婷褪落，温婉的不真实。 「这、这个。」 意料之外的对话导致赖诗婷说话卡壳，发现自己讲出口的话根本让人m0不着头脑，她仓皇想接续，却见nV孩抿着笑指着她怀中的书本，揽过话碴，「放到讲台就行了吗？」 「对……」 「辛苦了，我来就行，你也快回去上课吧。」 确认好心人顺利接续自己的任务後，赖诗婷步伐轻快地走回教室，她不禁扬起笑，没想到，高中第一天居然可以这麽顺利，这麽温暖。 吃饭时间，宋蕴邀请她一同盛饭，两人闲聊几句，关系似乎亲近不少。热呼呼的饭菜摆在面前，赖诗婷却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一部搭配的影片，而她的选择只有一种。 宋蕴瞧见她的手机萤幕，「哆啦A梦？好幼稚喔。」 「有卡通作伴，午餐更好吃啊。」赖诗婷笑着说，介绍着生活规律。 昏昏yu睡的下午，班导走了进来，先是交代些班级事务，随後进入正题，「扫地区域按照cH0U签决定。」 有些人cH0U中厕所，怨声载道，有些人cH0U中外扫区域，抱怨路途遥远、蚊子又多，赖诗婷cH0U到教室的扫地工作，幸运的事又添了一笔。 宋蕴cH0U到最偏僻的外扫区，还是落叶多、太yAn大的位置，即便努力也没人会看见，懒惰却会惹来挑剔，吃力不讨好，她才不要。「诗婷，你cH0U到哪里？」 「我cH0U到教室。」 宋蕴心下一动，「我可以跟你换吗？」 「好啊！。」赖诗婷二话不说将签塞入她手里。 当签真的拿在手上时，宋蕴一时愣住，b想像更容易许多，亏她准备好诸多理由来说服对方，结果才刚开个头就顺理成章。 手中的签像某种许可证，宋蕴眯起眼，兀自一笑。 Cater1321——actio(3) 给Ai丽丝的钢琴曲声悠悠流淌，昭示打扫时间，打断班导的絮絮叨叨。 赖诗婷起身，将椅子轻推回桌边，依照班导指示去领扫具，然後站回黑板前，重新确认她清扫的那片区域。 「你也负责榕树围墙区吗？」赖诗婷转过头，男孩距离她一步之遥，眉宇俊朗，双手随意cHa着口袋，嘴角牵起明朗的笑意，声音清亮。 赖诗婷脑中闪过一个词，风云人物。 「对。」 「那走吧。」男孩跨步，又侧身回头，「对了，我是林培郁。」 「我……」 赖诗婷刚想开口，林培郁先一步出声：「赖诗婷，徒手把流氓打到警察局的nV侠。」说完，林培郁逗趣的豪气抱拳。 「……」她看向那头被扫帚绊倒的文逸远，脑中只有一个疑问，班导到底跟大家说了什麽？怪不得今天无论是领课本还是盛饭，除了宋蕴，其他人都离她一臂之远，原来是害怕被波及。 她yu哭无泪，想将自己的事蹟从所有人的大脑抹除。 一路上，时不时有擦身而过的人瞟向林培郁，神秘兮兮地交头接耳，林培郁看上去习以为常，赖诗婷想，这可能是风云人物的从容吧。 像他们那样的人，走到哪都能成为光，是点点繁星。 而她只是挨着溪涧的普通石头，仰慕满天星辰。 赖诗婷和林培郁并肩而行，午後的yAn光晒在皮肤上是黏人的暖意，夏末的风夹杂躁意缓缓袭来，撩起少年的心浮气躁。 「这麽热，而且从教室走到这里起码五分钟。」 一抵达清扫区，赖诗婷埋头收集被风吹来的垃圾，认真的像在考试。 林培郁站在一旁，撑着扫把晃来晃去：「这区不是该有三个人吗？怎麽只剩我们两个？」 林培郁不满的撇嘴，皱着眉口无遮拦，「该不会逃跑了吧？」 赖诗婷一楞，握着扫帚的手停了下来，摇头给出另一种看法，「会不会是迷路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烦Si了，本来人手就不够。」 赖诗婷没再接话，反而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给你。」 「风扇？」林培郁接过，巴掌大的机器，功能却一应俱全。 「给你用吧！」赖诗婷低头看了眼手表，「毕竟你可能还需要忍耐八分钟。」 林培郁收下，这才注意到她浏海都Sh了，额角闪着薄汗。 「你自己不用吗？」 「没关系，我觉得你更需要。」赖诗婷笑了笑，语气淡然自若，彷佛早已习惯把自己摆在後头。 然後，她弯腰，继续处理卡在水G0u盖边缘的大量枯叶。 满地落叶、拮据的时间，被暑气烘得烦闷的脑袋短暂清醒了，他想起自己刚刚只顾着抱怨，耽误进度，一点也不称职的搭档。 自己与口中抱怨的那些人又有什麽区别呢？ 林培郁不免感到惭愧，赶紧跟上进度，更是主动揽下更多工作，手脚乾净俐落，不一会儿就装满一整袋。 林培郁问起早上发生的来龙去脉，澄清机会就在眼前，赖诗婷迫不急待娓娓道来。 林培郁啧啧称奇，「你的口袋是百宝袋吗？」说完，好奇地探头去看。 听到他将自己与偶像联想在一块，如此盛赞令赖诗婷害羞否认，「哪有这麽厉害，只是碰巧而已。」 赖诗婷一直很喜欢哆啦A梦，无所不能，哪怕天马行空也满足所有期待，只要有人需要他，就能想出办法施以援手。 她也想成为那样有用的人。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距离今天结束还剩十五分钟，班导简单交代明天待做事项後，决定先一步放他们离开。低调的欢呼声落在身後，文逸远停下脚步来了个回马枪，「希望大家明天都能准时到。」 赖诗婷总觉得这句多余的备注是冲着她来。 宋蕴挥手向她道别，她的父母早已在校门口等她放学，赖诗婷回以笑靥，说了句明天见。 她背着书包下楼，三三两两人影徘徊，一如她刚进学校的画面，终是为这曲折的一天画下句点。 这个想法在她与脚踏车重逢时消失殆尽。 偏斜的脚踏车像是摇摇yu坠的危楼般，或许下一秒就轰然倒塌。赖诗婷方抚上手把，隔壁倚着的车辆不停晃动，一副要随之殉情的模样，她慌乱cH0U手。 怎麽办？ 前进、後退，她不停纠结。 虽然她想早点回家，但贸然行动，会给大家带来麻烦，连累别人这种事乾脆打Si她算了。 赖诗婷索X站在一旁，决定等待车辆被主人全数牵移再离开。 钟响，先是闪过几个人毛躁的奔跑，又躲过杂乱无章的骑行，她拍了拍x脯，心有余悸。 「那部影片超好笑的，我找给你看。」 还来不及反应，後背一震，赖诗婷吃痛踉跄几步，一个不稳撞上脚踏车，伴随巨大声响，多米诺骨牌一台接一台倒下去。 全场陷入空前寂静，时间静止。 事故的起因早已逃之夭夭。 於是赖诗婷成为箭靶。 「你到底在g嘛啦？」尖锐的厉声首当其冲。 「欸，还不快把我的车扶好！」 「Ga0什麽？我赶着去补习耶。」 声音一道一道向她砸来。 赖诗婷弯着腰，一边努力扯开笑容道歉，一边扶起脚踏车，而群众的不满并没有随着她的行动消停。 「太慢了吧？」旁观者滑着手机瞥了一眼。 重复了好几次扶好又倒下去的情况，她更是心急，动作越笨拙，错得越多。眼看脚踏车又将倒下害她前功尽弃，赖诗婷伸长了手想要挽回，却构不着。 「对不......」第一反应是道歉，她又拖累了其他人。 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扭转将至的悲剧，清冷铿锵的嗓音自她头顶飘下，宛若一场及时雨，驱退躁意。「别急，慢慢来。」 明明是安抚却平铺直叙，可赖诗婷没忍住红了眼眶。她咬唇，别开视线，尽量平复情绪。 不能哭，错的人是她，害大家没办法及时回家、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待都是她的错。 赖诗婷缓慢抬起头，对上那双乌黑的瞳孔。 Cater1321——actio(4) 刘浩凡向来不Ai多管闲事。 自身以外的关注就只是累赘。 所以他看见肇事者急匆匆离开，丢下烂摊子，没有选择拦下对方。 他习惯站在人群外，淡淡的、疏离的去看待人类的反应。 人与人都是的个T，无须过度的紧密。因此他不会去要求，甚至是试图影响、改变别人的作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 他尊重所有选择。 如他所料，nV孩连为自己开口辩解也没有，自然而然成为替罪羔羊。 转嫁情绪，不仅无效，还会使问题恶化，他觉得很愚蠢。 但更愚蠢的是周遭聚集的面孔。 逐渐膨胀的情绪充斥本就狭小的空间，他看着问题得不到解决，耳膜被连篇抱怨戳得刺痛，他皱眉，打从心里讨厌不理智的抒发。 於是在脚踏车倒下前他先一步出手了。 四目相对。 他率先移开眼，着眼处理面前的问题，环顾一圈，声音淡然：「这辆脚踏车是谁的？」 「我、我自己可以。」赖诗婷开口，对上那双眼如同深潭，又静又冷。 一人怯生生举手，「我、我的。」 「请领走你的脚踏车。」刘浩凡的眼神驻足在一台台立好的脚踏车，说出来的话像是针对车主，也像是针对看好戏的人。 闻言，其余的人悻悻然牵着脚踏车离开。 腾出一大片空间後，赖诗婷连忙继续扶车，还不忘温声道歉。 最後只剩等不到车主的车辆与他们二人。 踌躇好一会，赖诗婷对着牵车的背影道：「那个，对不起。」 刘浩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暖sE的夕yAn浸染他的侧脸，剪下模糊的轮廓，周身镀上一圈浅浅的光晕，r0u碎他的疏离淡然。 此时，赖诗婷才认真地打量面前的人。 她光顾着埋头弥补自己的过失，完全没有注意到略显兴奋的窃窃私语、周围频繁投向刘浩凡的欣赏目光。 「你似乎很习惯用道歉结束一件事。」他说，不是质问，只是很单纯地提出观察。 薄淡灯光倏然亮起，透过柱子投一道斑驳细碎的长影，横亘在他们之间，让沉默锋利，让思绪滞顿。 赖诗婷忽然说不出话。 「不替自己说话，别人自然会为你定义对错。」 声音顺着晚风飘散，赖诗婷愣在原地咬着唇，握紧了拳头，说不上来的心情像成团纠结的毛线缠绕。 翌日，赖诗婷醒在闹钟前，或者该说一夜无眠。几近沉入梦乡时，文逸远的提醒便蓦然闪过，害她频繁确认时间，深怕不小心重蹈覆辙。 洗净失眠的疲倦，慢悠悠晃到客厅，短促的铃声掐断她道口的早安。 赖父接起电话，压低音量，脸sE沉了几分，赖诗婷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结束通话，爸爸疾步准备，愁眉不展的神情与赖诗婷视线相接後顿时舒展。 「加油！」她挥手，挤出一个爽朗的笑，什麽话都不用多说。 她都懂。 大门郑重关上。 收拾完书包，她关上房门，妈妈还在家。 「今天不用上班吗？」 赖母朝她展颜，停下正在寻觅的动作，掏出钱包cH0U了几张钞票，「晚餐别总只靠一碗汤面打发，至少要再加一盘烫青菜。」 握着钞票的手紧了紧，鼻子一酸，但她选择忽视感动涌出，先处理眼前的状况更为重要。「在找什麽？我也一起找。」 「车钥匙。」妈妈哎呀一声，又急匆匆走到厨房，「我还没收拾垃圾。」 「我找到钥匙了。」将其塞入妈妈手中，她还顺带将包包提了过来，「垃圾我来丢就可以了，快去吧！小朋友都在等着你呢！」 「那垃圾就拜托你处理了。」腕上的时间迫在眉睫，赖母虽顾不上其他，还是坚持探头和nV儿开口：「有你真好。」 哪怕赖母看不见，赖诗婷还是回以一个灿烂的笑颜。 距离公车到站还有十五分钟。 赖诗婷清理完垃圾，又着手处理回收，一个又一个的纸碗，堆出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父母很忙，虽然非常Ai她，但他们更Ai这个社会、世界。 顶着社工、特教老师的身份，他们甘愿燃烧自己去映亮不公平的黑暗，向深渊无私地伸出援手。 被家暴的小孩、弱势的家庭、特殊儿童，每个人都b自己更需要她的父母，所以她乐意把自己的位置往後放。 那没什麽大不了。 薄雾是银灰sE的轻纱，笼着城市，倦懒地伏在形sE的人们肩上。yAn光从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洒了一地粼粼光斑。 想像自己是游戏小人，赖诗婷乐此不疲踩着y币前行。 很快，57号公车驶来，随着人群上车後，赖诗婷就近站到扶手旁，将书包背到前面。 这个时间的车厢还不算拥挤，司机沿路哼着歌。 窗景框住高楼大厦，住宅与商业大楼错落其间，公车轻晃着，缓缓停下。 赖诗婷的目光被旁边的运动场x1引，大片鲜nEnG的草地、三三两两的身影，是紧迫外的闲适。 虽然她常路过，却一次也没有亲身下去T验过。 尝试新事物就像熟悉乐曲中某个陡然改变升高的音节，即便弹奏再流畅，还是感到陌生。 她不喜欢。 赖诗婷察觉到此处上车的人不少，自动让出把手的位置，留给後面的人，挪步到窗边倚着。 「再往里面走。」喊声嘹亮，但人群移动依旧缓慢。她侧身挪动，就被书包重重一挤，吊饰在手臂刮出一条红痕。 赖诗婷缩了缩，整个人贴在窗户，当事人却毫无所觉，还不停後退。 眼前又映入鼓胀背包，一定很重，撞到身上一定很痛，脚後跟贴上墙壁，她早已没有退路。 赖诗婷认命叹气，车厢这麽挤，本来就不容易注意到旁人。 可当她仔细一看，对方竟和自己一样把书包挂在x前。 赖诗婷徐然抬眼，那张熟悉清峻的面庞在眸光凝聚。 Cater1321——actio(5) 少年额前黑发垂落，微微遮住眉眼。 他倚着窗，光晕在他手上的单字卡上摇晃，唇畔上下微动，喃喃背诵。 随着车T颠簸，玻璃倒映的身影起伏，像月亮穿过云层，静静的，只专注於自己的轨道上。 赖诗婷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刘浩凡抬手将耳机往内塞了塞，察觉到视线，他垂眼，短发齐肩的少nV别扭地错开目光，环着书包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怎麽办？好尴尬，他会认出我吗？赖诗婷想。 耳边播放的TED唤回刘浩凡，他继续背诵着英文单字，没将这个cHa曲放在心上。 抵达清椿高中，不少人往学校的反方向走去，包括赖诗婷，几步之外便是林立的早餐店。 国中三年，她只在同一间店买早餐。 即使店家偶尔出错、即使朋友千方百计地拉她去试新品，她也始终没动摇。 「吃饲料喔你？」她们笑她，赖诗婷低头笑，不辩解。 对她而言，重点从来不是好不好吃，是熟悉。 今天，她将在新的环境中，决定她未来三年相伴的店家。 她感觉自己像在面试未来的归属。 这间连锁的，但是位置、选择b较少，那间座位多但学长姐都刻意绕过。她左顾右盼，慎重寻觅交付三年的早餐店。 不知不觉走到前一个公车站牌，一片红红绿绿的招牌中，越简单反而越引人注目，白底叠上木头sE的立T文字——今天吃什麽。 赖诗婷走近，门边摆放一本「解答之书」，贴心备注专门为选择障碍的人设计。她翻了翻，前几页是整间店的菜单，後面是各式各样的组合搭配，不仅有图片还附上价钱。 赖诗婷推开玻璃门，灯光柔和，凉风拂面，暖sE原木搭配白墙，放置几盆绿植点缀，简约温润。掠过用餐区的吧台与长桌，赖诗婷抵达柜台排队，头顶上悬着一盏暖hsE的吊灯，温馨质朴。 忙进忙出的老板与大方打招呼的老板娘，光晃得她不真实，恍然有种回到家中厨房的烟火气息。 可惜，她家那道光失修许久。 「我要一份热狗蛋饼、草莓吐司、荷包蛋。」 她正要付钱，老板娘笑意温柔地递出明细，「没关系，吃饱再结帐。」 赖诗婷随意找了个吧台位坐下，正欣赏店面的设计时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她最喜欢的那名男歌手的最新发行。 她又惊又喜，手指随着音符小幅度挥动，烂熟於心的节拍踏在心头，全然没注意到有人正看着她沉醉。 「你喜欢这首歌吗？」 赖诗婷忽而回神，目光飘向搭话的人，「你是昨天......」 「我是王依依，依依不舍的依依。」她端着餐点在赖诗婷身旁坐下，「你呢？」 「赖诗婷，诗人的诗，有nV部的婷。」b起王依依的自然，赖诗婷倒有些局促，抿着唇纠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她喜欢的这名歌手称不上大众，没有一首代表的歌曲。她以前和朋友谈起过，都换来不明所以的尴尬与沉默，赖诗婷总是怀疑自己的眼光和品味。 眼下，一个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如果她诚实回答，回应她的会不会是和过去相同的反应。 但她又实在不想说谎，否定自己所喜欢的。 「我也很喜欢这个歌手喔。」王依依淡然回应，语含笑意。 这句话彷佛打开赖诗婷的话匣子，她眼睛一亮，有一种在荒漠遇到绿洲般的救赎，源源不绝地倾吐。 讲到一半，赖诗婷餐点制作完成，路过酱料区，她将酱油、番茄酱挤在盘子後放回。 「我们两个都有点草莓吐司耶。」赖诗婷像献宝似的指了指她发现的共通点，随即又一声惊呼，颤着手指不可置信，「你也喜欢草莓吐司夹蛋吗？」 刚刚，她碍於怕被当成怪胎而选择分开点，想说再自行组装，没成想，竟然遇到和她口味一致的人。 惊喜夸张的语调和特别的默契让王依依不由得一笑，眼底伤感一闪而过。 话声不断，碎光在发梢间跳跃，随着赖诗婷手舞足蹈光晕浮动，与嘴角那抹雀跃融为一T。 王依依只是噙着柔和的笑，盯着yAn光洒落的指尖，默默蜷缩成一团，躲入照不进的Y影。 两人一前一後至柜台结帐。 王依依掏出百钞，老板娘的手顿住，王依依温声提醒：「我点了草莓蛋吐司和乌龙N茶，这样是六十元吧？」 「对，我想起来了。」老板娘赔笑，还说自己老了记X不好，可赖诗婷瞧她也不过三十几岁，看来早餐店是个很吃力的工作。 「妹妹你的六十五。」赖诗婷将准备好的钱递过去，老板娘挂着亲切的笑欢迎她们下次光临。 赖诗婷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 「看来你很喜欢这间店。」 「当然！」赖诗婷肯定开口，眼眸清浅明亮，让人很容易就能读出他发自内心的真挚恳切。 「这间店给我的感觉像是回到家一样，温暖又亲切。不只食物好吃，放的音乐我也很喜欢。」她刚刚注意听了一下音乐，除了那名男歌手的歌曲、华语流行音乐的伴奏，还有g0ng崎骏电影的bgm，都很符合她的喜好。 「那就好。」王依依应声，目光划过一丝少见的得意。 从刚刚开始赖诗婷便觉得王依依是个情绪波动不大的人，无论她说了什麽陈年烂梗都仍旧抿着浅淡的笑。 很淡定、很平静，彷佛一汪清泉，无波无澜。 眼下见王依依难得显露其他情绪，她不免感到新奇，代表她也蛮喜欢这间店吧？ 那她们，应该还有机会一起吃早餐吧！ 两人在楼梯口道别。 赖诗婷轻快哼着歌进门，教室的人b她预计的更多。 林培郁身边聚集了不少男生，一群人有说有笑，好像正玩着游戏，只要有共同的媒介，男生便能轻易的打成一片。 赖诗婷放下书包，旁边的宋蕴翻阅着核心单字默背，她好奇地凑了过去，却意外得知重磅消息——今天一整天都要考试。 按照国、英、数、自、社等科目测验，会依这次的考试成绩简单分班。 为了提升整T学习成绩，清椿高中的高一课程有一个特别设计，针对每位学生的强项、弱项进行JiNg进或加强。 每周三第七节是补强课程，每周五第三节是充实课程。 赖诗婷撑着桌沿站直身T，难以置信——才暑辅第二天，就要面临学业压力了 吗？ Cater1321——actio(6) 钟声落下，一张张被发下的考卷，唰唰笔声填满空气，认真肃穆的氛围像突如其来的漩涡，将赖诗婷卷了进去，她身处回郎，既眩晕又异常清醒。 手中标记着四个英文字母的橡皮擦像是指南针，向上一抛，弧线划过陌生消散的他们、挥别过去的旧制服、蝉鸣渐止的夏天。 橡皮擦转了几圈定格，涌动停歇。 「诗婷，帮我弄一下。」宋蕴唤她，掌心摊着皱巴巴的领绳，黑板上写着文逸远留下的提醒——开学典礼。 赖诗婷接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漂亮对称的靛蓝sE蝴蝶结固定在白sE衬衫上。 其他人瞥见，纷纷拆掉歪七扭八的绳结，向赖诗婷求救。 赖诗婷系上最後一个结，袖子便被扯了扯，对上愁眉苦脸的宋蕴，「我忘记交通知单了，怎麽办，可是我还要带领全班去开学典礼。」 「我去吧！」赖诗婷想也没想便接下任务。 「真的吗？那就交给你啦。」将资料塞给赖诗婷後，宋蕴朗声让全班到外头集合排队。 赖诗婷逆着人流前行，暑辅时她也跑过几次学务处，对此并不陌生。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成为最後一个入场的人，她加快脚下的步伐，世界静的彷佛只剩她急促的呼x1声。 进门前，捋顺凌乱的浏海与呼x1，赖诗婷入内，依循宋蕴的指示找到对应的负责人。 赖诗婷恭敬地双手奉上，nV人看清後，顿时沉下脸，声音严肃冷y，「我不是说过准时交吗？都过三天了，高中生连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nV人的训斥像一条鞭子cH0U打在身上，皮开r0U绽。她瑟缩，不敢吭声，紧紧捏着交错在身後的手，脑筋一片空白，呼x1也变得胆怯。 赖诗婷从来没有被老师单独训斥过。 「没有责任心，交办给你的事不一点也不放在心上。」nV人一边碎念一遍清点，数量却与袋子上贴的对不上。 nV人气笑，甚至站了起来，「迟交，资料也没收齐？请问你来这里做什麽？」 倏然拔高的音量吓得赖诗婷忍不住用力，指甲几近要嵌进r0U里，她垂着头，齐肩的短发遮住半边的面颊，整张脸顿时没了血sE。 「拿回去。」nV人随意将资料丢到桌面，转而处理手头的事，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赖诗婷颤着手取回，抱在怀里，怯生生道歉，像逃跑般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赫然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开学典礼的地点。赖诗婷转至中庭，那里应该有地图，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的集合地点。 T育馆、C场、椿影堂，虽然选项不多，但相隔甚远，没关系，只要跑快一点就可以了。 「要帮你吗？」 她应声回眸，少nV长发如瀑，声音有力且坚定，红唇扬起明媚笑意，像一朵盛放的扶桑花，热烈自信。 赖诗婷扫了眼学号的颜sE，是三年级学姐，彷佛遇到栖息的浮木，不停点头。 她真的不想再成为异类的人。 「请问开学典礼在哪里举办？」 「椿影堂。它的附近有一棵巨大的椿树。」学姊眼珠一转，拿定主意，「我带你去吧。」 赖诗婷犹豫，「没关系，我自己去吧。」 她记得三年级不用参与开学典礼，因为过几天他们便是模拟考，在分针夺秒的高三，学习是唯一要事。 要是因为她，时间被浪费、耽搁学业怎麽办？害好心人少背一个单字、漏记一个观念，结果学测考出来不会，与理想失之交臂。 赖诗婷yu言又止，明晃晃的纠结写在脸上，曹亦真看在眼里，没忍住笑出声，「你就当作陪我放风，抒发一下压力吧。」 「可是……」 「走吧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们一路上聊了许多，学测生活、学校活动、g部经验。 「除了班长这种普通的职位外，我还当过学生会会长、活动总召之类的。」 「学姊好厉害！」 「只要你想，你也做得到。」曹亦真理所当然，灿yAn流泻，她明亮耀眼，赖诗婷目不转睛。 或许，人都无法抵抗这类的人。 「可是我……很普通，书念不好，没有特殊才艺，好像就没有我擅长的事情。」 她一直渴望成为哆啦A梦，能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可是她越长越大才发现，自己更接近大雄，什麽都不擅长，像随处可见的小石头黯淡。 「无所谓吧。」曹亦真毫不犹豫，「没试过怎麽会知道呢？」 闻言，赖诗婷满心羡慕，真好啊。 她大概这辈子都做不到吧。 「进去吧。」曹亦真推了推她，赖诗婷步上台阶，回过头漾起感激的微笑，小幅度的挥手。 虽然还有点早，赖诗婷还是喊出她的祝福：「学测顺利！」 曹亦真笑着点头，随即摆摆手，催促她赶紧进去。 赖诗婷蹑手蹑脚，她少有这种偷偷m0m0的时候，笨拙的像刚上任的小偷，青涩又别扭，一看就知道会被警察逮捕。 「nV侠，怎麽又迟到？」文逸远警官叹气，赖诗婷一秒站直身T，动也不敢动。 宋蕴注意到这里，出面解释，「老师，我请她帮我送资料。」 拉着赖诗婷坐进她预留得空位，睨了眼她紧抱在怀中的资料袋，还有低垂着眼睫，不敢直视她，浑身闷闷不乐。 宋蕴了然，却没有太多意外的神sE，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对不起！你是不是被骂了？都是我不好。」宋蕴双手合十拼命道歉，语气急切的快要打结，「你想喝什麽？我下课请你，对不起害你无缘无故被骂……晚点我再自己送过去。」 赖诗婷不可否认，刚开始她心里有点委屈、生气，但她也清楚宋蕴不是故意的。这不过是个意外的错误，Y差yAn错的误会。 眼下，宋蕴姿态近乎卑微，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尘埃里。 赖诗婷心头凝聚的坏情绪又悄然松动，烟消云散，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决定要帮忙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够仔细没有再确认一次。」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宋蕴低声渴求，声音轻的几乎化尘，随风溢散。 赖诗婷点了点头。 宋蕴咧开笑，更加激动的抱住她，双臂一揽，像是拥入稀世珍宝，「太好了，我好开心。」 说出口的话带着浓烈情绪，语气温热，出乎意料的，宋蕴笑意不达眼底，面上看不出半点激动，没有愧sE，声音里的颤动像JiNg心演练後的JiNg华。 唯独眼底短促闪过，得逞的JiNg光。 Cater1321——actio(7) 开学典礼是一场漫长的烹调，台上师长望向台下学生，字字句句期许他们熬出温醇浓厚的汤头，可学生们坐得腰酸背痛，只想逃离这场慢火炖煮的煎熬。 「全T起立，唱校歌。」 赖诗婷左顾右盼，心虚地跟上队伍，乾涩的嘴唇微微翕合，迟疑地对嘴。 音符飘散在空中，典礼结束，宋蕴率领班上同学返回教室。 熬过开学典礼後，只剩一小时的空档。赖诗婷正想喘口气，文逸远趁机颁布任务，选g部、发行事历、选社团、换座位，一样也没少。 除了班长由宋蕴全数通过以外，其他人担任g部的意愿都兴致缺缺，文逸远索X随即点名，像是可汗大点兵一般，喊到谁，众人便无视当事人的哀嚎，一致鼓掌通过。 有几个活泼的人热络气氛，逗得全班哈哈大笑，赖诗婷笑弯眼，她好喜欢这GU和乐融融的氛围。 「图书GU长，那就赖诗婷。」听见自己的名字後她微瞠大眼，错愕的看向老师，掌声响起，推着她走进一条不归路。 目光不经意与「自愿」担任风纪GU长的林培郁交会，当时她还乐呵呵的恭喜他，转眼间，风水轮流转。 林培郁成为全场笑声最爽朗的家伙，她撇嘴，决定今天不帮林培郁拿扫具了。 将行事历收入资料夹後，赖诗婷仔细浏览社团选择的通知单，运动类，不要，音乐类，不要，康辅大传，不要。 指尖停在艺文创作社上，她毫不犹豫地将其填在第一志愿。 她不免萌生几分期待，如果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成员一定很bAng。 「诗婷，你决定好社团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热舞社？」宋蕴凑近询问。 「我想去艺文创作社，我决定好了。」 「这样啊。」宋蕴悻悻然，没再强求。 与赖诗婷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宋蕴多少对赖诗婷有浅显的了解。只要有人向她求助，或者她目睹有人需要帮忙，哪怕上刀山、下油锅赖诗婷也义不容辞，把其他人看的b自己重要，轻忽自身感受。 可她又有一套奇怪的标准，不会去迎合其他人的喜好，对於自己所喜欢的，无论是兴趣、食物、Ai好都不会轻易动摇。 「好了，准备换座位，东西收一收。」 文逸远适时响起，打断宋蕴思绪，「希望我们还能坐在附近。」 赖诗婷朝她扬了个有些安抚X质的笑，告诉她不用担心。她坚信，就算她们没有坐在附近也不会改变什麽。 新的座位距离宋蕴的位置相隔几排，她的後面是空的，文逸远说这位同学今天请假。 座位附近的nV生都主动与她攀谈，她绽开笑容一一回覆，莫名觉得有些幸福。 自从林培郁像广播系统般为她解除「nV侠」的误会後，便陆续有人与她搭话。 班导偶尔也会脱口而出为她「赐名」的绰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虽然成为话题中心让她又羞又窘，她不习惯成为群众的焦点，但不可否认，有个被大家铭记的关键，多少令她感到庆幸。 「哈罗，图书GU长。」林培郁挂着贱兮兮的笑意，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赖诗婷一瞬间板下脸。 「我今天、明天、後天都不帮你拿扫具！」她气鼓鼓地撂下狠话，自以为凶悍，林培育却笑得更大声。 下课时间，赖诗婷主动来到宋蕴的位子旁，「对了，通知单还有谁没缴交？」 「还有几个同学。」宋蕴敛下眼，便条纸纪录着缺交名单，「之前怎麽催都没用。」她垂着头，流露出不安与无奈。 安慰的话卡在喉间，赖诗婷再次确认名单，「我去和他们一个一个说。」见宋蕴还是丧气的模样，她弯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们一起去吧？两人可以壮胆。」 也许是刚开学，还不想留下负面印象，同学很快填好通知单，陪着歉疚的笑频频道歉，理由全是不小心忘记了。 宋蕴没深究，还出声安慰他们，她总是和和气气，不喜欢争执，不喜欢大动g戈，而且尽心尽力当好班长的职位。 赖诗婷看着宋蕴抱着资料疾走的背影，暗自庆幸早上是自己挨骂，而不是尽了努力的宋蕴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不然就太委屈了。 午休，盛饭时间，宋蕴突然想起未兑现的承诺，「对了，还没请你喝饮料呢。等等一起去合作社吧！」 不想让人等，赖诗婷狼吞虎咽，林培郁笑她像明天要出游，今晚兴奋的睡不着觉的小朋友。 赖诗婷决定这周也不帮他拿扫具了。 返回教室的路上，中庭聚满人cHa0，声势浩大，中央是两个nV生对峙着，其中一个掩不住的怒意，其中一个气定神闲。 YAn丽的梅花划开日光，眼熟的画面与印象重合，赖诗婷停下脚步。 「怎麽了？」 「我要过去看一下。」赖诗婷边说边挪动步伐，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担心。 宋蕴眺了一眼，没兴趣，也没拦她，转身就走。 她可不想淌浑水，惹得一身腥，更何况以赖诗婷的X子，说不定会多管闲事。 刚靠近，便是一道气急败坏的骂声：「你明明知道他有nV朋友，为什麽还要和他聊天？」 Cater1321——actio(8) 不具名，是胆怯的暗恋者，犹豫提笔的情书。 故事的开头该从何说起，果然，还是第一次的见面吧。 环伺的看客，无惧发声的他。 如果未来，我忘记了那一天，我想，我的灵魂会随着失去的记忆，剥落一半。 诗情画依——《不具名》 「这麽说，你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陈文萱睨视着对方，「那不就知道，我根本没有回你男朋友的自言自语。」 陈文萱的个头高，与同龄的nV生相b高出一大截，她俯视着对方，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话语和行为充满了倨傲。 无端觉得被轻视，nV生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语带维护，「如果不是你向他释放出好感，他怎麽可能会误会！」 听完情绪化的指控，陈文萱不但没生气，反倒咯咯发笑，「抱歉，我对垃圾没什麽兴趣，多看一眼都嫌脏。」 那nV生气急败坏，却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词，只能气得直指她，声音发颤：「你！」 陈文萱挑着眉，好整以暇等待下一场战争，没关系，她很喜欢良善的辩论。 周围的窃笑声与对方轻佻的态度像星火点燃，转瞬燎原，理智消失殆尽。nV生恼羞成怒地举起手，嘴里飙出几句脏话。 赖诗婷向前跨步。 陈文萱轻而易举地擒住对方的手臂，「想打我？」 nV生反S般挥起另一只手，陈文萱扬手挡住，接着俐落反手，将她牢牢扣住。 nV生挣不开，竟抬起脚试图攻击。 陈文萱将人向後一甩，力道不重却拉开距离。 nV生一个重心不稳，狼狈落地，理智稍微回笼，但恶毒的话语还再输出：「你的鼻子长得像猪一样。」 陈文萱整张脸都长得JiNg致，唯独鼻子继承了外婆的特点，朝天的蒜头鼻却高挺，她不是第一次被攻击有一个猪鼻子了。 当人试图攻击别人时，总是先针对对方的外表，也许是第一眼更方便定高下，十分万用，无论是展开第一回的攻击或江郎才尽的结尾。 高矮、胖瘦、美丑，不管长得多完美都有人高谈阔论，始终找不出平衡。 「对耶。」陈文萱附和，声音也低了下去，甚至m0着下巴沉思，细长的眉好看地蹙起。 nV生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骄傲地撑起身T，跃跃yu试，又听见她开口：「但我觉得，我很漂亮啊。」 陈文萱眉眼弯弯，伸手拨弄如瀑的长发，像披着蓝黑sE天穹，而她是暮夜独自发亮的行星。 迎合别人的眼光？听从他人的评判？她全都不要，只有她能定义自己的价值。 nV生的唇张合半天，还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我男朋友不是垃圾。」nV生撇过脸，坚持自己的阵营，像是捡拾着地面碎玻璃，固执的想将它拼回原本的模样。 「是，你男朋友就是垃圾。」陈文萱收起先前的态度，沉下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明明可以有担当的直接提分手，却选择转移矛盾、捏造谎言，让两个nV生为他争吵。」 「我猜，他甚至不想担负这样的责任，应该还从挑了你不少毛病，把过错推到你身上。」 nV生握紧拳头，不甘心，可是她说得都是实话。 「懦弱、自私，我想不到b垃圾更适合他的形容词了。」陈文萱耸肩，语气又恢复初始的轻快，「去找感情中真正有问题的人，别来找我。」 剧终，人如cHa0水般退去。 赖诗婷走向前，向陈文萱递出沁出水珠的冷饮，她没接过，双手抱xg了g唇，「这是看完戏的慰劳品吗？」 「你的手刚刚被打到的地方红起来了，敷一下吧。」赖诗婷的视线落在陈文萱的手臂，白皙的肌肤印着一道明显的红晕，像是雪地落下点点红斑。 陈文萱肤白皮薄，一点点小伤都显得触目惊心，她不再推辞，微笑道谢。 饮料的包装她一点也不陌生，今天才喝过，「红N茶？你喜欢这个口味？」这个品牌的N绿和乌龙N茶更受欢迎，福利社结帐时更是人手一杯，可她偏偏最喜欢红N茶的味道。 「对啊，虽然N绿跟乌龙更多人喜欢，但我就喜欢自己喜欢的。」陈文萱挑眉，垂眼打量弯身的赖诗婷。 赖诗婷扶起仍坐在地面的nV生，她低低啜泣，哭花了妆容，手心混着砂土。 刚刚听了前因後果，赖诗婷也心生不舍，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她，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Sh纸巾放进nV生的掌心，坚定的握紧。 「你只是因为难过才会觉得自己不好。」 闻言，nV生的眼泪掉的更凶，也不管对方只是一个称不上熟识的陌生人，一GU脑的倾吐，似乎要将刻进血r0U的相伴年华层层剥离。 赖诗婷只是拍着nV生的肩膀，点头聆听，不发一语。 陈文萱双臂抱x，站一边静静看着，觉得自己刚刚都白费口舌了，不是已经告诉她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需要陪你回教室吗？」 「我想自己静一静。」nV生cH0UcH0U搭搭，情绪和缓许多，「谢谢你。」她向赖诗婷展颜，对上陈文萱的眼神後，不情不愿地挤出：「对不起，误会了你，然後谢谢你。」 陈文萱心里得意，我果然是大功臣。 饮料已经不冰了，钟声也响了，赖诗婷回过神，现在是午休时间，她得待在教室里，不然会影响班级评分。 她步履匆匆，後方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哪一班的？」 「一年三班。」 「饮料不要了吗？」 「请你喝吧！当作见面礼。」她打趣回眸，见陈文萱仍站在原地，急忙叮咛：「快点回教室吧！不然就糟糕了。」 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陈文萱没急着回教室，无聊地溜达一圈，无意间在中庭看到贴出的成绩单，是暑辅考试的前十名。 「第二名？」她扬唇，很久没落在这个位置。 「果然人外有人。」 日子翻篇，赖诗婷後方的座位迎来新的同学，暑辅没见过，但他们不是第一回见面。 赖诗婷只觉得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 Cater2系(1) 申蔚霖一眼就认出那个nV孩，哪怕只有一面之缘。 眼神滑过运动服上绣着的文字，赖诗婷，他在心里反覆默念。 赖诗婷张嘴，想说些什麽，又顾及到四周而选择沉默，生y地转开话题，为他介绍桌面整齐叠放的一摞书。 「这是上课的书，另外cH0U屉里放着通知单，社团意愿先填，不然明天就截止了。」 申蔚霖点头道谢，弯下腰cH0U出通知单，赖诗婷仍然没转回去，关切的心思毫不遮掩的写在脸上，又不敢开口。 申蔚霖抬起眼，率先打破沉默，「我没事，伤口都恢复了。」 「那就好。」赖诗婷放宽心地拍了拍x脯，又倏然低下声，两人像在进行秘密交易，「他们......还有来找你吗？」 「没有，当天的事，谢谢。」 得到放心的回答，赖诗婷喜笑颜开，终於转身将後脑勺留给他。 一整天，赖诗婷带着申蔚霖认识班上同学、学校环境、负责扫地区域，彷佛尽责的导游，钜细靡遗。 林培郁倒是没有赖诗婷这麽罗嗦，放学不过邀请申蔚霖一同打球，不仅仅与班上男生相熟，还认识了几个其他班学生。 和乐融融的相处也让赖诗婷多了几分安心，这样，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天啊，萝卜糕sUsU脆脆，这个也好好吃。」口中的食物还没咽下，赖诗婷便由衷发出感叹，激动的捂着嘴，一副活着真好的模样。 夸张的样貌逗笑了王依依，还有路过的老板娘，豪气的挥手，「老陈，再来一盘。」 赖诗婷连连拒绝，再来一盘她肯定吃不下，这样就浪费了。 老板娘思索了一下，改变主意，「那请你们喝杯饮料？」 两人满足地x1了口冰凉的鲜N茶，不约而同发出喟叹，发现双方动作一模一样，相视而笑。 赖诗婷每天都来这间早餐店，甚至假日还会特地搭车来吃早餐，频繁到让老板娘记住，把她和王依依当nV儿般疼Ai。 「开学到现在第五天，明天就放假了！」赖诗婷晃着脚，掩不住的开心。 「你们班上辅导课了吗？」 「今天，在充实课程後。」赖诗婷又咬了块萝卜糕，说话含糊不清，「你们国天不是上补导课吗？上了什麽。」 王依依叹了口气，赖诗婷停下咀嚼，好奇地眨了眨眼，「要玩小天使小主人。」 「只有你们班吗？」 「全高一。」王依依从铅笔盒搜出昨天cH0U到的小纸条，详细记载了班级、姓名、座号，「我cH0U到我们班的。」 「这样不是很方便吗？」赖诗婷凑近一看，金多禹，好像韩国人的名字。 「但第二次期中考後，学校会安排小天使、小主人的相认环节。」尽管王依依语气平和，还是流露出一丝无奈。 赖诗婷凭空想像了一下，无可厚非的点头认同，「那好像有点尴尬。」 话题轮过一个又一个，餐盘净空，两人收拾环境、结完帐，并肩走向学校。 「今天中午图书GU长是不是要集合？」赖诗婷依稀记起前几日班导的叮咛，不确定地开口。 她们前几日有聊过选拔g部的过程，意外发现两人担任相同的职位。 王依依颔首补充，「在图书馆集合。」 赖诗婷垂头丧气，繁杂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礼拜六还要完成数学补强课程的两张练习卷。 瞧她面露苦sE，像y生生乾了一罐苦瓜汁似的，王依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拖着被T育老师摧残过的身躯一步一步上楼，赖诗婷刚坐上椅子还没三十秒，又被喊去跑腿。 待她从办公室返回後，发现班上像经过一场大风吹，熟悉的位置冒出不熟识的人，她反应过来，这节课是充实课程，需要跑班。 「对不起，我拿一下课本。」赖诗婷弯了弯腰，对着坐定在她座位上的同学满是歉意，飞快从cH0U屉cH0U取几本书，仓促离去。 她的充实课程是国文课，教室在一年五班。王依依提过，她的座位在最里面的第四张桌椅，她可以选择坐在她的座位。 门口映入眼帘，还有许多与她同样着急慌张的人争先恐後挤进教室，高悬的心卸了下来，大家可能下课也有事情被耽搁了吧。 踏入教室，铃声正好响起，老师早已在讲台上蓄势待发，瞥见王依依的座位已经被占领，她左顾右盼，在前排找到空位，放心入座。 下次还是早点来吧。 她抬头，看到黑板的字当场愣在原地。 上课要用抢救国文大作战。 赖诗婷有个习惯，放学时会将隔天上课用书提前整理後依序放在cH0U屉中，今日亦是。 她以为这堂课不会用到这本书，早就收入置物柜。 但还是忍不住翻遍桌上每一本书，也许她Ga0错了，也许有奇蹟。 没有。 书不在。 她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彷佛整间教室的声音都被cH0U走，只剩下x口沉沉地押着两个字：完了。 「翻开抢救119页。」齐刷刷的翻书声令她更为局促，手心不停的冒汗，坐立难安。 老师移动脚步，一眼就注意到格格不入的赖诗婷，粉笔指向她，「翻开抢救。」 赖诗婷y着头皮打开桌面上的书，老师皱眉，显然不太满意，「没带？」 霎时间鸦雀无声。 「下课时我已经提醒过、也写在黑板上了，这节课要用到抢救，你为什麽还是没有带？」 赖诗婷沉默，咬着下唇，数双注目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刀一刀凌迟着她，她垂下头，无地自容。 「几班？什麽名字？」 「一年三班，赖诗婷。」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彷佛这两句话有千钧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翻页的手一顿，刘浩凡缓缓侧过头，黑眸映入几面之缘的她。 Cater2系(2) 刘浩凡抿嘴，敛下眼睑，手伸进cH0U屉，指尖在萤幕快速敲打，得到回覆後，将手机往深处推入。 虽然在原班级上课，但上一节课是分组活动，刘浩凡因此换了座位，下课却见有人先一步占据他的位置，只好带着上课用品坐到金多禹位子。 他弯身，翻找cH0U屉的书籍，明明是新书，却有几道摺痕，整本书皱巴巴的。 刘浩凡蹙眉，真不Ai惜书本。 「给你。」刘浩凡向隔壁座位的nV生递书，赖诗婷压根没注意到，也没发现对方正和自己说话。 「赖诗婷。」她浑身一震，cH0U离情绪的漩涡，迅速转向声音源头，是上次在脚踏车车棚帮助过她的人。 名字，不知道。 刘浩凡指着放在她桌面的那本书，她顺向看去，眼睛发光，像是有金银财宝映亮她眸底晦暗。 「借你。」 「那、那你呢？」 「我有另一本。」见赖诗婷不相信，刘浩凡举起书让她信服。 「谢谢。」赖诗婷声音染上不自知哽咽，除了道谢的话不知道还能说些什麽。 果然，她是大雄，仰赖其他人帮助，净给别人添麻烦。 刘浩凡默了瞬，又道：「我不是无条件帮你。」 「你需要帮我抄笔记。」 赖诗婷点头如捣蒜，着急的从铅笔盒翻出便条纸和不同颜sE的原子笔证明决心，随即面朝黑板，仔细纪录。 刘浩凡收回视线，没再理会。 沉闷的气氛需要一些古人的轶闻调节，趁着学生抄写的空档，老师分享了些不重要但有趣的故事，加深学生印象。 唯有此刻，刘浩凡才会抬起头认真聆听。 他特别喜欢听故事、历史，犹如能从寥寥几句话T验古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下课钟响，老师用最快的语速讲完後仓促结束这个段落，留着下次说似乎成为每堂国文课的结论。 「谢谢。」赖诗婷合上书，双手奉上，「对......」脑海闪过上一次的对谈，猛地闭嘴。 组织完语言她才开口，「没有下次了。」赖诗婷一把抱起自己的物品，再次点头致谢後匆匆离开。 刘浩凡打开书本，想确定她的笔记写的如何，他不喜欢课本花花绿绿的。 会影响他。 nV孩的字迹圆润，简单的三种颜sE，b起用空行分割，她更喜欢画线区隔出不同区块。 贴在左下角的便利贴x1引他的注意，与其他简单乾净的sE调不同，整张纸sE彩丰富、画上许多涂鸦。 刘浩凡定睛一看，唇角微不可察翘了翘。 居然连老师的cHa科打诨也记录下来了。 是让她写笔记，又不是让她写逐字稿。 好奇怪的小主人。 「高一有一个特别的活动，叫小天使小主人，希望你们都能从这个活动结交到新的朋友。」辅导老师晃了晃所剩无几的签筒，「一个一个来cH0U签，cH0U完以後要先登记才回去座位。」 林培郁捏着小纸条走了回来，「你cH0U到谁？」赖诗婷翘首，好奇询问。 「不认识，好像是个nV生。」林培郁摊开纸条，「一年七班，吴媚媚。」 林培郁侧过身，手靠在椅背上，「我们有跟七班打过球吗？」 申蔚霖思忖片刻後摇头，林培郁苦恼地挠头，「是异X很尴尬耶。」 轮到赖诗婷，选定一张後，她像眯牌一般缓缓揭开，在看到一年五班时整颗心提了起来。 会不会是依依？ 充满期待地翻开，一年三班，刘浩凡，看名字像是男生。 回到座位，林培郁探头，下巴努了努她握在手心的秘密，「谁啊？」 「一年三班，刘浩凡。」 闻言，林培郁瞠大眼，激动拍打申蔚霖的桌子，「我们前几天有跟他打过球对吧？超强的那个。」 与林培郁的反应成反b，申蔚霖尴尬地抿着笑，附和林培郁的话语。 「等下吃完饭，带你去找你的小主人！顺便放学邀他再b一场。」林培郁一拍大腿，像是拍板定案般决定了下来。 赖诗婷本想拒绝他的提议，又想到可以和王依依直接去图书馆集合，既不用乾等又有人作伴，索X同意。 两人踩着偷偷m0m0的步伐溜下楼梯，申蔚霖跟在後方，m0不着头绪。 「欸金多禹。」才踏进一年五班的走廊，林培郁便遇见一起打过球的男生，热情地打起招呼。 据他所说，只要给我一场球赛，我就能让队友、对手都变我朋友。 「刘浩凡在吗？」林培郁四处乱瞄，寻找目标。 赖诗婷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垂下头，乾脆装缩头乌gUi。 这样的举动反而招来误会，金多禹贼笑，刻意压低声音凑向林培郁：「没想到你还兼职月老。」 林培郁只是收起笑，一瞬间就让人倍感千里之外。 他眯着眼紧盯着金多禹，声音透着几分威胁：「跟她道歉。」 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得金多禹哆哆嗦嗦，「对不起。」 赖诗婷察觉到林培郁切换的气场，却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麽没头没脑地跟她道歉。 「呃......没关系。」虽然没Ga0懂，总之先回应。 「你或许只是开玩笑，但因此付出代价、被起哄的却是他们两个。」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这是对人基本的尊重。」 金多禹了然点头，他认同林培郁说的话，的确是他有问题。 他郑重地弯腰，向赖诗婷致歉，如果说刚才是下意识的敷衍，那这次是反省後的醒悟。 「没、没关系。」她还是没弄明白。 申蔚霖目光低垂，陷入沉思。 「刘浩凡！」林培郁立马露出笑容，扬起右手挥得欢快。 赖诗婷屏着呼x1望了过去，见到来人後，浑身像打了石膏，动弹不得。 世界好小。 「放学有空吗？要不要打一场？三对三。」 刘浩凡唇角微微向上提，跃跃yu试的模样，「我怕你输的太难看。」 林培郁骄傲地仰起头，用下巴看人，「谁说我会输？」一把g住刘浩凡的脖颈，「我们一组就不会输啦！」 金多禹拼命摇头，双手大大举着叉，全身上下写满抗拒，「不公平，我不同意！我要跟何修凯说你抛弃他。」 林培郁啧了一声，「赢球的事怎麽能说是抛弃呢？」想到正事，林培郁松开手，递给赖诗婷一个眼神，窃窃私语，「你的小主人，b较帅的那个。」 赖诗婷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大嘴巴。 实在cHa不进他们的话题，也怕被小主人看穿，「我、我先走了。」 「诗婷！」 王依依的呼喊声落下，赖诗婷掠过他们径直朝她走去，不停念叨着得救了。 金多禹震惊的目光流转，最後定格在刘浩凡身上。 邀约的任务完成，认亲的目的达到，林培郁和申蔚霖一同离开，林培郁频频回头提醒刘浩凡。 两人拾级而上，申蔚霖没头没脑地丢下他的想法，「我觉得你和刘浩凡会成为好朋友。」 林培郁大笑，赞同应声，「因为我们都是大帅哥，哈哈哈。」 Cater2系(3) 图书馆，一群人安分坐着等待，赖诗婷放低声音，娓娓道来上午的种种。 王依依敏锐的抓住其中的关键字，手不自觉扣紧桌角，声音渐快，「你的小主人是刘浩凡？」 一向平静的清泉泛起阵阵涟漪，赖诗婷感到错愕，下意识收了音量，「怎、怎麽了吗？」 难道......刘浩凡是问题人物？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疑，王依依迅速扬起笑，佯装无事，「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巧，他是我的国中同学。」 既然是国中同学，应该对刘浩凡多少有些认识吧？说不定能成为小主人任务的突破口。 「那他是什麽样的人？」 「很聪明，国中三年永远校排第一名，用无懈可击形容他一点也不夸张。」像是想起了什麽，王依依的目光不自觉放软，语调温和。 无懈可击？这样她该怎麽做才好呢？赖诗婷支着下巴，脑袋瓜转个不停。 图书馆主任捏着一张纸来到他们面前点名，轮了一圈，门口闯进姗姗来迟的身影。 「哪一班的？」 「一年七班。」 赖诗婷循声望去，目光交会，陈文萱微笑挥手。 「快点坐下。」 将班级分组，再交代各自负责区块、任务内容後，图书馆主任摆手，让他们出发执行。 三人碰头。 「我叫陈文萱。」 「我是王依依，依依不舍的依依。」 赖诗婷张口，想跟上她们的自我介绍，结果两人异口同声：「赖诗婷。」 陈文萱和王依依均是一愣，赖诗婷笑出声，「看来工作会很顺利，我们会成为好搭档。」 走向闲置的储藏教室，钥匙cHa入，赖诗婷推门，没推动，另外两人不约而同伸出手，一同出力，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铺面的灰，她们毫无预警，呛得连连打喷嚏。 陈文萱一脸嫌弃，「学校有病啊？让我们来整理这个鬼地方。」 王依依掩着口鼻，柳眉微微拧起。 赖诗婷率先走入，环顾了一圈，尘封的霉味挥之不去，紧闭的空间又闷又热。 排列在铁架上的书籍、用纸箱随意装叠的杂志、塑胶收纳箱少了盖子，里头的书胡乱塞着，随意搁置在门边。 几十坪的空间打包几十年的沉寂，陈旧而无人问津。 赖诗婷跨过塑胶箱子往深处，细小尘埃随光跃动，像是欢迎她们光临。 她伸手，小心取下书册，泛着岁月的h，纸张薄如蝉翼，彷佛施力便会碎成尘屑，油墨自指尖遗忘。 「看来会是巨大的工程。」赖诗婷回眸一笑，门外的两人相看一眼，轮流入内。 「好倒楣，原本想选班长结果变成图书GU长。」陈文萱摇头叹息，打开窗户。 王依依推了推塑胶箱子，幸好下面有滚轮，让她不至於太费力，「为什麽？」 「班导说，每天都迟到没办法成为班级的表率。」陈文萱与赖诗婷合力搬起书箱放到边角。 「为什麽会想当班长？」赖诗婷好奇。 「因为很酷。」 听见这麽荒谬的理由，赖诗婷和王依依不由得笑了起来。忙碌了十五分钟，清出中间的空间，三人边聊天边讨论如何收拾、整理。 简单规划後，午休时间也迎来倒数，「我还以为图书GU长的工作很轻松呢。」陈文萱抱怨，觉得自己像经历一场诈骗。 「好像是学校要盖一栋新的图书馆。」王依依凭藉印象回答，她之前有听学姐提过。 「Ga0什麽？我又用不到，为什麽是我来牺牲？」 「没关系啦，前人种树，後人乘凉啊！」赖诗婷笑嘻嘻，一点也不介意，「而且因为这份工作，让我们认识了彼此啊！」 发现她们同样喜欢g0ng崎骏电影、最喜欢的男歌手是同一个人、在合作社时会毫不犹豫选择红N茶。 其余两人听见她的话，也赞同的点头，能找出彼此因缘际会的巧合全是因为相遇。 将门锁上後，她们回到图书馆签名，并约定每周五中午集合「上战场」。 下午，文逸远的课，却是学艺GU长站在讲台上。 学艺GU长是个文静的nV生，暑辅总形单影只，开学後也没能找到归属。 学艺GU长深x1一口气，彷佛要将悬浮的勇气挤进x肺，赖诗婷清楚看见她的腿脚正不停颤抖。 「那个......九月底要完成教室布置......可能需要有同学和我一起......完成。」话声经过每次停顿後的越小越小，最後只剩嗫嚅。 事不关己的声音传出，「那是你的工作吧？」 赖诗婷不赞同地皱眉。 学艺GU长还想说些什麽，被三十双眼睛压着，只剩沉默，她慌张地想下台，用对不起当作结尾。 下课时间，赖诗婷屈指敲击着学艺GU长的桌面，「我和你一起！」 学艺GU长倏然抬起头，红通通的双眼写满震惊，「真的吗？」 「当然啊！这是我们班级的事务。」 在听到班级事务时，学艺GU长的眸光一黯，「会很花时间，做不完的话，放学、午休甚至是假日都得来学校赶工。」 「没关系呀，但礼拜五午休我没办法，因为我还有图书GU长的工作。」 「我们两个做不完的。」 「那我去问一下人，等我啊。」 学艺GU长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不可能的，找不到人的。 麻烦的事情如同一口沼泽，别人避之不及，她却噗通一声跳了进来。她觉得赖诗婷很愚蠢，却又没来由羡慕。 「我没有时间耶。」宋蕴双手合十，赖诗婷连连宽慰，表示理解。 看吧，连你最好的朋友都拒绝你。学艺GU长垂下眼，没抱太多期待。 赖诗婷兴奋地朝学艺GU长挥手，「我找到人啦！」助手是林培郁与申蔚霖。 「放学没有喔。」林培郁再一次重申。 赖诗婷不断点头，「知道啦，你要打球，就午休跟假日来帮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