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狂妃:邪王心尖宠》 第一章 穿越遇美男 荒岭。 两个身着劲装的男人,拖着麻袋,一路前行,一路闲聊。 “三小姐也真是奇怪,埋一个死人,还用如此大费周章?” “听说是请动了大祭司占卜,唯有将此女埋在荒岭最深处,才能断绝她所有的生机。” 麻袋中,一直悄无声息,双目紧闭的女子,倏然睁开了双眼。 她眸中闪过了一抹凌厉之色。 “好狠的心!” 清冷的娇叱,在幽静的荒岭中回荡,惊得那两个拖麻袋的男人,齐齐松手,将麻袋丢在了地上。 麻袋中的女子,顺势抓过发丝中的金钗,手法利落的将麻袋划破。 凌空跃起,她看准了左手边那人,金钗一挥,于半空中割破了他的喉管。 一击命中,这手法干脆的,让右手边那个还活着的男人,禁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命啊,饶命啊……” 他不断的磕头哀求着,那女子眸中的清冷之色不减,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显轻蔑的笑容。 “六小姐,害您的人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只是奉命埋尸,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儿待哺,求您……” 最后的这句话,似是出动了那女子的心弦一般,她竟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那人离开。 那男人直接掉头,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女子抬手将金钗抛出。 金钗不偏不斜的刺中了那人的后心。 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看着那人倒在了地上,许久都再未起来,那女子轻轻的舒了口气。 所有能威胁到她性命的人,都已死去。 微微闭目,她在平顺自己的气息,也在努力接受这位六小姐过往十六年来的全部记忆。 她不是相府六小姐苏清璇,她是21世界的王牌杀手,只因执行任务中,被同伴出卖,才成了对手的枪下亡魂。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想竟魂穿千年,成了流月王朝武相府的六小姐苏清璇。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从此以后我便是苏清璇。放心吧,你这身体我不会白借的,以前欺辱你,害你的,老娘都会替你一一还回去。 在心里暗暗想着,苏清璇还不忘抬手,拍了拍这身体的肩膀,以示她对方才内心那段独白的重视。 晚风吹过。 有黑血顺着苏清璇的嘴角滑落。 倏然睁眼,她眸中的清冷清减了几分,脸色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中毒了,这也是她方才没有直接出手击杀对方的原因。她不确定,正面出手,是否可以一击命中。 若被躲了过去,再被人瞧出她中毒毒发,只怕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抹了一下嘴角的黑血,于月色下,她细细的研究着血中所蕴含的毒素。 弄明白这毒中所蕴含的成分后,苏清璇自信的笑了。 这不过是区区小毒,而她能成为王牌杀手,除了格斗射击技巧外,更多的是因为她的用毒之术。 她体内的毒,是冰尾蛇蛇毒,只要找到火龙泉,浸泡一夜便可解毒。 火龙泉与冰尾蛇相生相克,有冰尾蛇的地方,必然有火龙泉。 找一条会动的蛇,总比找一个终年不动的泉水容易。 打定主意去寻一条冰尾蛇,苏清璇简单的摘了几株,有利于抑制蛇毒的草药,嚼烂后吞进了腹中,又稍作调息后,才迈步前行。 她本想沿原路下山,谁想才走了不过三丈开外,竟看见一队冰尾蛇,成群结队的从脚边走过。 冰尾蛇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的冰尾可提炼出剧毒,是以苏清璇毫无顾忌的跟着那群蛇,一路走进了荒岭深处。 最后,她看到那群蛇,消失在了它们的山洞中,而不远处一块凹地中,有蒸腾的雾气散发出来。 看来那里便是火龙泉了。 撩过了耳边的碎发,苏清璇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池边,她不禁变了脸色。 这是火龙泉没错,可这坑爹的火龙泉,怎么刚好形成在万丈深谷之下。 这毫无准备的跳下去,要是正好掉进泉水中,那绝对不会受伤,可要是偏了一点,或者运气不好,一头砸石头上了…… 那后果,苏清璇不敢去想。 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命,哪能愿意这么轻易的丢掉。 站在深谷之上,苏清璇正犹豫着,要怎么安全的下到谷底时,只觉得一阵头寻目眩。 该死的,这种时候,竟然毒发了。 脚底一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栽进了谷底。 许是因为临近了火龙泉,体内剧毒得到了压制,苏清璇清醒了几分。 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生长在水中。 想都没想那究竟是什么,她就直接握紧了手中的金钗,狠狠的扎了下去。 这是本是最安全的选择,借助水中固定的悬浮物,以缓冲下坠的力量,减少身体所受的伤害。 可若那固定的悬浮物是个活生生的人,一切就都不好了。 某男正悠哉悠哉的于火龙泉中泡澡,缓解一天的疲乏。 谁想,天上居然砸下了一个挺有分量的人。 砸也就算了,那人竟然还能毫不犹豫的出手,一枚金钗,直接扎在他的大腿上。 “本王的运气,简直糟透了。” 喃喃自语着,他有些心惊的低头看去。 幸好是扎在了大腿上,要是扎在别的腿上…… 扶额后,他一把抓住了苏清璇的肩头,“你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谋害本王,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他喝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说话,不要以为装死,本王就不会追究你谋刺的罪行。” 依旧没有任何答复。 微微皱眉,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苏清璇早已陷入了昏迷。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刺客,好歹得手后,在晕啊。都没确定刺死没刺死本王,就晕过去,太不敬业了!” 他喃喃低语着,一把将大腿上的金钗拔了下来。 提着苏清璇,他游向了火龙泉的西北角。 那里,是通向他王府的地下通道。 就在他抬手要扣动机关时,他感受到苏清璇的气息,竟愈发的微弱了起来。 离开火龙泉,气息竟会这么微弱。 难道这个女人,是中了冰尾蛇的毒,所以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想借火龙泉解毒吗? 想了想,他将苏清璇重新推入了火龙泉中。 而他,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又拽过了自己的腰带,一端绑在苏清璇的手腕上,另一端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二章 不肯穿衣服 次日清晨,苏清璇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就看到了耸人的一幕。 某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人,竟然不穿衣服的躺在岸边。 “变态啊!” 她尖叫着,直接埋头沉入了水底。 她当然不是没见过世面,会被这一幕惊吓到的小女孩,可身边有了外人,她需要时间,潜入水底,找个武器里保护自己。 借着尖叫,她顺理成章的潜入水底,抓住了一块卵石。 她还想再拿第二块时,就因为手腕上缠着的腰带,被某个男人,生生的从水里拽上了岸。 甚至,那男人还有些轻浮的,直接将她扯入了怀中。 而她握在手中的那块鹅卵石,则显得有些尴尬的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中。 饶有兴趣的将苏清璇打量了一番,最后那男人直接拿走了她手中的卵石,“啧啧,真是个恩将仇报的女人。没有本王,你早就死在蛇毒之下了,竟然还想拿石头打救命恩人。” “救我的是火龙泉,关你什么事?” 苏清璇不客气的回应着,那男人笑了,“这火龙泉是本王的私产,你还敢说本王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一时间,苏清璇语塞。 缓了缓,她才有些尴尬的开口,“就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能跟个暴露狂似的,什么也不穿吧?不穿衣服也就算了,裤子都不穿,算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 某男不满的冷哼,“也不知道是谁,中毒后,跟死猪一样,一直往水里沉。不用腰带拴住你,你就算没被冰尾蛇蛇毒毒死,也得被淹死。没有腰带,提不上裤子,你以为本王喜欢暴露吗?” “那现在我得救了,就请你不要再暴露下去了。” 苏清璇有些愤恨的看了对方一眼,这男人,堪称无耻中的极品。人在自然状态下,是可以在水中浮起来的,哪里需要什么腰带绑住。 天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 可好歹,火龙泉救命之恩,苏清璇不能无视,所以她也不反驳,只是好言相劝对方把裤子穿上。 一听苏清璇这样说,那男人禁不住有些的崩溃。 这剧情不对。 他确实不是暴露狂,他也知道不用腰带拴着,苏清璇也不会沉下去。可他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更明显的让对方看到,他大腿根上的伤处。 可这个女人,竟然没有注意到。 她得注意到,然后主动赔罪才是正确的剧情。 某男一咬牙,这般开口道:“现在还不是穿的时候。” 不由得,苏清璇微微皱眉。 她抬头,斜眼瞧着那男人,半晌无语后才开口,“既然现在不是时候,那你自便就好。解毒之事谢过了,我该走了。” 她想走,却才发现,那男人看似轻巧的握着她的手腕,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开来。 走不了,苏清璇回眸凝望着那个男人,“要怎样,我才能走。” “不是这个剧情!”她身旁的某男,愈发崩溃的抬起了另一只手,抱住了头喊道:“不是这个剧情,不是……” “那应该是什么?” 听到苏清璇开口,某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般,眼底闪过了一抹灵动之色,而后就抓着苏清璇的手,向他大腿上的伤处摸去。 “做…做什么……” 苏清璇语塞,她拼力的挣扎,她不像去抓住某个陌生男人。 可那个男人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最后,她的手,终究还是被按在了某男的大腿上。 看到手被按在的位置上,苏清璇一颗半悬着,满满复杂情愫的心,平静了下来。 摸下大腿根嘛,不是过分到不能接受的事情。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她的小脸上,也多了几许的轻松之色。 这一切,都落入了某男眼中,“女人,你那张脸上,都是些什么表情?” “什么啊?” 苏清璇装傻的反问着。 “啧啧,刚才还紧张的,一副清白不保抵死不从的样子。怎么这会又变得如此放松自如。啧啧,你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误以为本王是登徒浪子,想到了些邪恶的事情,后来又发现误会了,才这个样子吧?” 某男轻笑着反问,眼角眉梢间写满的全是邪魅。 偏偏那份邪魅,苏清璇瞧不上,看着就有一种想要照着他眼眶来一拳的冲动。 救命之恩不能忘,不能忘…… 苏清璇忍住了,没有出手,就听到某男那不怀好意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哎呦,脸红了。你这个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重重的咳了一声,苏清璇叉开了话题,“我还好奇,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抓着我的手,在做什么呢?” 一提这事,某男有些恍然又有些忿然的开口,“你这个女人,伤了本王,都不知道赔罪吗?” “我伤你,开什么玩笑?” 苏清璇不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 某男听着这话,连连跺脚,“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说着,他直接将那枚扎进他大腿的金钗拿了出来,在苏清璇的眼前晃了又晃,“看看清楚,这就是你谋害本王的凶器!” “呵!” 苏清璇冷笑。 她想说,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恍惚间想了起来,似乎她从上面摔下来后,靠近火龙泉时,她似乎看到了水中的固定悬浮物,然后一金钗扎下去,试图借助悬浮物缓冲下坠的力量。 大爷的,怎么扎到活人了! 苏清璇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已然弥漫出了愧疚之色,“真是对不起啊,我当时中毒了,神志不清才会伤到你。真是太对不起了。” 连连道歉着,苏清璇更有些凄楚的看向了身旁的某男,“我是武相府苏家的小姐,可否劳烦您送我回家。到家后,我便可将您的救命之恩禀告家中长辈,到时或摆酒席致谢,或金银珠宝锦缎,都随你开口。” “哈哈。” 苏清璇的一番话说完,她身旁的某男,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本王今天心情好,送你回家又何妨?” 说完,他大手一揽,直接拥着小女人的腰,将她扯入了自己怀中。 第三章 不缺女人 “喂!” 苏清璇抗议的低呼,某男依旧肆无忌惮的笑着,“本王又不缺女人,无需刻意占你便宜。不过抓紧了,不然掉下去摔死,本王概不负责。” “你不考虑下,衣服先穿上吗?” 以她的阅历来看,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因为苏清璇一点都看不透他,所以对他也就格外客气。 她善意的提醒着,某男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把松开了手,将苏清璇推了开去。 指着她,他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给本王转过身去,本王更衣,不许乱看。”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苏清璇终于离开了火龙泉谷底,踏上下山的小路。 一路下山,某男就好似有话痨病似的,一直不断的问东问西,打探着苏清璇的个人情况。 他问的每一个问题,苏清璇都以沉默应对。 可某男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一般,依旧不停的问着。 吵闹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却在某一瞬间,陡然间戛然而止。 苏清璇回头,却根本看不到某男的踪影。 活见鬼了? 在心里暗暗叹着,她还未及回头,就感觉到有一个人,急速的撞向自己这里。 本能的抬手想要反抗,可看清来人后,苏清璇没有出手,只是安静的站在了当场。 她的父亲苏落枫,一个因为岁月沧桑,两鬓微白的男人,老泪纵横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璇璇,你可还好,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一边问着,他已然伸手,搭在了女儿的手腕上,为她诊脉。 不及回答自己一切安好,苏清璇就听到了一个充满了抱怨意味的声音,“都找了一个晚上了,找到了没有。我说苏老头,你确定你女儿是在这荒岭吗?” 那个声音远远的传来,苏落枫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愤恨之色,却终究没有怎样,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不怕,有爹爹在。” 说完,他大步走上前去,迎上了那个抱怨的声音,“吴头领,续命延寿丹拿好了。” 听到续命延寿丹,苏清璇猛得抬起了头来。 这不是寻常之物,是能为人延寿一个甲子的灵丹。 看着苏落枫的背影,苏清璇的眼圈微微发红。 不需要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能猜到。 她苏清璇是天生的废物,不能成为武者。她是武相府的耻辱,是人人唾弃的无用之人。 可若她有一个处于武道巅峰的父亲,也不会有人肆意的欺辱她。 可偏偏她这一脉,好似受了诅咒一般,她天生废物,而父亲原本是处于武道巅峰的高手,却一夜之间成了废人。 如果不是她苏清璇和当朝太子早有婚约,素来疼爱他们的爷爷又尚在人世,只怕她和父亲,早就要被人撵出武相府了。 所以昨夜,苏清璇出了意外,偌大的武相府只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寻人。 被逼无奈,苏落枫才会拿出手中最后的宝贝,去求皇家禁军的吴头领,求他带人上山找自己。 看着苏落枫那有些苍老,又有些饱经沧桑的背影,苏清璇只觉得,有人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捅了一刀。 姓吴的头领,一把夺过了苏落枫手中的锦盒,而后厌恶的看了苏清璇一眼,“一个废物,大晚上跑荒岭来做什么?简直脑子进水了,给老子惹麻烦!” 苏清璇欲开口问问,如果她没跑到荒岭,他能得到续命延寿丹吗? 这样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吴头领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若贸然开口,还会连累到父亲。 没有说话,苏清璇低下了头,跟从前一样怯懦的躲到了父亲身后,“我迷路了……” 苏落枫没有丝毫的嫌弃,十分宠溺的护着女儿,“没事……” 苏父的话未说完,就被不远处的喧闹声淹没。 “头领,发现了两具死尸。” 有人跑过来,汇报着情况。 苏清璇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那两具死尸,只怕是她昨夜杀死的两个人。 吴头领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他巡卫管辖的范围内,出现了死人,而且还是两个,那是他的失职。 一旦事情闹大,只怕仕途是要受影响的。 他也懒得理睬苏家父女,直接带人掉头离去。 苏清璇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苏父下山回家。 一路回到苏府,先前那个神秘而又不正经的男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苏清璇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一进苏府,耳边传来的谩骂声,就让她无法再集中精神,去思考那个男人的事情。 “我说二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续命延寿丹这样的宝贝,你就给了姓吴的那个小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这么败家?你是废了,用不上这灵药了,可你给大哥好不好,大哥寿命增加,若是在武道上能有所突破,咱们苏家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就是啊清璇,你这孩子,是个废物已经够丢咱们苏家的脸了,怎么还非得大半夜跑出去,天知道你跑出去做了什么?” 因为苏落枫从武者跌落为凡人,苏家下一任家主的继任人选,也从苏家天才苏落枫这里,落到了其兄长苏落华的身上。 此刻,苏落华夫妇二人,一副痛心疾首,又气又恨的模样站在苏家前厅,肆意的数落埋怨着苏清璇父女二人。 这样的数落埋怨,对于苏清璇父女而言,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苏落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就只是牵着女儿的手,漠然的从他们身旁走过。 但那续命延寿丹太过于珍贵了,苏落华夫妇无法忍受这种无视。 仗着自己是苏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苏落华出手了,几乎于绝杀的一拳轰向了苏落枫。 感受到了拳风,苏落枫想躲开,却已然迟了。 眼看着那一拳砸来,他直接将女儿推到了一旁。 苏清璇的心,再一次随着这一推,狠狠的痛了一下。 握紧了手中的金钗,苏清璇决定出手。 虽然这身体,无法成为武者,无法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她手中有一枚淬毒的金钗,毒是她在下山路上,收集了毒草调配的。 这毒,世间无解,除非她苏清璇肯说出这毒的配方,否则在毒发前,绝没有人能够配出解药。 因为这种毒,最毒之处,莫过于解药中各种草药的比例,一定要和毒药一样,否则解药无效。 谁敢伤害她苏清璇心底在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第四章 被惊艳 盯着苏落华,金钗向着她的脖颈,最脆弱也最容易极重的地方瞄准。 苏落华的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在苏落枫身上的刹那,一只苍老的大手,带着无穷的力量,一把握住了苏落华的拳头。 “老夫还活着,你也敢兄弟间自相残杀。” 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神色庄重严肃的老者,穿着一身锦袍拂袖站在当场。 那是苏家的现任家主,是苏清璇的爷爷。 他眼底血丝弥漫,愠怒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够了!” 他低喝着,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前厅回荡。 苏落华尴尬的埋怨着苏落枫和苏清璇的种种行为。 苏落枫却连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牵着女儿的手,回了他们居住的院落。 一回到院落,苏落枫的双目就变得浑浊了起来。抓过了酒坛子,他大口大口的灌着烈酒,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 片刻,他就醉倒在了院落中。 苏清璇叹息,从她记事开始,父亲便是这样。 学着以前的样子,她取过了一床软被,盖在了父亲身上。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柔。细心的掖好了每一个被角,她才缓缓站起身来,某种闪过了一抹清冷,看向了西北角的一间屋子。 那是苏清璇身边伺候的丫鬟,翠锦的住处。 昨夜就是喝了翠锦送来的凉茶,才陷入昏迷,中了冰尾蛇蛇毒。 这丫鬟绝不是罪魁祸首,可她大约知道那位神秘的三小姐,究竟是何人。 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苏清璇就看到翠锦一脸慌乱的在那里收拾包袱。 先前被她藏在枕头中的金银珠宝,都被她乱七八糟的塞进了包袱里。 知道苏清璇还活着,翠锦吓坏了,她担心罪行暴露,一心只想着逃出武相府。 抱着包袱,她匆匆忙忙的转身,却不想苏清璇早已出现在她身后多时。 “小…小姐……”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苏清璇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谁指使你毒杀我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可以饶你不死。” 说着,她举起了金钗,对准了翠锦的咽喉处,“否则,你对我下的什么毒,我就还在你身上什么毒。” 此刻的苏清璇,可谓是一反常态。 她身上的很辣,出手的利落,还有眼底的清冷之色,都让翠锦怀疑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不是素日里那个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只会低声抽泣,对她信任无比的苏清璇。 “小姐,您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翠锦一心忠于您……” 翠锦的话未说完,就被苏清璇的一声娇叱打断,“想死,我可以立刻成全你。” 说话间,她手中的金钗,已然贴上了翠锦脖颈间的皮肉。 冰冷的金钗,闪着鬼魅的蓝光。 身为武相府的丫鬟,多少是有些见识的。认出那是一枚淬毒的金钗,翠锦慌了。 “小姐,我…” 她还想解释,试图利用往日的信任来为昨夜的罪行开脱。 可如今的苏清璇,早已不再是昔日里那个任人宰割欺辱的苏清璇。 她眸光一沉,直接打断了翠锦那无用的争辩,“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三小姐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既然不想说,那就去死吧。” 这是诈术,而且是很有用的诈术。 当苏清璇提起三小姐的时候,翠锦的眼底分明有恐惧之色闪过。 带着万千恐惧,翠锦摇头,“小姐,奴婢不能说,说了就得死,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她在求饶,眼底却有杀机。 说完那些话,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是奋力一推,“你个废物,也敢威胁我。倒不如我杀了你,还能领个头功呢。” 她一边喊着,一边发狂的扑向苏清璇。 苏清璇轻轻巧巧的避了开去,翠锦不甘心的喊着,“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躲得过。我已经是一阶武者了,怎么可能打不过你这个废物。” 她眼底弥漫着血丝,向着苏清璇再一次攻来。 叹息着,苏清璇手中的金钗脱手而出,不偏不斜的刺中了翠锦的咽喉。 被割断咽喉的翠锦,至始至终都无法相信,她竟然死在了武相府第一废物苏清璇的手中。 那个女人,竟然以废物之身,一招间杀了一个一阶武者。 这种不可置信变成了死不瞑目,她双目圆睁,直勾勾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走上前,苏清璇拔出了那枚金钗,有些不满的蹙眉,踢了翠锦一脚,“你呀你呀,怎么一点都不明智呢?你再好好求求我,我就放你离开。你离开了,我就能看到谁跟你接头,谁杀你灭口。只有这样,我才能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想害我。你瞧瞧你,非要反抗来杀我,害我都没有理由继续执行先前的计划了。” “啧啧,真是个会算计的坏丫头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邪魅又蛊惑,最重要的是还有些耳熟。 苏清璇回头,就看到昨夜那个人模人样却极为不正经的男人,邪笑着坐在窗框上,满眼暧昧莫名的盯着她在看。 苏清璇莞尔一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 见她如此,那男人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你这反应,一点都不好,根本不敢剧情发展。” “那我应该怎样?” 苏清璇淡淡的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不透,但苏清璇的直觉告诉她,他不会坑害她。 “你不应该过来求本王,再给本王好处,让本王闭嘴,不把你杀人的事情说出去吗?” 某男很是理所当然的反问着。 苏清璇浅笑着摇头,“应该你来求我。” 她自信的笑意,看得某男心有不满。翻窗而入来到苏清璇面前,某男开口,“为什么我要求你?” “我可是世人眼中的废物,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武者的人。说我苏清璇杀人,谁会信呢?倒是你,年富力强,一看就是能劫财劫色的最佳人选。我只要说你来武相府盗窃,被我的丫鬟发现,就残忍的杀害了我的丫鬟,你的罪名就会被坐实。你说该谁求谁?” 苏清璇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尤其是笑着说这样聪慧的话语。 某男站在当场,看着苏清璇,有那么一瞬间呆了呆。 他被惊艳到了,“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本王的注意。” 第五章 客栈中上演的好戏 “那又如何呢?” 苏清璇不喜欢和这个陌生男人靠得太近。 她本能的退后了两步,才指了指地上的死尸,“处理掉她,处理的干净点,不然我就喊人来,让人把你当杀人犯抓起来。” “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传来,某男刹那间来了苏清璇面前,一步步逼着她向后退去,最后将她逼得整张背都靠在了门板上。 某男还在靠近,苏清璇觉得不自在了,“喂,你要做什么?” 他不理会苏清璇,只是抓着她的双手,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点小事都需要本王帮你料理,你会让本王失望的。” “那就请你离开,不要妨碍我。” 苏清璇咬了咬唇,有些气恼的开口。 这个男人,简直是过分,总是做一些暧昧过头的事情。 每次都让她误会,想要告诉她不能处理尸体,直说好不好。 “你这个女人,本王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还对你有护送之情在呢。就连方才,你杀人的事,本王都决意帮你隐瞒了,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吗?” 某男在抗议,苏清璇笑了,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离开。” 某男抱头,“你这个女人,总是打断本王的计划,搞砸本王的事情。你就不能开口问问本王为什么到这吗?” “跟我有关系,不用问你也会说。跟我无关,我也没必要探寻你的秘密。” 苏清璇的回答,换来了某男不满的抱怨,“真是个淡漠的女人。” 说完,他直接将苏清璇扯入了怀里,“那就不需要你问了,直接跟本王来就是。” 客栈。 某男拐着苏清璇,将她推到了二楼天字一号的房间外。 苏清璇回眸望着他,在用眼神问他想要做什么。 某男只是笑着,伸手捅破了窗户纸,让苏清璇自己去看。 房间内是一对一丝不挂的男女,正在床榻之上…… 看到这一幕,苏清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豁然转身,背对着房间站在当场,瞪着某男,压低了声音问道:“就带我来看这么肮脏的东西?” “你看那个男人。” 某男提醒着。 苏清璇气得撇嘴,“有看点吗?还不如看你呢。” “哦?” 某男听到这样没好气的话,居然双目放光,那抹眼底亮光不过一闪而过,而后他强调道:“你仔细看看那个男人是谁?” “爱谁谁,我没变态的嗜好!” 苏清璇很生气的说着,如果她能够反抗得过这个男人,她觉对会照着他的两腿之间踹一脚。 可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忍着。 “那可是你的未婚夫,太子殿下。” “哦。”苏清璇依旧是那样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 她淡漠的让身旁的男人疑惑。 传闻中,苏清璇十分痴迷当朝太子殿下。她十四岁那年,太子有意退婚,迎娶青梅竹马的恋人,文丞府千金柳媚儿。 苏清璇听到消息后于家中割腕自杀。 此事传出,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更有很多百姓都在咒骂太子无情,逼死功臣之女,不得已退婚一事告一段落。 可太子对苏清璇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宁愿与柳眉儿客栈偷情,也坚决不肯迎娶苏清璇。 按说看到这一幕,苏清璇应该备受打击十分痛苦才是,可她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在乎?” 某男问了,苏清璇皱眉,“在乎他做什么?” “他可是你未婚夫!” 某男强调着太子的身份,苏清璇点头,“哦,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就送我回家吧,家里还有一具死尸等着处理呢。” 很明显,在苏清璇心里,太子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情,远不如家里那具尸体重要。 她竟这么不在乎太子。 某男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虽然奇怪苏清璇与传闻中不太一样,却也没有再深问,只是送她回了武相府。 院落中,看到父亲依旧酒醉酣睡,苏清璇一把抓住了某男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你占本王便宜,是看上本王了吗?” 某男反应有些过分强烈的追问着。 苏清璇摇头,“只想告诉你,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才能走,不然你仍然是杀人越货的凶手。”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翠锦的房中。 某男眯着眼,微微俯身,盯向了苏清璇,“你敢威胁本王?” “你可以拒绝。” 苏清璇爽快的回答着,某男摆手道:“不,本王答应,你说吧,什么事情?” “请帮我将父亲扶回房中休息。” 苏清璇的提议,换来了某男的一眼深望。 他大约猜得到,苏清璇一定是自身气力不足,否则也不会只在苏落枫身上盖一床软被。 “此事,你可以直接开口,无需威胁,本王最是乐于助人。” 他爽快的答应着,而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手法,将苏落枫扶回了房中。 穿越而来,苏清璇心底最在意的人,就是不惜一切守护着她的父亲。 某男的帮忙,让苏清璇冰冷的心融化了几分。 以至于送他离开房间时,她都没有注意到,苏落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欣慰的看着女儿和女儿身旁的男人。 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苏清璇才开口,“多谢你。” “呵!” 某男笑了,“救命之恩,都不见你说谢谢,搀扶令尊回房,就能换来你的谢谢,你可真是……” “如何?” 苏清璇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品评!” 她误以为某男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所以不满的喝断。 某男轻笑着摇头,“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像本王一样善良。别让旁人看出,谁是你心底最在意的人,才是在残酷世界的生存之道。你是聪明的女人,别再犯同样错误了。” 他是好心相劝,苏清璇知道她草率了。 看向了别处,轻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本王最是乐于助人了。” 某男拍着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着。 苏清璇点了点头,“那就不谢了,你走吧,免得被人看到,给你惹来是非。” 某男崩溃,“你这个女人,你就不能按着剧情来一次吗?本王说不用客气,不过是谦让一下,说说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算了,你这个淡漠的女人,本王也不指望你主动来问要如何答谢了。这样,你问一下本王的名字,就算是感谢好了。” 苏清璇半晌无语后,还是开口问了,“敢问尊姓大名?” 第六章 监国皇叔 “此事,天机不可泄露。” 某男高深莫测的回答着,而后飘然离去。 他走的远了,却还是听到了苏清璇不满的抱怨。 要告诉名字你就说,不要告诉就别让我问啊,真是的! 他笑着摇头走远,脸上的笑意一直保持到他回王府,惊得全府上下的人,都凝神屏气,不敢高声说话。 要知道,他们的王爷素来高冷,这么笑看着很是渗人。 目送某男离开,瞥着四下里无人注意,苏清璇转身就走进了翠锦的房中。 她需要处理尸体。 可走进房间,她不觉间是心头狂跳。 翠锦的尸体没了,房间中连血迹都没有,似乎所有的痕迹都被人抹去了。 可翠锦确实死了,是咽喉被割断死的。 她绝不会有半分生机,尸体也不可能自己爬起来离开。 有人来过! “六小姐,家主有请。” 院落外,急促的呼喊声传来,惊动了苏清璇。她走出了房间,面色平静的看向了院落门口的来人,“何事?” 来人被苏清璇这一问,给问得怔住了。 要知道,以苏清璇的怯懦,她绝没有胆子问这种话,甚至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会被立刻吓哭。 “怎么,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苏清璇淡淡的问着,那人摇头,“小姐问了,小人自然该回答。禁军吴头领来了,说是昨夜在荒岭发现两具死尸,而昨夜小姐也曾出现在荒岭,为了办案,特来*对峙。” “带路吧。” 苏清璇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去打扰父亲,就跟着来人一路去了前厅。 前厅,苏家现任家主,苏清璇的爷爷端坐于主位之上。 大伯苏落华皱着眉,一脸不满的负手而立于当场,看到苏清璇来了,更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至于那吴头领,很是嚣张的带人将武相府前厅堵住,他翘着二郎腿一副来闹事的模样,打量着前厅中的每一个人。 苏清璇来了,他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张公文,“六小姐,你涉嫌荒岭杀人案,现禁军在调查此案,请配合调查。” “你昨晚为何去荒岭?去做了什么?可有人证?” 他一连串的问出了三个关键问题,而后同武相苏老爷子拱了拱手,“老爷子,若六小姐给不出合理的回答,下官就只能当她是杀人疑凶,押回天牢了。” “我这孙女,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了两个壮汉,吴头领就算是需要找到凶手结案,也不能扣在我武相府的头上。” 苏老爷子一掌击碎了案几,十分不满的喝道。 吴头领微微颔首,“武相大人,此言差矣。下官只是公事公办,不管怎样,六小姐都有嫌疑。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弱女子,为何深更半夜跑去荒岭,还说自己迷路了?从武相府到荒岭,足有十里的路呢?” 吴头领虽然是个小人,可却不是个笨蛋。 发现尸体时,他没有怀疑苏清璇,是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苏清璇是出了名的废物。 可事后,越是想他就越觉得事情蹊跷。 谁迷路了,能迷到家门外十里远的荒岭中。 这个问题,苏老爷子没法替孙女回答,他慈爱的看向了孙女,“清璇,给吴头领说说看,昨夜是怎么回事吧。” 苏落华在一旁不满的落井下石,“深更半夜去荒岭,能做什么好事,必然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武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若事情说不出口,便不要说了,你直接自刎便是了。” 他在逼死苏清璇。 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苏落华,苏清璇已然准备好开始编谎话了。 可她的谎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武相府门外的喧闹声淹没。 武相府外的动静极大,更有阵仗极大的一对对身着劲装的武者,训练有素的走进了武相府。 那架势不用多想都知道,必是身份极为显赫的人来了。 就连武相苏老爷子也无法继续端坐于当场,他缓缓起身,携着武相府上下人等,走出前厅,迎接那位贵客。 吴头领更是将他的小人嘴脸扮演到了极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跪伏在当场,恭迎贵客。 来人不仅身世显赫,为人更是极度高冷。 那么多人,在武相府门口恭迎他,他却是目不斜视的一路走进了前厅,坐在了主位上。 武相府中一干人等,都对来人极为客气恭敬。 唯独苏清璇的表情,和众人都不一样。 某男,竟然是某男! 苏清璇的内心有些崩溃,这个连名字都不告诉的神秘男人,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个极为显贵的王爷。 某男淡淡的扫视着一前厅的人,目光落在苏清璇身上时,多了一许淡淡的笑意。 吴头领极为殷勤的冲了过来,“皇叔殿下,您来了,可真是贵客光临,不知卑职有什么能为您效力的?” 皇叔吗?流月王朝还有皇叔? 苏清璇有些的头疼,她发现这身体主人过去的生活,太过于简单了,竟然连流月王朝皇室中,有几位王爷都不知道。 苏清璇不知道某男的身份,可这一前厅的人,都知道这位皇叔那极为显赫的身份。 他叫凌潇,是耀日王朝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皇子。 他也是战场上的战神,两年前与流月王朝一战,凭借一己之力横扫千军,杀出了赫赫威名,更逼得流月王朝向他国皇子称臣。 流月王朝的王上,更是甘愿屈尊,认凌潇为皇叔,请他入流月王朝监国。 凌潇素来为人高冷,很少关注流月王朝中的事情,可却是个谁也不敢得罪的人,因为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整个流月王朝颠覆。 苏落华更是巴不得与皇叔交好的亲自送上了茶点,“皇叔殿下,这里是武相府,有什么需要,您吩咐卑职便是。” 苏老爷子终究是一辈子的铁血军人,他并不卑躬屈膝,却也十分客气,“皇叔殿下有事烦请开口。” 凌潇淡淡的开口,“本王听说,有人在调查昨夜荒岭杀人案?” 第七章 这个男人,有点坏 吴头领闻声,一下子冲了过去,“皇叔英名,卑职正在盘问昨夜杀人案中的第一嫌疑人,苏清璇。皇叔过问此案,那便是再好不过的,还请皇叔做主,组织审理。” 吴头领原本碍于苏家在朝中的地位,碍于苏清璇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不敢放肆。 这会,他可算找到了一条大粗腿,自然毫不犹豫的抱住大腿。 “苏什么?” 凌潇似乎没有听清楚那名字一般,微微皱眉问着。 吴头领很是仗势的一指苏清璇,“就是她!” 凌潇抬眼看去,一副漠然不相识的样子。 可看过后,他就是鄙夷的冷笑了起来,“你说杀人的是她?” “是。” 吴头领有些想不明白的应着。 “你知道她昨夜在做什么吗?” 凌潇嗤之以鼻的笑着,点着苏清璇。 吴头领愣了愣,“皇叔殿下昨夜遇到她了?” “可不是。我还在想,你们流月王朝怎么出了这种,深更半夜荒岭中偷情的人才,没想到居然是你们流月王朝出了名的废物。真是有趣啊。” “这……” 吴头领有些的无语。 若昨夜苏清璇在忙,那是谁杀的人? 要知道,仵作验尸后,断定死者身上的伤口,是女子所用钗环造成。 凌潇斜眼看向了吴头领,“怎么?” 吴头领忙是摇头,皇叔面前,他哪敢造次。 “不过卑职仍然认为,苏清璇有杀人嫌疑。毕竟皇叔殿下,只是偶然看见了她,并不是整晚都和她在一起。” 说着,他看向了苏清璇,“如果你昨夜一整夜都在和别人忙,请将那人找出来,为你作证。” 凌潇皱眉,“吴头领,你就是这样办案的吗?你要让本王相信,你们流月王朝的废物,居然杀了人,还杀了两个人吗?” “可她确实有嫌疑。” 吴头领气势弱了几分的辩解着,他发现他有些的看透眼前的这位皇叔。 听他说话,分明十分嫌弃苏清璇,怎么会帮她出头呢? “人是本王手下杀的。” 凌潇淡淡开口。 吴头领一怔,“敢问殿下的手下是男是女?” 凌潇皱眉,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哼,“本王监国,还需要事无巨细跟你汇报吗?若觉得跟你们流月王朝的王上不好交代,就让他来找本王!” 他动怒了,吴头领根本不敢造次,直接一溜烟的带人逃出了武相府。 武相府危局已解,苏落华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是杀人的罪名,就不会影响到武相府的名誉,至于苏清璇做的那些肮脏事,晚些再料理便是。 他比吴头领更谄媚的看向了凌潇,“多谢皇叔殿下解围……” 他还想说些谢字,却被凌潇一个手势打断。 他不理会苏落华,只是看向了苏老爷子,郑重开口,“本王有事相询,若武相大人肯告知,本王感激不尽。” 能让凌潇说出这种话来,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武相府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期许的看向了武相大人,希望他能抓住机会,抱住皇叔的大腿。 苏老爷子却不似那些人年轻而又功利。 能让凌潇屈尊的事情,必然是绝密。 有些事情,有些话,是天大的利益为诱饵,也不可以说出的。 苏老爷子缓缓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皇叔入内详谈。” 凌潇的背影,消失在走道上,苏落华就忙了起来。 他先是吩咐府中下人,准备丰盛的晚宴。 而后又派人通知夫人,给家中几个个女儿好生打扮一番,一会来陪贵客吃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璇的身上。 似是想起了方才皇叔对她的嫌恶,苏落华果断的吩咐道:“来人,把六小姐关进柴房。她做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等贵客走后再处理。” 被人丢进了柴房,苏清璇手法利索的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拍拍手,她直接取出了金钗,要去开锁,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脖颈后吹气。 那一浪浪的热气,让她觉得又别扭,又不好受。 手肘狠狠的向后一撞,她撞空了,手腕却落入了旁人手中。 看清楚来人,苏清璇有些的无语。 “凌潇,你怎么在这?” 凌潇一脸得意的笑容,“本王算准了,你得来柴房住上一住,好歹和你也算是故人,所以来看看你。” 提起柴房的事,苏清璇就来气,“我要进柴房,还不是你害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说我跟别人……” 凌潇不以为意的笑了,“本王乐意,你能怎样?” 苏清璇不能怎样,她无言,凌潇却没有换个话题的意思,“本王可是帮你洗脱了杀人的嫌疑,你好歹也该好好表示一下感谢,不是吗?” “我没求你。” 苏清璇还在气这个男人,毁了她的名誉。 虽然那个什么太子殿下,她没啥兴趣。 可穿越来了,好歹也要拐个像模像样的男人,好好谈个恋爱才行。 被这凌潇一说,她苏清璇成什么人了,谁还敢追求她,简直坏她的桃花运。 苏清璇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凌潇,就听到那个男人口中的惊疑之声,“竟然真的不能修出内息,成为武者。” 凌潇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苏清璇的废物,只是她对自己的保护和真实身手的隐藏,可搭在她腕间的脉门上,凌潇可以确切的感受到她体内经脉不通,无法修炼成为武者的事实。 “真是可惜了。” 凌潇摇头叹息,“你可知道,昨夜那两个人,可都是二阶武者。你尚未修出内息,就能一招毙命击杀那两个人。若能能修炼成为武者,必会惊才绝艳,真是可惜了。” 凌潇的话,触动了苏清璇的心事。 她和父亲之所以在苏家没有地位,可以被人呼来喝去,需要处处看人脸色,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武者,都没有力量。 若她能成为武者,一切必会不同。 “你可能看出,我是因为什么,不能成为武者,是否可以改变这一现状?” 苏清璇颇有几分期许的问着。 第八章 莫让本王失望 凌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愿意随意回答。 若他说能,就是给了苏清璇希望,若最后仍是不能,岂不是…… 若他说不能,那就等于立刻给了她绝望。 他沉默,苏清璇反是坦然的笑了,“就算不能成为武者,我苏清璇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你要怎样做到不任人欺辱呢?” 凌潇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看着某男,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苏清璇学着他先前的样子道:“此事,天机不可泄漏。” “哈哈哈哈。” 凌潇被逗得笑了起来,他笑得肚子都疼了。 苏清璇有些的头疼,“你这么搞笑一个人,怎么做到的,在别人面前,那么高冷?” “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收敛了笑意,凌潇说了一句苏清璇没太听懂的话,也不待她有任何的回应,就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本小册子。 “什么?” 苏清璇追问,凌潇丢下一句“自己研究”便飘然离去。 翻阅那本小册子,苏清璇的注意力不禁被彻底吸引。 那本小册子里,介绍了一些苏清璇并不知道的事情。她有些心疼的摸摸了自己的脑袋,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在这个世界简直混的太惨了。居然对于大多数该知道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比如诺大的流月王朝里,除了武者的身份,会令人备受尊崇,还有另一种身份,同样享受此等殊荣,那就是毒师。 又比如,每年,万毒山庄都会在固定的日子里,赶赴各国,开启为期三天的毒师考核。每一名通过考核的毒师,都会被授予象征身份的徽章。 拥有万毒山庄发下的徽章,就等于拥有了一份来自四方的尊重。 因为毒师用毒,抬手间取人性命,反手间又可救人性命,所以哪怕是武者,在毒师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正好,今日是一年一度毒师考核的最后一天。要不是凌潇送来了这本小册子,她苏清璇都不会知晓,还有这种考核的存在。 合上了小册子,苏清璇的眸中闪过了一抹精芒。 她要成为毒师! 现在就去参加考核! 苏清璇前脚手法麻利的翻过了武相府的院墙,后脚就发现自己一脚踩在了十分柔软的软凳上。 软凳旁,还站着那个笑容邪魅,看了就想让人狠狠给他一拳的凌潇。 “你……” 她无言,凌潇笑得畅快至极,“本王怕你迷路,所以特地来送你一程。” 这算什么理由,逻辑上都说不通,难道她苏清璇是哑巴,不会问路吗? 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凌潇一眼,她果断回绝,“我知道路。” “啧啧,真是个没良心的坏丫头。” 凌潇叹着,缓步走上前,站在了苏清璇身侧,“女人,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必然是要乔装打扮一番,才去参加毒师考核吧?” 凌潇说对了,苏清璇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毕竟以她目前的处境,贸贸然暴露自己在用毒方面的天赋,是极为不利的。毕竟有一个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三小姐,对她的性命虎视眈眈。 可心底的打算归心底的打算,就这般被凌潇直接说了出来,苏清璇的面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本来他就对这个男人有所戒备,因为他是个可怕的男人。才见了自己不过几面,就看出她站在用毒方面的造诣,甚至还传递来消息,诱导自己去参加毒师考核。 苏清璇在心里思考着这些事情,凌潇再一次开口,“不过呢,本王看得出,你囊中羞涩,想找件不暴露你武相府小姐身份的衣服,只怕除了顺手牵羊,再无其他法子吧?” 她苏清璇确实除了偷,就只有抢这两种选择。 凌潇见他彻底沉默了,就再一次开口,“女人,本王要提醒你一下,在流月王朝偷抢都是重罪,要被砍掉双手的。” 苏清璇的嘴角,禁不住狠狠的牵动了一下。 这是威胁,这男人必然有所图。 而且,以她现在的身手,根本就甩不掉这个叫凌潇的男人。 甩不掉,就只能受威胁。 “开条件吧。” 苏清璇爽快又聪明的话语,换来了凌潇肆无忌惮的大笑。 “聪明的女人,就是有趣。本王喜欢和你这种聪明的女人合作,既然看出了有本王在,身为皇叔的本王,绝不会允许你罪犯偷盗抢劫。本王也不和废话,条件嘛很简单,你去参加毒师考核,拿到这一次考核第一名的奖励后,将那株无根紫叶花送给本王。” 说到那株无根紫叶花时,凌潇眼底闪过了一抹精芒。 那是他十分想要得到的东西。 苏清璇没有先问凌潇能给她什么好处,只是秀眉微微蹙起,“你对我的期望过高了,若我不能拿到这次考核的第一名,又当如何?” “本王从来不跟没用的废物结交,若你拿不到考核第一,本王在不会出现再你面前。” 听得她如此问,凌潇面色一沉,有些阴郁的开口。 苏清璇莞尔的笑了,她真是巴不得凌潇永远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这心底最强烈的愿望,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笑着道:“看起来,我除了答应你的条件,似乎别无选择了。” “那就成交,上马车换衣服吧。” 上了凌潇马车,苏清璇不由得一怔。 皇叔不愧是皇叔,准备起东西来,都极具排场。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衣服的布料,在这个世界值多少钱,但凭手感,她都可以断定,这些衣服必然价值不菲。 而足足二十余件衣服,全是为她苏清璇一人准备的。 再那些衣服里,苏清璇挑了一套白衣。 换上男装的她,给人一种别样的出尘之色。 若她是男子,折扇轻摇,必定迷倒万千女子。 但她是女子,这样的打扮,为她平添了不少的风华绝代。 苏清璇下车时,就连凌潇这样身份的人,看她时也看得呆了呆。 丫头,我凌潇此生都不曾看走眼过。所以你要争气一点,成为这一次毒师考核的第一名。否则,任凭你如何的倾城倾国,让我为你动心,我也只能放弃。 第九章 对赌 坐在马车上,苏清璇一路闭目沉默。 她要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考核,养足精神。 毒师考核共分两场,第一场考核考的是参考者对毒草毒物的认识程度,第二场考核考的是参考者对毒草毒物的掌控能力。 第一场考核,要求参考者尽可能多识别出毒草毒物,并说出它们的相应药效毒性。想要获得这一场的胜利,就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认出最多的毒草毒物。 第二场考核,要求参考者根据万毒山庄提供的毒药配方,再一个时辰内成功配毒。想要获得第二场考核中的第一名,就必须再第一时间成功配出毒性最纯的毒药来。 这两场考核,都不难。但凡有些基础,有些造诣的人,都能够顺利通过。 可想要再众多参考者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却要处处谨慎,耗尽心力去争上一争。 凌潇见她休息,也不打扰,直到马车停在了考核处外才开口,“我们到了,你下去参考吧。本王身份特殊,不便下车。” 下了马车,就有万毒山庄中人迎上前来,“阁下是来参加考核的吗?” 苏清璇点头。 那人忙是拿出了一个登记簿来,“请公子登上名号。” 提笔,苏清璇犹豫了一下,这写了一个清字。 “原来是清公子,请随我来。” 来人似乎早已见惯了稀奇古怪的代号,所以对于苏清璇用一个清字为代号,根本见怪不怪。 他十分平静的将苏清璇引入内堂,参加第一轮考核。 考核处外,一个身穿水蓝色华服的男人,飘然而至,直接登上了凌潇的马车。 “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耀日王朝的九皇子亲自出面,让万毒山庄卖你一个面子,给一个考核资格?” 来人是万毒山庄的三公子,司徒左。 他和凌潇私交甚深,所以再他面前说话,更是毫无顾忌。 凌潇淡淡的开口,“一个能拿到无根紫叶花的人。” 他对苏清璇期望值之高,从他的话语中,就可见一斑。 他这样说,司徒左愣住了。 “那个女人?” 司徒左摇头,“名不见经传,更没有师承,怎么可能拿到无根紫叶花?” 凌潇会有这样的期望,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个知道火龙泉能够解冰尾蛇蛇毒的女人,一个懂得自己炼毒制毒淬毒于匕首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拿不到本次考核的第一名? “你敢跟我赌吗?” 凌潇自信开口,司徒左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和凌潇认识有二十七年了。自他懂事开始,大大小小的赌约,近百次,可他司徒左就从来没赢过。 这是个魔咒,也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可这一次,凌潇用苏清璇来赌,似乎一点都不明智。要知道,这一次参加毒师考核中的参考者,有不少都是用毒宗师的关门弟子,这一届竞争之激烈,前所未有。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拿到第一。 说不定,这一次是他司徒左翻盘,打破魔咒的机会。 这样想着,司徒左一拍大腿,“好,赌了,你要赌什么。” “赌那个女人,若是拿到了第一名,万毒山庄给她宗师级毒师的所有待遇,但她是否为万毒山庄做事,全凭她喜欢。” 司徒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待遇,当世也不过八人拥有。 这样的待遇,意味着苏清璇无论走到哪,只要有万毒山庄势力在的地方,都要敬她三分。 她炼毒制毒时,需要任何毒草毒物,万毒山庄都当第一时间提供,而且是优先免费提供。 万毒山庄之所以优待那些宗师级别的毒师,是因为他们实力强悍,能够为万毒山庄带来极大的利益。 可凌潇居然提出不得强迫苏清璇为万毒山庄做事的要求,这着实让司徒左为难。 见他为难,凌潇心底暗笑,脸上却是不动神色的一挥手,“罢了,你不方便,就不赌了。” 司徒左可是生生被压迫了二十年,有机会翻盘,他怎么会不赌,何况今日之赌,他司徒左必胜,何必担心凌潇究竟提出什么要求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司徒左点了点头,“罢了,卖你凌潇一个面子,总是没有错的。不过你赌输了,又能给出什么?” “你家老爷子想要北海的毒龙液,有快二十年了吧?” 凌潇含笑开口,司徒这眼底的精芒更明亮了几分。 毒龙液可是他老子想要多年的宝贝,老爷子的八十大寿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能送上毒龙液作为寿礼…… “你的武道又精进了?” 司徒左颇为期待的追问着,顿了顿,他就是有些迟疑的开口,“不过你不会是坠入爱河了吧?就算你武道精进,去获取毒龙液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为了那个女人,如此做赌,值得吗?” 凌潇正色,“注意你的言辞,如果没有意外,她会是你嫂子,别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叫,我听着不顺耳。” “我说嘛,你要早说是大嫂,还参加什么考核,毒师的资格万毒山庄直接给她不就好了吗?” 司徒左是个大度随性的人,规矩这种东西在他眼底,根本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样的提议,凌潇只是淡淡的笑了。 修长的手指,敲击在车身上,他徐徐开口,“连毒师资格,都不能自己取得的女人,配得上本王吗?” 第一场考核,安排在一间足足有三进三出院落大的密闭房间里。 房间里放满了毒草毒物。 引领苏清璇来此,参加考核的人,给了她一个很厚的本子和一只笔,让她尽可能多的辨识毒草和毒物,并将毒草和毒物的名字以及毒效写下来。 因为苏清璇实在太过于名不见经传了,引领她来此的人,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如果对屋子里的毒草毒物辨识度不能达到六成,就算考核失败。 含笑道谢后,苏清璇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一次考核中。 不仅仅因为受到凌潇的胁迫,不得不去争第一名。 更重要的是,考核第一能够给她带来无穷的好处,能够让她有能力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今天已是考核的第三天,更是最后一天,很少有人会向苏清璇这般,姗姗来迟参加考核。 大部分参考者或是第一轮考核失败,或是成功通过此轮考核进入到第二轮考核的背靠阶段。 当然,也会有人例外,还再进行着第一轮考核。 这部分人中,苏清璇是个例外。 其余人都是此道的天才,他们要争的是第一,所以辨别出了六成以上的毒草毒物后,他们还在继续考核。 他们都是极为心高气傲的人,所以对于苏清璇的出现,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的嘲笑。 很明显,没有人认为苏清璇能够顺利通过这一轮考核。 哪怕苏清璇能够通过第一轮考核,也无法同他们争锋。 事实上,进入考核室后的第一天里,他们已然将考核室内九成九以上的毒草毒物都辨识了出来。 但最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被一株毒草困住。 那株毒草,太稀有,太罕见。 任凭他们如何回忆,如何分析,都无法确定这株毒草究竟是什么。 那些人不理睬苏清璇,她也不去理会这同屋中的其他人,只是全神贯注的参加考核。 第十章 不服 考核是漫长,马车内凌潇十分平静的再等待,司徒左却格外兴奋的向他介绍起了,参加本次考核的三大精英人物。 周永道,用毒世家周家的独子,家学渊源,传闻天下毒草毒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公孙柔,一位宗师级别毒师的关门弟子,十年来得那位宗师全力栽培。有传闻,她在毒道上造诣非凡,更曾练出让他师尊都谬赞的毒丹来。 寒夜,出身未知,师承未知,从未参加过毒师考核,却早有毒师之名,和他斗法死在他手中的毒师,不下百人。 司徒左说这些,无非是为了告诉凌潇,无论苏清璇有多么的惊艳,遇到这样的三个对手,她的胜算都几乎为零。 “哦…” 听过介绍后,凌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司徒左却怕他反悔,忙是开口,“不过凌潇,你好歹也是做大哥的,可不能反悔,你我之间的赌约可不能变。” “嗯。” 凌潇太过于淡漠,也太过于淡定,不知为何,那苏清璇分明没有胜算,可他却不安了起来。 六个时辰后,周永道第一个离开了考核室。 他自信满满的笃定,他的答卷是百分百正确的。 一个时辰后,公孙柔和寒夜同时结束了考核。 公孙柔终究是女子,经历了一场耗费心血的考核后,根本不路面,就直接会了住处休息。 至于寒夜,整个人冷若冰霜,无动于衷的走到了一个角落,闭目调息,静候考核结果。 又过了半个时辰,考核处传来了第一轮考核彻底结束的钟声。 听到这样的钟声,司徒左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狡猾的笑容,“大哥,你恐怕要去一趟北海了。” “哦?” 司徒组颇为得意的讲述起了这一次考核的题目安排。 一共三万中毒草毒物,此道中天才的天才,也需要八个时辰,才能辨认出所有的毒草和毒物。 不过这并不是考核的重点,重点在于这一次考核室内,放了一株经过九十九种毒草嫁接与炼制而成的新型毒草。这是万毒山庄近年来的新技术,举世无双。 据万毒山庄长老会分析,想要全部识别出九十九种毒草,至少需要二十四个时辰的时间。 而苏清璇,总共参加考核的时间,都没有达到八个时辰,且不说她有没有去分析这株毒草,就说其余的毒草毒物,她都未必能完全辨别出来。 司徒左喋喋不休的讲述这些,无非是告诉凌潇,这一次的赌约,他赢了。 凌潇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开口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大哥,算你重色轻友。” 司徒左很是佩服的抱拳拱手后,就直接跳下了马车,飘然而去。 事实上,他也早就想离开了,不为别的,只为看看苏清璇的答卷,用更真实的证据证明他和凌潇的对赌,是他赢了。 苏清璇没有想到,凌潇的马车会一直等在那里。 她并不想见到凌潇,可却不能假装没看到,只好登车。 她登车,凌潇开口,“女人,万毒山庄的毒师考核有趣吗?” 盯着凌潇,苏清璇笑了,“你想知道吗?你好奇吗?我偏不告诉你。” “本王听说有一株草药极为特别,所以想知道你是如何作答的?” 凌潇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和司徒左对赌的赌注极大,虽然在司徒左面前,他表现的宠辱不惊,不为所动。可心里,却还是好奇,他看中的女人,能否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你说那株坑人的毒草吗?” 苏清璇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凌潇,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回答,就要付出代价。” “你想要什么?” 苏清璇举起了拳头,“我要在你脸上打出一个乌眼青来,因为你实在可恶。” 听到她如此说,凌潇点了点头,“你的答案若是正确的,本王让你打。” “我的答案不会错。” 苏清璇十分自信的开口,她握紧了拳头看向了凌潇,“所以这一拳,我要先打。” “如果你错了呢?” 凌潇眯起了眼来,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那你打我打回来就好。” 苏清璇语气轻松的回答着。 凌潇的嘴角狠狠的牵动了一下,“本王从不打女人。” “那就算我运气好啦。” 苏清璇娇笑连连的挥拳砸了过去。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凌潇的嘴角,勾起了邪魅的笑容,“可本王,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你是如何作答的。” 听他这样说,苏清璇有些失望的抽回了手。 她就知道,凌潇这种男人,岂会轻易让别人给他一拳,“没关系,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随时告诉我。给你一拳后,我就会告诉你答案。” 苏清璇笑得莞尔,凌潇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始终都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笑够了,他突然抬手,将苏清璇拉坐在了自己身旁。 俯身,他在她耳边,极尽暧昧的开口,“那今晚睡觉时,可千万别锁门,说不定本王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去你房里找你要答案。” 次日清晨,苏清璇有些失望的撇着嘴,再一次登上凌潇的马车。 要知道,昨晚一整夜,这个该死的男人都没来找过她。 看来她想给他一拳,是不太可能了。 “就那么想,本王晚上去你房里吗?” 苏清璇恨得白了那男人一眼,他简直是人才中的人才,再正经的事情,都能被他说得不正经。 凌潇不以为意的邪笑着,“恼羞成怒了?” 无言以对,苏清璇直接闭目坐在车上,假装睡着了。 一张大红榜,有模有样的贴在了考核处的正门口。 所有通过考核之人的名字,都按着成绩高低,依次列在了大红榜上。 公孙柔,周永道和寒夜三人的都取得了相当引人注目的成绩。 他们分别位列大红榜上的第四,第三和第二的位置。 可第一轮考核的第一名,却落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看名字都分不清男女的人头上。 盯着红榜,寒夜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之色。 显然,他已然将取得第一的那个家伙,当成了未来去超越的目标。 公孙柔有些不甘心的连连跺脚,却也不忘自己安慰自己,还有一轮考核呢,以前也有不少人再毒师考核第一轮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却连通过第二轮考核都做不到。 她公孙柔还有机会。 周永道大约是出身于用毒世家,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所以败给寒夜这样的人,他无话可说。 可那个叫“清”的人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我不服!”周永道当中将这三个字喊了出来。 第十一章 心黑黑 万毒山庄立世多年,它的考核,自有其规矩。若是有超过半数以上的考核者,对考核结果不认同,万毒山庄会公示答卷,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若是答卷中发现不妥,万毒山庄还会当场组织一次额外的考试。 听到周永道如此喊,公孙柔也加入了进来。 若能证明那个叫“清”的人,第一名取得的来路不正,那她就可以从屈辱的第四名,变成第三名。 虽然只有一名之差,却是前三家和考核通过者的差距。 周永道家世渊源,公孙柔又是一位大美女。这两人开口提出疑义,很快就有不少的追随者,跟着开腔附和。 半数人很快就凑齐,苏清璇和凌潇还没到考核处,就被考核处内传来的震天呐喊声惊动。 “那些人怎么了?” 苏清璇不解的探头张望着,凌潇也有些意外,侧耳倾听后,他愕然开口,“竟然有人质疑这次考核的结果!” 听到凌潇的那番话语时,苏念念都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有热闹,不如去看看?” “你这算是低级乐趣吗?” 凌潇反问着,却十分乐意前往的驱赶起了马车。 马车才到考核处门口,司徒左就直接冲了过来,冲上了马车。 看到苏清璇,他就是一怔。 在此之前,他还从不知道,凌潇看上眼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见到苏清璇后,司徒左有些的恍然,原来是这样一个倾城的女子,难怪凌潇会沦陷。 不过他此来,不是为了欣赏美女。 回过神来,他很是郑重开口,“先恭喜一下,这次毒师考核的第一轮,清……” 司徒左想称呼苏清璇为小姐,可想了想,既然对方女扮男装,还是叫公子吧。 很是绕口的,司徒左说出了“清公子”三个字。 “清公子你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不过现在问题来了,有半数以上的人质疑你,所以你的答卷将会被公诸于众。” “那又怎样?” 苏清璇不解,“你公布出去,让他们闭嘴就好了。” “因为最后一株毒草的九十九种成分,你都答对了,让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万毒山庄的长老会,也对你的作答产生了质疑。长老会希望你能讲述一下,那九十九种毒草的大致比例与成分……” 司徒左支支吾吾的开口。 这根本就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考核时,苏清璇又没有抄袭,凭什么她完全答对了题目,却还要被怀疑,甚至还要去打消旁人的怀疑。 苏清璇微微皱眉,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她的脾气还不及发作,凌潇就先发作了。 “司徒左,你万毒山庄是不是想从人间蒸发了?” 凌潇厉声喝问着,根本不再讲什么兄弟情分。 司徒左叹了口气,“大哥,你的这位朋友,实在太惊艳了。不是万毒山庄想要得罪你,实在是好奇她如何辨识出那九十九种毒草的。而且去长老会那里,讲述一下比例成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似她这般惊才绝艳,若得到长老会的认可,以后再毒师一道的发展上,必会得到万毒山庄的大力扶持。” 司徒左的话,换来了凌潇的冷哼。 “大力扶持是你我的赌约,你也敢拿来和我说事!” 凌潇不满,司徒左忙是开出条件,“不仅如此,以后只要您的这位朋友开口,无论什么事情,万毒山庄都会出人出力,保证她的待遇,比我都好。大哥,你就帮兄弟这一把吧,毕竟长老会产生质疑,也是因为兄弟卖了你的面子,临时给了你这位朋友,一个参与考核的资格。要是您的这位朋友,不跟我去见一趟长老会的诸位长老,只怕我下半辈子都会因为担上罪名,再囚牢里度过。” 司徒左可怜兮兮的说着。 凌潇很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毕竟是兄弟,不能不管。 他看向苏清璇,同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随苏清璇离去。 苏清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莞尔浅笑的望着司徒左,“你在万毒山庄很有地位吧?” 她这样问,司徒左完全不知她有什么用意,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清璇笑得更开心了,“那么,如果说你是什么人的手下,为什么人办事。那那个人是不是也会很有面子,不敢有人欺她半分?” “是。” 司徒左很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个字。 苏清璇想做什么,他猜到了。 看看苏清璇,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女人简直比凌潇的心还要黑。 凌潇也最多是敲诈点物资,让万毒山庄帮苏清璇做事罢了。 可这个女人,竟然连他司徒左都想收为手下,简直是岂有此理! 哪怕心中有万千不满,司徒左也不敢表现出现,只能求助的看向了凌潇。 他的眼中,尽是“凌潇,你的女人,你好歹管管啊”的神色。 可凌潇却也只是同情的看了看他,而后愉快的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那丫头心黑的模样,“这个提议好,司徒啊,你就替她做事三年吧。” 说着,他看向了苏清璇,“司徒终究是万毒山庄很有可能成为继任庄主的人,三年够了。” 司徒左无奈。 别说三年,就是一年他都不愿意,可凌潇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他若是拒绝,再讨价还价,说不定苏清璇真的会直接拒绝和他去见长老会的诸位长老。 那他的下半辈子,就得待在万毒山庄的囚牢里,接受审判与惩罚。 一咬牙,一狠心,司徒左豁出去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在你答应爽快的份上,我也不再多要求什么了。” 苏清璇一副让司徒左占了天大便宜的说话语气,险些让司徒左被气晕过去。 再看看凌潇再一旁笑的得意,司徒左只觉崩溃,他怎么就交了这么阴损的一个兄弟,这个兄弟单身多年,好不容易看上的女人,还比他更黑。 一路叹息摇头,司徒左一路将苏清璇带到了长老会的诸位长老面前。 第十二章 坑人少女 一下子面对六位威名赫赫的长老,苏清璇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她平静的站在当场,徐徐开口,声音清冷至极,“诸位长老都是毒道上的前辈,当知道名誉对于毒师而言,是不容亵渎得。你们如此怀疑晚辈,无异于亵渎晚辈的名誉。整个考核过程中,有你万毒山庄中人监督,我不可能作弊。所取得的成绩,更是堂堂正正,尔等如此怀疑,算什么?” “小姑娘,年纪不小,脾气火爆啊。” 有一个长老,和颜悦色的开口,直接拆穿了苏清璇女扮男装的事实。 苏清璇也不惊慌,“毒师的名誉何等重要,你们仗着是前辈,如此污蔑我,我当然要生气了。” “这并不算是污蔑,只是合理的怀疑。”先前说话那个老者,再一次开口。 苏清璇轻哼,“你们凭什么怀疑,就因为一个天才,答对了所有考题吗?” 这些谈话内容,听得司徒左心里好受了不少。 虽然刚和苏清璇接触,可从她方才的为人行事来看,她会如此激烈的强调名誉,和长老会的长老们争吵,完全是为了一会坑那六个老头做准备。 看那六个老头要被坑,司徒左一点都不同情他们,反是有些的欣慰。 果然,苏清璇问出了那个问题后,长老会的六位长老都沉默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依旧是先前说话那位长老开口了,“小姑娘,名誉对毒师而言很重要,可你若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是在名誉上留下污点。你在我等面前好好证明,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你们已经污蔑了我的名誉,就这么不了了之,传出去了,也会有人说老爷爷你们欺负小辈呢。” 长老会的六位长老,都是年岁极大,阅历不浅的老头。 苏清璇说那些话,意欲何为,他们早就听明白了。 若苏清璇是个人才,他们不介意笼络她,给她好处。 可若她的第一名,真的得来来路不正,那是绝不能此刻对她和善,让他误以为万毒山庄好欺瞒。 “只要你能说出那株毒草中,九十九种毒草的大致比例,万毒山庄允许你一年内,不用做任何贡献,就可以随便用庄内的毒草毒物。” 其中一位长老郑重开口,而后愈发凝重的提醒道:“不过,你若答不出来,就会被丢进万毒谷喂毒兽。” 苏清璇撇嘴,“一年免费用毒草和毒物,就想打发了我?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司徒左已经答应,未来三年为我做事。他都是我的手下,我想用毒草毒物,还需要做贡献吗?” 长老会的六大长老咋舌,“你可知,如此和万毒山庄谈条件,就是宗师级别的毒师,也不敢。小姑娘,别太放肆了。” “是你们无端怀疑我在先。” 苏清璇丝毫都不退让。 又是一盏茶功夫的沉默,才再有人开口,“小姑娘,你想要什么?” “如果你们冤枉了我,我就要一颗续命延寿丹。” 苏清璇心里记着父亲送出去的那枚珍贵丹药,虽然她不会炼药,可她可以让别人为她弄到如此珍贵的丹药。 听到苏清璇狮子大开口,司徒左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东西,岂能随意送给他! 六大长老再一次静默,苏清璇不客气的挥手,“既然万毒山庄喜欢以大欺小,又想要私吞毒师考核第一名的奖励,那我也不强求,不过从此以后,世间将流传着万毒山庄的污名和种种恶行。” “小姑娘,你过了!” 这是赤果果的污蔑,有一个长老动怒的起随身,重重的拍了桌子。 那六个老头不知道苏清璇的身份,可司徒左心里却清楚。 要是跟他走一趟后,苏清璇出了事情,凌潇真能将万毒山庄给铲平了。 当下,他忙是上前,在那个长老耳边小声低语,“她可是凌潇看中的女人,凌潇都发话了,等毒师考核后,让我改口叫大嫂呢。” 凌潇。 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他是武者,而且是实力强悍的武者。 若他出手,平掉万毒山庄,虽然不易,却并非难事。 先前,司徒左只说苏清璇和凌潇有交情,可普通的交情,与执手偕老的交情是不可同日而语得。 那长老瞪了司徒左一眼,在怪他如此重要的事情,没有早些禀告。 司徒左委屈,他也是才知道的。何况事发后,长老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命令他去把人给带来。 他想申辩时,那位长老已然开口,“小姑娘,狮子大开口,你还是第一个人。不过你若真是此道天才,万毒山庄也不会吝啬一枚续命延寿丹,请先说说那株草是按如何比例配制的吧。” 苏清璇浅然微笑,“若几位老前辈现在允诺此事,我就只要一枚续命延寿丹。若几位老前辈非要听我说了比例,才肯允诺的话,那时候我要的,可就不止一枚续命延寿丹,我要两枚。” “小姑娘,贪心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有长老看不惯的警告着她。 苏清璇不以为意。丹药本就是她应得的,谁让这些人怀疑她,威胁她。 司徒左相当乐意长老会大出血,反正事情是长老会惹出来得,回家老爷子问起,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而且这位未来大嫂,如此会坑人,若是讨好了她,说不定还能将凌潇坑上一坑。 打定注意后,司徒左小声的在挨个长老耳边描述了一下苏清璇的身份,还着重强调,此番来前,凌潇放出话来,若苏清璇有个三长两短,必让万毒山庄人间蒸发。 最后,经过长老会协商,六位长老应允,给苏清璇一枚续命延寿丹。 有了六位老者的允诺,苏清璇放心了不少,却还是伸手讨要,“我只是个弱女子,怕被老爷爷们欺负,所以你们先将此丹交给我。” 万毒山庄的六个长老觉得憋屈,自古万毒山庄都是极为超然的存在,它向有意成为毒师的人提供考核,考核通过后不仅赋予他们身份,甚至还为他们炼毒制毒提供方便。 从来都是毒师求着万毒山庄,讨好他们。 到了苏清璇这里,竟然反过来了。 可偏偏这位姑奶奶,他们不太敢得罪,毕竟和凌潇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可续命延寿丹非同等闲,怎么可能说给就能拿得出来。 最后,长老会的六位长老又退了一步,答应给苏清璇写个字据。 “字据吗?可我不用你们写欠我一枚续命延寿丹的字条。要写,你们就亲笔写下,你们几个年过古稀,对毒兽又特殊嗜好,每逢月圆之夜,都要寻找毒兽,行苟且之事。” 苏清璇从现代而来,这些事情,并不似古代那般,是一种不允许提及的禁忌。 可这话,在这个年代提起,却足够耸人听闻了。 长老会的六大长老,险些被气得昏死在当场。 第十三章 被盯上了 司徒左也有些的汗颜,却是好心的提醒了苏清璇,“不要太过,要不那六个老头火了,续命延寿丹就没了。” “可是,字据靠谱吗?” 总觉得字据不太靠谱,所以苏清璇才提了那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她都想好了,只要万毒山庄乖乖拿出续命延寿丹来,字条她就销毁。 要是不给续命延寿丹,她就威胁拿六个老头,把字条拿出去拍卖,宣扬他们的光辉事迹,毁了他们的名誉。 司徒左一拍胸膛,点头道:“你放心,你要的丹药,万毒山庄三个月内一定奉上。至于字据,你就放过那几位老祖宗吧,他们的心脏,可经不起这个折腾。真要是把他们吓出个好歹来,你担不起责任。” 司徒左的提醒,让苏清璇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这个年代的老人家都比较单纯,不会碰瓷。 这要是有一个倒地不起了,她可真赔不起。 当下苏清璇点头,同意了字据之事。 仔细的收好了字据后,苏清璇大笔一挥,潇潇洒洒的写下了毒草比例。 一个时辰后,长老会的六位长老,十分客气的将苏清璇送出了暗室,因为他们发现,这小姑娘心够黑,脾气够大,靠山够硬,更重要的是她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天才少女。 这样的人,注定是会崛起得。 而且拉拢了她,就等于更紧密的拉拢了凌潇。 总之,苏清璇就是个宝贝,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 走出暗室,齐刷刷的,百余人,将目光投注在了苏清璇的身上。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此次毒师考核的精英,他们都很好奇的想要弄清楚,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拿下考核第一,又是怎样的天才人物,能够得到与万毒山庄诸位长老见面的机会。 寒夜淡淡看了苏清璇一眼,就收回了他的目光。 对于他而言,苏清璇只是竞争对手。只需要一眼,让他记住竞争对手是谁,就足够了。 周永道不屑的撇嘴,口中嘟囔着,“小白脸,娘娘腔,真是恶心。本少竟然败给了这样一个家伙,耻辱啊。不过还好,总归是有第二轮考核,未必没有胜算。” 公孙柔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一名,本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可当看到苏清璇后,她突然花痴了。 这个清冷的男人,太好看了,好看的让她春心萌动。 她仗着是在场众人中,难得一见的美女,径自走了过去,走向了苏清璇。 “小女子公孙柔,见过公子。” 她很美,娇柔起来,更给人一种我欲怜惜之感。 只可惜,苏清璇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取向正常的女人,她无法欣赏这份美。 向后退了两步,她摇开了折扇,将公孙柔挡再了折扇后。 她越是高冷,公孙柔就越是花痴,“小女十分倾慕公子才华,不知公子十分肯赏光,待考核结束后,与小女共饮一杯。” “好。” 苏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 见她答应,公孙柔欢天喜地的离去。 自公孙柔离去,苏清璇发现,台下不少人看她的目光,更毒辣了。 你大爷的,什么情况? 苏清璇暗骂,司徒左只觉得好笑的解释道:“有很多人倾慕公孙柔,你这是犯了众怒。” 扶额后,苏清璇道:“你看着办吧,赶紧开始第二轮考核,考完了,我就走。” “好。” 司徒左心里暗笑着,宣布第二轮考核开始。 似乎,因为今天参加考核的精英太多了,考核难度也被在提高了不少。 以前,第二轮考核要求参考者炼的毒,都是最初级的毒。一般情况下,都是**散,七日醉和见血封喉三种毒药。 可今年,却打破常规,要求参考者练一种无名之毒。这种毒只有简单配方,一共由十种草药调配而成,至于各种草药所用比例,万毒山庄并未给出,只是要求参考者根据所学,随意炼制。 更为刁难人的是,每个人分到的毒草分量,都只够参考者配毒一次。 若成功,则炼毒成功。 若失败,连再练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时限依旧是一个时辰。 有不少人干脆直接放弃了考核,这种考核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学毒者能通过得,这是给精英和天才们的考核。 最后,只剩下寒夜,周永道,公孙柔和苏清璇四人在参加考核。 如此这般的考核题目,就连前世炼毒制毒有二十年经验的苏清璇,都被难倒了。 她反复在心里推演着毒草的毒性,不断的变幻比例。 半个时辰后,苏清璇倏然睁开双眼。 她发现,这十种毒草无论按什么比例配药,都会出现相克的情况。 炼毒制毒,一旦相克,炼毒就会失败。 万毒山庄,千年老庄,那是有金字招牌得,怎么可能给这样一个配方。 苏清璇微微摇头间,不远处的周永道句已经开始了他的炼毒。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周永道的炼毒,不出意外的失败。毒草相克,毒性消失。 随着他的炼毒失败,考核也相应的失败。 苏清璇也在周永道的失败中,得到了启发。 根本就没有规定,炼制的毒药,必须将万毒山庄提供的十种毒草都用上。 也没有规定,配方中某种毒草的用量不可以为零。 有了这样想法,苏清璇只觉得一瞬间豁然开朗。 她出手配毒。 与此同时,寒夜也有了行动。 几乎同时,苏清璇和寒夜完成了配毒,他们的配毒,都是成功的。 而且所练毒药,毒性之纯,不差上下。 公孙柔虽然不如苏清璇和寒夜这般天才,可却也是研究毒术多年,又宗师级别毒师指导的天才少女。 她虽然没有苏清璇和寒夜的悟性,可看到他二人的配毒过程后,公孙柔恍然间明悟了此次考核的关键。 虽然觉得,这和考试作弊没有什么区别,可眼看着考核即将结束,她也顾不上那许多了,直接出手配毒。 因为时间有限,公孙柔炼制的毒药,毒性不稳,却也勉强算是成功炼毒。 第一轮考核,苏清璇拔得头筹。 第二轮,苏清璇与寒夜并列第一。 毫无疑问,今年的毒师考核,苏清璇是第一。 公子清这个名字,也因此刹那间,传遍流月王朝。 就连武相府的继承人苏落华,都不免对这位公子清动心,想要施恩结交,却从未想过,这位公子清就是他武相府的六小姐,苏清璇。 第十四章 女人,你只能是本王的 考核结束。 苏清璇逃难似的,逃出了考核处。 她真的怕被公孙柔缠上,她真的对女人无感。 如同兔子一般,跳上了凌潇的车,苏清璇匆匆道:“赶紧走吧。” “这么急?” 凌潇动了疑心,“你该不会是在万毒山庄惹了麻烦吧?” “才不是。” 没好气的白了凌潇一眼,苏清璇扯谎道:“我从小就讨厌考试,一考试我就烦。终于考完了,我当然要跑到离考场要多远有多远的地方。” 这话,听着不太靠谱,可凌潇却愿意相信。 点了点头,他开口,“那就随本王去浮云阁小坐片刻,晚些司徒左会把你考核第一的奖励送来。” “成交。” 苏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她离开考核处前,特别嘱咐了司徒左,如果公孙柔要见她,就领着公孙柔到凌潇那里,去找自己就行。 一路上,苏清璇都开心的闭目坐在车上,暗暗幻想着,以后凌潇名声尽毁的景象。 苏清璇低估了公孙柔的花痴程度。 她和凌潇前脚才到浮云阁,就看到公孙柔在后面,马不停蹄的追了过来。 在公孙柔身后,还有一脸无奈的司徒左,紧随其右。 公孙柔追了过来,凌潇似懂非懂的看向了苏清璇。 苏清璇平静至极的开着玩笑,“皇叔就是皇叔哈,都有小姑娘追上门了,我先回避好了。” 苏清璇要走,凌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可听到人家嘴里不断的喊着清公子。” 苏清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凌潇,“你听错了,我听着喊的是凌公子,不是清公子。你年纪轻轻就耳背了,真惨。” “是吗?” 凌潇停下了脚步,站在当场,遥望着公孙柔。 公孙柔策马而来,从凌潇旁边路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双目直勾勾的盯在苏清璇身上。 “清公子,说好了考核结束后,小女请你饮上一杯,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娇滴滴的开口,苏清璇受不了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在心里暗暗祈求着公孙柔放过她,面上却是含笑点头,“公孙小姐是吧?” 见苏清璇记住了她的名字,公孙柔愈发的花痴了。 “似小姐此等花容月貌的佳人,能邀请在下共饮,实是福气。” 苏清璇说话客气,公孙柔急了,“那公子为何要跑?” 苏清璇故作娇羞的点头,“不瞒小姐,在下素来喜欢男人。我的男人,咱们流月王朝的皇叔凌潇,他生性妒忌,不许我和别的姑娘接触。何况,在下亦有断袖之癖,此生都不会与女子成亲。若贸然和小姐饮酒,被旁人看去,岂不误了小姐终生?” 说完,她就娇羞的倒在了凌潇怀里。 远处追来的司徒左,十分佩服都向了苏清璇。 大概也只有她,能够挖个坑,让凌潇掉进去。 她看似简单的描述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并不喜欢女人的事实,可却将凌潇个坑了进来。 在场围观之人极多,明明苏清璇说的不是事实,凌潇却不能反驳。因为他越反驳,越显得心虚。 可他不反驳,就又变成了默认。 对于凌潇而言,这是死局,无论怎样,断袖的黑锅,他是背定了。 公孙柔睁着大眼睛,盯着苏清璇,不可置信的看着。 这么好的一个翩翩公子,怎么就喜欢了男人? 凌潇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可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被苏清璇这么一说,倒好像他还怎的有奇怪嗜好一般。 更过分的是,围观的那些人,竟用他凌潇,年近三十,尚未娶妻,府中连侍妾都没有的事情,来充分证明他喜欢男人这一事实。 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凌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他不在乎的点了点头,“不错,本王确实喜欢男人。” 说完,他便行动上极为到位的俯身,吻上了苏清璇的唇。 凌潇用同样的方法,将苏清璇逼上了死路。 且不说在凌潇怀里,她根本挣脱不开。就是能挣脱的开,她也没法拒绝这一吻。 若她拒绝,公孙柔就绝不会信那所谓的断袖之癖。 看苏清璇的样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被公孙柔缠上,所以凌潇要多霸道,就有多霸道的吻着。 天呐。 两个男人接吻了。 原来皇叔凌潇真的喜欢男人,难怪这么多年,都不碰女人。 公孙柔更是受不了眼前的一幕有一幕,一口气没上拉,她被气得晕死了过去。 凌潇却早已吻上了瘾,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他更为霸道的,直接将苏清璇抱了起来,抱进了楼上的独立包间里。 门一关上,没了外人,苏清璇毫不犹豫的抬腿,一脚朝着凌潇的两腿之间踹去。 “无赖,混蛋。” 她一边踢,一边骂。 凌潇皱着眉躲闪了开去,“不是你说,本王是你的男人吗?” “你喜欢男人吗?你居然亲一个男人,你变态不变态?” 苏清璇的反问,逗笑了凌潇,“我知道你是个女人,这就够了。” “无耻!” 苏清璇不满,凌潇笑得愈发的畅快,“你不拉本王下水,说本王喜欢男人,也不会有刚才的事情发生。” “……” 苏清璇语塞,最后一抹嘴,“我就当被狗啃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负责的。” 听到她这样说,凌潇就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 难道这个女人傻了吗?刚才没有听到旁人的议论吗? 他凌潇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碰过女人,他会亲她,那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不懂吗? 竟然说不需要自己负责。 难道,她心里有的,还是流月王朝那个太子,南宫德吗? 那个南宫,哪里比得上他凌潇,凭什么让苏清璇这样的在意。 凌潇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吃醋了,而且醋意很浓。 “苏清璇。” 凌潇低吼着,直接将她扯入了怀中,“给本王记住,你这辈子都注定了是本王的女人。” “疯了啊!” 苏清璇尖叫着在挣扎。 “你给本王记住了,你必须只能是本王一个人的。” 凌潇碎碎念的说着。 “我和你不熟!”苏清璇在挣扎,在强调着他们不过才见过几面而已。 凌潇却和她的想法大不相同,“我们可是一起洗过鸳鸯浴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还有,你的唇,本王亲过。这还不够熟吗?难道一定要本王将生米做成熟饭,你才会觉得是熟了吗?” 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清璇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凌潇从方才的妒忌中,冷静了下来,“你放心,本王不会强迫你。不过,你若敢念着别的男人,本王一定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第十五章 这道疤 面对凌潇那一番霸道的主权宣誓,苏清璇怔然无言。 凌潇急了,“你这个丫头,若是听到了,就给本王应一声。若是没听到,也让本王知道,本王好再跟你说一次。” 不合时宜的喧闹声打扰了屋内那对男女的对峙。 “让我搂,我要拜见。” 这样的话语,接二连三的自楼下传来。 “有人找你,我就先走了。” 果断推开了凌潇那只占便宜的大手,她急速后退,想要离开,却不想那男人飘然而至,一手揽在了她的腰间。 “女人,进了我的房间,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他笑得邪魅,双眸间流露的是极尽暧昧的爱火。 “你来客人了。” 苏清璇哪里挣脱得开这个男人的搂搂抱抱,一来二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认命了,所以放弃地方了,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只是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楼下的人。 这本是一句没有任何错处的话,凌潇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阴郁,似乎她的话,触及到了某个禁忌一般。 凌潇心里窝火。 楼下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和苏清璇有婚约的太子,南宫德。 南宫德此番前来,全在凌潇的意料与算计之中。 可就算如此,凌潇也没想过,立刻见他。 不过是向他俯首称臣,甘愿自降辈分,喊他叔叔之人的儿子,他怎会瞧得上,怎会看得起。 若非是为了苏清璇,他这辈子,都不会见这样一个人。 所以凌潇打定了主意,要晾一晾他,可苏清璇居然开口为他求情。 “你楼下那个客人真奇怪,怎么来了半天,也不说自己是谁啊?” 感觉到凌潇身上的气息不对,苏清璇刻意的岔开了话题,向着门口张望,“怎么也没个下人来通报一下?” “你不知道来人是谁?” 凌潇很是不相信的瞥着苏清璇,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双眸纯净如水,不带半分隐瞒,才气消了几分。 将怀中的小女人扯到了窗边,凌潇手法轻巧的推开了窗户,只留一条缝隙后,便示意那丫头去瞧瞧楼下的人是谁。 看到楼下的那个人,苏清璇迟疑了。 黄袍加身,有龙纹,这个人必然是皇族,可他是皇族中的什么人,苏清璇一无所知,“是哪位王爷吗?” “你认不出?” 凌潇愈发的觉得不可思议。 一心花痴南宫德的苏清璇,怎么会认不出心中的男神? 可苏清璇那样,一点不似作假。 究竟是她演技好,还是真的不在乎南宫德? 凌潇的心头有疑虑,他从来不是个大度的男人,尤其在感情方面。 略一沉吟,凌潇显得有些过分的捉住了苏清璇的左手,将衣袖拉起,“这个疤痕,你要如何解释?”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剪刀滑过,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是传闻中,这个女人,因为南宫德想要退婚,选择自尽留下的伤疤。 现在,凌潇在向苏清璇求证。 望着凌潇那双灼然而又冷魅的眸子,苏清璇不由得笑了,“我还以为,你多少是个值得我另眼相看的人。没想到竟然也和外人一样,认为苏清璇是那等俗人,会因太子悔婚,就选择自尽吗?” 这件事情,苏清璇并没有说谎。 要知道,当年太子企图悔婚的消息传出后。 是大伯苏落华和大娘背着他人,用剪刀划破了苏清璇的手腕。 苏落华夫妇当年是想借机,弄死苏清璇,并造成她是被太子逼死的假象。 毕竟苏清璇太懦弱,太没用,就算勉强成为太子妃,也无法助武相府的地位再上一层楼,甚至还会因为她的废材,太子的嫌恶,拖垮了武相府。 一旦苏清璇死了,而且死在太子想要悔婚的关卡上。必然会千夫所指,指责太子逼死功臣之女。 而王上与王后再考虑太子妃继任人选时,也会考虑到民愤,考虑到武相府的地位,再从武相府中的其他适龄女子内,选一人成为太子妃。 介时,以他几个女儿的才貌,必然会有一人,成功得到太子的青睐。 那时,武相府就会一跃从权臣变为皇亲。 苏落华夫妇如意算盘早已打得响叮当,只可惜苏清璇命硬,那一次被剪刀割破了手腕,却还是活了下来。 “我刚才说了,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你心里可以没有本王,但不可以有别的男人,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 凌潇一字一句的说这,他从来不知道,在乎一个人,竟然是连过去的事情,都那么在意。 苏清璇没有详细诉说当年的过程,只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不过十四岁的年纪,被人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剪刀划破手腕,看着血一滴滴流下,流尽……” 她的话还未说完,唇就被凌潇的唇,死死封住。 吻过后,凌潇的眼底,多了一抹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疼惜。 他已然不需要苏清璇再说什么,就能猜到她的遭遇。 因为心疼,所以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封住了那丫头的嘴。 他也不会去问是谁做的,但凡发生过的事情,就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会查出来是谁做的,也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只要不是为了南宫德,本王心里就痛快,我的好丫头,记住了,那个南宫德是人渣,配不上你,别打理他。” 凌潇宠溺的揉乱了苏清璇的发丝,而后直接吩咐下人,准备午膳。 “不见吗?” 苏清璇不太理解的问着,她还是不知道楼下的人,到底是谁,不过确实看着有些眼熟。 凌潇乐意见到那丫头,连南宫德的长相都不记得,所以他始终含笑不去作答。 那丫头问得太频繁了,他直接用美味塞满了小女人的嘴。 最后,苏清璇没撑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 而凌潇,却摆足了皇叔的架势,极尽优雅的将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深夜,才命人撤了桌,吩咐道:“让那个南宫德上楼来吧。” 第十六章 没打算娶你 他! 苏清璇错愕,而后她恍然间明白了几分。 难怪方才凌潇一次次的提及南宫德,原来是因为楼下之人,不是旁人,就是太子南宫德。 “我不见他。” 苏清璇果断开口,凌潇含笑,“我也没打算,让他见到你。” 言罢,他挥手间,展开了屏风,将苏清璇拦在了屏风后。 这一切动作完成后,南宫德也出现在了雅间门外。 门外,他不能再似先前那般,只说求见。 毕竟他是孙子辈,凌潇也爷爷辈,虽然不愿意向一个,和自己年岁不差上下的人叫爷爷,南宫德还是为了今日来的目的,规规矩矩的请按,“南宫德求见皇爷爷。” “进来吧。” 凌潇沉声,故作高深莫测的开口。 南宫德走进了雅间,又一次规规矩矩的行礼。 礼毕,他直奔主题道:“听闻前几日,您路过荒岭时,看到苏家六小姐苏清璇正在与人苟且私通,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凌潇当时就怒了,一拍桌案,“放肆,南宫德,你好歹也是流月王朝的太子,至于跟寻常百姓一样,只知道茶余饭后那些男女之间的八卦丑事吗?难怪你流月王朝要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向本王称臣。南宫德,你瞧瞧自己的德性,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些训斥的话,听得南宫德心中,早已愤恨不已。他可是太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竟然被迫站在大街上,等待他国皇子的接见,长达四个时辰之久。 更过分的是,这凌潇根本不像下人说的那样,公务缠身。听说他有断袖之癖,正和他心爱的男宠在雅间吃饭。 凌潇,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还有脸指责自己的德性。 可谁让凌潇站立无双,南宫德敢怒不敢言的站在当场,忙不迭的点头赔罪。 凌潇将这南宫德足足数落了一个多时辰后,才挥了挥手,“罢了,你父王教子无方,我且僭越的替他说上你两句。你好歹也是一国太子,本王纵然是你名义上的爷爷,也要给你留些颜面。你跪安吧。” “不…”南宫德发现,挨了一个多时辰骂后,他竟差点把今日来的目的给忘记了,“皇爷爷,若是旁人的事情,我也不敢关注了。只是这苏清璇,自小和我有婚约,你说她早已没了清白,又做出那等人尽皆知的伤风败俗之事,就算我再没德性,可就如您所说,好歹是要有些颜面的。总不能最后我的太子妃,是那般不堪的一个女人吧?” 南宫德说的句句在理,凌潇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一本正经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皇家婚约?岂容你这般儿戏,说退婚就退婚?” 凌潇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没有要帮忙作证的意思。 南宫德急了,连连作揖道:“皇爷爷更是长辈,只要皇爷爷做主,就算父王母后,也不会有所非议的。何况此事是那苏清璇失德在先,难不成因为他武相府出过功臣,我就要娶一个和旁人苟合过的女人做太子妃吗?” 南宫德说的声泪俱下,凌潇愈发的同情,却仍是不肯轻易应允什么,“这样啊,阿德,你说的事情,本王知道了。不过终究是大事,容本王考虑考虑,再给你个答复吧。” “好,好,好。太子东宫随时恭迎您大驾。” 有了这样的允诺,南宫德虽然觉得并不如意,可却也不敢再多做强求。 他乖巧的行了大礼,退出了雅间。 雅间外。 南宫德回头,狠狠的瞪向了房间内的凌潇。 今日,他所受到的屈辱,总有一天,会让凌潇加倍奉还。 南宫德走后,凌潇笑得喜上眉梢的绕到了屏风后,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看向了他的小女人,“丫头,好好想想,哪一天是黄道吉日,我好让南宫德去武相府退亲。” 看着对面笑容邪魅的男人,苏清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简直腹黑的天下无双。 谁能想到,他当日信口雌黄,说她在荒岭中和人苟且,除了为了她开脱杀人罪名外,竟还别有用意。 他是算准了,苏清璇清白被毁一事,必然会传得满京城都沸沸扬扬。 他更算准,太子南宫德知道消息后,必然会来求证,请他出面作证,来促成退婚一事。 甚至,他还算计的苏清璇这辈子,除非不嫁人,否则只能嫁他凌潇一人。 在这个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年代,没了清白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娶? 而荒岭苟且之事的真相,唯有腹黑的凌潇知晓。 凌潇面有愧色,一副万不得已的模样摇头,“女人啊女人,你瞧瞧你啊。你且说,这南宫德是不是个渣男?” “是。” 这一点,苏清璇并不否认,“不过那又如何?你毁我清白,就有理了吗?” 说着,她直接抬脚,就朝凌潇两腿之间踢去。 捉住了小女人的脚踝,凌潇心疼的揉着,“这可是只属于本王一人的玉足,踢伤了,本王会心疼的。” 顿了顿,他正色道:“你和南宫德之间的婚约,是皇家婚约,而你又是功臣之女,若你无大错,婚约绝难解除。本王那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帮你摆脱渣男。你怎能恩将仇报,如此对待本王?” “本王心痛啊!” 他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说着。 “做作。” 白了凌潇一眼,苏清璇有些瞧不上的评价着。 那男人坦然一摊手,“你消气,我就不用再演下去了。” “凌潇,我有一事不明。我清白被毁,太子不会娶我。难道你耀日王朝的皇上,就肯让他的儿子,娶一个清白尽毁的女人吗?” 凝眸望着凌潇,苏清璇提出了她心底的疑惑。 凌潇不以为意的道:“本王并未说过,会娶你为妻,让你做本王的王妃。” “凌潇!” 苏清璇娇叱着这个男人的名字,“你给我听好了,明天就让太子来退婚,我苏清璇就是一辈子没有男人要,也不会跟你的。” 说完,她直接翻窗而出,离开了浮云阁。 第十七章 绝不任人欺 再回武相府,已是夜半时分。 借着夜色掩护,苏清璇再一次手脚麻利的翻墙而入。 避开侍卫,她直奔住处而去,却被一道鬼鬼祟祟跑过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悄然跟上,她跟着那人,一路跟到了大伯苏落华住着的院落门口。 在门口,那人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着,一脸焦急的等待这。 不多时,就有一个穿着褐色锦缎的男人,走出了院落。 “如何,人死了吗?”那男人眸光阴沉的问着。 来人慌乱不已的摇头,“有鬼,有鬼,六小姐消失了。” “一派胡言,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男人不满的怒喝着。 来人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言语胡乱的喊着,“真的有鬼,真的有鬼,房门是锁着的,窗户是锁着的,可六小姐不在柴房……” 对于他而言,似苏清璇那般出了名的废物,莫名消失在柴房中,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他初时还能保持镇定,描述事情,可说到了胡来,他的精神崩溃了,只是疯疯癫癫的在那里重复这那句“房门是锁着的,窗户是锁着的,六小姐不在柴房中”。 见他失心疯了,那男人没有再问下去,一掌将他击晕后,遍不再理会,直奔柴房而去。 月光下,那男人的脸,格外分明。 看清那人的脸,苏清璇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轻抚着左手手腕处的伤疤,她眼底闪过了一抹清冷之色。 两年前,就是这个叫做陈飞的男人,如同走狗一般,跟在苏落华夫妇身后,听从这对夫妇的指使,用钝了的剪刀,割破了苏清璇的手腕。 也是他,笑意狰狞的看着苏清璇求救,却视而不见,甚至为了讨好苏落华夫妇,不惜双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以加速她的死亡。 深望陈飞向柴房远去的背影,苏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心情极好的回了住处,苏清璇换回了武相府小姐的装束,又一次乘着夜色,翻墙离去。 她在临街溜达了很久,估摸着差不多是苏落华下朝归家的时间,就堂而皇之的走了武相府大门归家。 她刚走进前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苏落华愤怒的声音,“苏清璇!” “你好大的胆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大伯吗?” 除掉苏清璇之心,苏落华一直都有,只是过去的两年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终于,几天前被他找到了机会。 皇叔凌潇开口,说那丫头在荒岭与人苟且。 虽无更多证据,可苏落华也不想去调查,他只借着机会,将苏清璇关进了柴房,还吩咐了心腹陈飞,严令府中一干人等,不得给苏清璇送水送饭。 他是想活活饿死苏清璇。 可此刻,苏清璇非但未死,还神采奕奕,大摇大摆的在武相府前厅晃悠,这不是在啪啪啪打他苏落华的脸是什么。 当时,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自他心头燃起。 他冲了过去,抬手就要去打苏清璇,口中还义正言辞的道:“你父亲整日荒芜,才致使你这般没有教养,今日大伯就要替你那没用的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爷爷,救命啊,大伯要杀我。” 苏落华是想杀苏清璇,可他不会亲自动手,更不能在人前下杀手,尤其是在那个一向偏疼苏清璇父女的老爹面前。 听到她喊爷爷,苏落华心神不宁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人。 这样的耍弄,让苏落华怒火中烧,“苏清璇,你娘死的早,你爹又一天到晚浑浑噩噩,你如此少教,大伯不怪你,但规矩大伯要教会你,免得有人说我武相府家的小姐,不仅生性放荡,更没大没小,对长辈都不恭敬。” “爷爷救命啊。” 苏清璇再一次大喊。 苏落华冷笑,“你以为这样的把戏,对我有用吗?就算是父亲在,难道我要教训你这个没规矩的小辈,他会怪罪吗?” 说着,他直接解下了马鞭,就要往苏清璇身上抽。 苏清璇不躲不闪的站在当场,苏落华冷笑,只当她无法反抗,谁想那鞭子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鞭子。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苏家家主,苏清璇的爷爷。 苏老爷子抓住了鞭子,一脸盛怒的看着大儿子。 “华儿,你这是做什么?” 父亲真的出现,苏落华有些的错愕,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父亲,苏清璇这孩子没大没小,对孩儿不敬,孩儿生怕武相府因她蒙羞,所以才出手教训。” “够了,下了早朝,回到家里,就好好的喝喝茶,下下棋,再有闲心,就精进一下武道修为。” 武相老爷子沉声喝着。 方才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可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怎样? 何况,他一生只有两子,二儿子已是废人,武相之位迟早都是这大儿子苏落华的。 而他,终有老去的那一天。 到时候,苏清璇父女二人,还得仰仗苏落华照拂。 所以他不愿意苏落华与苏清璇之间的关系太僵,对于方才大儿子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却不点破,单单阻止了大儿子的暴行后,就只想着将此事大事化小。 苏落华哪里知道,父亲有这等心思。 他坚持,“父亲,孩儿知道您偏疼苏清璇,可她如此这般,会坏了武相府的规矩,更会叫人说父亲您之家无方的。” 见儿子如此没有眼见,武相老爷子微微有些头疼,上前一步在儿子耳边道:“方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苏落华傻眼了,他没想到父亲早就来了。 一旁,苏清璇站在当场,实在忍不住的低头,掩口轻笑。 难怪苏落华身为武相府嫡子大老爷,却年过半百,不能继任武相之位。 不怪武相老爷子偏心,实在是他太笨了。居然连父亲每日下朝回家的时间,都不曾注意过。 这一点,苏清璇注意到了,所以她今日才敢大胆的出现在前厅,挑战苏落华的权威,激怒他。 因为她知道,关键时刻,爷爷会出手。 过去十六年里多是这般,苏落华做的那些,刁难他们父女的事情,爷爷都知道,但他一概不管。 唯独事情,危及到他父女二人性命的事,爷爷才会过问。 苏清璇大致猜得到老爷子的用心良苦,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六小姐。 欺她者,加倍还回去便是,何须大事化小,小事忍耐。 正了正神色,苏清璇开口,“爷爷,您别怪大伯,清璇确实有不敬之处。” 第十八章 敲打 苏清璇此言一出,苏落华当场变了脸色。 虽然这个贱丫头,从小就懦弱的很,可他从觉得方才那句话中,听出了重重杀机。 果然,苏清璇开口,听得苏落华都觉得心惊胆战。 “前日,大伯突然下令将清璇关进了柴房。如今,清璇离开了柴房,却未得到大伯的首肯,想来大伯是因为此事,才认定了清璇对他不敬。” 她拉着爷爷的衣角,可怜兮兮的说着。 苏落华一听就急了,这个贱丫头果然包藏祸心,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属实,可听起来就变了味道。 明明是她自己与人苟且,作出伤风败俗之事,才会被关进柴房里。 可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怎么听着,都像是他这个做大伯的,刻意折磨晚辈一般。 “父亲,孩儿将她关进柴房,是因为她在荒岭与人做出下作的事情来。” 苏落华解释着,因为他发现,父亲看他的目光,比方才还平添了几分怒意。 可这解释,非但没让武相老爷子消气,反而让他更恼怒了几分。 挽起了孙女的衣袖,老爷子气哼哼的道:“守宫砂还在,怎可能有那种事情发生?清璇是你的亲侄女,更是未来太子妃的热选,那等污蔑,你也不加查证,就信了吗?” 苏落华语塞,他怎想到,凌潇所说之事,不过信口开河,随口胡言。 顿了顿,苏落华有些强词夺理的解释道:“父亲,儿子也在查证当夜之事。孩儿也是怕万一事情属实,武相府不做任何处理,会落人口实。是儿子愚钝了,未曾想到守宫砂一节。” 他被迫的低头赔罪,甚至假装和颜悦色的安抚苏清璇,“清璇,大伯误会你了,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是怎么离开柴房的?” 苏清璇暗笑。 今天早晨,她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苏落华问她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苏清璇就知道,她的计划已成了大半。 陈飞,你就等着倒霉吧。 苏清璇假装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如实回答道:“是府中下人,放清璇出柴房的。他说让清璇这两天,先出去避避,等大伯气消了再回家。” 说着,她低头,十分愧疚的道:“若清璇知道,贸然离开,会让大伯更恼怒,清璇绝不敢出去躲躲。” 苏清璇话里话外的意思,依旧在暗示,苏落华想要害她。 可偏偏,这话她借着府中下人的口说出,苏落华怪她不得。 可诺大的武相府谁不知道,他苏落华成为继任家主,是迟早的事情。哪个下人不开眼的,敢放苏清璇,还如此放肆的说话。 如今,已不能教训这个贱丫头了,但敢于公开与自己为敌的下人,却必须要找出来,弄死。如此,方能立威。 当下,苏落华作出一副遭人陷害的模样,“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如此挑唆我和清璇的关系。清璇,你告诉大伯,是哪个下人如此胆大。” “这…” 苏清璇迟疑的看向了爷爷。 武相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吧。” 点头开口,她道:“是…” 话说了一半,苏清璇直接丫头,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说,一定要说,这件事情,大伯要替你做主,如此背后挑唆的小人,必然要重罚。” 苏落华正义凛然的说着。 苏清璇点了点头,小声道:“陈总管,陈飞陈总管。” 陈飞,是苏落华的心腹,从来为他办事都是尽心尽力。 苏清璇初提这个名字时,苏落华颇有几分的不信,毕竟陈飞跟了他二十余年,怎会莫名其妙的背叛。 可转念一想,柴房的钥匙,只有陈飞有。 诺大的武相府中,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能将苏清璇放了,还不让一点风声,传到他苏落华的耳中,也只有陈飞能做到。 畜生。 没有他,陈飞不过还是武相府中的一个小杂役,如今竟敢如此的忘本。 苏落华动怒,当下传令,将陈飞拖出去,打二十棍。 陈飞这顿打挨得莫名其妙,行刑的人,更是看准了苏落华的愤怒,往死里打。 哪怕已是三阶武者的陈飞,也被打得丢了半条命。 可苏落华是恨透了他这种背叛的行为,一顿打后,连养伤休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命人将他拖进武相府的地牢中,吊了起来,不给食水。 这一切事情结束后,苏落华还不忘和蔼的同苏清璇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这话,也不过是说给武相老爷子听的,其中绝无半分真情实意。 苏清璇不会信,更不会当真。 可她还是含笑的说出了“多谢大伯为清璇做主”这样的话,毕竟陈飞吃尽了苦头,她很开心,所以不介意敷衍一下苏落华。 事情基本了解,武相老爷子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一大早晨,乱七八糟的。” 说完,他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转身离去。 与苏清璇并肩而立,苏落华狠狠的剐了她一眼,便不再理睬,直接转身,奔地牢而去。 他要去问问陈飞那个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背叛他。 苏清璇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远去的苏落华。 她既然活着穿越至此,就绝不会委委屈屈的活着。 转身,她径自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小路拐角处,苏清璇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抬头看去,苏清璇就是一怔。 “爷爷…” 武相老爷子含笑点了点头,“清璇不介意,陪爷爷说几句话吧?” “爷爷您请讲。” 苏清璇巧笑,毕竟这位老爷子,是真心疼爱他们父女的人。 武相老爷子含笑问道:“清璇回来的很是时候,怎知今早你大伯便会消气?” 他这一问,问的苏清璇心惊。 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老爷子继而又说起了当年过往,“你父亲废了以后,我这个做父亲的送给了他一句话,清璇可知?” 苏清璇摇头,老爷子意味深长的开口,“若是人中龙凤,就翱翔九天。若只是条虫,就悄无声息的活着。” 言罢,老爷子挥了挥手,“不耽误你时间,听老头子说废话了。” 武相老爷子说的,哪里是废话。 他特意来说了这样一番话,那是在敲打她,让她明白,方才使的小聪明,小计量他老人家早已看透。 不点破,甚至为她苏清璇出头,一方面是为了警示苏落华,不得乱来;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真的疼爱她。 但这样的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若苏清璇真想与苏家,这样的武道世家继任家主相斗,为昔日所受的欺辱,讨一个公道,那她就必须是能够惊艳整个家族的天才人物。 否则,就必须凡事隐忍,不争不抢,任人欺凌的活着。 【作者题外话】:亲们,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第十九章 那个男人 回到住处。 苏清璇第一时间来到了父亲房外。 听到房中传来的鼾声,苏清璇心安了几分,径自回了自己房中,将门窗紧闭,直接取出了从司徒左那里拿到的毒草开始配毒。 她全神贯注的配毒,手法娴熟,成功率竟高达百分之百。 如此天赋,看得房门口身为父亲的苏落枫,都不由得震惊。 配毒结束,苏清璇有些疲倦的起身,她伸着懒腰,活动着脖颈,眼角余光扫到房门口时,她看到了父亲。 “啊…” 她低呼,苏落枫含笑走了进来,“我竟不知璇璇是此道天才,不过这些年来,为父虽然酗酒,却不糊涂,璇璇并未得高人指点,如何在识毒制毒一道,如此精通?甚至今天万毒山庄考核中,一跃而起,成为考核第一名?” 苏清璇听不出父亲的话语中,究竟是怀疑还是关心。 但她更愿意相信,那是关心。 平静如她,伸出了手腕,将那道疤展现在苏落枫面前。 “父亲,您大约也和所有人一样,认定了女儿遭遇退婚,不堪其辱,才割腕自杀的,是吗?” 苏落枫点头。 苏清璇微微摇头,将当年苏落华夫妇的阴谋,还有陈飞的残忍。 说到最后,苏清璇极为动情的说着,“父亲,女儿侥幸不死,是娘亲庇佑。她说,她见不得女儿这般,受尽欺凌,可女儿注定不能成为武者,所以每夜托梦,传女儿毒术,让女儿能够凭一己之能,保护好自己,更照顾好父亲您。” 这话,虽是她编的,可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苏落枫却如同誓言一般郑重。 苏清璇说得情之所至,不由得落泪,就连苏落枫也双目微红。 他很是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肩头,“都是爹爹没用,让你受委屈了。若当年知道,是苏落华夫妇害你,为父就是拼得一死,也要让他们偿命。” 苏清璇笑了,“爹爹,我不是还活着吗?他们害的是我,这笔账就让女儿亲自去跟他们算吧。” “好,好。爹爹一切都支持你。” 顿了顿,打量了一下屋中的陈设,苏父摇头,“璇璇,把这里收拾了,不要留下丝毫痕迹。以后炼毒也不要在自己房间里进行,且在为父当年修炼时所用的密室中进行吧。” 一路领着女儿往密室走去,苏父再三嘱咐,言称此时的苏清璇,尚未真正成长起来,切莫在众人面前展露她的天赋。 在父亲的话语中,苏清璇感受到的,全部都是暖暖的情。 “父亲,您放心吧,女儿要照顾您一辈子呢。” 苏清璇笑得很真。 苏父脸上难能的洋溢起了几分幸福的笑意,“傻丫头,爹爹只盼你能有个好归宿就好了。” 苏清璇娇俏的吐了吐舌头,“有好归宿,也不妨碍照顾您呢。” 密室门外,苏落枫左手搭在了机关上,却没有扣动。 他严肃的看向了女儿,“密室中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是前日万毒山庄司徒左前来,告知你下落时,一同跟随来的人。司徒左自称是你的朋友,言称担心你我父女二人的在武相府中无可用只人,所以留下了他们三个听后咱们父女调遣。还未听璇璇的意思,为父也没有做主要不要留他们。你且见上一见,再做决定。” 苏落枫说的事情,让苏清璇明亮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黯然了。 司徒左会前来武相府,告知她的下落,还做了这许多安排,只怕都是凌潇的意思。 苏清璇还记得,第一场考核结束后,她说要回家告诉父亲,她的去向时,那个男人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她不要分神,只管好好休息,应付第二天的考试便可。 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完美,考虑如此周到的人,也只有凌潇。 可那又如何?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她只能是他的女人,又机关算尽的,让太子有合理的理由和她解除婚约。 可这一切,竟无关乎婚姻嫁娶,只关乎得到。 她黯然,苏落枫皱眉,“可是司徒左对你有什么非份,若如此,为父这就把那是那些人撵走,你也不要见了。” 回过神来,她忙是拦住了父亲,“爹爹,不是那样的。您提起了司徒左,女儿想起了毒师考核中,遇到的另一个人。女儿女扮男装,参加的考试,结果有一个女子,看上了女儿。被迫女儿声称,有断袖之癖。刚才想起,多少觉得对不起那姑娘。” 苏清璇的解释半真半假,虽然牵强,倒也合理。 再加上苏落枫信任女儿,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颇有几分得意的道:“为父年轻时,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人。我的璇璇,女扮男装,能迷倒个把姑娘也是正常的。” 父女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密室。 密室内两男一女都在盘膝打坐,听到声音后,他们齐齐睁眼,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苏落枫行礼,又看向了苏清璇,齐声问好。 他们太恭敬,原本苏清璇想要开口,将他们直接轰走,可如此一来,她竟有些的张不开口了。 那女子年纪不大,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的样子。 那两个男人,年纪略长一些,却都以这女子为主,分别站在她左右。 “小姐,奴婢婉儿,是万毒山庄司徒左公子身边的贴身婢女,自小在万毒山庄长大,略通毒术,是三阶武者。公子说了,先前小姐身边无人伺候,缺个中用的人,所以派奴婢来了。” 顿了顿,她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两个也不过刚二十的男人道:“他们是公子的暗卫,又称金银双使,在江湖上略有微名,都是五阶武者,若机缘得当,可进阶为六阶武者。公子说,他可以安心的将性命交托给他们兄弟二人,所以派他们来保护令尊,是再合适不过的。” 说到此间,金银双使齐齐抱拳,向苏落华行礼。 司徒左是凌潇的朋友,完全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如此费心。 可苏清璇不愿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交集。 她微微摇头,欲开口拒绝这三个人留在身边。 第二十章 太子来了 那叫婉儿的姑娘,是极为聪明的女子。 她看出了苏清璇神色有异,当下直接跪在她面前,泪眼汪汪的抓住了她的衣角,“小姐,求您留下我们吧。公子把我等送来,就断没有再让我等回去的道理。若是小姐执意要让我等走,那我等便是伺候的不周,惹恼了小姐。如此,按着万毒山庄的规矩,我三人是要被丢进万毒窟中,被万毒噬咬而亡的。求小姐可怜,给我等一个机会,若真伺候的不周,难如小姐所愿,再让我等打发了也不迟。” 她声泪俱下的说着,也聪明的看准了,苏清璇最在意的人便是苏落枫。 见苏清璇迟疑了,婉儿当下凄凄惨惨的抓住了苏落枫的衣角,“老爷,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您也舍不得小姐辛苦之余,又要洗衣做饭,又要为您的安危操心吧。就让我等留下吧。” 苏落枫也从不是狠心之人,何况婉儿说的话,处处说到了他心坎。 可毕竟,此事关乎他们父女,他不愿一个人独做决定。 看向苏清璇,他只说了一句有分量的话,“为父倒是希望,有些真心助你的人,留在你身边。” 他口中的真心二字,是说给苏清璇听的。 可婉儿却记在了心上,当下她拔出匕首,划破了指尖,指天立誓,“婉儿在此歃血为盟,今生至此追随清璇小姐,必定忠心不二,永不背叛,如违此誓,叫婉儿立刻不得好死。” 对于武者而言,血盟不同于寻常誓言,若婉儿违背誓言,不得好死会当即兑现的。 所以武者,很少立下血盟。 但婉儿却这样做了,足以表明她的忠心。 事到如今,苏清璇也不能再撵她三人走了。 微微点了点头,她将婉儿扶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三人留下便是。” 一听她如此应允,婉儿当时就兴奋了起来,挽着苏清璇的胳膊,又说了好多表忠心的事情。 她为人嘴甜,手脚勤快,一会端茶倒水,一会捏肩捶腿,将苏清璇父女二人,都哄得嘴角略带笑意。 至于那金银二使,他们根本不参与这些事情,只是隐匿在暗处,守护在苏父身旁一丈内。 不到半天的时间,婉儿就和苏清璇混熟了。 跟苏清璇说话时,她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却始终不失敬重,“小姐,奴婢想冒昧的问一下,左公子为什么会派我等来保护您和老爷?是不是您要成为左公子的夫人了?” 她这样问时,虽然语气恭谨,可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又不似苏清璇这般,活了两世。 所以话语中,终是带出了隐隐的醋意。 苏清璇哑然失笑,摇头道:“傻丫头,爱慕你家左公子是吧?” 她这一问,婉儿当场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否认,“没,没有的事。” 她否认,苏清璇开怀的笑了起来,“爱慕就爱慕,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说着,她捏了捏婉儿的脸,“放心吧,你家左公子跟我之间,除了债务关系,别无其他。毒师考核中,他有求于我,我逼他答应,为我做事三年。他堂堂万毒山庄的公子,自然不会亲自屈尊而来,所以才把你们派来了。” 婉儿如同少女一般,迷恋这司徒左。 一听苏清璇和司徒左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不禁好奇的追问了起来。 对于这个婉儿,苏清璇颇有好感。 一来这丫头聪明伶俐,二来她性格直爽,给了苏清璇一见如故之感。 所以她问的那些事情,苏清璇并不介怀的一一告诉了她。 直到齐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被婉儿听到后,她们之间愉快的闲聊才结束。 “小姐,那是一队武者,初步估计,每一个都至少在四阶或四阶之上。” 婉儿十分紧张的说着,因为她还听出,这些武者是朝着苏清璇这里,带着杀气而来的。 她紧张又担忧,却毫不犹豫的将苏清璇挡在了身后,“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苏清璇心有所感,她从来不是一个草率的人,却决定从这一刻起,真正信任这个叫婉儿的丫头。 毕竟,她不过是个三阶武者,可那些四阶武者比起来,虽然只差了一阶。可这一阶意义非凡。 武者共分九阶,一至三阶为初级武者,四至六阶则为中级武者,七阶以后则可称为高级武者。 至于九阶,那是武者巅峰,达到那种程度的人,不说天下第一,世间也少有敌手。 以三阶战四阶,那是跨级战,是寻常武者根本不可能赢的战斗。 “婉儿放心,这里是武相府,纵然来者不善,也不敢在武相府里放肆。何况,战胜他们,未必要动手打一架。” 苏清璇沉着开口,将先前炼制的两包药性极烈的,迷烟粉塞到了婉儿的手中,“你出身万毒山庄,使毒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小姐放心。” 那迷烟,看得婉儿双眸放亮,她知道那毒烟是好东西,莫要说来了一队武者,就是一个营的武者,都得被毒晕过去。 苏清璇笑得淡然,“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 “都听小姐的。” 苏清璇不慌,婉儿便有了主心骨,她安心的陪在苏清璇身旁,全当不知道将有人闯入一般。 片刻后,一队人破门而入,闯进了苏清璇居住的院落。 看到苏清璇,他们直接冲了过去,用刀架在了婉儿的脖子上,将她脱开。 “好大的胆子,尔等何人,竟敢在武相府中行凶!” 苏清璇娇叱着。 她这一喝,那些武者有些的蒙了。 虽然从未见过苏清璇,可这女子废物无能之名,早已在东宫中传来。 如今见到真人,竟是如此清冷,不容冒犯,让那些武者们愣了又愣。甚至,有几人目睹了苏清璇的容貌与风采后,觉得他们的主子瞎了眼,为何放着这样的女子,始终不肯迎娶。 可他们,终究是太子亲卫,见过世面的人,并没有被苏清璇吓到。 拿出令牌,在苏清璇那双清冷眸子的注视下,他们不由自主的低头,“苏清璇,太子在前厅,等你觐见,跟我们来吧。” 说着,那人亮了亮刀子,凶神恶煞的喝道:“太子令,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二十一章 下毒手 这样的威胁,婉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苏清璇。 只要她一个眼神,婉儿手中的毒粉就会抛出。 刀剑立于身前,苏清璇面不改色,不畏不惧。 回眸看向婉儿,她浅然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不用出手的眼神,就跟着太子的亲卫离开当场,往前厅去了。 前厅。 武相老爷子负手而立,武者风范不减,可眉宇间却有着隐隐的愁色。 苏落华跟在父亲身后,脸色很是不好看,目光阴沉,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一般。 太子南宫德,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极尽可能的展现他身为太子的威严,可内心却早已是如坐针毡。 按说,有皇叔凌潇在场,他哪有资格坐在主位上。 可偏生,凌潇不咸不淡的开口,言说今日要来退婚的人是他,既然他是当事人,理应坐主位。 这是谦让,更是命令,也是凌潇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此刻坐在主位上,南宫德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 今日,他本是为寻苏清璇不痛快而来,好好出一出过去十六年里,心头积压的怨气。 要知道,苏清璇那个废物,那个贱人,曾经让他一度成为流月王朝的笑话,更让他千夫所指,险些丢了太子之位。 可如今,痛快没找到,却先在凌潇那里,受了侮辱。 这份侮辱,化作怨毒,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恨凌潇,却不敢发作。 最后,他将新仇旧怨,都加在了苏清璇身上。 都怪这个贱人! 当苏清璇一脚踏入前厅时,南宫德豁然站起身来,从传旨太监手中,抢过了圣旨,直接朝着苏清璇摔了过去。 “贱人,与人苟且的贱人,本宫和你退婚了,拿着圣旨,滚出本宫的世界。” 南宫德在咆哮,那张本就猥琐的脸,显得愈发的狰狞,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圣旨砸来的太突然,苏清璇向旁迈步,想要躲开。 可她终究不是武者,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速度上慢了一些,圣旨带着南宫德的怒火与手劲,砸在了苏清璇的手臂上。 那一砸,几乎要震裂苏清璇的骨头。 这不曾修炼过的较弱身子,根本受不起这样的重击。 她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额角还有涔涔的冷汗渗出。 哼都没有哼一声,苏清璇不用任何人搀扶,挣扎着站起身来。 原本,凌潇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扳指。 在看到圣旨打在那小女人的身上时,他觉得自己的心,疼了一下。 豁然起身,他带着雷霆怒意,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太子的脸上。 登时,南宫德的左脸,就肿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凌潇就抓住了他方才丢圣旨的手,将他手腕上的骨,一寸寸的捏碎。 一时间,整个武相府中,弥漫的都是南宫德的惨叫与哀嚎。 南宫德身旁的心腹,见状忙是上前阻拦,“皇叔息怒,太子年幼,处事不当,您教训他便是,何须亲自动手。” “皇…爷爷…饶命啊……” 南宫德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 凌潇不动声色的捏着南宫德的腕骨,任凭南宫德如何的哀求哭喊,凌潇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只是优雅冷傲的捏这他的手腕骨。 直到整个腕骨都被捏碎,凌潇才开口,“本王加盖印章的圣旨,岂容人当垃圾一般丢出。既然对本王不敬,就别怪本王以长辈身份教训。” “皇叔息怒啊,太子没有这样的意思。” 太子身边伺候的太监,侍卫纷纷跪下,为太子求饶。 凌潇不为所动,依旧没有撒手的意思。 “皇爷爷,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南宫德忍着痛,嘶嚎着。 凌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皇爷爷不会要你命的,不过如此不尊不孝,实为你父王之过。既然你父王国事繁忙,无从教你,皇爷爷代劳便是。” 说话间,他的那只如烙铁般的手,就捏上了南宫德的手臂。 南宫德痛得四声裂肺的嚎叫,那声音,听得武相府上下一众人等纵容。 有不少男人,都不忍看下去的扭头。 到了后来,南宫德整个人,气息奄奄的瘫软在地,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 他那模样,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再折磨下去,性命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可凌潇,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的教训,他的惩罚还在继续。 甚至,他还刻意的控制了一下力道,保证南宫德痛苦不堪,却又不会因为太痛昏过去。 这是酷刑,是南宫德这样身娇体贵之人,一辈子没有受过的酷刑。 那种痛,让南宫德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他深深的知道,他不能死,他若死了,今日的屈辱,就白受了。 看着那条紫檀木椅子腿,南宫德心一横,一头向那椅子腿撞去。 看到他的行为,凌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意味。 撞吧,他要出手折磨的人,除非他同意,不然想晕过去,也只能是一种奢望。 南宫德发狂的撞着椅子腿,一张脸都撞得血肉模糊,却仍是无法昏死过去。 此情此景,就是战场上久经厮杀的武相老爷子,也不忍再看下去。 他叹了口气,背转过身去,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他那孙女的脸上,竟带着与凌潇相似的残酷意味,看着这一幕一幕。 很明显,她并不觉得残忍。 终于,南宫德的一条右臂上的骨,被寸寸捏碎,凌潇才停下手来,淡漠开口,“抬回太子东宫,好生医治。太子伤好后,抄一千遍孝经送到本王府中。” 血腥的一幕结束,苏落华觉得窒息,却还是快速的命人打扫前厅。 而他本人,则是极尽谄媚的来到了凌潇身旁,再一次向他提出邀约,“皇叔殿下,您能来,武相府蓬荜生辉,内人亲自下厨,为殿下准备食物,还望殿下赏光,留下共进晚餐。” 凌潇神色冷凝,眸光让人不易察觉的游离着。 他在搜寻苏清璇的身影。 退婚之事结束,苏清璇自然不会蠢到这个时候留在前厅。 方才趁着混乱,她拿了证明婚约解除的圣旨,就径自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见凌潇只是沉默,并未拒绝,苏落华看到了希望,愈发谄媚的道:“臣膝下尚有三女待字闺中,她们都是武者,也都在歌舞琴艺方面,颇有造诣,相信席间定能为殿下助兴。” 第二十二章 找上门的坏男人 回到住处。 苏清璇就看到婉儿那丫头,神秘兮兮,暧昧莫名的笑着看自己。 “你这丫头,魔症了。” 苏清璇一路嗔怪着,一路往父亲的房间走去。 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必然是要报个平安的。 可婉儿却笑得愈发暧昧的将她拦在了苏落枫的房间外,“小姐,刚才奴婢不放心您,所以一路跟到前厅去看了。得知您无恙后,就回来禀告老爷了。” “你说归你说,我总是要亲自说了,才是正理。” 苏清璇在解说其中的道理,婉儿就是坏笑摇头,“小姐要报平安,奴婢怎么会拦着。可小姐的房中有贵客呢,老爷都发话了,说小姐回来,不必先去见他,先见贵客。” “谁呀?” 苏清璇有些的蒙。 婉儿就只是掩口嬉笑着,推着苏清璇往她房中去,“小姐,您就去见吧,莫要辜负了老爷的苦心。” 说完,她就直接将苏清璇推进了房间。 撞开房门,苏清璇直接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这分明是男人的怀抱,怀抱中还夹杂着熟悉的味道。 “凌潇。” 苏清璇念出了那个名字,继而抬手就要将那个男人推开。 她手臂上有伤,哪使得出力气,一推之下,非但没推开凌潇,反是愈发紧贴着栽进了他的怀里。 凌潇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取出了怀中的伤药,小心翼翼的涂在了那小女人的手腕上。 “你这女人,没良心至极,昨夜说走就走。” 凌潇在抱怨,更有几分讨好卖萌的意味。 可如此,苏清璇只是秀眉低蹙,淡淡的看了那男人一眼,保持着陌生人的疏离,在药涂好后,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屈身行礼,“多谢皇叔,你我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易遭人口舌,您还请回。” 她客气的下着逐客令。 凌潇邪笑着,挑起了小女人的下颚,“坏丫头,你是得了失忆症吗?居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苏清璇确实不记得。 见她一脸茫然,凌潇鄙夷开口,“谁说本王有断袖之癖,只喜欢男人的?如今,人尽皆知,本王不爱红妆爱男儿,就算出现在你房间里,也不会遭人口舌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明明是歪理,却一本正经,听起来还挑不出毛病。 苏清璇点了点头,“哦,可我和皇叔不熟,也不愿意和您共处一室,所以您请回。” 听那丫头,是执意要撵自己走,凌潇板起脸来,“本王是皇叔,还是你是皇叔?” “你呀。” 苏清璇没提防这话里暗藏玄机,没多想的回答着。 凌潇当下大手一挥,“既然本王是皇叔,那就得听本王的,本王最大,本王说的算。” “好,您不走,我走。” 苏清璇转身,慕天辰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回了怀中,“女人,就不问问本王,为何而来吗?” “还是那句老话,你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多问。” 苏清璇依旧疏离,甚至比初相识时,戒心还要重上了几分。 凌潇扶额,揉了揉有些疼的头,赔着笑哄着怀中的小女人,“丫头,本王给你讲个笑话吧。” 他也不管苏清璇愿意不愿意听,就说起了先前的事情。 “我跟你说啊,那个苏落华居然留本王吃饭,还要把女儿献给本王。” “哦。”苏清璇淡然应着。 “你猜本王怎么回的?”凌潇神秘兮兮,颇为期待的问着。 “哦?”苏清璇依旧淡漠,只是换了疑问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和方才一样的字。 凌潇厚脸皮道:“本王告诉他,本王有断袖之癖,对女人没兴趣。” “哦。” 苏清璇的语调,又变成了平声。 “你再猜,之后那苏落华又对本王说了什么?”凌潇脸上有些的挂不住了,可谁让这女人,是他看上的人,就算不好哄,也得哄好了。 这一次,苏清璇连一个“哦”字都懒得说,就只是抬眼看着他,等他自行作答。 凌潇在心里好好的心疼了自己一番,还是笑着讲出了先前苏落华所说之言。 “他说啊,不要紧,他还有个三个儿子。一个嫡出,两个庶出。说嫡出那个,生得比较粗犷,武者样貌,相对狂野;而那两个庶出,一个刚及弱冠,为人书生气浓一点,另一个则年仅八岁。他还说,本王喜欢哪一类的,尽管挑走,带回府里,若是都喜欢,就都带走。他还说呀,如果今天想带走的话,只能带走那两个庶出的儿子,至于嫡子现下外出办事,后日方能归家。” 苏落华为了抱紧凌潇的大腿,也是拼了。 这一番话,听得苏清璇嘴角牵动。 她没有笑,只是崩溃。可那个男人,却在她嘴角牵动,微微上扬时,以一种捡到宝的模样,大喊道:“坏丫头终于笑了,本王就说本王讲的笑话好玩吧?” “我没笑…” 凌潇摇头,“本王看得很清楚,你笑了,而且是被本王的笑话给逗笑的。” “你眼瞎吧,我哪里有在笑。” “本王不瞎!” 一番言语上的你来我往后,苏清璇在心里认输了。 总之,随这个男人说吧,这样斗嘴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顺了他的意,把他轰走才是。 “好,我承认,你的笑话有意思,我笑了。” 终于,苏清璇退步,凌潇洋洋得意的含笑。 笑着笑着,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拍大腿,“苏清璇,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坏丫头,又把本王设计好的剧情给搞砸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苏清璇心累的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应着。 “你得再问问本王,苏落华说出那种话后,本王是如何作答的。” 说着,凌潇直接将小女人拉了起来,扶着她的手臂,锁着她的眼眸,那男人一字一句的开口,“本王也不指望你会乖乖听话来问一问,不过就算你不问,本王也会说给你听,因为你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但这件事情,一定要知道。” “请讲。” 苏清璇疲倦的应付着那个男人。 第二十三章 该死的一吻 凌潇的脸上,全然不见丝毫敷衍之色。 他郑重而又认真的开口,“本王告诉苏落华,以后莫要再提这等事情。本王已有心爱之人,那人遍是此次万毒山庄,毒师考核第一名的清公子。本王还说了,此生,都只要她一个,除了她,谁都不要。最后,本王还警告了苏落华,再试图破坏本王与心爱之人的关系,他会比今日太子的下场还要惨。” “哦。” 苏清璇朱唇微启,口中吐出的,依旧是那水波不惊,平淡至极的话语,“皇叔真是好手段,轻轻松松摆脱烂桃花。” 凌潇那一番话,等同于变相的表白。 他不是不知道,昨夜这丫头,为何负气离开。只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些。 可话说到如此地步,苏清璇依旧那副淡漠的模样,凌潇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一拂袖,他松开了手,“本王今日来此,也不光是为了和你说这些废话的。你在毒师考核中,拿到了第一名,又从万毒山庄得到了诸多好处。可大多都是万毒山庄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才给你的好处。所以现在,轮到你回馈本王了。本王有一旧识之人,不幸中毒,你去把人救活吧。” 说着,那男人就将一请帖塞进了她的手中,“今夜子时,有马车接你,切记准时。若敢不来,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皇叔放心,小女子不敢不从命。” 她依旧疏离。 凌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 他走时,在门口遇到了端着茶点而来的婉儿,“王爷,您别忙着走啊,来都来了,好歹也陪小姐喝杯茶,吃点东西压压惊啊。小姐知道奴婢自小跟在左公子身边,又经常得见王爷,听说您来了后,特地叫奴婢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吃的茶点。您不看在奴婢这大热天里辛苦准备的份上,也看在小姐一片心意的份上,吃口这榛子酥吧。” 凌潇抬眼,看了看婉儿,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倒是用心。” 婉儿屈膝还礼,“王爷言重了,奴婢只是尽本分。” “好好伺候着,本王必不会亏待了你。” 凌潇这般吩咐着,迈步就要离开。 婉儿急了,忙是开口,“王爷,这榛子酥小姐想亲手喂您吃一口,纵然您有要事在身,也不差这区区须臾片刻的时间。请您莫要辜负了小姐的一片苦心。” 说完,她就跪在了凌潇身前,拦住了凌潇的去路。 凌潇停下了脚步,可苏清璇那里,却没有要过来喂榛子酥的意思。 婉儿急了,“小姐,您就别矜持了。奴婢因左公子的关系,自小就得见王爷。他绝不是那等拘泥世俗之人。所以,您既有心,就别再顾忌了。” 站在当场,邪笑着看向了那依旧没有半分,想要走过来喂自己吃榛子酥的女人,凌潇的笑意,愈发的邪魅了几分,“怎么,你和你的婢女,联手捉弄本王吗?如此这般戏耍,不怕方才前厅的一幕,再一次上演吗?” “凌潇!” 苏清璇急了,直接冲了过来。 婉儿一片忠心,她岂容旁人伤了她。 挡在婉儿身前,她恨恨的一咬牙,“不就是一块榛子酥吗?我喂你。” 抬手拿起一块榛子酥,苏清璇不客气的开口,“张嘴。” 凌潇眼角眉梢间带着邪笑,张开了嘴。 苏清璇一点都不温柔的,直接将那块榛子酥整块塞进了那个男人口中。 甚至塞的时候,她还不忘使劲用力。 一块榛子酥,呛得凌潇连连咳嗽,“你…你这个女人…谋杀本王吗?” 他说话断断续续,苏清璇只是在旁边娇笑。 她的笑声好听,她的笑容也好看。 凌潇却无福欣赏,一个劲的咳嗽。 婉儿想去送茶水,却被苏清璇拦了下来,“别给他水喝,作出仗势欺人行径的小人,不配喝我这的水。” 同情的看了看凌潇,婉儿屈膝,“王爷,对不住了,奴婢只能听小姐的话了。” 终于,凌潇缓了过来。 看着苏清璇那欢快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女人,你知道冲动的下场是什么吗?” 说着,他大手一抄,直接将小女人扯入了怀中。 苏清璇不怕。 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 直到此刻,她依旧笑意不减,“我的下场是什么,皇叔殿下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哼。” 那男人冷哼,“本王刚才是说了然让你喂本王吃榛子酥,可本王的话还没说完。本王没让你用手喂,本王要你用嘴。” 凌潇说完,就好似占了极大便宜那般,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苏清璇就不说话的看他笑。 直到他笑够了才再开口,“凌潇,你大概忘记我是做什么了。对我又搂又抱的,我早就对你下毒了。你曾三番五次相助于我,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恩情我记下了。所以你要我为你做事,替人解毒,我答应。可若再提过分要求,别怪我不念旧恩,让你毒发身亡。” 她清清冷冷的说着狠话,而后淡淡的推开了凌潇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半分欲擒故纵之意。 凌潇并不在意的一耸肩,“好吧,我的女人,既然你羞涩,不愿意喂本王吃榛子酥,那无妨本王喂你。” 他不惧威胁,不怕死亡,再一次将小女人扯入怀中。 被他锁着双眸,苏清璇的脸颊上,多了一抹娇然的绯色,“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 不理会那些,那男人之是霸道故我的,将榛子酥送入到了苏清璇的口中。 他的力气极大,任凭苏清璇如何挣扎,都逃不开这该死的一吻。 榛子酥很好吃,那个男人也很温柔,可苏清璇却享受不得这些。 终于,那个男人停了下来。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凌空而起,翻墙而出,离开了这处院落。 这男人走的这么快,定是感觉到,有人往这里来了,他不方便被外人看到,所以匆忙离开。 当下,苏清璇同婉儿点了点头,“你且退下。” 婉儿手中的茶点,有明显动过的痕迹。若不让她退下,被有心人看到,难免引人生疑。 第二十四章 不怀好意 片刻后,就有一个穿着一身华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四个婢女的簇拥下,走进了院落。 那妇人不是旁人,正是苏落华的正房夫人赵氏。 她手摇画扇,年纪已近四十,却仍是不忘妖娆勾人的扭着腰间的曲线前行。 赵氏后面跟着的四个婢女,手中都拿着托盘,十分恭敬的跟在赵氏身后。 赵氏一看到苏清璇,就泪眼汪汪的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我可怜的孩子,你的情况,大娘都听说了。太子简直不是人,为了和你退婚,竟然联合皇叔污蔑你失了清白。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太子定是欺你娘亲早逝,欺你爹爹他修为尽散。” 赵氏哭得凄凄惨惨,还不忘将苏清璇搂进自己怀中,好似心疼亲生女儿一般,拍着她的背。 苏清璇不为所动,甚至有些的嫌恶。 她的神情太淡漠,一切的一切,就好似赵氏自己在唱独角戏一般。 哭不下去了,赵氏抹了抹眼泪,含笑道:“清璇啊,大娘也不知道,怎么排解你心底的苦闷,就想着给你送了些东西。” 说着,她回首,示意身后的四个婢女,上前。 “六小姐,这是大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胭脂,夫人都没舍得给其他几位小姐,就先拿来送您了呢。” “六小姐,这是夫人最珍爱的一副首饰,夫人说这首饰跟您最配,所以就拿来送您了。” “六小姐,久闻二爷他终日酗酒。夫人担心他的身体,特备了老山参。” “六小姐,这是六匹锦缎,是今年江南新供的织缎。武相府就得了六匹,夫人一匹都没留,全叫婢女给小姐备下送来了。” 这些不过是身外物,苏清璇根本不放在眼里。 甚至赵氏这样做,都让她怀疑,她是否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可惜,这里是武相府。无论她和赵氏有什么仇怨,没有证据,就不能怎样,甚至还得笑颜相待。 苏清璇含笑道了谢。 赵氏就与她胡乱的攀谈了起来,谈了几句后,赵氏将话题引向了那日柴房之事,“清璇,大娘且问你,你可认准了,那日挑唆你和你大伯关系,放你出柴房的人,是陈飞?” 果然是有目的的。 苏清璇微微点了点头,“是他,清璇不会认错人。” “好,好。大娘回去,一定叫你大伯,把这个构陷主子的小人给宰了。这件事情,你大伯回来后,好生恼火。他是真的关心你,清璇可别听信了小人胡言。” 赵氏先是作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来,而后又好好言相劝。 这些话,苏清璇只是听着,她若是信了,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盏茶功夫后,赵氏带人离去。 回到自己住处,赵氏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前往武相府地牢。 地牢中,陈飞已经在严刑拷打下,去了大半条命。 他坚持喊冤,让苏落华夫妇动了疑心。 见赵氏来了,苏落华亲自起身迎了过去,“夫人,辛苦了。” 赵氏还礼,“老爷客气了,一切都是妾身应做的。” “你可有什么看法?”苏落华很是在意的问着。 赵氏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老爷,以妾身浅见,陈飞该是被那个贱丫头陷害的。虽说她是出了名的懦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可能逃出柴房。老爷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情,那个贱丫头虽然屡屡遇险,却能安然无恙。甚至,妾身有一种错觉,她还是她,又不是她了。总觉得,她比昔日,凌厉了不少,也多了许多城府。” “妾身想,那贱丫头,许是想要卸掉老爷的左膀右臂,才会如此陷害陈飞。” 赵氏的一番话,说的并不无道理,可却也不足以让人信服。 “夫人,陈飞仍有嫌疑。我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人。” 苏落华很是阴沉的开口。 赵氏握住了夫君的手,“老爷,您身在局中,恨的是陈飞的不识好歹,忘恩负义,却忽略了更为重要的一点。陈飞不是白痴,他如果有意放人挑唆,完全可以蒙面,可以改变声音,怎么会叫那个贱丫头知道,是谁放了她,还说那种挑唆的话?” 赵氏说的对,苏落华身在局中,他迷失了自己。 此刻,他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忙是转回地牢,命人将陈飞放下来,又请了医生给他疗伤。 “陈飞啊,这一切都是苏清璇那个贱丫头的阴谋诡计,老夫一时不察,听信了她的胡言,伤了你,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落华的何等身份,他亲自来赔罪,还备了厚礼。 陈飞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委屈也少了几分。 挣扎着起身,他道:“老爷,您对小人对天高地厚之恩,就是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也会遵从,何况只是区区皮肉之苦。” 一番客套后,苏落华离去,陈飞一个人躺在床上,感受到浑身上下,钻心刺骨的痛,他发狠的喊出了苏清璇的名字,他发誓要将那个贱丫头碎尸万段。 可他心里,还喊了另一个人名字,那个人是苏落华。 陈飞的事情,在武相府中,并不是秘密,很快就传到了苏清璇耳中。 婉儿很是焦急的传来了消息,“小姐,陈飞被放了,是不是意味着您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了。这样会不会对您很不利,需不需要我们出手,把陈飞给弄死,免得他妨碍小姐。” “婉儿,如果我听信了仇家之人,将你当作叛徒严刑拷打。你是否会恨透了我?” 苏清璇一边把玩着赵氏送来的那些东西,一边开口相询。 这个问题,问得婉儿沉默了,许久后她才小声开口,“一定会恨的。” “这就对了,我从未想过,这一次能借苏落华的手弄死陈飞。我要的是,这一对主仆,从此以后离心离德。” 苏清璇浅然低笑,而后将拿盒胭脂交到了婉儿手中,“给你个见情郎的机会。赵氏送来的东西里,都混有这种特调的慢性毒药。这些东西,若是长期使用,会红颜化枯骨的。你将它交给你家左公子,说我请他帮忙查一查,这种毒是出自哪位毒师之手。” 说着,苏清璇抬头看了看有些不早的天色,“现在出发就好,路上小心。” 【作者题外话】:么么哒,亲们,爱你们。今天白天有事,所以更新晚了,请亲亲们见谅~~~ 第二十五章 你舍不得 夜半。 苏清璇依约来到武相府外,就看到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夫恭恭敬敬的同苏清璇行礼后,就将她请入了轿中。 上了轿子,苏清璇还没站稳,车夫就挥动鞭子,赶起了马车来。 一个没站稳,苏清璇直接栽了过去。 她没有撞到自己,只是一头栽到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看清楚某个男人,那张邪魅的让人想打上两拳的脸,苏清璇明白了。 那个车夫会挥动鞭子赶马车,绝非无意之举,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喜欢占人便宜的滚蛋凌潇授意的。 “无耻。” “本王就喜欢对你无耻。”凌潇十分受用的说着,反手直接将苏清璇揽入了怀中,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放我下来。” 别扭的感觉,在苏清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蔓延。 她挣扎,那个男人却将她越抱越紧,“乖点,不然本王可有很多办法,让你老实下来。” “我警告过你,你若过分,我就毒死你。” 苏清璇不客气的回应着,凌潇哈哈大笑,“可本王不怕死,你能拿本王如何。就算中毒,本王也要这样抱着你。” 凌潇赢了。 苏清璇不再反抗,老老实实的坐在他的腿上。 谁让那个男人,实力强悍,又不怕死,苏清璇只能认命。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凌潇带着一脸的留恋与不舍,贴着小女人的脖颈,喃呢低语,“我们到了,去把人治好,至少救活。” 这个该死的男人,每次都这样,一边调戏她,一边说重要的事情。 “凌潇,我奉劝你老实点,不然我真能立刻弄死你。” 看着小女人气鼓鼓的模样,凌潇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松开了手,“本王知道,你舍不得本王死。” 说完,他又一次笑了起来。 白了他一眼,苏清璇直接下了车。 凭借着请帖,她一路畅通无阻,被人领到了前厅。 前厅中,苏清璇发现,除了她竟还有不少的毒师在场。 凌潇不是说,是他的朋友中毒了吗?就算是不相信她在毒术上的早已,也没有必要多请这么多人来吧? 环顾周遭,苏清璇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人。 那日与她一同参加毒术考核的寒夜,周永道都在人群中。 周永道眼尖,直接任出了苏清璇。 与苏清璇见面,周永道有一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感。 败给苏清璇,还被她夺走了公孙肉的放心,是周永道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发过誓,会报复的。 “呵!” 冷笑声,从周永道的口中吐出,“我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让在场这么多前辈,深夜里等候。原来竟是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周永道话音落下,苏清璇就感到,有几缕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想惹事,苏清璇事实的颔首低了低头,以示对在场诸位前辈大能的尊敬与来迟的歉意。 她会做人,又是持请帖而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愿意得罪这庄园的主人,那几人相继收回了目光。 周永道有些的不甘心,还想再开口,就被身旁家中长辈拦了下来,“莫要在此地闹事,真看不惯此人,等他离开庄园后,再下手,杀之。” 有了家中长辈的许诺,周永道心里一下子畅快了起来。 苏清璇还在心里暗喜,还好她聪明,逃过了一劫时,就有一女子款款而行,来到了苏清璇身侧。 屈膝行礼,她娇声道:“清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听这声音,苏清璇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快要炸开了。 怎么这个女人,也在这里啊。 还有,看她那一双桃心眼,分明没有被她苏清璇喜欢男人,不爱女人的特殊嗜好吓退。 苏清璇头疼的扶额,她还真不知道,女人动心后,竟然会如此死缠烂打,穷追不舍。 “清公子,你怎么了?头很疼吗?” 公孙柔十分关切的问着。 苏清璇抬头,“原来是公孙小姐。我没事,可能是和凌潇在一起,折腾的太久了,身体有些疲倦。无妨,无妨。” 她连连摆手,做出一副强打起精神的模样。 “你们…在一起…折腾了很久……” 公孙柔有些结结巴巴的重复着方才的话。 原本,她以为她爱着的清公子和皇叔凌潇之间,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想到竟然发展到了那么实质,那么深入的地步。 她呆呆的站在当场,去努力的接受这个事实,可目光却越来越呆滞,最后一声惊呼,直接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苏清璇尴尬。 她也不想让公孙柔受这种惊吓,可她太执着了。 苏清璇真的不知道,她除了进一步描述她和凌潇之间的亲密关系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公孙柔放弃喜欢自己。 不远处,一个身着七彩斑斓雕纹长袍的秃头中年人起身走了过来,将公孙柔扶了起来。 起身时,那中年男人,深望了苏清璇一眼,倒没有多说什么,就将公孙柔扶到一旁,喂了药将她救醒过来。 醒来后,公孙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清璇的身上。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翩翩公子,怎会委身于一个男人? 她惊愕,慌乱的抓着师父的手。 “柔儿,没事的。师父会去和那位谈一谈的,你且安心,有师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秃头中年男人,温和的哄着怀中委屈至极的女弟子。 而后,秃头中年男人,将公孙柔交给身旁侍从照顾,就大步朝着苏清璇走了过去,“跟我到外面来。” 他眼底尽是凶光,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 很明显,在他看来,苏清璇就是个玩弄了他徒弟的混蛋。 “师父…不要……” 神情呆滞的公孙柔,挣脱开了身旁人的搀扶,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方才,她受了极大的刺激,此刻身体虚弱至极。 疾行至此,她身子还没站稳,就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秃头中年男人眼中流露出担忧,伸手扶住了她。 抓着师父的衣角,公孙柔有些绝望的开口,“别杀他。” 第二十六章 心情极差 也不知这庄园的管家,是有心还是无意,竟在此刻走入前厅。 无视了前厅中的闹剧,他径自走到了正前方,振臂一挥,他道:“诸位,小人在这里,替家主人先谢过了。” 说着,他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一时间,全场安静了下来,目光都凝聚在这位管家身上。 管家郑重的扫视了在场所有人后,并未多言什么,只是抬手击掌三下。 随着掌声落下,有四位姿色绝佳的丽人,端着托盘走入前厅,每一个人的托盘中,都有四只酒杯。 给周家送酒杯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丽人。 她走上前,屈膝行礼,开口道:“请阁下拿一杯。” 周永道心中,对苏清璇颇为怨恨,奈何他先前的离间之计失败。 虽然族中长辈应允,庄园之事结束后,定会杀了苏清璇。可他心底的气愤无处发泄,所以当看到眼前这个丽人,穿着一身和苏清璇一样的白衣时,他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发难,呵斥那人:“你可知道,我们是周家人,周家人在此,你也敢如此放弃。送上一杯酒,你想羞辱谁?” 一边喝着,他一边直接拿过了两只酒杯,挑衅的看向了苏清璇,“没出身,没家世,又得罪了人的小人物,没资格喝这酒。” 说完,他就要将酒杯中的液体饮进。 周家那位用毒宗师,一看家族中,最宠爱的年轻弟子,竟然做出如此蠢事,不觉间是有些的头疼。 他火速出手,夺过了周永道手中的那杯酒,“道儿,莫要失礼。” 顾及家族荣誉,他不愿意点破方才事情的真相,只是提点着周永道别失了大家风范。 可周永道却没有一点点做聪明人的天分,他被家里宠坏了,以至于有些的横行无忌,“叔父,难道要咱们周家,还有这么多大人物,陪着那个连师承都没有的小人物一起喝酒吗?” 周永道自以为聪明的在说着,他想引起众怒。 只要大部分宗师,都不愿意同苏清璇一起饮酒,她就别想喝到庄园管家送上来的酒。 再看那庄园管家,一副事情与自己无关,无意插手纷争的模样,周永道愈发的猖狂了起来,“各位前辈,你们说是不是,一个放肆无礼的小辈,先是迟到让你们久等,而后竟要和我等平起平坐,一同饮酒,他有什么资格啊?若我是他,定会将这杯酒孝敬给长辈。” 周家那位用毒大师,几次同周永道使眼色,让他别再将这样的蠢话继续说下去了。 可周永道一点觉悟都没有,他就是这样,睚眦必报,抓住机会,就想让苏清璇好看。 可惜,他虽然一番言辞,慷慨激昂,可却并没有什么人理会他。 唯一理会他的人,竟是与周家素来有旧怨的,那位出身林家的用毒大能。 那人,与周永道的叔父年纪相近,他似笑非笑的开口,“贤侄啊,人和人的想法,可能不尽相同。不过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周家也算得上是用毒世家,若贤侄你要喝酒,想来那位小辈,绝无异议。” 说着,那人看向了苏清璇。 苏清璇一副没听懂事情与自己有关的模样,正闲闲的打量着整间屋子。 周永道自以为赢了,对方畏惧周家怂了,所以才不言不语,他又一次抢过了那只酒杯,要将杯中的酒饮下。 周家那位用毒大师,忍无可忍的喝道:“林天南,你找死吗?” 他爆喝,林天南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阴恻恻的,听得人心底发毛。 “老周头,你至于吗?又没人逼你侄子去饮毒,他一厢情愿的饮毒,老夫成全孩子的一片苦心不好吗?他若是肯饮毒,我们就可以从中毒伊始去观察,说不定就能找出解毒的方法来。到时候,拿了悬赏,也是大家一起分,何乐而不为?” 林天南始终都是那样一副阴恻恻的模样,眼底尽是怨毒之色,一见之下,就令人心惊。 再配上他方才说出来的那段话,周永道被吓得傻了眼,手一抖,手中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酒杯摔碎,那位管家十分惶恐不安的开口,“诸位,家主人一共发出了十六张请帖,也只准备了十六份毒液。毒液珍贵,对一份家主人都无法再拿出,如今摔碎了一份,实在是叫小人为难啊。” 毒液是按人头准备的,能受邀而来的,多少都是有些名望的。 管家可不敢决定,谁不能拥有一份毒液去研究。无论他选了谁,都等于在得罪一位毒师。 得罪毒师,无异于找死。 周永道还在尴尬,他的那位叔父开口,“你也毋须为难,既然打了一杯毒液,那就按资排辈。” 而后,他甩手一指苏清璇,“这位,似乎年纪最轻,也没什么背景。虽然毒师考核成绩不错,可终究不如在场的其余诸人,经验丰富。你如此年纪,能有幸见证这么多前辈研究毒液,调配解毒药,已是你的福分,该知足了。” 周家这位毒师极为霸道,分明是他侄子的错,打了一杯毒液,偏生话从他口中说出,好似给了苏清璇天大的好处一般。 苏清璇并不急于开口,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用她说什么,自然会有人替她说话。 果然,那阴恻恻的林天南开口了,“哎呦老周头,怎么几年不见,你倒是学会欺负晚辈了。你那侄子,不知哪学来的骄横毛病,他犯的错,凭什么让一个小辈去承担。老夫可看这个小辈顺眼的看,这毒液你周家也别研究了。” 说话间,他已然出手,纵身来到周家那位用毒大师面前,出手就是一把毒烟抛了过去。 周家那位用毒大师可不怕这种斗法,可他却在担心周永道。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有点蠢的侄子,可他毕竟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子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斗法中,被毒死。 他出手够快,刹那间化解了林天南丢来的毒烟。 再想去救周永道时,已然迟了。 周永道吸进了毒烟,面色一刹那变成了青绿色,可怕至极。 林天南阴恻恻的笑着,有些话他不用说,周家也明白了。 除非周家让出那杯毒液,否则他绝不给周永道解药。 毒师调配的独门剧毒,若无毒师亲自调配的解药,旁人很难解毒。 周家那位用毒大师面色阴沉,嘴角狠狠的牵动了一下,开口道:“好,这毒液,我周家不要了。” 林天南同苏清璇招了招手,“顺眼的小辈,你过来。这毒液是你应得的。” 苏清璇并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周家那位用毒大师,显得十分恼怒的开口,“还不过来,难道要老夫给你送过去吗?” “过来!” 周家那位用毒大师高声喝着,“老夫现在的心情极差,你若再这样无礼,老夫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十七章 赌命,绝处逢生 在场不少人,看笑话似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周永道的那位叔父,虽然是用毒大师,却也并非立于此道巅峰的人物。 方才,他一番爆喝时,偷摸在酒杯上下毒的举动,已然被一些人看破。 这些人看破不点破,是因为苏清璇终究是个无名小辈,她是死是活与旁人无关。 何况,周家那位,已然以性命相要挟。苏清璇过不过去,都是一死,又何必提点? 公孙柔的师父,有些心安的笑了笑。 公孙柔自小跟他学毒,对他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她低声问道:“师父,怎么了?是不是清公子有麻烦?” 徒弟如此痴迷,几乎神魂颠倒,也另那秃头中年男人为难。 他知道,徒弟了解自己,也不隐瞒,他点了点头,“不错,老周头在酒杯上下毒了。你中意的那个小辈,不可能解了酒杯上的毒,他必死无疑。” “师父,救他。” 公孙柔的眼底,一下子就涌出了泪水来。 她求情,秃头中年男人,只是漠然的摇了摇头,“为师没有理由。” “他是徒儿中意的人,是日后师门的女婿也不可以吗?”公孙柔几乎心碎的问着。 秃头中年男人绝情的开口,“若他连命都保不住,也不配成为我徒弟的夫君,何况他……” 他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有些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说出来。 “师父…” 公孙柔还在求情,秃头中年男人却是心意已决的摇头,“为师说了,不会出手就是不会。” “他要是死了,徒儿也不活了。” 从公孙柔拜入师门开始,这秃头男人就极为宠她,所以此刻,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就是任性的撒娇,以性命相逼。 秃头中年男人头疼,却也只能无奈开口,“若他能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为师便出手保她活命。若柔儿觉得这样还不够,那为师只能允你为他殉情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公孙柔就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她乖巧的住了嘴,双眼带着期许看向了苏清璇,在心底暗暗的为她祈祷,希望她能谋得一线生机。 苏清璇缓步走上前去,在距离那周家毒师和林天南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先是郑重的同林天南拱了拱手,道了谢,才再看向了周家毒师,“前辈大义凛然,晚辈佩服。多谢前辈让出毒液。” 她含笑走上前,那笑容阳光灿烂的,如同一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 她伸手去接那只酒杯,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周家毒师十分阴沉,他并没有将下毒的事情说出,只是回头向林天南讨了解药。 林天南早已发现周家毒师下毒的举动,却没有拆穿的意思。反正,他要的只是让周家丢脸,让周家不好过,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送上了解药,他阴恻恻的笑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旁。 直到此刻,那周家毒师的口中,爆出了极为冷狞的轰然大笑。 “天真的小辈,以为林天南给你做主,你就可以在老夫面前横行了吗?周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周家拿不到的东西,就算你能拿到,也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周家毒师愈发冷狞的瞅着苏清璇,他在等她毒发,他在维系着周家的尊严。 苏清璇淡漠,眼底有一抹清冷之色,“如果你看一眼周永道,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周家毒师回头,看了一眼周永道,心头一震。 原本周永道只中了林天南的毒烟,可此刻,他竟在侄儿的身上,发现了另外一种剧毒。 那中剧毒,正是他方才,下在酒杯上的剧毒。 这个人称清公子的小辈,竟有这样的手段,当着他的面,将毒下在侄儿身上,他却没有察觉到。 这个小辈,难怪会在此次的毒师考核中,脱颖而出。 他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这样的小辈,更该死。他如此有天赋,而周家早已和他彻头彻尾的结怨,怎能容他继续活下去。 “呵!” 周家毒师冷笑,“老夫下的毒,岂会没有解药。” 言罢,他直接拿出了解药,就要给侄儿解毒。 苏清璇再一次开口,声音愈发的清冷,“你带了解药就好,不过你做好祈祷,你不止带了一份解药。” “呵,小辈,你以为会有你的一份解药吗?” 周家毒师不客气的冷哼着。 苏清璇的声音,愈发的清冷,愈发的摄人,“那你就看看,周永道身上的第三种毒,你解不解的开。” 闻言,周家毒师心惊。 这小辈究竟下了什么毒,竟然他都没有查出来。 不对,这是诈术,这个小辈在骗解药。 当下,他一拂袖,“跟老夫使用诈术,无用。” 苏清璇淡然一笑,“那你就问问你的侄儿,有没有一种万虫噬心的感觉?” “叔父,我…” 周永道痛苦的挣扎着开口,他确实有那样一种感觉。 周家毒师心惊,他细细诊脉,真在周永道的体内,查出了第三种毒。 可那种毒,竟然该死的是苏清璇自己调配的毒,解毒的配方,除非他说出来,否则就是他也配不出解药。 他赫然起身,来到了苏清璇面前,“小辈,你也忒毒了一点,居然用八种相生的毒草,和八种相生毒兽来配毒。你配得这毒,太毒了!” 周家毒师的话音落下,有不少人看向苏清璇的目光变了。 要知道,混合毒草来配毒,在毒师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如何选用毒草,如何调配比例,使得每一种毒草与毒兽之间都不相克,已然是难事一桩,何况要做到,每一种毒草与毒兽之间都是相生的。 更重要的是,苏清璇配得毒,不是只用了几种毒草而已,他用了十六位药材。 若这毒是苏清璇自己炼制的,那她确实是此道的天才。若她去参加毒师的评级考核,未必不能与周家那位毒师平级。 若这毒是苏清璇背后的人炼制的,那她必不是无名之辈,得罪她,绝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此刻,周家毒师也预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他没有退路了,左右已经是得罪了苏清璇,倒不如一次得罪到底,若是能直接弄死她,对于苏家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老夫,未必要在意一个没用侄子的性命。” 周家毒师冷冷的开口,他已然决定,用侄子的性命,去换眼前这个小辈的性命,留着这种人活命,太危险。 第二十八章 狡诈的周家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公孙柔的师父,也没想到,苏清璇竟然能为自己寻到一条生路。 “师父,您答应的,会救他。” 公孙柔在祈求,秃头中年人却在迟疑。 因为他的徒弟,始终不知道,苏清璇是个女人,可他却看了出来。 “师父…” 公孙柔还在祈求着,苏清璇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冷彻全场。 “我从不认为,你会在意一个没用侄子的性命。我会在他身上下毒的用意很简单,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随身带解药。所以,你无需刻意的提醒我。因为你也该考虑一下,你是否要为了杀我,连自己的命都拼进去。” 她这样说,周家毒师很不相信的冷笑。 怎么,他和苏清璇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小辈怎么可能下毒。 苏清璇有她的手段,也是她的杀手锏。 毕竟,她前一世是王牌杀手,特训中,就有一个专门课程,教授学员如何杀死一丈内的敌人。 这个课程,苏清璇是满分。 一时间,在场所有毒师都凛然了。 因为他们都是一此道的高手,可却没有一个看到苏清璇是如何出手的。 他,确实厉害,哪怕今夜,最后帮庄园主人解毒的人,不是他,他也足够惊艳全场了。 渐渐的,周家毒师冷笑不出来了,他发现,他的身体中,确实中了毒,而且万毒噬心的感觉,格外清晰。 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家毒师毕竟是前辈,如果他直接开口讨要解药,那会跌了身份,从此江湖上也会流传着,他败给一个小辈的丑事。 “你太放肆了,如此歹毒,该死的狠!” 苏清璇不以为意的淡然浅笑,“本就是毒师,不毒怎么配做毒师。何况,你不想杀我,我怎会出手对付你。诺大的屋子,这么多前辈,我哪一个不是敬重有加?” 她的反问,让周家毒师无言。 他本是指望苏清璇赔个罪,他有了台阶,今夜的事请,就暂且过去。 谁想,苏清璇竟然如此傲慢,让他无路可走。 “小辈,交出解药,否则一会你毒发了,谁都救不了你。” 周家毒师无奈,只能如此呵斥。 “那你就先给我解药,反正我左右就一条命,你们周家要搭上两条命。何况,现在我都没有毒发,你就不怕,我根本没中毒吗?” 苏清璇的一句话,提醒了周家毒师。 是啊,这个小辈,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中毒。 为何,这么久过去了,她都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分明,刚才下的是剧毒啊! 周家毒师在心底疑惑,苏清璇娇叱道:“拿出你的解药,我或许可以看在你身后的周家,勉强以此为交换,给你们叔侄二人解药。若你二人执意找死,那解药大可不给,因为我从未中毒。” 苏清璇面色红润,说话更是掷地有声,就连她呼吸间也不见半分中毒之色。 她,竟真的没有中毒。 万虫噬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周家毒师知道,再过一会,他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苏清璇为何安然无事,可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交出了解药,苏清璇急速后退了两步,才细细的检查了解药。 确定解药是真的,解药和药瓶上都没有藏毒,苏清璇才将解药送入了口中。 而后,她直接从肩头三处重要的穴位上,取下了三枚银针。 这才是她中毒至今,一直未毒发的原因。 周家毒师在一旁看得,快要气死了过去。 这个小辈,居然胆大包天的在自己面前玩手段,简直该死。 可如今,他连一点点牵制对方的资本都没有了,可自己的性命,却被对方握在手中。 “小辈,解药。你如此不信守承诺,在场的前辈们,不会容你的。” 周家毒师爆喝,苏清璇有些茫然的开口,“我怎么不遵守承诺了?我刚才说了,或许会跟你交换,可是没有说一定要交换。再说了,我也没有解药啊。” “那就让你家中的长辈,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天南海北,周家追杀你到死。” 周家毒死狠厉的诅咒着。 苏清璇很无奈的一摊手,“可我并没有解药,制毒不就是为了毒死别人的吗?我为什么要配解药?” 周家毒师气得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性命堪忧,他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就要出手去毒杀苏清璇,却被侍从中一人,给拦了下来。 见到那人,周家毒师眼底有错愕之色。 那人一直隐匿在侍从中,头上还带了一顶斗笠,极为不起眼。 此刻,他出现,沉声开口,“再说,就丢周家的脸面了。” 言罢,那人果断出手,拍在了周家叔侄二人身上的几处大穴。 那是暂时压制剧毒的手法。 苏清璇看得真切,却很是奇怪,这个带着斗笠的人,和周家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救周家叔侄二人的性命。 救了那两个人后,会不会来向自己发难。 苏清璇暗暗做着与那斗笠狠斗一场的准备,却不想,那斗笠暂缓缓转身,深望了她一眼,“你很有本事,不过无需紧张。老夫乃周家老祖,今日做主,你与周家恩怨,就此了断。” 周家老祖极为大度的一挥手,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的高义,得到了在场众人的称赞。 可苏清璇却不相信,这个周家老祖真的如此大义凛然。因为他的言行,都与人性不符。谁可能轻易放过,伤害自己骨肉血脉的仇敌? 但周家老祖却这样做了,只能说明他别有目的,而且城府极深。 如此一来,他不仅轻轻松松为周家博得了好名声,还能让苏清璇放下心底的戒备。 更重要的是,假若有一日,苏清璇死了,也很难有人会怀疑到周家的头上。因为周家老祖,在实力足可以碾压苏清璇的时候,放了她一条生路。 这已是一石三鸟之计,可周家老祖会如此大度行事,更有第四层用意。他想以退为进,让苏清璇交出解药。 看透了周家老祖的心思,苏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 第二十九章 心虚 狡黠的笑容,在苏清璇的脸上,转瞬即逝。 随后,她正色,学着周家老祖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拱手道:“前辈说的不错,晚辈也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前辈做主,恩怨就此了断便是。” 听她如此说,周家老祖很是满意的点着头,他在等待着那个小辈主动将解药奉上,以示她旧怨从此揭过的诚意。 可苏清璇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意思,说了恩怨了断后,就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毒液,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如此一来,周家老祖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开口讨解药,只会让周家成为更大笑话。何况看那小辈的样子,只怕就算开口去讨,对方也未必肯交出解药。 至于出手,那更是不智的选择。方才可是自己主动提出,旧怨揭过。此刻出手,跟自己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可这种事情,让他忍下来,那比登天还要难。 最终,周家老祖忍了下来。 甚至,他还努力的挤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不错,恩怨了断。” 大度的一挥手,他直接转身,命侍从抬着周永道叔侄二人,匆匆离去。 与周家素来不和的林天南,看着周家人离去,就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痛快啊,痛快。这周家人夹着尾巴,像过街老鼠一般,落荒而逃的模样,让人看着,真是痛快啊。啊哈哈哈哈……” 周家老祖又羞辱又愤恨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作。 毕竟周永道叔侄二人,都是家族十分看重的后辈,这两个人的性命,远比眼前的意气之争更要紧。 记住了林家,也记住了苏清璇,周家老祖带人急速离开了当场。 前厅屋顶,凌潇负手而立于当场,他神色凌厉至极的落在了周家人身上。 拍了拍手,唤出了暗卫,他沉声吩咐,“盯紧了周家人,随时回报他们的动向。” “林老,周家一向不堪,笑够了,可别忘了今夜的正事。” 一个一身绿袍的老妪,拄着一根骷髅拐杖站了出来,含笑提醒。 随即就有一个身着紫衣的老者走了出来,“不错不错,时候也差不多了,再不开始,恐怕天亮前也难决出胜负。” 公孙柔的师父,那个秃头中年男人,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万毒山庄的传令,想来诸位也都收到了吧?” 万毒山庄的命令? 苏清璇迟疑了,凌潇并没有提及过这些事情。 “清公子…” 公孙柔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站在了她身旁。 柔情似水如她,含情脉脉开口,“看公子一脸疑惑,想来不知道万毒山庄传了什么令吧?” 苏清璇确实不知道,而且她相信,只要她开口,公孙柔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可她不想让那姑娘误以为,她们之间还有可能。 清冷如她,沉默不言的站在当场。 公孙柔咬了咬唇,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捧的,何尝遭遇这样的冷落。可偏偏,她就是对苏清璇着迷了。 为了给自己挽回一点点尊严,她再一次开口解释道:“清公子,日前万毒山庄毒师考核,小女受你点拨,才侥幸通过考核。小女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所以特来还公子一个人情。” 言罢,公孙柔就语速极快的说起了万毒山庄的命令。 此次十六张邀请函,都是由万毒山庄的司徒老庄主亲自发出的。 老庄主发出邀请函前,已为中毒者诊脉。 他对中毒者所中之毒的判断是,毒性虽烈,却非奇毒。此毒对于初通过考核,成为毒师不满三年的小辈而言,相当具有挑战性。 所以司徒老庄主,特从近三年内,通过毒师考核的精英中,挑选了十六人,发出请帖,请他们前来解毒。 与其说,今夜是为解毒救人而来,倒不如说今夜是一场小辈毒师之间的争斗。 谁胜,谁就会名声大噪。 谁胜,谁就能得到万毒山庄的青睐,重点栽培。 前方,那秃头中年男人略作停顿后,再一次开口,“老夫与林老,绿蝶夫人,还有薛先生,同为司徒老庄主指定的监督者。无论是谁,敢在此次争斗中作弊,我四人会一同出手镇压。作弊者,会被万毒山庄除名,永无资格参与毒师考核。” 这是极为严厉的惩罚,也代表着万毒山庄的公正,公平。 林天南阴恻恻的笑着,走上前来,“我说老古,你也太严肃了一点。小小比试而已嘛,至于有笨蛋去作弊吗?你说这些,会吓坏这些小娃娃们的。” 说着,他挥了挥手同众人道:“别被吓到了,老夫给你们透露一下,谁能第一个配出解药来,就可有资格进入万毒山庄的玄字宝库,选一样毒材,供尔等炼毒所用。这奖励丰厚吧?” 万毒山庄共有,天地玄黄四大宝库。 玄字宝库位列第三。在这样的宝库中,随手拿一样毒材,都不会是凡品。 一时间,在场众人眼中,都有渴求之色弥漫。 毒材是炼毒的根基,任何一个毒师,都无法抵抗毒材的诱惑。 真正的争斗,随即展开。 前厅内,包括苏清璇在内的十五位毒师,都开始研究起了酒杯中的毒液。 酒杯中的毒液,确如司徒老庄主所说那般,对于初通过考核,成为毒师不足三年者而言,极具挑战。 有人筋疲力竭后陷入昏迷,有人耗尽心力口吐鲜血最后甚至短暂失明。 还有人陷入疯魔,神志不清。 研究起毒液来,苏清璇全神贯注,丝毫不为外物所扰。 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毫无知觉。熹微的晨光,透过门窗,折射进了前厅。她倏然抬头,将一指甲药粉洒入酒杯中。 酒杯中的毒液沸腾,而后变色,从透明无色,变成了鲜红色。 血腥的气息,自酒杯中弥漫而出。所谓的毒液,取自中毒者的血液。 这毒难解,就在于毒中蕴藏了三位,能够使人体血液变成透明的毒材。这三种毒材需要另配解药。若只将杯中毒液,当成一种毒来解,哪怕累死,也解不开。 拿过笔墨纸砚,苏清璇写下了配方后,直接起身,往前厅外走去。 她还记得,公孙柔的师父,对她颇有敌意。 眼下这种时候,不赶紧跑,难不成还要打上一场不成? 刚走出前厅,她的去路,就被公孙柔的师父,那个秃头中年男人拦住,“心虚,想逃?” 第三十章 不要有事 停下了脚步,站在当场,苏清璇并不说话。 她在等对方,说明来意。 公孙柔的师父,那个秃头中年男人,见她如此这般沉得住气,就是冷冷一笑喝道:“老夫且问你,女扮男装,欺骗我徒儿感情,是何居心?” “古前辈,相信万毒山庄的司徒老庄主,能选你来做此次比试的监督者,你必然是德高望重之辈。” 苏清璇徐徐开口,神色泰然自若,竟没有半分真相被拆穿后的慌乱。 秃头中年男人冷哼,“给老夫戴高帽子没用。” 苏清璇依旧淡然,“前辈你德高望重,必然不是糊涂虫。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我对公孙小姐,并无他意,从始到终,都是她落花有意。我已经竭尽所能的拒绝了,可是…” 叹了口气,对于公孙柔的执着,苏清璇也不知要如何评说。 这是事实,秃头中年男人并不否认,却是依旧厉声喝道:“小辈,你说的不错。老夫是素来公正,也不是糊涂虫。但老夫就柔儿一个疼爱的弟子,谁给她委屈受,老夫绝不放过她。所以,在柔儿的事情上,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柔儿受了伤害,老夫就绝不放过。” 这秃头中年男人,言行相当护短。 苏清璇的心在下沉。 看对方的架势,一场恶斗,似乎无法避免了。 深吸一口气,苏清璇左手摸向了腰间所藏剧毒。 她准备着随时应战,口中更是娇叱道:“你想怎样?” “跟我去见柔儿,把你是女人的事情,告诉她。若她原谅你的欺骗,老夫便不追究。若她不原谅,老夫就将碎尸万段。” 那秃头中年男人,十分狠厉的说着。 “恕难从命。” 如果能够以真实身份参加毒师考核,她何须女扮男装。 一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三小姐,始终觊觎着她的性命,她如何敢贸贸然将自己的天赋才华,都展现在世人面前。 急速向后退去,苏清璇洒出了一把迷烟。 退出了庄园,她一回头,就看到那个秃头中年男人,根本没有中招,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对方是笃定了,她逃不掉,所以才会这样不疾不徐。 “小辈,你轻敌了。如果你用方才,对付周家人的毒药,老夫自问未必躲得过。可你用迷烟,实在是太瞧不起老夫了。” 秃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苏清璇耳边回荡。 他的声音中,带着魔性。 有那么一瞬间,苏清璇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反应不慢,很快就恢复了神智。 也就是那刹那间的功夫,秃头中年男人,已然逼近,一把淬毒的短刃,架在了苏清璇的脖颈上,“跟老夫走,你是生是死,由柔儿决定。” “古奈,你是想找死吗?” 有一个冷漠的声音,划破虚空,传了过来。 循声望去,苏清璇就看到那个叫凌潇的男人,在晨光的照耀下,走了过来。 他冷漠,如同冰山一般,没有一点感情的盯着古墨。 “皇叔。” 古奈郑重开口。 八年前,凌潇曾与万毒山庄的叛逃毒师一战。 那一战,只一招,凌潇就要了叛逃者的性命。 古奈心知,他用毒的本事,尚不如当年的叛逃者,可凌潇的武道,却比当年愈发的精进了。 对方若想要他性命,纵然苏清璇受制于他,此刻他也只会是死人一个。 “我弟子几番伤情,饱受刺激,都是因她女扮男装,还说出伤风败俗之言引起。无论如何,总该让我的弟子,知道真相吧?” 古奈说话,明显客气了几分。 凌潇依旧淡漠,甚至比方才,还有冷了几分,“既然她已经说了,本王是她的男人,你还敢动她?” 说到最后,凌潇动怒了,眼底有凌厉的杀意闪过。 无论苏清璇究竟是男是女,她说的话,都是真话,凌潇就是她的男人。 听到这样的话,古奈的手,微微一颤。 他以为,那些不过是眼前这个女子,仗着和凌潇有过几面之缘,编造出的虚假之言,谁想,竟是真的。 下一刹那,他果断的收回了刀子,微微颔首,“得罪了。” 他赔罪,凌潇全当看不见,直接将苏清璇扯回了自己怀中,“有没有受伤?” 没有说话,苏清璇只是摇了摇头。 凌潇不放心的亲自为她诊脉,确定她真的无事后,才将目光投注在了古奈的身上,“三月为期,介时若你的女弟子,仍不能收回她的情感,本王会让她明白,她爱上的是个女人。至于这三个月内,若你敢透露她的性别,就是和我凌潇为敌。” 握起了拳头,将手指间的骨节,捏得阵阵作响,凌潇开口:“与我凌潇为敌者,杀无赦。” 言罢,他拥着怀中的小女人,凌空而起,登上了停在庄园外的马车。 马车上,刚一坐下,凌潇的嘴角就有黑血流下。 “呃…” 他低呼,指着苏清璇,痛苦至极的喊道:“你这个女人,谋杀亲夫。本王,毒…发…了……” 一句话说完,他的头就一歪,整个人直接萎靡了,进气多出气少的倒在当场。 望着他,苏清璇的心,在那一刻,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不糊涂,她早就知道,这庄园的主人,不是凌潇的朋友。 她更明白,凌潇苦心运筹,为她争取到进入庄园的那张邀请函,是为了什么。 那个男人,是在为她创造机会,让她的实力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如此,她才能迅速崛起。 哪怕她残忍又狠心的,对他用毒。 他依旧处处帮着她,甚至昨夜一整夜都守在庄园附近,守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否则方才他也不会那么快出现。 “你怎么这么傻,都不想着找人给你解毒啊。你诺大的皇叔府,难道缺毒师吗?” 苏清璇的声音哽咽了,她从未想过害死他,只是想逼走他,从此以后再无交集罢了。 捉住了苏清璇的手,凌潇紧紧的握着,似乎要耗尽全身上下,所有的气力一般开口,“邀请函的事,本王得善后,再后来就是担心你的安危,将中毒的事给忘了。何况,能被你毒死,本王开心……” 最后那句话还未说完,他竟直接陷入了昏迷,气息也愈发的微弱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都还记得 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此,苏清璇急了。 “凌潇,醒醒,别昏过去。我…我从来不配解药,怎么你也再撑一会,等到了最近的药材铺,我就给你配解药。” 说完,她就转身从马车中探出了头来。 她心急如焚,一头撞在了车框上,也顾不得揉头,就是吩咐车夫,“快,去……” 话未说完,苏清璇就感觉脚底一轻,腰间有一只大手握着,将她重新拽回了马车。 那大手不是别人的,正是凌潇的。 “怎么了,没事吧?” 苏清璇回头,很是关心的问着。 可当她看清楚旁边的那个男人时,苏清璇沉默了。 凌潇眼角眉梢见,都是蛊惑人心的邪魅。他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的,不见没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反手扣在他的腕间,苏清璇就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跳动十分有力的脉搏。 这个男人,根本没中毒。 “你耍我。” 气得丢下这么一句话,苏清璇直接转身,背对着那个男人,坐在稍远的地方。 凌潇愉快的笑着,坐起身来,霸道的将苏清璇扯回自己怀中,“可你在乎本王。” 那男人的语气,笃定至极。 被他锁着双眸,苏清璇无处可逃。 她不加掩饰的笑了,“对呀,我是在乎你。你可是曜日王朝最得宠的皇子,若你被我毒死了,我怕整个曜日王朝都不会放过我。我年纪轻轻,如花似玉的,就这么被你牵连着死掉,那也太惨了一点吧。所以,你这条命,我不得不在乎,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得离我远远的才行。” “口是心非的坏丫头。” 凌潇咋舌叹着,就将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丫头,不管你如何说,你的心思本王明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 苏清璇在心里暗叹着,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佯装困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顺势向侧面倒去。 挣脱开凌潇的怀抱,苏清璇十分开心的躺到了身后的软垫上。 她假寐,静卧当场。 凌潇抬手,轻轻的抚着她额间秀发。 望着小女人,那恬静而又美好的模样,凌潇眼底的神色,愈发的温柔了几分。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凌潇就只是捉着小女人的手,闭目坐在车上。 倏然,他睁开了双眼,眸光中闪过了晦暗莫名之色,看向了远方。 没有说话,他解下外套,俯身将衣服盖在了小女人身上。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你都继续装睡,装作熟睡的样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言语间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玩世不恭。 他严肃的,让苏清璇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甚至,他连多问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苏清璇,就直接起身,走出了车厢。 看了一眼车夫,凌潇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 车夫是他的心腹,否则今夜也不会由他驾车出行。 可如今,他死了。 甚至他连自己是怎样被杀死的都不知道,就已经死了。 车夫的手,还紧紧的握着缰绳,保持着驾车的姿势。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临死前,想要将有危险的讯息传出,却根本来不及发声,性命就被人夺取。 他双目空洞而又无神,身体却直挺挺的僵在了当场。这是他的死因,死于夺命地狱蝶,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生物。 伸手,将车夫死都无法瞑目的双眼阖上,凌潇陡然间凌空而起。 他出手,快准狠。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拔剑的,可剑却已然出鞘,斩杀了隐匿于暗处的夺命地狱蝶。 夺命地狱蝶被劈成了两半,坠落在地。 凌潇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并不知道,除了这只夺命地狱蝶,对方是否还派来了其他人或战兽。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四周始终寂静无声。 就在凌潇几乎要放松警惕时,有两只夺命地狱蝶,从暗处飞出。 它们晃动着翅膀,飞速而来。 它们攻击的目标,不是凌潇,而是他身后的马车。 那些蝴蝶,叫做夺命地狱蝶,虽然妖娆妩媚,可凌潇对它们,却无半分同情之心。 他丝毫不心慈手软的挥剑,将这两只夺命地狱蝶一并斩杀。 因为他若手软,此刻,马车内的小女人,也会如同他的车夫一般,死在夺命地狱蝶之下。 低沉的让人压抑的声音,蓦然传出。 “你终将失去所有,归来…” 同样的话语,对方足足重复了三次,那声音才自天地间消散。 站在马车外,凌潇的面色并不好看。 他有些阴郁的迟疑了片刻,随后就又恢复了素日里的冷傲。 果断出手,他彻底毁去了三只夺命地狱蝶,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而后,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复又走进马车,来到了苏清璇身旁。 分明知道她在假寐,凌潇却只当她真的熟睡了一般,直接将右手扣在了她的头顶。 “你…” 倏然睁眼,苏清璇无法继续假寐下去。 她带着迟疑,错愕还有三分的戒备看向了凌潇。 “别反抗。方才的事,你必须忘记。” 凌潇沉声开口,以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霸道口吻说着。 “好。” 苏清璇点了点头,复又闭目。 选择相信这个叫做凌潇的男人,她并没有任何说得过去的理由。 只是本能的,她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心里不再反抗,很快苏清璇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醒来时,就发现她早已回到了武相府中,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换成了武相府小姐的服饰。 婉儿守在她身边,见她醒来,才彻底安下了心来,“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一边说,她一遍端过了一直在火上温着的补品,“小姐,不仅奴婢担心您,王爷也很担心您呢。这碗汤药中的药材,都是王爷亲自送来的。” 婉儿有些暧昧的笑着,眼角余光瞟向了房门口的方向。 凌潇就站在那里,看着苏清璇。 他的脸上,分明有心底巨石,终于落下的安心之色。 可看到他的刹那,苏清璇却无法回以微笑。 凌潇出手,从她脑中抹去的记忆,在她和凌潇对视的那一刻,都涌上了心头。 马车中发生的种种,她都记得。 【作者题外话】:宝贝们,今天的更新,让乃们久等了~~么么哒,爱你们。感谢你们的等待,感谢你们的支持。送你们临睡前的晚安吻~~ 第三十二章 说漏嘴 那一刹那,苏清璇呆住了。 她不确定,是否可以将,她什么都不曾忘记的事实,告诉凌潇。 因为迟疑,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微妙。 站在房门口,凌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的看不懂,眼前这个小女人,这是什么表情。 但在他看来,那绝不是什么感谢或是欢喜的表情。 嘴角狠狠一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拂袖离去。 他走了,婉儿就急急的追了出去。 可凌潇毕竟是高阶武者,他的速度,根本不是婉儿能追得上的。 看着从武相府中,消失的人,婉儿叹了口气,来到了苏清璇面前,“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刚才那样看着王爷,会让王爷误会,您当他是仇人的。可王爷真的很在乎您的,他亲自抱您回的武相府,就连这药也是他亲自熬的。” 婉儿在替凌潇说好话,似是担心苏清璇误会那般,她又补充的解释道:“小姐,奴婢自小跟着左公子,左公子又和王爷是至交。从小到大,王爷从未对任何女人如此上心,如此好过。哪怕是对……” 话说了一半,婉儿就倏然住嘴。 她发现,她太过于心直口快,说话没个遮拦,似乎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人和事来。 婉儿在后悔,她希望苏清璇没有听清,她最后说的那几个字。 可苏清璇怎么可能听不到,婉儿那丫头,说话时,声音从来都清脆悦耳,吐字清晰。 “哪怕是对谁?” 苏清璇追问,婉儿却是频频摇头,“小姐,没有谁。奴婢只是说话太快,说顺口了。奴婢的意思就是,王爷从来没对任何人,像对小姐您这般好过。” “是吗?” 苏清璇不信,她很想知道,婉儿口中那个没有说出口的人是谁。 甚至,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由自主的好奇,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是因为那个人,凌潇不肯许下婚姻嫁娶的诺言。 婉儿认真的点头,“小姐,请相信奴婢。以奴婢对王爷的了解,您绝对是王爷心底的第一人。” “婉儿,因为你是我信任的人。所以你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记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不逼问,不代表苏清璇,是三言两语便可以糊弄的。 点透此事后,她直接换了个话题,“我派你去查的事情,可有结果?” 婉儿点了点头,“左公子说了,看那毒药配毒的手法,配毒之人,必非无名之辈。请小姐放心,今晚就会有结果。” 说着,婉儿突然一拍大腿,“小姐,还有一个特别气人的事,奴婢先前光顾着担心您的安慰,差点把那事给忘了呢。” “嗯,什么事?” “今早王爷送您回来前,四小姐来过,说了好些难听的话。最后临走前,她放出狠话来,正午前,您不把苏夫人送来的那套首饰,送到她那里,她绝不会让您好过。” 婉儿双手握拳,气鼓鼓的说道:“小姐,当时您不在府中,奴婢怕冲动行事,坏了小姐您的计划。要不然,奴婢一定将那个放肆的坏女人,给暴打一顿,打到她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不敢再跟小姐您放肆。” “四小姐吗?” 苏清璇喃喃低语,微微闭目,从记忆中搜寻着,有关于这位四小姐的一切。 四小姐苏心怡,是苏落华偏房邵氏所出的女儿。 当年邵氏怀胎九月,与苏落华一同返回京城的途中,遭遇刺客。 为救苏落华,邵氏被刺客重伤。 弥留之际,她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将腹中胎儿生下。 苏落华总觉得亏欠了邵氏,所以格外偏疼苏心怡。就连吃穿用度上,也破例让她享用嫡小姐才可享用的规格。 而苏落华正房赵氏,也随着夫君的心意,对这个庶出的女儿格外宽容,凡事都娇纵着她,以至于她从小脾气就格外暴躁,为人更是刁蛮任性,喜怒无常。 若说她听说了,有一套十分珍稀的首饰,落到了苏清璇手中,就起了抢夺之意,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那套首饰上,被赵氏淬了慢性剧毒,长期佩戴,性命堪忧。 这种情况下,苏心怡来争抢这套首饰,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苏清璇在心里,梳理着整件事情,就觉得有些的想不通,“婉儿,那苏心怡来的时候,可有提及她为何要这套首饰?” 婉儿微微偏头,仔细的想了又想才道:“她倒是没刻意提起,讨要首饰的原因。因为那个坏女人,一来就说各种难听的话,辱骂小姐。奴婢听着她话里话外,零零散散提及到事情,大约是说那套首饰,早几年大老爷和夫人就许下,给作出嫁时的陪嫁首饰,结果却被小姐用不干不净的手段,弄到了手。” 原来是这样。 苏清璇心下恍然了几分。 这果然不是个巧合。 这是赵氏一石二鸟的计策。 如果一切顺利,苏心怡和苏清璇都会死。 苏心怡会一个死于中毒,苏清璇会因下毒谋杀亲姐被处死。 就算再不济,苏心怡和苏清璇两个人中,也至少会死一个人。 看了看正午的日头,婉儿开口,“小姐,这首饰送还是不送,只要您一句话就好。您说送,奴婢就给您送去,绝不用您亲自出面,受人侮辱。您若说不送,奴婢为您出头,给那个坏女人打服。” “她不想要命,我们成全她。” 苏清璇心中已定下了计策,“不过我们可不去做恶人,给她送首饰。她既然想要,就让她来咱们这抢。而且她来抢的时候,一定要将如此这般行事。” 说着,她同婉儿招了招手。 婉儿凑过头来,就听到了苏清璇在她耳边,详细讲解了整个计划。 这是个绝妙的计划,听得婉儿两眼放光。 “小姐,您真聪明。一想到这些,企图害您,欺负您的坏人要倒霉,奴婢就觉得兴奋。” 苏清璇浅然一笑,“好婉儿,一切就拜托你了。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查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无论什么人问起,哪怕是爷爷问,也说我从昨夜至今,都未回过武相府。” 第三十三章 竟然在做那种事 苏清璇轻车熟路的翻过了院墙,就直接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夜色下,都不用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苏清璇就知道他是谁。 “凌潇!”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听到了邪魅而又放肆的笑声,自耳边传来。 “女人,见到本王,这么激动好吗?” 苏清璇懒得回话,就只白了她一眼。 凌潇不以为意的一耸肩,“知道你要去挖坟掘墓,本王自然得随行保护。何况为了我的女人,不触犯流月王朝的法律,本王也得为你准备好铲子铁锹这些工具,你说是吧?” 这个男人说的都对。 当她凭着记忆,回想着有关于苏心怡的所有事情时,她发现了不少的可疑之处。 例如,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行刺苏落华? 要知道,当年苏落华在武道上的修为,虽然不如弟弟,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且不说刺客行刺他有没有胜算,就说苏落华背后的武道世家苏家,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就算那刺客,真是发疯了,非要行刺苏落华。可邵氏,却并非武者,她有何能耐去救苏落华。 与其说,刺客刺杀的是苏落华,倒不如说此刻的目标,就是邵氏。 可偏偏,在邵氏遇刺身亡后,武相府上下,竟无一人追查刺客,事情似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更离奇的是,邵氏虽是遇刺身死,可也为苏家诞下一女。 何况,她还是传闻中,苏落华此生最爱的女人,又是为救苏落华而死。无论如何,她都是有资格,被葬入苏家祖坟的。 可最后,邵氏竟被葬在远离苏家祖坟的清凉寺后山。 还有苏落华正房赵氏,对苏心怡的态度。看似是心疼那孩子,从小没有亲娘疼,又顾念其生母救护老爷有功,所以格外娇纵。可实际上呢,她将苏心怡娇惯出了极为刁蛮嚣张的性格,一旦离开武相府,她这性子会让她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出于前世留下的职业素养,苏清璇的直觉告诉她,当年邵氏身死,也许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所以她才要连夜离开武相府,去挖开邵氏的坟,一探究竟。 凌潇还真是心思缜密,为人聪颖。就凭在暗处,听到几句她和婉儿的谈话,就猜到了她的心意。 “你可真是好兴致,堂堂皇叔竟然去挖坟,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或者鬼附身啊?” 苏清璇含笑打趣着那个男人,而后,她就显得有些神秘兮兮的开口,“该不会,你别有目的吧?”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可谁想,凌潇的脸色,那一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 虽然,那样的神色,转瞬即逝,还是被苏清璇捕捉到了。 她一怔后,随即转身,抗起了铲子铁锹,“咱们出发吧。” 凌潇没有应声,刹那间移步来到了她正对面。 抬手按住了小女人的右肩,那男人缓缓开口,“女人,你只要记住,本王不会害你就可以。至于其他的事情,知道无益,不知是福。” 这算得上,是那个男人的警告。 苏清璇努力的笑了起来,“我可是个,连自身都难保的人,哪有心思去操心别人的事情。我只要弄清楚,邵氏之死,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如果能够籍此,将我的仇人送上断头台,那更好。至于其他的私情,我半分兴趣都没有,皇叔殿下只管放心。” 苏清璇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再一次变得格外的疏离了起来。 她淡漠的让凌潇心头,狠狠一颤。 可他没的选择,就如同今早那般,所有的事情,都不该让那小女人知道,都与她无关,更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不以为意的一耸肩,凌潇口是心非道:“你明白就好,我们出发。” 清凉寺后山。 沿着蜿蜒的山路攀爬了大半个时辰后,苏清璇和凌潇,才看到了邵氏的坟。 那是孤坟,杂草丛生,很明显许久都没有人来扫墓祭拜了。 凌潇一步上前,挥剑斩断了那些杂草,为苏清璇开辟了一条颇为平坦的前行之路。 来到坟前,凌潇直接从小女人手中,抢过了铲子与铁锹。 他出手果断,手法又极为利索,不多时墓碑就被移开,棺椁出现在了他二人的视线中。 苏清璇已然做好了验尸的准备,从腰间取出了一方白色丝帕,一分为二,分别缠在了双手之上。 抬头间,她就看到凌潇挥掌,直接要将冠盖击落。 谨慎如苏清璇开口提醒着,“凌潇,邵氏毕竟是苏落华之妾。” 凌潇是聪明人,那小女人的提醒,他随即就明白了。 苏家之妾,纵被葬于荒郊,也绝不会容盗墓贼随意光顾。这棺椁之内,多半留有机关,对付盗墓之人。 贸贸然挥掌推开冠盖,纵然武道修为高深如凌潇,也难保不会受伤。 欣赏小女人谨慎的性子,也欢喜那丫头心底终究是在乎关心自己的。 凌潇愉悦的笑了起来,同那丫头挥了挥手,“本王是什么人,墓中机关伤不到本王。倒是你自己,既然有了觉悟,就多退后一点,免得受伤。” 见他如此笃定,苏清璇也不再多劝,直接退到了三丈开外的地方,才再开口,“可以开棺了。” 凌潇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不满道:“十丈开外,才够安全,再退后些。” “这里挺安全的。” 凌潇断然否定,“十丈才够安全,别让本王应付棺内机关的同时,还要分心保护你的安危。” 他接连拒绝,苏清璇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不管怎样,十丈外总比三丈外安全。 这样想着,她又向后退了七丈。 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她看到凌潇颇为放心的点了点头,而后直接挥掌,推开了棺盖。 棺盖起。 轰然的爆炸声传来。 谁都想不到,爆炸地点,居然就在苏清璇脚边。 感受到地面的颤抖,苏清璇想都没想,就快步向着凌潇冲去。 爆炸中,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才跑了几步,就被震飞了起来,最后狼狈的自半空中砸向了地面。 若非前世,她是个受过特殊训练的杀手,她绝对不可能看清楚方才的那一幕。 被震飞在半空中,苏清璇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棺椁旁,那个叫凌潇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竟然在…… 第三十四章 别乱摸! 凌潇竟然大半个身子,都栽进棺椁中,在拼命的翻找着东西。 他这个样子,苏清璇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先前,那个男人,就露出了破绽。 只是,苏家妾室的棺椁中,能藏着什么,值得凌潇这位堂堂皇叔东西的东西? 苏清璇思索着,就看到凌潇倏然收手,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就将她稳稳的接住。 没有狼狈的摔在黄土地上,苏清璇却无法感激眼前这个男人。 目睹到,凌潇眼中,有明显不曾褪去的失望,苏清璇冷笑着推开了那个男人的手,“皇叔殿下好算计,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您费尽心机,还是得不到您想得到的东西。” 自半空中,看到凌潇的举动后,苏清璇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中。 他算准了,她为人谨慎,看到他直接开棺,会有所提醒。 果然,她开口提醒了。于是,退到十丈开外,也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那*,只怕是先前凌潇挥剑斩断荆棘杂草时,埋下的。他是想借助*爆炸,迷乱苏清璇的视线,不让她发现,他竟然在棺椁中翻找东西。 可他算错了苏清璇的能力,没想到对方被炸飞到了半空中,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所有举动。 凌潇没有说话,脸色很不好看,眼底也有晦暗莫名之色,“苏清璇,本王提醒过你,不知是福,你不要去找死,否则本王宁愿先杀了你。” 他发狠的威胁,苏清璇淡淡的笑了,“皇叔放心,今夜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您已经找过了您该找的东西,现在轮到我了。” 她迈步,要向棺椁走去,凌潇直接拦下了她,“棺椁中,并无尸骨。” “有或没有,我不信你,要亲自看过。” 苏清璇断然开口。 凌潇眉头微皱,缓缓移开了手,任由苏清璇走了过去。而他本人,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那小女人身后。 走近,苏清璇清清楚楚的看到,棺椁中,并无尸骨,甚至连半件陪葬之物都没有。 邵氏怎会尸骨无存? 这一处孤坟,分明没有被人盗过的痕迹。甚至看样子,这棺椁应该就是这样空着葬下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清璇微微闭目,开始搜寻起这身体主人,旧时的记忆。 她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供她探寻真相。 想得入神,冷不防被人搂住了腰,苏清璇低呼着,随即抬腿,向那人两腿间最脆弱之处撞去。 “你这个女人!” 凌潇气急败坏的念着,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揽着小女人的腰身,抱着她向后急速退去。 随着后退,苏清璇听到密集而又有节奏的咯吱怪响。 那怪响,自身后棺椁中传来,听得人一阵阵毛骨悚然。 凌潇早已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右手持剑,护在身前,左手抱着苏清璇,停在了一丈开外的地方,注视着那个空棺。 下一刹那,木质棺椁松软粉碎,化作木屑洒落一地。 洒落的木屑中,有褐色的虫子不断飞出,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半空中。 “快跑!” 认出了虫子,苏清璇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闻声,凌潇果断后退。 一边退,他一边问:“这是什么?” “尸虫,伴棺椁而生,终年长眠,遇阳光复苏,喜食肉啃骨。因其唾液有剧毒,被它咬了,哪怕一口,就会中毒,立时毒发出现幻觉,失去抵抗之能,最后被活活啃咬到尸骨无存。” 面对这种生物,强大如凌潇,也不敢硬碰硬的对抗。 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飞速向着山下狂奔。 奔行间,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怀里那丫头的手,不太老实的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喂,你这个女人,这种时候还要占本王便宜吗?” 苏清璇崩溃,这说得她好像格外稀罕这个男人,非要摸上一摸才行似的。 一把拽住了他衣襟上的犀角打造而成的衣扣,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别自作多情了,占你便宜,我根本不屑,我要的是它。” 凌潇含笑,眼角眉梢间尽是邪魅的开口,“本王是看你太紧张,抓了半天没抓到这衣扣,才跟你说个笑话,想你放松一下。你瞧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要不是本王护着你,你早就死在那些虫子的口中了。就算本王调戏你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苏清璇无言。 可不,这男人说的一点都不假,要不是他救她,她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何况眼下,他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 凌潇负责全力逃跑,对抗尸虫,拖延时间;她则需要抓紧时间,准备好所有东西,彻底消灭掉这些虫子。 凌潇跑的很快,一边跑一边问:“还需要什么,告诉本王。” “火折子。” 苏清璇一边将随身携带的几种特定毒草,碾成汁涂抹在犀角衣扣上,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说着。 “好。” 凌潇应着,摸向了腰间。 就在要取下火折子时,他突然收手,挥剑斩向了一只,飞向他们的尸虫。 “你自己拿。” 他低吼着,挥剑快速的斩落周遭靠近他们的尸虫。 苏清璇内心是崩溃的。 要不是那个男人,非要把火折子放在腰间,而且还是正中间的位置,她也不用矫情的开口,让那男人帮她把火折子拿来。 该死的尴尬。 苏清璇俏脸微红,伸手摸向了火折子。 凌潇在挥剑与尸虫作战,脚下步子依着五行八卦,不断变化,以至于苏清璇伸手一抓,没抓到火折子,抓到了其他奇怪的东西。 “女人,准点!” 不待苏清璇发作,凌潇就先发作了。 他是个正正常常的男人,哪受得了,他中意的女人,这般乱摸。 “知道了,你别总动。” 苏清璇胡乱的应着, 双眸死死的盯住了火折子,看准了位置,苏清璇伸手去抓,谁想眼看着就要抓到火折子,那男人又变化脚下的位置。 她抓偏了。 “最后一次机会,再拿不到火折子,本王也挡不下这些尸虫了。” 凌潇不断挥剑,低吼着。 凌潇绝不是轻言放弃的那种人,他会说挡不下尸虫,事情就真的到了很严峻的地步了。 第三十五章 值得我自私的女人 看准了火折子,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角上的冷汗,苏清璇果断探出手去。 可毕竟凌潇一直在动,这一次,她还是抓偏了。 索性,她食指触碰到了火折子。 也不管其他手指抓到了什么,苏清璇用力一拽,将火折子扯到自己手中。 点燃了那枚犀角衣扣,她用力一抛,将衣扣丢向了远处。 那些尸虫,似是受到了感召一般,面对凌潇和苏清璇这样的美味,竟然都视而不见,直接掉头,飞向了那枚犀角衣扣。 看到这一幕,苏清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凌潇很是欣赏的点着头,拍了拍小女人的肩膀,“丫头,干的漂亮。” “我蒙的。” 转身,苏清璇看着凌潇,就是浅然一笑。 她风轻云淡的说出了那三个字,听得凌潇眉头都跟着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你蒙的?”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反问着,“蒙能蒙得这么煞有介事,还专门用犀角扣子,毒粉和火折子?” 苏清璇浅然娇笑着,“当然是蒙的。用犀角扣子,是因为犀角遇火,非但不会被烧毁,相反会通体绽放红光。那些尸虫,最受火光吸引。点上火的犀角扣子,能够将尸虫引走。” 说着,她有些娇俏的笑着,指向了死在犀角扣旁的尸虫,“真正要了它们性命的,是我下在犀角扣上的毒。那种毒,遇热挥发,散发的气味,对于昆虫类的生物而言,极为诱人。昆虫类的生物,闻到这种气息,就会不断的去闻,闻得多了,就被毒死了。” 凌潇含笑,“你这丫头,本王可是带你逃命的恩人。你居然说这种笑话,来吓本王。这分明很有依据,怎么是蒙的?” 听那个男人这样问,苏清璇笑得愈发的狡黠了几分。 她嘴角那抹小狐狸般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妩媚动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记载,说这种毒对尸虫也有用。你要知道,尸虫和正常的虫子,还是有差别的。” “那你…” 虽然此刻安全了,可凌潇仍是不免有些心惊的探寻着,当时那丫头,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反正搞不好,我们就死了,所以赌一赌啦。这不赌赢了嘛。” 苏清璇依旧轻松淡然的说着。 凌潇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个豁达聪慧的丫头,本王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听到那个男人的笑声和赞美,苏清璇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她怎会是不谨慎的人,知道要来挖坟,她自然随身携带了对付尸虫的毒草。 她会似方才那般说,无非是想吓一吓凌潇,以报复他方才的调戏。 可谁想,这个男人,竟然思维如此与众不同,根本不受惊吓。 悻悻然的应了一声,苏清璇推开了那个男人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谁许你离开本王的怀抱了?” 某男脸上的笑意,立时消失。他板着脸,开口极为霸道的命令着,“过来。” 苏清璇不理会他。 凌潇一挥手,自然而然的走上前,重新将苏清璇扯回到了怀中。 “你不过来,本王来找你。” 他笑得邪魅,苏清璇沉默。 她心里终是介怀着,先前凌潇对她的算计。 大约猜到了那丫头的介怀,凌潇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声开口,“本王做事,从来不喜欢解释。但你要明白,我不会害你,也没有理由,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死了。瞒着你的事情,就别去探寻,别去多想。” 凌潇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不仅不喜欢解释,而且从来不解释。 会跟怀里的小女人多说这些,对于凌潇自己而言,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他说那些话,完全凭心,没有勉强,也没有套路。 “哦。” 苏清璇应了一声,态度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完全没有了那晚,在马车中的紧张与关切。 终究,这丫头心思细腻,那些事情,她很介意。 可他能怎样? 揽在小女人腰间的手,微微滑落了下来。就在那手,要从小女人的身侧滑落时,凌潇突然一用力,再一次搂回到了她的腰上。 苏清璇,你是唯一值得我自私的女人。 所以,无论如何,这手我永远不会松开。 清凉寺中。 一个身穿灰色尼姑长袍的中年尼姑,倏然睁开了眼来。 一行血泪,自她双目中流下。 紧接着,她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吐血的声音,惊动了外室的小尼姑。 小尼姑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内室,“师父,您怎么了?” 那中年尼姑一手拍在桌案上,站起身来,发狠的开口,“有人毁了我安排在后山的空坟。” “师父,您当年不是特意,在棺椁中留了尸虫吗?” 小尼姑愈发惊骇的问着。 那时候,她虽然还是个孩子,可却记得很清楚。 那夜,师父在棺椁夹层中,留了无数的尸虫。那夜,师父还说,如果有人对她的死,产生了怀疑,前来挖坟,就会死在尸虫口中。 按说,有人毁了后山的空坟,师父也不至如此。 小尼姑也跟着焦急了起来。 中年尼姑缓缓开口,“尸虫,都死了。为师和那些尸虫之间的联系,断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而后看向了小尼姑,“慧空,你去后山,把人给为师切请进清凉寺。” “师父放心,徒儿这就去办。” 叫慧空的小尼姑,一溜烟的跑上了后山。 后山上,凌潇正搂着苏清璇,要求她为方才的乱摸乱抓负责。 那情形叫人从背后看起来,格外的暧昧。 此刻,苏清璇又是男装打扮。 一看之下,小尼姑慧空红了脸,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撞见两个男人的暧昧。 正想着要如何开口时,凌潇已然抱着怀中的小女人转过身。 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尼姑,他也不说话,就只是拥着怀中的人,径自向山下走去。 看到凌潇身后不远处,是早已被挖掘开的坟墓,慧空便明白了,师父口中毁了空坟的人,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当下,她计上心头来,“二位施主,小尼清凉寺慧空。主持听到后山有奇怪的响动,特遣小尼前来查看。” 第三十六章 她的画像 凌潇脸上,再也不见,与苏清璇单独相处时的笑意。 他冷漠至极,依旧无视着慧空的存在。 小尼姑慧空急了,忙是追上前去,“二位施主,你们让小尼为难了。” 说着,她一指身后早已毁得不成样子的坟墓,“那里可是武相府大爷妾室的坟墓。” “与我们何干?” 凌潇不客气的开口。 小尼姑慧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微微低头,十分委屈的开口,“坟墓被人炸毁成这个样子,二位施主又恰好出现在这里。” “小尼想,二位施主一定是知道,挖坟掘墓这种混账事是哪个做的,所以还请二位留下,容主持报官后,配合衙门做一下调查。二位一看就是善良之人,必不会为难小尼这样一个出家人,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清凉寺遭难。” 这小尼姑说话,十分的有技巧。 事实上,就算是白痴来到了后山,见到此情此景,也都想得明白,邵氏的墓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凌潇和苏清璇做的好事。 看小尼姑的样子,分明也是这样认定的。 可她不指出,只将凌潇二人当作人证来对待。 何况她说话十分客气,又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按说不会有男人拒绝她。 可惜苏清璇是个女人,撒娇示弱这一套,她不吃。 至于凌潇,他将铁石心肠演绎的淋漓尽致。 “对此,我们一无所知。” 凌潇惜字如金的说着,他淡漠,整个人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的杀气。 他要走,慧空根本拦不下他,只能一路跟着,跟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京兆尹衙门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衙门的人,那小尼姑十分警觉的跑了过去,遥手一指凌潇和苏清璇,“大人,这两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炸了武相府大爷妾室的墓,还想逃跑。” 一听有这种事情发生,京兆尹衙门的长官,当下就觉得头要被气炸了。 这两个该死的小贼,做什么不好,非去挖武相府小妾的墓。 若不严惩这两个人,他的官运,只怕从此要到头了。 当下,他怒喝下令道:“来人,去把这两个奸贼,给本官拿下。” “高鹏,高大人。” 凌潇开口,叫出那位京兆尹衙门长官的名字。 他不愠不火的开口,声音虽然平和,却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听到这声音,京兆尹衙门的长官高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方才疼得更厉害了几分。 因为这声音太耳熟了,似乎是属于流月王朝中,那位权倾朝野,威名赫赫的皇叔凌潇。 抬头看去,高鹏一边看,一边掏出手帕,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他多么希望,对方并不是皇叔。 可凌潇那*冰山,似乎没有任何情感波澜的脸,看得高鹏心头一惊。 他大爷的。 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不宜出行,对面的人,竟真是皇叔凌潇。 才被抹去的冷汗,直接顺着高鹏的额角流淌了下来。 传闻中,皇叔凌潇是个极为狠厉的人。战场上的事情不论,就说前几日,他徒手捏碎了太子一条臂膀的事,就够毒辣的了。 太子那种身份,得罪了皇叔,都免不得受那等折磨,何况自己,不过一个五品小京兆尹。 一阵阵头疼后,高鹏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叔殿下。” “下官不知您也在此,多有失礼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高鹏上前来,就是一顿的赔罪,而后他话锋一转,“还请殿下见谅,下官得告退了。这清凉寺后山出了大案子,有人将武相府大爷,苏落华之妾,邵氏的坟给炸了,下官还要去处理此案,就不打扰殿下了。” 说完,高鹏也不等凌潇应允,就直接带着他的人,比逃命还快的,一路向着远离凌潇的地方奔行。 小尼姑慧空,看看情况似乎并不妙,也不敢多留,直接趁着混乱,一路跑回了清凉寺中。 她独自一人归来,中年尼姑不由得皱眉,“人呢?” “师父,后山毁了空墓的人,一共两个。可其中一人,竟然是皇叔凌潇。京兆尹衙门的人,看到他,便怂了。” 慧空见师父恼怒,连忙解释起了后山的情况。 中年尼姑的神色,变得阴郁了起来。 她有些的想不透,最后来挖她昔年留下的空坟之人,竟是凌潇。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沉吟着,她再一次开口,“另一个人,是何身份?” 慧空摇头,“皇叔从始到终,都没有提起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不过徒儿想,最近京城盛传,皇叔凌潇不爱红妆爱男人。他又搂又抱的那个男人,只怕就是近日来,在毒师考核中,名声鹊起,风头正盛的清公子。” 清凉寺的香火一向鼎盛,京城中达官显贵人家的女眷,多来寺中上香。是以,清凉寺中人,总能听到京城中各种各样的八卦是非。 清公子和凌潇之间的风流事,早已通过女眷们的口,传得沸沸扬扬。 “毒师考核…” 中年尼姑在心底暗暗琢磨着,而后她释然了。 难怪,对方能够轻易破掉,她苦心喂养的尸虫,原来是十分精通毒道的人。 “慧空,你擅长作画,画一张清公子的画像来。” 中年尼姑心里又有了不少的猜测,如果说凌潇本人,没有理由去炸空坟,那为了他心爱的男人呢? 一个时辰后,慧空呈上了画像。 看到画像上的人,中年尼姑呆了呆,而后就是摇头,“不对,不对,此事不对……” “师父,没有什么不对。徒儿素来对人脸可以过目不忘,这确实是清公子的画像。” 慧空在一旁辩解着。 中年尼姑一挥手道:“为师说的不是画像,而是这个叫清公子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开口:“你去通知京城里所有眼线,去查清公子,去查凌潇。有关于这两个人的所有消息,都要一字不落的回禀。” “师父放心,徒儿这就去办。” 慧空认真的应着,恭敬行礼后,就要退下。 中年尼姑再一次叫住了她,“再去一趟武相府,告知苏大爷,邵氏的墓被毁了。” 第三十七章 遇险 清凉寺,中年尼姑的屋顶,有两个人,正透过瓦缝,偷偷摸摸的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这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凌潇和苏清璇。 慧空离去后,凌潇抬头,十分富有深意的看向了苏清璇。 他在用眼神,询问那丫头,屋内的中年尼姑,可是苏落华的小妾邵氏。 这是凌潇和苏清璇之间,不谋而合的推理。他们都认定了,会安排一座空坟,还在棺椁中布置尸虫的人,只会是邵氏。 迎上凌潇的双眸,苏清璇的眼中尽是迷惑之色。 她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表示屋内的那个中年尼姑,不是邵氏。 “可以肯定?” 凌潇薄唇微动,没有发生的用唇语问出了这四个字。 苏清璇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邵氏曾育有一女,但这个中年尼姑,我可以肯定,她从未生养过孩子。” 这是她判定,屋中人不是邵氏的,最有力的依据。 容貌可以改变,胖瘦可以改变,高矮可以变,喜好可以变,但生过孩子的身体,不会变成,从未生养过的身体。 这个判断依据,凌潇信服。 他将苏清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不知为何,竟有些的吃醋了。 这辈子,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可那些女人,但凡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对情爱之事,大多懵懵懂懂。 就算是十分敢爱敢恨的女子,也只是大胆的说喜欢,说爱。 可苏清璇却是个例外,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了解的太多了,甚至连一个女人,是否生过孩子,都能够判断出来。 她的这些知识,是哪个男人教的? 又或者,她是为了哪个男人,才去了解这些的? 望着身旁的小女人,凌潇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耐人寻味之色,“你从哪学的这些知识?” 这问题,问得苏清璇一怔。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她是穿越来的吧? 虽然她演技极好,那一怔在她眼底,不过转瞬即逝,却仍是被身旁的那个男人捕捉到了。 在她开口前,凌潇先开口了,“如果是谎话,不用说。” 苏清璇不以为意的一撇嘴,“个人有个人的机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回答,她的态度,都让凌潇半晌无言。 点了点头,凌潇直接站起了身来。 已然确认,屋内之人,并非邵氏,再继续留在清凉寺中,已毫无意义。 苏清璇也跟着起身,两人小心翼翼的踩着屋顶的砖瓦,向着院墙走去。 凌潇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始终很稳健,却在左脚踏在院墙上时,脚底一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自屋顶坠落。 “凌潇…” 苏清璇压低了声音,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个武道高手,怎么会发生脚滑,摔下去的事情。 想着这些,苏清璇的心,不由得一沉。 她果断的取下了腰后的绳子,抛向了凌潇。 凌潇那边的状况,真的是糟透了。 他竟然对抛过去的绳子,视而不见。 更糟糕的是,在星光点点的月色下,苏清璇看到,那个男人在吐血,大口大口的吐血。 “凌潇…” 苏清璇在叫那个男人的名字,就看到原本大多数屋舍,都熄了烛火的清凉寺,一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很明显,方才凌潇摔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清凉寺中人。 眼看着凌潇摔在地上,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苏清璇一咬牙,直接将绳子抽了回来,抛向了清凉寺院墙外的一颗大树。 绳子缠紧在树上,借助着大树的支撑,苏清璇自屋顶荡了下来,荡向了凌潇。 “手。” 她开口,娇叱着。 凌潇眼底之色,十分涣散。听到声音后,他十分费劲的抬了抬眼皮。 看到小女人的刹那,凌潇一咬牙,费力的抬起臂膀,握住了小女人的手。 凌潇的状态很虚弱,以至于身体十分沉重。 他的重量,负担在绳索上,原本还在半空中摇晃的绳子不再晃动。 不过刹那间,就有不少举着火把,拿着兵刃的尼姑,纷纷冲出了房间,向着苏清璇和凌潇围了过去。 “屏住呼吸。” 这般嘱咐着凌潇,苏清璇也深吸了一口气,就毫不犹豫的,将一包毒粉抛出。 空气中,弥漫着毒粉的气息,她借机将手中的绳子,一道道的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随着她的缠绕,绳子一点点缩短,她和凌潇的重量,逐渐为绳子所承担。 在一群尼姑,追过来前,绳子在一起荡了起来,苏清璇拽着凌潇,翻墙而出。 翻过了院墙,暂时远离了危险,凌潇先前紧紧握住苏清璇的手,无力的松了开来,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拔出匕首,斩断了绳子,苏清璇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将凌潇扶了起来。 “振作一点,我带你回离开。” 凌潇睁眼,整个人比先前又虚弱了不知多少倍,“女人,你不怕本王这一次,仍旧是在做戏吗?” “你…” 苏清璇只觉得,又急又气。 凌潇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说啊,到底怕不怕?” “你废话真多。” 苏清璇娇声喝着,就直接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费力的将他拽起,架在了自己背上。 “女人,你就不希望,我是在假装吗?” 凌潇的声音,自小女人身后传来。 他口中吹出的一浪浪热气,落在了小女人的脖颈上,弄得她身上,酥酥麻麻的,很是别扭。 她想叫那男人,不要再闹了,却听到他开口,“丫头,我对你,是真心的。所以事到如今,你走吧,否则就算不被那些想我死的人所害,落入清凉寺群尼之手,你也……” “堂堂皇叔,如此啰嗦!” 苏清璇喝断了那个男人,听起来和遗言没区别的话语,“你很烦,再不闭嘴,我就把你丢去喂狼,反正你也不能反抗。” “丫头…” 凌潇在叫她,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一般,身子一软,直接从苏清璇的背上滑落,再一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凝望着凌潇,她轻声叹了口气。 她怎么可能丢下这个男人不管,独自离去…… 第三十八章 改变主意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苏清璇将凌潇扶坐起来。 考虑到这身体,本就气力不足。虽然背起了凌潇,她却不敢大意。 扯过了麻绳,将那男人捆好,固定在自己身后,苏清璇才安心了几分,费力的迈步,向山下走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白日里,她和凌潇上山前,留在山下的马。 找到马,就可以将那些徒步追来的尼姑,彻底甩掉。 借着乌云盖天的夜色,苏清璇艰难移步。一路走,她一路观察着地形,遇到合适的地方,她都巧妙的埋下毒药。 终于,向着山下,行了百余丈,视线所及范围内,再也不见摇曳的火光。 显然所有追来的尼姑,都中了毒,失去了行动能力。 哪怕如此,苏清璇仍是不放心的加快脚下的步子,向着山下奔行。 才行了不过三步,她便秀眉低蹙的停下了脚步。 就在方才,她感觉到,身后陡然有一阵寒风掀起。 回过头去,果见有一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是何人,连万毒山庄的毒师,都敢得罪。” 今晚,夜幕太过于低沉。 苏清璇根本看不清楚,不远处的那个人,是男是女,是何容貌。 但本能的,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她提万毒山庄,一来是警告对方,她是有来头的人;二来也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好出手下毒。 对方并不说话,突然点燃了火折子,滑亮了漆黑的夜空。 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苏清璇的心底,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追来的人,竟是清凉寺的主持,那个中年尼姑。 中年尼姑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将苏清璇和凌潇打量了一番。 就在苏清璇,忍不住想要出手使毒时,那中年尼姑开口。 “原来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毒师清公子,还有咱们流月王朝的皇叔。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贫尼不过一出家人,经营了清凉寺,也只是希望可以安身立命,并不想得罪旁人。” “贫尼亦听闻,清公子你配毒,从来不制解药。还请清公子,于明日午时前,将贫尼寺中诸人所中之毒的解毒配方交出。否则,贫尼就让凌潇重伤的消息传出去,届时无需贫尼出手,自然有人取你二人性命。” 她说话时,狠厉至极。 说完后,更是傲然,视苏清璇与凌潇为无物,拂袖转身离开。 可不知为何,苏清璇总觉得,这个中年尼姑,是在刻意放她走。 凌潇重伤,没有心思去多考虑,这清凉寺的主持,究竟有何打算。 看着那中年尼姑走远,苏清璇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拖着凌潇,向山下前行。 一路走来,她的额角,早已汗水密布。 那一身轻巧的白纱衣,也已被汗水打湿。 顺着额头流下的汗珠,迷蒙了苏清璇的眼眸。 胡乱的抹了抹脸,她又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她看到了马,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冷不防身后的男人,在这种时候,突然低吼了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那血,到没有吐到苏清璇身上。 只是,那个男人突然一声吼,震得本就耗尽体力,快要虚弱的苏清璇,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滑,直接滚了下去。 在泥泞的土坡上,翻滚了十几圈,终于停了下力气。 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支撑着土地,她费力的坐起了身来,抓着凌潇的手道:“你再坚持一下,有马了,我们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就能给你治伤了。” 不断的深呼吸着,调整好了体力,苏清璇一鼓作气,从那具体坡顶二十来米的坡下,跑了上去。 将那个男人,平稳的放在了马上。 卸去一身的重量,苏清璇只觉得,她手脚都在发抖,一点多余的气力,都使不上来了。 可她没有停,没有去休息。 因为凌潇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没有时间去等。 挥鞭,催马前行。 向着京城的方向,才走了十余丈,苏清璇陡然勒住了缰绳。 她改变了主意。 虽然京城里,能够找到药材,有最好的御医给凌潇诊脉治伤,还有皇叔府中的侍卫,能够保护凌潇的安全。 但就这样,毫不避讳,堂而皇皇之的走进京城,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一旦被人知晓,凌潇重伤,失去武力。 只怕接下来,等待着凌潇的,就会是武道高手的追杀。 毕竟,这里是流月王朝,凌潇只是个外来的入侵者。他让流月王朝向他称臣,可流月王朝皇室上下,怎会心甘情愿俯首。 绝不能让凌潇重伤的消息传出,就算是注定会在京城中传开,也开多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想清楚了这些,苏清璇直接掉头,催促着马儿,向着荒岭奔行。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凌潇时,就是在荒岭的火龙泉。 那个男人说过,火龙泉是他的私产。 想来,以他堂堂皇叔的身份,想泡火龙泉强身健体,绝不会每次都骑马来到火龙泉所在的山谷外,然后自高空跳下,跳进火龙泉。 苏清璇推开,火龙泉旁,一定有可以直通皇叔府的地道。 纵然没有地道,火龙泉对于受内伤的武者,也有修复伤体,抑制伤势发作之效。 那里,对凌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刻。 武相府苏家,苏落华的书房里,他面色铁青的看向了前来报信的小尼姑慧空。 右手捏拳,架在大腿上,苏落华开口,嗓音阴沉至极。 “你再说一次。” “苏大爷,主持让小尼传话给您,邵氏的墓被毁了。” 慧空一字一句的回答着,她态度诚恳至极,只是想告诉苏落华,这不是玩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落华出手,一掌击碎了身旁的桌案。 桌案粉碎声中,他咆哮着,“是谁敢的?老夫出钱养你们清凉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大爷,毁了坟墓的人,是皇叔凌潇,还有毒师考核中,声名鹊起的清公子。全寺上下,一来不是他二人的对手,二来也没有能力正面为敌,还请大爷见谅。” 慧空连忙说出了毁墓之人的姓名,更将清凉寺上下守护不力的罪名,给推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旧伤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后,苏落华脸上的震怒,竟然不见了。 他含笑起身,“去回你家主持,此事老夫已知,会去处理,让她不必忧心,只管将邵氏的墓修复便是。” 一时间,慧空蒙了。 苏落华前后态度变化的太快,让她有些捉摸不透,这位苏大爷究竟是何心思。 好在她机灵,当下也不多言多问,就只是双手合十,恭敬的行礼后,就退出了苏落华的书房。 书房外,赵氏拦下了她。 “深夜来府,必有要事,辛苦你走一趟了。老爷从来不薄待可用之人,我早已命下人备下差点。小师父吃一些再走,也不枉费了老爷的一番心意。” 赵氏含笑开口,她和颜悦色的邀请,一副贤妻的模样,似乎从未在乎过,夫君小妾成群,更不曾在乎过,邵氏曾是夫君最爱的女人那般。 慧空不知是否要答应时,苏落华推开了书房的门。 看了看夫人,又看看了慧空才开口,“小师父,你家主持等你回话呢,还不快回去。” 闻言,慧空撒腿就跑。 她跑得远了,赵氏有些愧疚的低头,“老爷,妾身只是想,尽本分,多为您做一些事情。可是妾身逾越了?” “没有。” 苏落华同样笑着,抓住了夫人的手,郑而重之的拍了拍,“夫人,为夫是怕你太过于辛劳。何况,那清凉寺的主持,确实等着回话呢。” 他这些话说的在理,看起来是不想夫人劳累,可实际上,却是在阻止赵氏过问清凉寺一事。 赵氏当然明白夫君的意思,她也不拆穿,只是十分开心的笑道:“夫君记挂,妾身感激不尽。一切依着夫君的意思便是。今夜已然时候不早了,夫君是要到我那里歇息,还是要去哪位妹妹那,我好为夫君安排?” 苏落华摆了摆手,“夫人不要操劳,早些休息就是。清凉寺一直是为夫经营的暗桩,如今有人对付清凉寺,为夫要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他在打发赵氏走,赵氏也没想过久留,当下点了点头,屈膝行礼道:“老爷辛劳,有用的到妾身之处,尽管吩咐,妾身就不打扰老爷了。” 离开书房,走的远了一些。 赵氏脸上的笑容,尽皆敛去。 看向身旁,忠心耿耿,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赵氏开口,“那苏心怡不是抢了首饰吗?你去好好和她聊聊,让她天天佩戴那副首饰。”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妥。” 看着侍女离去,赵氏狠狠的刮了一眼苏落华书房所在之处,就直接转身离去。 荒岭。 火龙泉所在的谷顶,苏清璇扶着凌潇下马。 那马是凌潇的坐骑,虽然不知,凌潇和它关系究竟如何,苏清璇仍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轻拍马身。 “马儿乖乖,你的主人受了伤,可这是秘密,不能被坏人知道。你若是一直留在此间,被有心人发现,会危及凌潇性命。你如果能听懂我的话,就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说着,苏清璇还挥了挥手,示意马儿离去。 那马儿颇具灵性,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看了一眼凌潇,嘶鸣着冲下了山。 抹了抹汗。 抓着那个彻底陷入昏迷的男人的手,苏清璇的嘴角,多了一抹苦笑,“现在,该轮到你和我一起赌命的时候了。我不能在谷顶留下任何痕迹,让别人有迹可循,追来此处,威胁你的性命。所以,我会带着你一起跳下去。如果跳偏了,摔死了,那就是我们的命了,你做了鬼,可别怪我哦。” 说完,苏清璇也不再磨蹭,再一次将凌潇绑在了背后,就纵身跳向了火龙泉。 一头栽进滚烫的泉水中,苏清璇果断的调整了身形,将头探出了水面。 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到凌潇无事,她不由得会心一笑,拍了拍凌潇的肩头,“看来,咱们运气不错。” 将凌潇安置在火龙泉泉水边,苏清璇游上了岸,开始搜寻起机关来。 火龙泉旁的机关,设计的极为隐秘。 哪怕是,前世经过专业训练的苏清璇,也花了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才找到机关所在。 手触碰到机关,还没有按下去,苏清璇就看到,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豁然起身,苏清璇急速退到了凌潇身旁,一手握着极为锋利的金钗,一手捏着毒烟。 她在戒备着,即将走出暗门的人。 因为方才,她并没有触动机关。 死死的盯着暗门,直到暗门完全打开,看清楚暗门中走出的几人,为首那人是司徒左后,苏清璇才安心了几分。 不曾收起戒备,她开口朗声问道:“左公子,你怎么带着人来了?” 司徒左示意身后的人,都停下脚步来。 只示意其中一人,随他来到了苏清璇身旁。 那人手中拿着药,见到苏清璇后,屈膝行礼。 司徒左则开口解释着那人的身份,“嫂子,此人是凌潇的暗卫队队长赤龙,也是凌潇最信任的人。今夜,凌潇与你同往清凉寺的时,此人一直暗随左右。凌潇旧伤发作,他亲自走了一趟,取回了疗伤之药。只因先前,凌潇并未与你介绍过他的身份,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与争斗,延误了救命的最佳时机。所以他才请我来此。” 顿了顿,司徒左又指了指身后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是凌潇暗卫队中的暗卫,都是会对凌潇誓死效忠的人。赤龙想的周到,你虽为毒师,终究不是武者,一旦有强敌来犯,还需要可靠的人保护你,所以才选了他们一并来此。” 听司徒左这样说,苏清璇放心了几分。 她抬手,将赤龙扶了起来,“有劳你一片忠心,废话不必多说,赶紧救人。” 言罢,她退到了一旁。 望着那处于昏迷中,气息越来越虚弱的凌潇,她咬紧了嘴唇。 “嫂子,没事的。凌潇他这就是旧伤,以前也有发作过,只要用了药,便不碍事的。” 司徒左在一旁宽慰着她。 苏清璇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眼底依旧是清晰可见的担忧。 “他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旧伤? 第四十章 那个男人的苦衷 原以为,与凌潇情同兄弟的司徒左,会知道答案。 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司徒左只是苦笑着摇头,表示他并不知晓。 一旁闷头为凌潇用药的赤龙,突然回过头来,十分愤恨不已的开口。 “主子的旧伤,很多年都没复发了。若非那些恶人,处心积虑的迫害主人,他也不会旧伤复发。” 听到这样的话,苏清璇恍然,有所觉察,“赤龙,我且问你,凌潇旧伤复发的准确时间,是不是今天清早。” 赤龙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下一刹那,他的脖子好似僵住了不会动一般,他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当场。 一直重伤昏迷的凌潇,竟在用过药后,恢复了体力。 他站起身来,一手捏在了赤龙的脖颈上。 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赤龙就已然不敢说话了。 夜色下,凌潇的眼底,有愠怒之色弥漫。 “塞北边境,缺一得力之人镇守,你去吧。” 言罢,凌潇松开了手,一挥手就示意赤龙可以走了。 “主子。” 赤龙急了,转身就直接屈膝跪在凌潇面前,“我错了,我以为你认定了苏小姐,这些事情便无需对她隐瞒,是我多言了。” “错,便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凌潇显得颇为绝情的开口。 赤龙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主子,我尚未出生时,就全靠您相助,才保住性命。我出生时,就有医者断定,先天不足,难以成长,您却不嫌弃,依旧留我在您身边。再有四个月,就整十五年了。我是说错话了,您要打要罚都行,只求您别撵我走。” 他悲伤的,就好似遭遇父母遗弃一般。 苏清璇心有所感,前一世,她便是孤儿,她知道被最亲近的人遗弃,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拽了一下司徒左的衣角,她低语,“帮帮他。” 司徒左尴尬挠头,同样低语回道:“嫂子,这事您一句话,凌潇肯定答应,何必要我出面呢?何况,我出面也未必有用。” “我…?” 苏清璇不太相信的摇了摇头,“我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也许,我确实是凌潇想要得到的人,可我还不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司徒左咋舌,“嫂子,你怎么糊涂了。” 他也心疼赤龙那孩子,当下也不管苏清璇是否愿意,直接就将她推了过去,还不忘高声喊道:“凌潇,嫂子有话跟你说。” “嗯?” 凌潇移目看向了那个小女人。 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不说也得说。 “别让他走,错又不在他。如果我不多嘴乱问,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要怪,你就怪我,没有听你的话,不该问的事情不多问,不该管的事情不多管。” 她求情,凌潇只是沉默不言。 他沉默,苏清璇秀眉低蹙的咬了咬唇,“凌潇,你可是堂堂皇叔,赫赫有名的人物。世间多是你公正大义的传言,想来你必然不会因为我犯下的错误,为难一个孩子,对吧?” 凌潇依旧沉默。 苏清璇撇嘴,“早知你这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我就不该救你到这里来…” 这一次,她话还未说完,赤龙就开口了,“苏小姐,您别怪主子,主子这样做是有原因的,确实是我错了,不该乱说话。” 凌潇那里,始终无动于衷。 苏清璇不愿意,赤龙因为她多问了一句话,就受到发配塞北的惩罚。 走上前,抓住了凌潇的手,拽着他走远了三步,她突然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脖颈,而后在他耳边低语。 “你根本就没有洗掉我的记忆,昨天早晨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不过是向赤龙求证,想得到一个更肯定的答案罢了。就算是没有他,你极力隐藏的秘密,我也知道。他对你忠心一片,你真没必要,因为担心秘密泄露,将赤龙撵走。如果你怕秘密泄露,你就杀我灭口吧。” 苏清璇说了狠话,她在赌,这个男人不至于为了那个秘密,要自己性命。 凌潇冷漠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晦暗莫名之色。 “你这个女人!” 他低吼着,按住了她的背,将她死死的压在怀中,才再开口,“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了,也该埋在心里。” “你不肯放过赤龙,我能怎么办?” 迎上他的目光,苏清璇平静回应。 松开了手,凌潇轻轻拥着小女人的腰,将她扯入怀中。 看向赤龙,他开口,“苏小姐为你求情,本王不撵你走,仍留你在暗卫队,司队长一职。”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如有再犯,绝不饶恕。” 不用凌潇提醒,赤龙十分感谢的同苏清璇一叩首,“多谢苏小姐。” 而后,他又同凌潇郑重磕头,“多谢王爷。” “好了,起来吧。去安排一下,本王要回王府。” 凌潇此言一出,赤龙也顾不得刚因为多话,犯了大错,只因忠心,直言开口:“主子,不可。您的伤……” 凌潇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无妨,去安排吧。” “是。” 赤龙忧心忡忡地退下,愈发谨慎的安排起了凌潇的回府事宜。 司徒左见凌潇这边已无事,便放心的告辞,言称要去查胭脂的事情。 所有人都离开,凌潇极为疲倦,一屁股跌坐在地。 “凌潇!” 苏清璇吓得惊呼,忙是俯身去查看那个男人的状况。 她一俯身,就被那个男人,彻底的圈入怀中。 “你…又骗我?” 苏清璇又羞又恼的问着,那男人扯她入怀的力气,可没有一点伤势发作的样子。 那个男人微微闭目,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许久,他才开口,“没骗你。跌倒,是真的没站住。不过不是因为已经好了的伤势,突然发作。是因为刚用了药,药力没全发挥出来,药力不稳所致。” “丫头,陪我坐会。” 他连哄带骗的,将怀中小女人的脑袋,压在了他的肩头。 没有反抗,苏清璇安静的坐在他身旁。 宁静的夜色下,他揉乱了小女人的秀发,“那件事情,就当已经忘记了。我会,永永远远,好好保护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最后沉沉睡去。 第四十一章 绯闻 凌潇重伤,失去武者之能的消息,竟不胫而走,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区区二阶武者,也似吃了熊心豹子胆那般,竟敢前往皇叔府,下战书,挑战凌潇。 从密道中,回到皇叔府,就有府中侍从,将战书呈上,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王爷,挑战者还在府外等着。卑职等,不敢擅做决定,还请示下。” 凌潇的面色并不好看,哪怕用了药,又经过了整夜的休息,此刻仍是苍白无比。 甚至,站在当场,他还给人了一种错觉。 若无身边的苏清璇和赤龙扶着,他必然无法支撑身体的重负,跌倒在地。 听到那样的请示,苏清璇和赤龙,都十分忧心的看向了凌潇。 他们在担心他的伤势。 重重的咳嗽了一番,凌潇才开口,“武者要有武者的尊严,有战书,哪怕只是二阶武者,也是我要认真对待的敌人。尔等随我出府,观战。” 他说的十分铿锵有力。奈何,受身体虚弱影响,那话语听起来,都显得有些逞强。 那侍从很是不放心的看向了凌潇,“王爷,以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勉强了…” 凌潇并不作答,只是看向了身旁的小女人。 他在用眼神问她,他要如何做。 苏清璇浅然一笑,她是很清冷的人,笑起来却很好看。 “当然要战,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输。” “哈哈哈哈。” 凌潇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出府!” 他如同往日那般,张扬霸道的说着,而后就用着苏清璇走出了王府。 哪怕他,作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来,可任是谁,看他的背影,都看得出,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一时间,不少人都用一样的眼神,看向了苏清璇。 她此刻是男装打扮,虽未介绍身份,可王府上下却无人不知,这位清冷的公子,就是近来和王爷传出绯闻的“男人”。 一个“男人”,能让他们王爷如此神魂颠倒,做事不计后果,简直是妖孽! 王府外。 那个下了战书的二阶武者,笑容阴鸷的站在王府门口,以一种十分不屑轻蔑之色,斜眼瞅着王府上的匾额。 凌潇在苏清璇的搀扶下,走出了王府。 他糟糕的个人形象,引来那二阶武者的爆笑,“似你这种弱渣的模样,杀你都是对老子的羞辱。” 他十分托大,十分不屑的喊着,刺耳难听的话语。 王府上下众人都怒了,却也只是愤怒的瞪着他,没有出手。 因为这是规矩,对方毕竟下了战书,若是没有规矩,就算是杀了此人,为王爷出了口恶气,也会坏了王爷的威名。 凌潇不愠不火的走上前,面色淡漠的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写在脸上。 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凌潇松开了搭在苏清璇肩头的手。 苏清璇默默向后退去。 即将展开的决斗,是属于凌潇和挑战者的。 苏清璇万万想不到,这样的决斗,也会将她牵扯其中。 她才行后退了一步,那个二阶武者突然抬手,食指指向了她。 “那个叫什么清的小白脸,你站住。” 凌潇那双,始终淡漠,近乎无情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森冷之意。 “你何意?” 他开口,那二阶武者只是爆笑,“老子挑战的是你,放心,不会临时换对手。可老子也不是不白来挑战的。” “老子若是赢了挑战,就让你养的那个小白脸,把那日下在周家叔侄二人身上之毒的配方交出来。” 他不客气的讨要着。 这个人,竟敢将苏清璇拖进争斗中。 他的行为,无异于是触了凌潇逆鳞。 逆鳞不可拂! “如果,你输了呢?” 凌潇眼底寒光闪过,愈发的凌厉摄人了几分。 “老子不会输给你一个弱鸡。若是输了,性命任你处置。” 那二阶武者,似乎笃定他会赢一般,直接将性命压上。 “好!” 凌潇只说了这一个字,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个二阶武者已然双膝骨骼碎裂,浑身瘫软的跪在了凌潇面前。 他的脖颈,还被凌潇捏着。 只要对方一用力,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凌潇的雷霆手段,哪怕是受了重伤,状态十分虚弱,他的威严,也不是区区二阶武者可以挑战的。 那个二阶武者,瞪大了眼,带着不可思议之色,望着凌潇。 很明显,凌潇受伤是真的,就算是没到那种,彻底废掉的地步,可也好不到哪去。 可他却连一招,都撑不下去,就彻头彻尾的败在对方手中。 凌潇淡淡开口,“为何来挑战我,受何人指使?” “皇叔就是皇叔,不愧为第一战神。可你确实伤了!” 处于下风,他还不忘向外界,传递这样的讯息。 凌潇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冷之色,他手上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 这是他对于那个二阶武者,乱说话的惩罚。 可对方却不以为意,只是阴恻恻的笑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句话说完,就有黑血,自他口中喷出。 苏清璇冲了过来,用银针取来少许的毒血,闻了又闻后,她同凌潇摇了摇头。 那是没救的意思。 凌潇知晓,松开了手来,同手下吩咐道:“张贴告示,将此人恶行昭告天下,城墙外暴尸七日,以儆效尤。” 方才那一战,吸引了无数京城中人围观。 这其中,不乏很多想借机杀死凌潇的势力,派出的探子。 凌潇当众下这样的命令,也颇有几分警示众人的意思。 依旧是在苏清璇的搀扶下,他缓步向着王府中走去。 他那分明重伤的背影,和方才强悍出手的气势,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迷惑了人群中的探子。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了,凌潇并未受伤,一切都是谣传,是为了试探何人想害他的计谋时。 凌潇左脚埋进王府大门时,突然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身为暗卫的赤龙,也不顾身份暴露,直接出现在凌潇身侧。 一面保护,他一边问:“你不是用毒,治好了王爷的伤吗?” 苏清璇尴尬的叹了口气,“不是治好,是压制伤势不发作,否则方才那一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却多多少少的传到了围观众人的耳中。 第四十二章 你想怎样 赤龙还想再开口多问些什么。 苏清璇丢给了他一个阻止的眼神,而后看了看不远处,王府外围聚的众人。 她在用眼神告诫对方,还有外人在,要谨言慎行。 赤龙没有多问,只是一句护着凌潇和苏清璇走进了王府。 而后,王府大门就匆匆被人关上。 严阵以待的气息,自王府中散发出。 太子东宫,一个头戴斗笠,百姓打扮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赶赴太子寝宫。 寝宫外。 文丞千金柳眉儿,亲自守着。 看到来人,确认是可信之人,才下令东宫侍卫放行。 寝宫内。 文丞柳大人正神色凝重的,与太子南宫德密谈着。 中年男人走进寝宫,就是十分恭敬的同柳大人和太子行礼。 “如何,那凌潇,有没有死?” 太子双目狰狞,强忍着手臂上的痛,近乎于疯狂的追问着。 来人摇头。 “老天不公,凌潇那种残忍暴虐之人,怎么还能让他逍遥活着。” 那日在武相府中,南宫德受尽了侮辱与虐待。 所有的一切,都是凌潇给的。 自此,他恨透了那个,监国流月王朝的凌潇。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江湖上到处都是凌潇重伤,失去武者战力的消息。 以为这一次,凌潇必死无疑,可竟然活下来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废了吗?” 太子南宫德在一旁,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文丞柳大人为人极为心细,询问起了情况来。 来人如实回答,文丞柳大人心中已有计较,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 太子寝宫中,复又只剩下文丞与太子二人。 太子南宫德气消了大半,人也变得理智了起来,“柳大人,我们不能错过机会。” “太子有何打算?” 南宫德沉吟着开口,“凌潇毕竟是武道高手,想来就算重伤半废,也不是二阶武者可以对付的。今日那个人,可以算是探路者。依本宫之见,至少应该派出六阶武者,或者更厉害的高手,才有可能杀了凌潇。” 他眼中杀机弥漫,越说越恨。 文丞柳大人倒不似他这般急功近利,听后连连点头,“太子见解独到,不错,非六阶及以上武者出手,绝难杀死凌潇。只是,老臣一介文官,虽然家中也有客卿常居,但六阶武者却也只有一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样的高手,他门下只有一人。 若贸贸然出手,此人败了,那再想趁着凌潇重伤,杀他,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了。 南宫德虽然恨,却还理智,他点了点头,“那柳大人可有更缜密的法子?” “老臣认为,先派出探子,弄清楚凌潇究竟是重伤,还是在上演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弄清楚后,也不可派人正面挑战。须得潜入王府,暗中干掉凌潇。若是明着下战书,一旦凌潇死了,耀日王朝未必不会追究过来。到时候,查到那武者和老臣还有太子之间的关系,只怕为了王朝安危,圣上会……” 文丞柳大人,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既说明了厉害关系,又不点破,只点到为止。 那最后一句话,听得南宫德都有些的心惊。 他知道,一旦耀日王朝追究起来,哪怕他是太子,是父王的儿子,也会被当作祭品,押送到耀日王朝,任人处置。 当下,南宫德点了点头,认可了柳大人的计划。 “一切,就按岳丈大人的意思办。” 他也是相当聪慧之人,一句话,彻底拉近了和文丞柳大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整整三日,严密的调查与监视。 太子南宫德与文丞柳大人,都已然确定,凌潇确实受了重伤,如今已然卧床不起,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当下,他们下定了决心,派出手下战力最强的六阶武者,前往暗杀凌潇。 深夜。 乌云之下,草木显得愈发的萧瑟。 王府上下,人人面上,都有凝重悲哀之色。 整座王府,都给人一种,大限将至,再无回天之力的感觉。 奉命而来的六阶武者,避开了众人耳目,闯进了凌潇寝殿。 一闯进寝殿,他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诺大的王府,竟然外紧内松。 最该严家防守的王爷寝殿中,别说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就连下人也不见了踪影,独有凌潇一人,气息奄奄的躺在床榻之上。 这太不寻常了。 警觉如那六阶武者,想要退出寝殿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原本躺在床榻之上,气息奄奄的凌潇,倏然睁开了双眼,以一种快到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到了六阶武者身旁。 同样是一招,那六阶武者被俘,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胜者为王,败者宼。要杀要刮,悉随尊便。”那人义正言辞的说着。 “你这个年纪,在武道上,有如此修为,也是不易。本王素来惜才,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之人,并愿意当众作证,本王就留你在麾下,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凌潇确实动了惜才之心。 那六阶武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皇叔想太多了,你为人暴虐,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凭什么我要杀你,就非得是受人指使。告诉你,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定,与旁人无关,你也休想让我构陷旁人。” “也罢,本王不强人所难。” 凌潇松开了手,转身负手而立于当场,“若还有下次,绝不姑息。” 这样的结局,是对方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败了,等待着他的,必然是严刑拷打,甚至残忍虐杀。 可凌潇却只是大度的放他离开。 拱了拱手,那六阶武者有些心服口服的道:“皇叔高义,确与传闻不同。只是为人忠义最重要,在下恕难从命。” 言罢,他再一次郑重拱手后,直接转身向着寝殿外走去。 寝殿门口,苏清璇在赤龙的陪伴下,拦住了那六阶武者的去路。 “你…” 那六阶武者摆开了架势,准备着随时应战。 “我根本不是武者,你也怕?” 那六阶武者,只觉得尴尬。他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才未曾看出,迎面走来那人,竟不是武者。 “你想怎样?” 第四十三章 联手 苏清璇淡然一笑,“王爷一向爱才。早先时,已经吩咐下,若有刺客来,能躲得过王府中的守卫,来到寝殿,他必亲自设宴款待。阁下是潜入府中,不惊动任何人,就出现在寝殿的第一人,王爷自然要亲自与阁下喝上几杯酒。” 说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暗卫,他会先带你前往宴会厅。还请阁下于宴会厅中,小坐片刻。王爷更衣后,就来。” 面对这样的邀请,那六阶武者是迟疑的。 毕竟,他是文丞柳大人的人,更是太子的人。 贸贸然与凌潇宴饮,只恐怕不妥。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岂不是连累了柳大人,更连累了太子。 可凌潇那般大度,以爱才重才之心,对待他。若就这么拒绝,岂不是显得他不识抬举,忘恩负义。 正迟疑间,他就听到苏清璇再一次开口,“若阁下有不方便之处,皇叔府也不勉强。” “没有。” 那六阶武者摇了摇头,“承蒙皇叔看重与不杀之恩,与王爷共饮一杯,又何妨。” 他应允后,便同赤龙先行离开。 那两个人走得远了,苏清璇就是双手交叉的抱着自己的手臂,依靠在房门上,微微偏头道:“皇叔好手段,好人都叫你做了,恶人换我来做哦?不知道,如此这般,能否让皇叔满意?” “那就看看,你的计划,能不能彻底将此人,拉到本王麾下。” 凌潇不以为意的走上前,挑起了小女人的下颚,“怎么,本王帮你那许多,让你苏家六小姐替本王做点事情,就如此不满了?” “不敢。” 苏清璇没好气的回着,却不忘深入探寻,“只是小女子不太明白,刚才那个人,不过是六阶武者而已。虽然六阶武者已属罕见,可我瞧你这皇叔府中,六阶武者都有百余人。不知那人身上,有什么独道之处,能够让皇叔你处心积虑的想要,收他入麾下。” 见小女人问这个问题,凌潇只是邪魅一笑,松开了捏着那丫头下颚的手,“没见识,真可怕。就连赤龙都知道,你居然不懂。枉本王认为,你是绝世聪明的女子,真是叫人失望啊。” 说着,他取来了衣服,穿上后,便径自走出了寝殿,走向宴会厅。 他刚一走,赤龙就直接走进了寝殿,站在苏清璇身旁,奉命保护。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清璇有些不太相信的问着身旁之人。 “什么为什么?” 赤龙不过是个孩子,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知道对凌潇忠心,也知道对苏清璇忠心,至于其他的,他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却思考。 “就是你家主子,为什么要将那个武者,收为麾下?” 赤龙被问蒙了,“我不知道啊,王爷没有说过。当时探子传来消息,说要来行刺的人,会是他后,王爷就决定,要将他收入麾下。说实在话,我也觉得他弱爆了。” “那么,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吗?” 捕捉到了些线索,苏清璇追问着。 赤龙想了好久才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当时回报的人,说了他叫云翔,是云家后人,王爷就有了那个决定。” “这个人,真的没什么特别的,都三十多岁了,才六阶武者,这辈子都没啥发展了。至于云家,十五年前,就已经被满门屠杀殆尽,只剩他一人了。” 赤龙一边挠头,一边费力的思索着,关于这个云翔的信息。 想着想着,他突然灵光一闪道:“哦,对了。听说这个云翔,在云家被灭门前,一直是云家的笑话,是不能成为武者的废物。之后,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际遇,短短几年,就成为六阶武者……” 赤龙还在继续说,苏清璇却对其他事情,都再没有了兴趣。 所到云翔的际遇,她便明白,为何凌潇会对这样一个人,宽容大度。 也许真的爱才,也许此人真的有忠心,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她苏清璇。 那个男人,还记得,她十分在乎,自己不能成为武者的事情。 那个男人,虽然从未多表达什么,却始终记着这事,在为她谋划。 至于宴请之事,由她来出面,看似是做了恶人。可若是一切顺利,她将成为云翔最感谢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既有救命之恩,又有识才不杀之恩,云翔无论如何,都会讲出当年的际遇。 虽然不知,这样的际遇,是否对苏清璇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是没错的。 再回眸,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苏清璇的心,在轻颤。 那个男人,之所以如此别扭,不提前将真相告诉她,无非是怕她寄予太多希望,最后收获失望。 凌潇啊,为什么,你什么都肯给我,却偏偏不能给我婚姻嫁娶。 是因为你的旧伤,你的苦衷,你的秘密吗? 她陷入沉思,赤龙悄然退到了暗处。 日次清早。 太子东宫,乱作一团。 南宫德手臂上的伤,尚未痊愈,却早已无心养伤,只是频频催促着,手下探子,去查一查,昨夜皇叔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们派去的刺客,整夜未归。 午时三刻,终于有准确消息传来。 昨夜云翔刺杀皇叔失败,而后发生了什么,因当时在场的,只有皇叔凌潇,他的男宠苏清璇,还有他最信任的暗卫赤龙,所以无人知晓。 再后来,整个皇叔府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便是云翔归顺凌潇麾下,吐露重要情报,获凌潇赞许赏识。 凌潇亲自设宴款待了云翔,并与他把酒言欢。 “他奶奶的!” 南宫德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个不识好歹的畜生,竟然敢背叛。亏着柳大人你当年好心,收留他在家中,养做食客,竟然恩将仇报。” 文丞柳大人也气愤不已。 平日里,看这云翔,最为忠心,怎料做事竟如此不堪。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怒火,柳大人开口,“太子放心,云翔妻女,尚在老臣府中。他平生最舍不得的就是妻女,有人质在手,他早晚会来见老臣。届时,老臣会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第四十四章 他的一番情义 傍晚。 云翔头痛欲裂的从醉酒中醒来。 挣扎坐起身来,看到身旁的一景一物,他猛得站起了身来,后辈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竟然在皇叔府中,醉酒睡了过去。 若他酒醉时,说了不该说的话,岂不是对不起柳大人,更对不起太子。 他匆匆忙忙理了理不整的衣衫,起身就往宴会厅外冲去。 未冲到门口,他就看到苏清璇,带着王府侍女,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 看着来人,云翔不知该说什么。 苏清璇只当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与阴谋无关那般开口,“阁下醉酒初醒,就算急着离开,也还请由府中侍婢,伺候着更衣洗漱后再走吧。若不然,倒显得王爷待客不周了。” “不必。” 云翔摇头拒绝。 苏清璇倒也不阻拦,只是含笑由他离去。 王府门口,凌潇亲自等候在当场。 “皇叔。” 云翔十分客气的低了低头。 凌潇淡淡的点头回应,“你要走?” “该走了,在下毕竟不是皇叔的人。” 凌潇同样不强求,点了点头,便是招手,示意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酒端来。 他率先拿起了酒杯,“饮了这酒,自此别过。” 昨夜便是喝酒误事,云翔早已打定主意,绝不饮酒。 可偏偏,凌潇奉上的是离别之酒,他无法拒绝。 饮下了凌潇的酒,他就觉得,脑中昏昏沉沉一片,就连视线都有些的模糊了起来。 可哪怕如此,他却不肯倒下,依旧坚持着向皇叔府外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因为醉酒上头的太厉害,倒在地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当云翔再醒来时,他发现,他身处在极为陌生的环境中,只觉得心安了几分。 毕竟,他是醉倒在皇叔府外很远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被好心人收留了。 可当他起身,推开房门后,心跟着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他竟还在皇叔府中。 甚至,有下人看到他醒来后,匆忙拦住了他,表示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凌潇。 “不必了。” 他摇头推辞,可凌潇府中的下人,怎会听他命令。 凌潇早早传令,云翔醒来后,无比第一时间告知,府中下人自是唯命是从。 阻拦不住下人,云翔也顾不得那许多,只好仗着一身武道修为,飞速向着王府外冲去。 王府正门口。 凌潇和苏清璇携手而至。 看看云翔仓促离开的样子,凌潇显得颇为愧疚的开口,“本王疏忽了,早该发现你不胜酒力。昨日不该与你饮酒作别。罢了,今日以茶代酒,别过阁下。” 凌潇为人一向张扬霸道,他要以茶代酒,送别云翔,无论云翔是否乐意,他直接先饮下了茶。 云翔处境十分尴尬,不得已,他也拿起了茶杯,将那杯茶饮下。 茶才入口,云翔就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再醒来时,他已然明悟。不是他酒量不佳,是凌潇有意留他在府。 看明白了此事,他下定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绝不碰王府中的任何东西,也绝不会再任由自己被困王府。 连日来,第三次出现在王府正门口。 远远的,他看到了苏清璇,就戒备了起来。 走上前,他抢先一步开口,“不必再多说什么,无论你说什么,或是做什么,我也绝不会再留在皇叔府中。” “连日来,得罪了。” 苏清璇抱拳,同云翔拱了拱手,“所有事情,都与王爷无关。王爷只是念及与我的情分,才处处配合我。真正要留阁下,在王府中三日的人,是我。” 她并不隐瞒,也不逃避,直言真相,“留阁下在府中三日,不为别的,只为给阁下一个,看清楚文丞柳大人以及太子南宫德为人的机会。” “你是何意?” 云翔眉头皱起,他是耿直之人,一向讨厌算计。 苏清璇平静的站在当场,“阁下只管放心离去,但我劝阁下,归途中,请谨慎防范。你在皇叔府中,耽搁数日,早已失信太子文丞。此番你离开王府,必然会成为他们嗜杀的对象。而且,他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听到这样一番话,云翔除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再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聪明,太厉害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曾泄露过,可对方却好似知晓一切。 “阁下不必担心,你从未泄密。只是皇叔有皇叔的情报网,想得到这些消息,一点都不难。” 苏清璇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了,我也不耽误阁下了。前途艰险,还请阁下小心。” “你不必再在这里,妖言惑众了。柳大人不是那种人,他追随的太子殿下,也绝非昏君。” 云翔不满的开口。 苏清璇不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任他离开皇叔府邸。 云翔抢了一匹马,一路狂奔向文丞府邸。 他还未赶到文丞府邸,就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带着斗笠,斗笠压得极低,将他的容貌彻底遮掩。 可若是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能认出,他便是用毒世家周家的老祖。 周家老祖身后,还有十余周家子弟,他们都严阵以待,押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女孩。 看到这两个人,云翔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周家,你们疯了吗?竟然敢动我的妻女,你们不知,我也是文丞的人吗?” 面对这样的喊话,周家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笑够了,周家老祖才开口,“柳大人有令,云翔忘恩负义,背叛文丞府,妻女同罪,杀无赦。” “我没有背叛!我要见柳大人,我要当面解释。” 云翔在解释,周家老祖冷冷的喝道:“你的恶行,柳大人早已知晓。” 云翔不甘心的开口,“我没有背叛,请柳大人明查。” “柳大人,若不明查,怎会杀你。你去皇叔府中行刺,去颇受礼遇。如果不是你背叛,将大人的秘密说出,皇叔怎会厚待于你。不要再妄想混淆视听了。” 言罢,周家老祖挥手,漫天都是墨绿色毒雾弥漫。 伴随着毒雾,是周家老祖丧心病狂的笑声。 第四十五章 用心 半空中,一道剑光闪过。 凌潇持剑劈开了毒雾,直击周家老祖。 周家老祖反应极快,抓过一个族人,直接丢了过去。 血光四溅,那个族人当场被劈成了两半。 周家老祖没有逃,看着凌潇再一次斩下的剑光,他森冷的笑了起来,“皇叔,你敢动我周家,就别想救到人。” 凌潇何其聪明,他眉头一挑,就已然知晓对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无非是想以解药换性命。 可他身旁有苏清璇,背后还有万毒山庄,哪里需要跟周家做交易。 他不为所动,手中长剑再一次劈落。 “我知道皇叔人脉极广,身边有个天才毒师,背后还有整个万毒山庄。可皇叔需要记住一件事情,远水解不了近渴。云翔是武者能熬到你的人,研制出解药来,可他的妻女,就没这么好命了!” 因为中毒,云翔左膝跪地,以长刀支撑着,没有让身体倒下。 他不甘也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女中毒倒下。 凌潇的出现,带给了他希望,也带给了他绝望。 他只知道,对于凌潇而言,他有用。可他不确定,他的用处,是否可以让那位皇叔,为他屈尊,和周家老祖做交易。 “皇叔,若能救我妻女,云翔此生为奴,终生报答大恩。” 他开口,却也有些绝望的说着。 凌潇手中的剑没有落下,却是平声道:“出来吧。” 苏清璇在赤龙的保护下,出现在当场。 她刚一出现,周家老祖的瞳孔,就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今日,他是在为文丞柳大人做事,可更重要的,却是在为周家谋划。 他需要一个机会,从苏清璇那里,弄到解药。 虽然他在用毒一道上,造诣非凡,可苏清璇下的毒,他却无法彻底从周永道叔侄二人身上根除。 周家在谋大事,如此变故,对计划不利,他必须尽快让周永道叔侄二人,恢复过来。 如今机会来了,苏清璇人也在这里,他当下有些的心花怒放。 “小辈,你去好好看看,你有没有能耐,解老夫下的毒。” 周家老祖十分桀骜的说着,他本就是前辈,何况成名多年,怎会没有一点点,能够战胜小辈的自信。 看了周家老祖一眼,苏清璇也没有说什么,径自跑向了云翔妻女。 从云翔身旁路过时,她手法奇快的落下了三枚银针,暂时压制了云翔体内的毒素。 仔细的检查了云翔妻女的身体状况,苏清璇同样在她们身上几处大穴,落下银针,帮她们压制体内的剧毒。 她没有立刻出手解毒,云翔便懂了。 对方做不到,立刻解毒。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凌潇的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 凌潇也看出了小女人的无能为力。 苏清璇鄙夷的目光,落在了周家老祖身上,“他明知道,云翔的女儿,因为不足月出生,身体虚弱。他下的毒里,有一味药,对不足月出生之人的伤害极大。谁都可以等,云翔的女儿等不了。时间一久,毒药会麻痹她的神经,让她变成白痴。” “你不是人!” 云翔愤恨不已的吼着。 曾经,他经历过家破人亡,他最重视的便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凌潇听后,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看向了周家老祖,“拿出解药,本王放尔等离去。” “阿哈哈哈哈!” 周家老祖阴冷的笑了起来,“老夫要的不仅是离去,更要你的人,交出解药来。”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苏清璇。 凌潇并未替他的小女人做主,只是宠溺的回头,“你愿不愿意给他解药?” 云翔满眼渴求的看向了苏清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取笔墨纸砚来。” 苏清璇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开口,吩咐着凌潇的手下。 很快,笔墨纸砚就被送上。 她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解药,却将药方捏在了手中。 凌潇与她配合极为默契,在药方已成后,他手中的长剑,直接架在了周家老祖的脖颈上,“拿出解药。” 他冷声开口,命令着对方。 周家老祖的嘴角,狠狠的牵动了一下,“先将药方拿过来。若你们胡乱写一个药方,欺骗老夫,那老夫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以。” 苏清璇坦荡,直接将药方递了过去。 拿了药方,周家老祖仔细的研读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直接将解药抛向了远处。 “卑鄙。” 苏清璇不屑的娇叱。 凌潇不得已收回长剑,纵身而起,去接住那瓶解药。 而周家老祖本人,早已趁着混乱,逃离了当场。 云翔的心,早已揪在了一起,他知道此刻他不该乌鸦嘴,却还是不由得开口,“这解药,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没问题,他会逃得那么快?” 说着,凌潇将方才借助的解药瓶丢给了苏清璇,让她来确认。 取出了些许解药,仔细闻了闻,苏清璇点了点头,“不错,确实不是解药。” 那一瞬间,云翔只觉得,他的世界,漆黑一片。 “你别灰心,这是一场角逐。周家给了假解药,我给他的药方也有假。所以他早晚会拿着真解药,回来找我们的。” 苏清璇十分笃定的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周家一向不仁,我写药方,怎么会不留一手。” “下作的小辈!” 逃走的周家老祖突然现身,“身为毒师,竟然如此卑劣!” “难道,你比我高尚吗?不也一样给假解药?” 苏清璇不客气的回应着。 周家老祖冷笑,“对付你这样的歹毒小辈,老夫如何能大意。说,药方究竟哪里有假?” 他逼问,苏清璇依旧笑得很狡黠,“药方里,总共有四个错误,我可以破例先告诉你第一个错误。第三味解药,应该是七叶草而非七星叶草。” 苏清璇的话,周家老祖并未怀疑,因为她说的那两味草药,药性有九成九相近。但哪怕那一点点差别,也会因为用错药,导致解毒失败,甚至中毒者再中新毒。 “还有呢?” 他追问,苏清璇收敛了笑容,愈发清冷的开口,“那就看你的诚意了,你拿解药,救好一人,我就告诉你一处错误。” 第四十六章 不会娶我,不是吗? 在这件事情上,周家老祖根本没有得选择。 若他有能力,发现药方中的问题,早就发现了。 “算你狠!” 周家老祖怨毒的看了一眼苏清璇,直接抛出了一份解药。 检查过解药,确定没有问题后,苏清璇将药以一种十分温和的方式,喂给了云翔的女儿。 很快,小女孩双颊上,因为中毒而出现的墨绿色,一点点消退。 解药是真的,苏清璇同样不加隐瞒的又说出了一个错误。 如此往复,做了三次交换。云翔一家三口的毒,尽皆解了。 周家老祖,却仍是需要从苏清璇口中,问出最后一个错误。 事到如今,周家老祖显得十分被动。 当完全占据上风后,苏清璇力求安全的退到凌潇身旁,才幽幽开口,“我刚才骗你的,这个药方根本就没有问题。” 她的一番话,听得周家老祖,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他这么大年纪,竟然被一个小辈给耍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恼火,却也无处发泄。 “小辈,你等着,周家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说完,他就带人,火速逃离了现场。 凌潇在一旁,始终看笑话那般,看着他的小女人,“周家那两个中毒的人,要倒霉了,对吧?” “怎么会?” 苏清璇嘴角依旧勾着那小狐狸一般的笑容,却在否认。 凌潇笑得格外邪魅,挑着他的下颚,啧啧摇头,“就你,本王还不了解。你这样笑,就是如意算盘打响了,本王没说错吧?” 被彻底拆穿了,她尴尬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那个药方确实有四个错误,我只是瞧不上,他一个成名多年的前辈,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伤害一个小女孩。所以才告诉他,我刚才说的都是谎话,希望能混淆他的视听吧。不过以他在用毒一道上的造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通过我给的药方,配出解药来。” 说到后来,她有些气氛握了握拳头,“总之,这一次算他好运,再有下次,我绝不放过这种人渣。” 凌潇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聆听。 那丫头说完了,他就抬手,宠溺的揉乱了她的秀发,“本王,会和你一起对付人渣的。” 说完,他顺势将那丫头,扯入怀中。 宠溺的捧起了那小女人的脸颊,他就要将他的吻落下。 “皇叔。” 云翔的声音传来,几乎是坏了凌潇的好事。 苏清璇果断的推开了那个男人,保持着距离,退后了一步站在当场。 凌潇尴尬的看了他一眼。 云翔也知道,他开口的不是时候,可他却必须开口。 虽然他耿直,却不傻。 认真的拱了拱手,他开口道:“多谢王爷和公子的救命相助之恩。云翔并非愚钝之辈,深知单凭六阶武者的修为,不足以得到王爷垂青。承蒙王爷费心,让在下知晓文丞太子为人,亦蒙王爷厚爱,救在下及妻女于水火之中。敢问云翔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能得王爷厚爱。只要王爷一句话,云翔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凌潇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当场,眸光直接落在了小女人身上。 “还请吩咐。” 云翔一点都不糊涂,他同苏清璇拱手,再次郑重开口。 “遭遇今日之事,你却不曾怪我和王爷半分,足见你为人宽厚。云翔虽有特别之出,但若非你忠义刚正,王爷也不会费心。” 顿了顿,苏清璇道:“你也不必有任何负担,王爷救你,也只因你的忠义。待尊夫人和令千金身体调养好后,无论是归隐山林,亦或是王爷麾下做事,都任你选择。” “有恩当报,王爷与公子的情分,云翔谨记在心。日后是归隐山林,或是为王爷做事,还请容我与夫人商谈后,再做决定。至于云翔身上的特别之处,想来对王爷和公子颇有益处,二位但请明言。” 云翔始终郑重。 苏清璇微微颔首道:“听闻阁下在十五年前,仍是废柴之身,不能成为武者。我想知道,后来你有了怎样的际遇,一跃成为六阶武者。” 听她这样问,云翔心安了几分。 原本,他还担心,凌潇看中的他,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毕竟凌潇喜欢男人的事情,早已在京城中传开。 如今听他这样说,他如释重负。 “当年我却又奇遇,得一高人,赐下一片心法,日夜修炼后,体内修出真气,成为武者。此心法,我会尽快默写下来,交给王爷与公子。” “有劳。” 苏清璇道谢,云翔知趣的拱手退去,只陪在妻女旁边。 “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如何?” 凌潇眉毛一挑,看向了云翔,问着身旁的小女人。 “疼爱妻子,爱护女儿,做事顶天立地,敢于担当,是难得的好男人。” 这是苏清璇对于云翔的评价。 原本,也只当他是普通忠义之事,因为也许有用,才得凌潇垂青。 现在看来,凌潇相当有识人之能。 凌潇点了点头,拥紧了小女人,锁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开口:“本王做的,只会比他好,不会比他差。” “嗯。” 凌潇的一番话,算是表白,可苏清璇却无动于衷,只回了一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潇有些不满的皱眉,“女人啊女人,剧情不是这样的。” 他在提醒那丫头,苏清璇却只是偏头看着他,“你要我如何?” “本王如此好男人,一心一意对你,你好歹也要表示一下欣喜和激动吧?” 他在抗议,苏清璇推开了那个男人的手,“你可真是奇怪,你会对你的妻子好,与我何干?王爷不是说过,不会娶我吗?” 她反问,凌潇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就被前来传话的属下打断。 “什么事?” 凌潇不痛快的问着。 来人看出,自家主子心情极差,忙是战战兢兢的跪拜答道:“左公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王爷和小姐,请王爷和小姐务必立刻去见。” “知道了。” 他一挥手,喝退了来人,翻身跃马而上。 见苏清璇傻站在当场,不肯跟上来。 他挥鞭驾马,从那小女人身旁,飞驰而过时,直接将她扯入怀中,拽上了马。 第四十七章 中毒风波(上) 司徒左传来了相当重要的消息。 一番密谈后,苏清璇决定,即刻赶回武相府。 武相府大门紧闭,透着肃杀之意。 府门外,密密麻麻的站了数百侍卫。 他们全都严阵以待,神情紧张。 看到苏清璇远远的走来,一众人直接亮出了兵刃,对准了她。 明晃晃的兵刃,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清璇并不惧怕,也不错愕。 她早已料到,回武相府会是这样的情景。 因为苏心怡中毒毒发,性命垂危,而她则被当作凶手对待。 她还未走近了,就有一人,凌空跃起,纵身来到她身旁,直接将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得罪了,请不要反抗,即刻随卑职入府。武相大人,在等着六小姐。” “好。” 跟着那人,走进了相府,还未走进前厅,苏清璇就听到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 “爷爷,语儿好害怕。平日里,一向和六妹妹倒也能和平共处。谁想她竟然为了一套首饰,就毒害了四姐。咱们武相府苏家,什么时候差过一套首饰,何至于为了首饰,连姐妹亲情都不顾了。六妹妹真的太歹毒了……” 开口说话之人,是苏家五小姐苏心语。 她是赵氏所出的女儿,和母亲一样,对苏清璇十分厌烦。 今日有这样的机会,置苏清璇于死地,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你凭什么说我下毒!” 走进前厅,苏清璇娇叱着问出了这句话。 她眸光清冷的看向了苏心语。 苏心语虽然比苏清璇年长一些,却也只大了几个月而已。 她一生,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何曾见过如此清冷而又凌厉的眸子。 被苏清璇这样一看,她自己就先心虚了,吓得退后了三步,跌坐在身后的座椅。 不过她终究出身武相府,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打打杀杀的事情。 “六妹妹,你的眼神好吓人啊。” 回过神来,她就开始不遗余力的抹黑苏清璇。 她一边抹黑,一边仓皇而逃,跑到了苏老爷子身旁,“爷爷救我,六妹妹要杀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杀你了?” 苏清璇始终不疾不徐,只是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的清冷了起来。 她反问,苏心语有些的无话可说。 因为苏清璇什么都没有做。 赵氏心疼女儿,更是动了必须要苏清璇死的心思。 当下,她匆匆上前,拦在了女儿身前,“苏清璇,你已经害了我的一个女儿,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到我的另一个女儿。有我在,你别想伤语儿。” 淡淡的瞥了一眼,这做作的妇人,苏清璇丝毫不介意撕破脸皮的道:“苏夫人,敢问你有什么证据,就这样口口声声的说我害了你的一个女儿,又要害你的另一个女儿。当着爷爷的面,你就敢这样栽赃我吗?” “你害了心怡,还敢狡辩,真是个不知悔过的丫头!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坏丫头,就该被拖进祠堂,凌迟处死,以告慰祖宗的在天之灵。” 苏落华愤然起身,拍碎了手边的梨花木桌。 他咄咄逼人,苏清璇却始终平静淡定,只是反问那一句,“敢问苏大爷,你有何证据?” 她要证据,苏落华冷哼,“大伯待你不薄,你却对你四姐下此毒手。为了防止你这贱丫头,再耍花招,我已经将证据,都交给了父亲。此事,父亲会做主。” 言罢,他一拂衣衫,直接跪在了武相老爷子面前,“父亲,请您为儿子做主,为心仪做主。” 始终沉默,站在当场,看晚辈们撕扯的苏老爷子,沉声开口,“清璇,你四姐突然口吐黑血,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有医者诊断,她是中毒了。毒源也被找到,是你给的首饰。” “我给的首饰?” 苏清璇不疾不徐的反问,“那么,请问是什么样的首饰,我什么时候给的,还有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送她首饰?” 她这样一问,苏落华就不由得怒从心生,“若不是要害人,你怎会无缘无故的送首饰给心仪。那首饰,就是你四天前的傍晚给心仪的。此事,她身边的婢女就可以作证。” 苏心怡的婢女阿宁听闻此言,匆匆上前,跪在当场,同众人不断叩首后,“确实是四天前的傍晚,六小姐送了四小姐那套首饰,四小姐十分喜欢,才会日夜佩戴,最后不幸中毒。相爷,求您为四小姐做主。” 她不断的磕头,一副忠仆义婢的模样。 “相爷,奴婢也可以为六小姐作证,证明阿宁说的,都是谎话。” 婉儿的声音传来,她气不过的跑上前来,跪在当场,替苏清璇申述着。 循着婉儿跑来的方向,苏清璇看到了父亲。 苏落枫端坐当场,他含笑看向了女儿,同她点了点头。 那是鼓励,是支持,是在用眼神告诉女儿,父亲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任何事情。 婉儿跪在当场,相当气氛的回应着,“相爷,奴婢早就想出来,替小姐说一句公道话了。奈何奴婢人微言轻,主子们争论,奴婢不敢妄言,免得旁人说奴婢不懂规矩,冒犯主子,又给小姐惹麻烦。但这阿宁,句句谎话,奴婢听不下去了,哪怕没规矩……” “知道没规矩,还不退下!” 赵氏厉声喝着,“后院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管,可却有你这等没规矩的丫鬟,简直是我的耻辱,是我治家不力。” 说着,她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来人,把这个没规矩的婢女,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让她把话说完。” 武相老爷子事实的开口。 他的话,让赵氏颇没面子,她不甘心的道:“相爷,一个婢女的话,不足为正,她必然是在为清璇狡辩。” “难道阿宁就不是婢女,就不向着心仪了吗?” 武相老爷子一向话少,可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 赵氏没话可说了,却是不甘心的道:“若这贱婢说了谎话,还请相爷允许儿媳妇,好好惩戒她,以正家风门规。” 第四十八章 中毒风波(中) 武相老爷子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他负手而立,扫视了前厅内外聚集的一众人等,沉声开口道:“若有欺瞒,必然重罚,以正家风。” 有了他的这句话,赵氏也就不再争执什么了。 反正,她都已经设计好了。 这一次是人赃并获,管叫那苏清璇永无翻身的机会。 微微颔首,以示对父亲的尊重,赵氏拉着女儿的手,一边安慰着女儿让她别害怕,一边带着她退回到了苏落华身旁。 “说吧。” 武相老爷子的眸光,凌厉至极的落在了婉儿的身上。 婉儿十分感谢的同老爷子磕了个头,“多谢相爷。” 而后,她直起了身子,指着阿宁道:“四天前的早晨,四小姐和阿宁一起来到二爷和六小姐的住处。四小姐放出话来,如果正午前,不将那套首饰,送到她那里,就要六小姐好看……” 阿宁的话没说完,苏落华就愤然开口,“所以,为了一套首饰,为了心仪几句无心之言,你们就下毒吗?” 他喝问着,眼中杀机立现,恨不能立刻将这婉儿,当作是苏清璇的同党,一并杀死。 婉儿出身万毒山庄,早已见惯了大场面。 哪怕有强势大人物威胁她,她也无惧,“大爷,请您容奴婢将话说完。” “哼!” 苏落华冷哼,但见父亲那边,并不反驳这个贱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恨然的盯着她和苏清璇。 “当时六小姐并不在府中,奴婢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可一直等到了傍晚,六小姐都没有回来,最后只等到四小姐带人闯来,抢走了那套首饰。试问,六小姐已经多日未曾回府,她如何知晓四小姐会来枪首饰?既然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下毒?” 婉儿说的一番话,句句在理。 苏心怡身边的丫鬟阿宁,也不是善茬。 当下,她出言反驳道:“那首饰,就是六小姐送给我家小姐的。此事奴婢亲眼所见,怎会有假?相爷,是这个叫婉儿的,为了帮六小姐脱罪,才说她不在府中的。奴婢认为,此事但凡是六小姐和二爷身边的人来作证,都不足为证。因为他们都有为了帮六小姐脱罪,而说谎的嫌疑。除非有其他的人,能够证明,这几日六小姐都没有出现在武相府中。” “可有证据?” 武相老爷子寒声问着。 今日的事,闹的实在很大,而且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是有人害心仪,嫁祸在苏清璇身上。 要么就是苏清璇为了私利杀人。 无论是哪一个结局,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但无论是哪一个结局,他都要为此,重整家风。 眸光愈发凌厉的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这几天,有谁看到六小姐了吗?” 这句话,他连着高声问了三遍,就看到日前受了罚,一身是伤的陈飞,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前厅。 他跪下,恭敬行礼,“相爷,小人可以作证,四小姐讨要首饰那天,六小姐确实在府。” “你根本就没来过小姐那里,你凭什么在这里栽赃?” 当时,婉儿就急了。 若任凭这人胡言乱语,那岂不是要坐实了小姐害人之事。 “住嘴!” 武相老爷子神情威严的喝着,而后看向了陈飞,“详细说来。” “是。” 又一叩首后,陈飞开口,“回相爷,那日大爷责打了小人,小人痛定思痛,一番反思后,深知当日之事,做的十分不妥。小人更因为大爷与六小姐之间生了嫌隙,心中愧疚。本想见一见六小姐,将此事说清楚。” “谁想,小人到了六小姐处,就发现房门紧闭。担心冒犯了小姐,小人也不敢妄动。谁想,来到房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六小姐跟她的丫鬟说,四小姐敢跟她争首饰,就要四小姐去死。” 陈飞显得有些慌张的看了苏清璇一眼,而后似是担心遭遇报复那般,挪动着身子,与她拉开了些许的距离,才继续道:“小人当时错愕,还以为六小姐是在说气话。可因为耐不住好奇,所以捅破了窗户纸往房间里看。谁想,一看之下,竟看到六小姐,正在那套首饰上淬毒。” 这些话,明显是胡言乱语,明显是谎话。 婉儿想出言反驳,只被苏清璇一个眼神阻止。 她忍住没说话,却忍不住担心的看着苏清璇。 苏清璇平静开口,“如果是这样,那我想问一问,当日我穿着什么衣服,戴得什么首饰。我身旁的丫鬟,又穿着什么衣服,带着什么首饰?” “六小姐,您也太会狡辩了吧。这小人不过是看了几眼,光被您的行为震惊了,怎么会注意到,您穿着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啊。” 陈飞显得十分为难的开口。 “那么,你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你总记得了吧?何况,你说这些事情,是你亲眼所见。又有什么人,能够证明,你当日确实去了我那里,又真的看到了这些呢?” 苏清璇始终谈笑风生的问着。 “小人穿着藏蓝色长袍,路上有遇到后厨的老张,他问小人去哪了,小人还说,要去给六小姐赔罪呢。” 陈飞有人证。 很快老张就被传来对峙。 而老张,不出所料就是赵氏安排的人,他的供词与陈飞的基本吻合。 赵氏在一旁,心急着将苏清璇定罪。 在证词对上后,就指着她大骂,“苏清璇,你的心肠太歹毒了。你大伯大娘都待你不薄,你竟这么对心仪。你简直太不是人了,如此歹毒,简直该死,死一万次都不够。你还不赶紧交出解药,难道要相爷把你压进大理寺衙门审理此案,你才肯招认,才肯交出解药吗?” “苏夫人,你可真是急着,把我说成是杀人凶手。” 苏清璇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说着。 赵氏瞪眼。 苏清璇不理会她,只问那老张,“既然你看到了陈飞,你且说说,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衣服的事情,把老张给问蒙了。 虽然今日的供词,都是事先编排好的。 可赵氏并没有预料到,苏清璇会问衣服的事情。 所以供词中,并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老张被问蒙了,他抓耳挠腮的不知该怎样回答。 第四十九章 中毒风波(下) 苏清璇直接看向了武相老爷子,“爷爷,您说这个老张,可疑不可疑?怎么连见过的人,穿了什么衣服,都记不住。” “六小姐,您这是为难人啊。这谁没事,也不能见个人,就特意去记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吧?您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陈飞是十分懂得变通的人。 他当下出言,替老张说话。 老张顺势直言,“回相爷,小人确实不记得了。这……” “可总能记得,究竟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吧?衣服上的图样记不住了,情有可原。可你毕竟和陈飞交谈了一番,难道谈话时,你们都不看对方吗?老张,你可要好好回忆一下,陈飞究竟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苏清璇含笑说着,而后笑容一点点收敛,“如果,你连颜色都说不出来的话。那我有理由怀疑你,串通旁人做假证诬陷我。到时候,爷爷会按家法处置你的。” “苏清璇,哪有你这样威胁证人的?” 赵氏愈发恼怒的喊着。 因为在衣服颜色的事情上,她确实失算了。 可就算如此,她也绝不能让苏清璇这个贱丫头,在这一次博弈中,扳回一局。 苏清璇浅然一笑,“我并没有威胁啊,一切都是如实去说的。何况,方才提出来,下人说谎话,诬陷主子理当重罚的人,不是苏夫人你吗?” 赵氏不想跟她争执,直接跪在了武相老爷子面前,“相爷,事情早已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苏清璇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试图脱罪。儿媳妇看不过去,求您立刻为心仪那孩子做主。心仪那孩子,自小命苦。她的娘亲,为救老爷,不幸殒命。儿媳妇曾经发誓,一定要善待那孩子的。如今,她被人害成这样,儿媳妇忍不了!” 武相老爷子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却不善的看向了老张,“如果老夫没记错,你一向是个老实人。既然是老实人,就说老实话。那天,陈飞究竟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在苏落华看来,他的这位父亲,实在是在过于偏疼苏清璇。 哪怕证据确凿,也还是给那个贱丫头申辩的机会。 方才,赵氏提起邵氏的死,让苏落华想起了不少当年的过往。 他心疼苏心怡,也顾不得是否会损了父亲颜面,他同样跪在当场,“父亲,您这是偏心的,要替苏清璇脱罪吗?” 这个问题,苏落华当众提出。 武相老爷子,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否则他绝难服众。 郑重点了点头,武相老爷子开口,“老夫不是偏心,四小姐是老夫的孙女,六小姐也是。老夫既不会放过,伤害孙女的凶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女被陷害,蒙受不白之冤。此事,老夫必须要问明白,问清楚。否则,便是助长府中下人陷害状告主子的不正之风。” 武相老爷子态度强硬至极。 苏落华认定了,下毒的人,就是苏清璇。 当下,他一指那老张,“想清楚,说明白,那天陈飞到底穿了什么颜色衣服!” 他咆哮着,老张开始犯愁。 这个问题,他是逃不掉了。 可他要如何回答? 陈飞算是苏大爷那边的总管,平日里总穿褐色的衣服。 可他如今被去了总管的头衔,也许该和别的仆役一样,穿灰色长衫。 但他现在,还在养伤期间,或许穿的是家常便装。 可是,他到底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回头,他去看陈飞,希望得到一点暗示。 陈飞也希望,老张不笨,能够给出一个聪明的答案。 方才,他说当日遇到老张时,他穿着藏蓝色的衣服,就是为了此刻的对峙,铺好一条路。 因为今日,他穿着的,正是藏蓝色的衣服。 只要老张机灵点,他不会答错问题的。 可老张,一点都不机灵。 他思考再三后,说出的答案,竟然是褐色。 这一个褐色,惹恼了武相老爷子,“简直一派胡言,就算你记不清楚了,能将蓝色看成褐色吗?” 他恼怒的出手,一记鹰爪手,抓向了老张的脖颈,“好大的胆子!” “爷爷,留此人活命。他一个后厨之人,若无人指使,怎敢诬陷我,编造那许多谎言?” 担心爷爷杀了重要的人证,苏清璇连忙阻止。 武相老爷子并未动杀心,反手一爪,捏断了老张的肩骨,“这是老夫,替孙女讨回的利息。” 言罢,他怒喝道:“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问出幕后主使。” 陈飞那里,早已心慌。 可他却不服输的道:“相爷,此事不公。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老张也许是年纪大了,记错了。但若六小姐,不能拿出更多的证据,证明她的清白,难免会叫一府的下人寒心,觉得相爷您太过于偏听偏信了。” 陈飞是赵氏安排的人,赵氏当然要救他。 若陈飞保不住了,她的连环杀人计,也会暴露。 当下,赵氏也开口,“相爷,陈飞所言,虽然强词夺理,但也未必不是那个道理。谁都有记错的时候,何况老张年纪也不小了。儿媳妇认为,若苏清璇能说明白,她究竟去了哪里,这些天为何不在相府,并请来人证,才能证明陈飞说的话,确实是谎话。” 苏清璇微微低头,她在极力掩饰嘴角勾起的那抹,小狐狸般的笑容。 双方僵持了这么久,她等的就是赵氏问出这个问题。 她问了,就注定她要完蛋。 “清璇,你说说看,你为何不在府中?可有证人?” 直觉告诉武相老爷子,苏清璇不是下毒之人。 本就心疼这个孙女,又特别喜欢这个孙女的父亲,武相老爷子明显温和了许多。 倏然抬起眼,苏清璇有些慌乱的摇头。 “我不能说,不能说的。总之,我确实不在府中,但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不能说。” 她十分为难的解释着。 赵氏冷哼,“那就是你在说谎,你根本哪也没去,什么人也没见。” “不是的,可我真的不能说,那样的话……” 苏清璇惊慌失措的摇着头。 第五十章 脱罪 无论如何,赵氏都没有想到,素日里那个懦弱无能的,武相府废物六小姐,此刻竟在步步为营的算计着她。 那个贱丫头的惊慌,赵氏只当她是因为谎言即将被拆穿,才会是这幅模样,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甚至,她还不忘落井下石的冷笑,“你连你四姐都能毒害,还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莫不是,你这几日出去会奸夫了,奸夫还是个十分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嗯?” “若真是这般的话,六妹妹你还就不要开口了,武相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苏心语也不忘接着母亲的话茬,找苏清璇的麻烦。 赵氏母女二人,一唱一喝,极尽尖酸刻薄的说着。 淡淡的看了看她母女二人,苏清璇有些无奈的摇头,“堂堂武相府大爷的正妻,还有武相府的嫡小姐,就这般没有教养,不知礼数,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吗?” 苏心语还想再说什么,武相老爷子被这几个女人,吵得烦了,一挥手道:“够了。” 他喝断了在场三人的争吵,而后就直接看向了苏清璇。 “清璇,爷爷一向疼你,这里是武相府,有话大可以直说。” 老爷子看似和颜悦色,却又一次敲打了苏清璇。 旁人也许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计谋,可武相老爷子看出来了。 他在提醒苏清璇,如果有什么能够扳倒旁人的证据,直接说出来就好,不要拐弯抹角的玩手段。 但在这件事情上,苏清璇必须玩手段。 赵氏出身极为显赫,有些事情,若非证据确凿,只怕不能定她的罪。 错开了老爷子的目光,苏清璇依旧是那般慌乱无所措的样子头,“不,我真的不能说,请爷爷原谅。” “父亲。”苏落华开口,愤恨出言,“既然苏清璇没有办法证明她是清白的,就将她,还有陈飞老张等一干涉案人等,压到大理寺衙门。相信专司刑讯的人,会从他们口中,问出真相的。” 苏落华是真的急了眼,不仅仅因为女儿被害,更为重要的是,一天找不到凶手,他女儿体内的毒,就一天解不了。 他双目腥红的盯着苏清璇,如果可以,他的双眼一定会喷火,将那个贱丫头烧死。 “清璇,说出来。” 武相老爷子愈发威严的说着,那话语中,尽是命令的口吻。 “爷爷,为了苏家的颜面,为了苏家的名誉,此事清璇不能说。” 倏然抬头,苏清璇十分果断决绝的说着。 “矫情!” 苏心语私下里,不满的嘟囔着。 “我确实矫情,可也是事出有因,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苏清璇一副铁了心的模样,摇头拒绝,而后便闭口不言,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清璇,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大理寺衙门会介入此事。” 武相老爷子也恼了,他看出这孙女,是在以退为进。 他给足了她面子,让她说出实情。 可结果,她还是这般吞吞吐吐,简直做作的过了头。 苏清璇依旧闭口不言,那模样似乎,如果老爷子打定了主意,要将大理寺衙门的人找来,她也认命了。 可武相老爷子,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回眸,看向了小儿子苏落枫。 苏落枫适时的颔首,“璇璇不愿意说的事情,必然有道理。” 他是百分百的支持自己的女儿,站在苏清璇那边。 “来人,请大理寺官员入府!” 一旁的苏落华,再也沉不住气了。 怎么看眼前的这一幕一幕,都是他老爹偏心苏清璇。 见不得这种事情,又想将苏清璇下毒的罪名落实,他直接逾越规矩,代替老爷子下令。 虽然,苏落华一把年纪,还未继任武相一职。 可府中,他还是有不少亲信心腹的。 他一声令下后,就有人往武相府跑去,看架势是非要将大理寺的人请来,这事才算完。 可那人,并没有成功的跑出武相府,就被人提着领子,揪进了前厅。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万毒山庄的司徒左。 司徒左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那人丢在了地上,才开口道:“苏大爷,本公子劝你,莫要请大理寺衙门的人来,否则你丢不起这个人,也收拾不了因此惹出的麻烦。” “司徒左,你万毒山庄确实有势力,可插手管武相府的事情,也未免过了吧?” 苏落华不满的呵斥着。 他派去的人,被抓了回来,那已然是赤果果的打脸。 何况他的年纪,都可以给司徒左当爹了,结果还要被这么一个小辈出言教训,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动怒,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司徒左不理会他,十分恭敬而又认真的同武相老爷子行礼,“老爷子好。” “左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不过武相府的私事,还是莫要管的好。”武相老爷子客气的回应着,他言语温和,可态度却十分强势,丝毫没有半分退让。 武相府自有武相府的尊严,家事不容旁人插手。 司徒左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赵氏知道,今日她说的话太多了,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当下给了女儿一个眼色,而后在女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心语会意,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司徒左。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和六妹妹有私情的人,就是你万毒山庄的左公子。难怪我那六妹妹,对用毒一窍不通,却能在首饰上下毒,谋害四姐。” 赵氏抓住了机会,泪眼汪汪的来到了苏落华身旁。 “老爷…” 她有些万念俱灰的开口,“既然苏清璇和万毒山庄攀上了关系,这件事情,武相府也没法再追究了。老爷,就请您宽心一点,只要他们交出解药,救醒心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若不然,为此得罪了万毒山庄,武相府也未必能保全。本就是我们女儿的事情,连累了相爷,连累了其他人,可怎生是好。” 她绝望至极的说着,转而又跪在了苏清璇面前,“清璇,大伯大娘待你不薄。你拿出解药吧,只要你拿出了解药,今日的事情,大伯和大娘都不追究了,还给你准备最丰厚的嫁妆,将你风风光光嫁进万毒山庄。清璇,大娘求你了……” 第五十一章 好演技 对于赵氏的演技,苏清璇是十分佩服的。 若不是她很清楚,对方才是真正的下毒之人,她刚才一定会错觉,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下毒凶手。 她不为所动,淡定之极的接受着赵氏的磕头求饶。 这个女人的命,她早晚都会亲手收走。何况如今不过是磕几个头,那不过是,为了这许多年来的,几番折磨,几番谋害收点利息罢了。 她坦然接受赵氏的磕头,倒让赵氏有些的崩溃了起来。 不过做作样子,结果弄得,她屈辱至极的向一个贱丫头磕头。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将戏,好好演下去。 可连着磕了三四个头后,赵氏就真的磕不下去了。这是哪门子道理,哪有长辈给小辈磕头的。 苏落华看着夫人受辱,急急上前,将夫人扶起,就有些发狠的出手,一巴掌朝着苏清璇的脸上打去。 “欠打的小杂种。” 他这一巴掌,根本没能打在苏清璇的脸上,就被司徒左出手拦了下来。 司徒左武道修为不低,何况又擅长用毒。 他出手抓住了苏落华的手,让对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奸夫**!” 苏落华恨声喊着,回眸看向了武相老爷子,“父亲,苏家就这样被人欺负了吗?” 司徒左平静的看向了武相老爷子,“相爷,晚辈在家时,若是有客人同家里老爷子说话,莫要说晚辈不敢开口说话,就是家父家母也不敢插嘴的。” 说着,他有些戏谑的看向了苏落华夫妇,“莫不是,这就是武相府的规矩?” 提及武相府的规矩,武相老爷子的面子,有些的挂不住了。 他这个儿子和儿媳妇,也是在家里嚣张惯了。 可刚才的行为,实在是…… 对这些事情,闭口不提,武相老爷子全当没听懂的样子开口,“左公子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还请详细说来。” 扫视全场,司徒左最后十分轻蔑的看了赵氏一眼,“六小姐为人宽厚,不忍心说出某些人不堪的事情,却险些落得大理寺受苦的下场。但本公子不是宽厚的人,也见不得好心人受委屈受罪。” “那左公子是知道真相了?” 武相老爷子不咸不淡的问着。 司徒左郑重点头,“不过,这些日子,六小姐一直都在万毒山庄,设在京城中的分舵做客。此事,分舵上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顿了顿,他冷笑的看向了赵氏,“至于做客的原因,那是相当的有趣。” “你们两个人,偷情在先…” 苏心语不忿的替母亲说话,话说了一般,就因为受了惊吓,不敢说话了。 因为司徒左手里提着一只蜈蚣,出现在她面前。那只蜈蚣,几乎要被司徒左,密密实实的贴在苏心语的脸上。 脸上被蜈蚣爬过,必然会留下疤痕。 女子哪个不爱容貌,不想毁容的她,适时的住了嘴。 “司徒左,你想做什么?” 苏落华同样护着这个女儿,他瞪了眼。 司徒左一点不畏惧,只是有些阴沉的开口,“苏大爷,管教好你的女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否则可就不是毁容那么简单,就可以了事的。” 他反应十分强烈的辩解着,所谓的偷情之事。 毕竟苏清璇是嫂子,何况凌潇那家伙,是个别扭的男人。 若是有该死的绯闻谣言传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他收起了蜈蚣,同武相老爷子行礼道:“事情关系太大,请相爷原谅晚辈失礼。” “你且继续说,请清璇去你万毒山庄分舵,究竟所为何事?” “周家反叛,万毒山庄下了追查与追杀令。本公子,更是全权负责追查一事。四日前,以万毒山庄的手段,在六小姐房中,查到了周家特调的剧毒,怀疑六小姐可能与周家有关,所以请六小姐前往问话。” 话说到这里,苏落华狠狠一拂袖,“好你个贱丫头,竟然给苏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你说,你怎么跟周家扯上的关系,快把解药交出来。” 司徒左白了苏落华一眼,“苏大爷可真着急,也不听本公子将话说完。” “那你倒是说啊,别大喘气啊。” 苏落华和司徒左之间,早已注定结下梁子,所以他说话愈发的不在意,咄咄逼人起来。 “本公子是担心,一次都说完,你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含笑轻语,旋即话锋一转,“本公子在六小姐房中,发现了四样被下了剧毒的物件。这四样,分别是一套首饰,几盒胭脂,几匹绸缎,还有一只老山参。本公子还听说了更有趣的事情,听说这四样东西,是苏大爷的夫人送去的。” “一派胡言!” 赵氏急了,“我送的又如何,我送的时候,又没有下毒。苏清璇歹毒,连我送去给二弟补身体的老山参都下毒,她简直不是人。” 感觉到,事情向着,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方向发展,赵氏内心慌乱,忙是辩解。 司徒左轻蔑的笑着,“苏夫人可真是着急跳出来,本公子也没说,是你下的毒啊。我只说,这四样东西,都是夫人你送给六小姐的。” “你…” 赵氏无言以对,可武相老爷子却不善的看向了她。 哪怕她嫁进苏家二十余年,始终兢兢业业的把持家事,可她终究是外姓人,如果敢害苏家的骨血,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相爷,儿媳妇不敢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赵氏忙是跪下申辩,“何况此事,也未必不可能是苏清璇,故意在儿媳妇送去的四样东西上下了毒,来嫁祸儿媳妇啊。也有可能,是外人试图挑唆儿媳妇和苏清璇之间的关系,做的歹毒事情。相爷,请您明鉴。” 苏落华看向夫人时,也变了脸色,“夫人,究竟是不是你?” 旁人也许不太清楚,赵氏有多么的讨厌苏清璇。 可苏落华知道。 那日,虽然她是为了试探苏清璇,才送去礼物。可她送的礼物,太贵重了。 那时候,苏落华就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 此刻,他不由得怀疑起,下毒的事情,是否就是他夫人,一手策划的。 毕竟当年…… “不是妾身。” 赵氏冤枉至极的喊着。 司徒左上前一步开口,“诸位,本公子并没有说,下毒之人,就是苏夫人。请诸位不要太过于激动。” 第五十二章 不顺眼 苏落华怎么看这司徒左,都觉得不顺眼。 “你敢不敢,一次把话说完!” 他喝问着,司徒左无奈的一摊手,“也不是我说一半,不愿意继续说下去。那是你夫人把本公子的话打断了。” “左公子,这里是武相府。” 武相老爷子出言,提醒着他。 司徒左点头,“不错,这里是武相府,所以本公子不能随意冤枉旁人。当本公子从六小姐口中,问出了这许多情况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得去苏夫人那里找一找,看看究竟是不是苏夫人和周家,有所牵连。” 听闻此言,武相老爷子的眉头,狠狠的一挑。 武相府一向以武立世,被人闯入,还搜了住处,绝对是莫大的耻辱。 虽然恼火,但武相老爷子没有发怒,他只是追问,“那么,你发现了什么?” 如果,司徒左能拿出些有用的东西来,他也可以不追究,对方擅闯武相府的罪责。 若他什么也拿不出来,那苏家会亲自将这位,万毒山庄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左公子,押回去问责。 司徒左当然做足了准备。 今日来苏家,协助苏清璇,可是大哥凌潇派给他的任务。 他哪敢不好好办? 当下,司徒左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锦盒,交给了武相老爷子,“这是我在苏夫人的房中找到的,只是这盒子上了锁,我打不开。但我万毒山庄的识毒虫,停在了这锦盒外。我可以确定,锦盒内的毒,与那套首饰中下的毒,同出一辙。” 赵氏内心大呼冤枉。 她做事,哪里是顾头不顾尾的人。 何况,再傻的人,也不可能将罪证,藏在自己房中啊。 可那锦盒,是武相府制造的,那锦盒上的锁,更是她亲自锁上的。 一时间,她竟无从申辩。 “华儿,这东西在夫人房中找到,你且看看,是不是你夫人的东西?” 武相老爷子吩咐儿子辨认。 一番辨认后,苏落华恨然点头,“此物,确实是夫人的东西。这锦盒中,一向放着府中的地契,田契还有重要文书……” 他有些的说不下去话了,因为事情越来越明朗,下毒害他女儿的人,正是他的夫人赵氏! “锦盒的钥匙,一向由谁掌着?” 武相老爷子还在追问,他就是这样一个,做事力求公平的人。 既不会放纵了凶犯,也不会任由武相府中人,蒙受不白之冤。 赵氏无话可说,那锦盒的钥匙,一直掌在她的手中。 她不说话,苏落华却是连连摇头,顿足,替她回答了那个问题,“一直在夫人手中…” 他疲倦的跌坐在了座椅之上,头疼的扶额。 “钥匙。” 苏老爷子开口命令着。 不得已,赵氏交出了钥匙。 为求公正,武相老爷子亲自掌着钥匙,去开锦盒上的锁。 赵氏开始祈祷,她的钥匙,打不开锦盒。 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轻轻一转,锦盒上的锁,就被钥匙打开。 锦盒中,却如苏落华所言那般,装着各种重要的文书。 可文书之下,竟藏着一个暗格,暗格中全是白色的毒药粉。 司徒左适时的开口,“如果老爷子对于万毒山庄的辨毒能力,有所怀疑,可以请其他的毒师来看一看,这锦盒中的毒药,是否与四小姐所中之毒,同出一辙。” “不必,老夫信得过万毒山庄,更信得过左公子。” 武相老爷子不仅仅是因为相信,更重要的是,但看赵氏那面如死灰,一切都完了的神情,也猜得到,下毒之人,确实是赵氏。 “左公子,此事是乃苏家家事。” 武相老爷子看似在陈述事实,可却等同于下了逐客令。 司徒左会意,当下颔首道:“老爷子说的不错,此事是武相府家事,晚辈理当离去。但还望老爷子,卖万毒山庄一个面子,问出周家下落,烦请告知。” 司徒左潇洒离去,武相府中气氛凝重。 一直置身事外的苏落枫,突然站起身来,将女儿和婉儿,都拉回到了自己身后。 父亲这一举动,看似简单,可却用意颇深。 那苏落枫身为父亲,对女儿的保护。 事情是由司徒左揭露的,那就让万毒山庄去得罪赵家好了。 若不然,以赵家的势力,若是认定了,此事是苏清璇主导的,只怕会疯狂对付苏清璇。 为了保护女儿,哪怕那行为,看起来十分古怪,甚至显得不尊重在场的武相老爷子,可苏落枫还是做了。 他的用意,苏清璇懂。 站在父亲身旁,握住了父亲的手,她俯身道:“谢谢您支持保护女儿。” 苏落枫含笑点头,直接抓起了腰间的酒瓶子,大口大口的将烈酒灌下。 他一如过往那般,除非女儿有事,否则无时无刻都在酗酒。 那边,武相老爷子富有深意的,看向了苏落枫这里。 看了一眼后,他的目光,复又落回到赵氏那里,“赵氏,究竟怎么回事?” “我没有,我冤枉。” 她喊冤。 苏落华却只是摇头,虽然他想借机弄死苏清璇,可他不糊涂,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他夫人干的好事。 武相老爷子严厉至极的喝道:“锦盒是你的,钥匙不曾丢失,只由你保管。如今在里面发现了毒药,你要说和你无关吗?那为何,苏家这么大,别的地方都找不到毒药,偏偏你的房里,藏着毒,你送出去的东西,也藏着毒?” 这一连串的质问,赵氏没法回答。 她想说,是司徒左将毒藏进锦盒里的。 可司徒左没有这样做事的理由。 如今,她已是众矢之的,再说什么,只会被人认为,她是狡辩。 “罢了,老夫身为武相,身为一家之主,做事还是要公平的。婢女阿宁,仆役陈飞,后厨老张都涉及此事,全部带去地牢,严刑拷打,直到说出真相为止。至于赵氏……” 武相老爷子沉声说着,他还没有说出,要如何处置赵氏,就有一个年纪二十五六的男子,凌空跃起,出现在前厅,拦在了赵氏身前。 此人便是赵氏所出的儿子,苏平崖。 第五十三章 没有错,为何要跪 苏平崖眸光灼然,容貌上与其父,像足了七分,气质上更是返祖,继承了武相老爷子的气度。 他是苏家小辈中,最为出众的一人。 当年,武相老爷子曾有意,放弃苏家世代继承的武相之位,却终是因为这个孙子,改变了注意。 这个孙子,比他父亲,要强上千百倍,更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武相老爷子十分看重这个孙子,如今他出现,拦在了母亲身前,多少动摇了武相老爷子重罚的决心。 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日后将再难服众。 “爷爷。” “父亲,母亲。”苏平崖十分恭敬同在场长辈行礼。 甚至对待早已是废人,终日酗酒的苏落枫,他同样尊重,“二叔。” 苏落华脸色很是难看。 就在方才,他曾经铁了心,要跟赵氏算一算,毒害女儿的账。 可看到他最疼爱的儿子,苏落华心软了。 恨与无奈交织着,让他冷着脸,并没有理睬儿子。 赵氏处境尴尬,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至于苏落枫那里,他早已醉得迷迷糊糊,也不理会这样的问好。 武相老爷子那里,颇为温和的点了点头,“崖儿,回来了。” “是。” 苏平崖恭敬拱手回着。 “事情可还顺利?路上可有遇到危险麻烦?”武相老爷子愈发和蔼的问着。 苏平崖微微颔首,“劳爷爷记挂,一切都还顺利。孙儿已经成功进阶为六阶武者,此番造化非凡,若再有机缘,很快便有可能成为七阶武者。” 他的一番话,十分震撼人心。 武相老爷子,终其一生,才半只脚踏足九阶武者的境界。 他的孙儿,如今才不过二十五,就已然是六阶武者了。 日后,只要不陨落,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天骄,注定了苏家在所有事情上,利益天平,都将向他倾斜。 站在当场,平静的看着爷爷,而后他伸手,“母亲,您起来,没做错事情,为何要跪着。您这样,别人会说儿子不孝,连母亲都保护不好。” 苏平崖平声说着,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在告诉所有人,敢动他母亲就是在与他为敌。 就连武相老爷子,也偏心的选择沉默,并未多加阻拦。 苏平崖从来都很会办事,他护着了母亲,却也不折损爷爷的面子。 郑重拱手,他道:“爷爷,四妹的事情,孙儿都听说了。孙儿认为,此事必然是周家人,在背叛万毒山庄前,故意做的恶事。周家如此挑唆咱们苏家上下的关系,为的就是混淆视听,以方便他们逃避万毒山庄的追杀。孙儿认为,此事母亲,四妹还有六妹都是受害之人。” 顿了顿,他恶狠狠的看向了阿宁,陈飞和老张三人,“这三个下人,估计与周家联系颇深,理应严刑拷打,问出真相。至于母亲这里,为了避嫌,暂时不见外人,家中休养。孙儿会在最短时间内,查出真凶,还母亲一个公道,也为四妹找到解药,更为六妹无端蒙受不白之冤,讨回个公道。” 他对赵氏的安排,虽然显得有些的强词夺理。 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甚至,还暗合了武相老爷子的心思。 毕竟,这下毒害人的事情,嫁祸在周家人的身上,总比传出武相府大爷的夫人,毒杀庶女,嫁祸侄女的丑闻强。 当下,他点了点头,“不错,老夫也正是这个意思。不管怎样,毒药从赵氏那里找到,赵氏还是该避嫌的。至于真凶,必须问得明明白白。” “爷爷放心,此事孙儿亲自来办。孙儿为证母亲清白,必然会竭尽所能去调查。此事,亦惊动舅舅。孙儿进府前,遇到了舅舅,舅舅已经在查了。” 苏平崖似是担心他的实力,不足以压下此事那般。 他直接抬出了母亲娘家的势力,威慑所有人。 “好,崖儿去办吧。记住,一切都要快,你四妹还等着找到真凶,好救命呢。” 武相老爷子退让了,做出了这个决定。 苏家四小姐中毒一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苏清璇也不在前厅久留,直接和婉儿一同,扶着父亲,回了他们的住处。 苏落枫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直接昏昏沉沉,倒头就睡。 给父亲摆正了枕头,盖好了被子。 苏清璇退出了父亲的房间。 婉儿跟在她身后,十分不满的撇嘴,“小姐,今日的事情,太不公平了。就算是猪脑袋的人,也看得出,下毒的事,就是赵氏做的。相爷也真是过分,居然就这么放过了凶手。就算大少爷是六阶武者,可他算得了什么,根本连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拉过了婉儿的手,苏清璇同她摇了摇头,“苏府中,一定要谨言慎行。” “奴婢知晓,也就敢在小姐面前,抱怨两句。” 婉儿表态,苏清璇放心了几分,“你是左公子的人,我不能连累你出事,所以凡事难免多说两句。今日之事,不怪相爷会如此抉择。同是苏家人,我还未彻底崛起,苏平崖早已是公认的天骄。何况,我再厉害,日后终将嫁人,嫁人后就不再是苏家人。可苏平崖不一样,他姓苏,永远都是苏家人。” “那也偏心,难道赵氏下毒,企图害小姐,害老爷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婉儿才不在乎,苏心怡是不是中毒。 她在乎的是,赵氏险些害了小姐和老爷。 苏清璇眸中闪过了清冷之色,“她敢害我也就罢了,连父亲也要害,无论是谁护着她,我都会要她性命。今日不可,来日,我终将实力胜过苏平崖,名正言顺的要了赵氏性命。” “说的好,说的简直是太好了。” 一个中年尼姑,一边拍手称快,一边走进来。 那中年尼姑,不是旁人,正是清凉寺主持,日前和苏清璇打过照面。 那时,苏清璇尚是男装打扮,担心被识破身份,她忙是转身,背过脸去。 中年尼姑娇声笑了起来,“清璇,你不用掩饰。清凉寺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若不然,我怎会放你和皇叔安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