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阵线联盟》 第1章 [现代情感]《纨绔阵线联盟》作者:落樱沾墨【完结】 本书文案: 大老板带着公司高层浩浩荡荡走进商务大厦,办公室里小职员们兢兢战战鸦雀无声。 大老板眉头一皱,小职员们抠地遁走。 大老板眼风一扫,小职员们抖上三抖。 作为老实打工人的一员,江茶本本分分的当着小职员,却因为前男友是大老板的好哥们,在大老板面前成功刷了眼缘。 男友:江茶,叫声哥让我哥们听听,你是我女朋友就相当于是我哥们的女朋友,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啦。 她这个卑微的打工人,问她们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董事长嫡长子、名正言顺太子爷、高层中的大佬,叫人家哥? 后来,男友变成了前男友,大老板被迫当知心大哥,冷着脸给她科普情侣之间吵架的概率。 再后来,大老板的第二个哥们也成了江茶的男朋友。 再再后来,大老板的第三个哥们也…… 大老板:我三个最好的朋友都成了你的前男友了。 江茶小心翼翼:所以?你也想当前男友? 好兄弟都当过媳妇前男友的大老板x不想谈恋爱只想孤独至死的小职员 *非万人迷文,女主和其他人没真谈,总之过程很沙雕,只和男主是真爱 男c女c 排雷: 1、三个前男友全是逗比。 2、兄弟之间不撕逼、女主和前男友们不撕逼 3、女主有病,常年服药,会治愈 内容标签:职场甜文爆笑 主角:大老板,小职员配角:纨绔子弟 一句话简介:我真的不想谈恋爱 立意:珍惜爱情,重视友情,维护亲情 第001章嫡长子 “一会儿小袁总要来职场,大家赶紧把工位整一整,个人物品都放柜子里,零食啊小镜子啊纸巾啊都不能出现,办公桌上除了水杯什么都不能有,椅背上不要搭衣服,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小袁总第一次到公司,老大说一定要给小袁总留下一个好印象,快点都收拾起来!” “小袁总是谁啊?皇帝老子啊?”同事甲问。 “不是皇帝老子,是皇帝儿子,咱集团袁董事长的嫡长子皇太子。”同事乙说。 同事甲说:“原来是太子,怪不得阵仗这么大,要求真多,跟上学的时候领导来检查一样,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那垃圾桶为什么要叫垃圾桶。” “唉。”江茶叹了一口气,两个同事扭头看过去。 江茶捏着一包挺大的真空包装的薯片,说:“我柜子实在塞不下了。” 薯片包装有两瓶500毫升矿泉水摞起来那么高,1000g,真的是很大一袋。 “我柜子也满了。” “我也是。” 江茶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早上才拆了快递收到的薯片,说:“谁方便给我一下剪刀,我剪刀压柜子底下了,不想扒拉了。” 同事乙给她递了把剪刀,江茶把鼓鼓囊囊的真空包装薯片剪了个口,放了气,但是没想到那薯片看着很胀,实际上真的很胀,竟然货真价实的一肚子薯片。 主管在微信群里连发三条消息,“大家注意,注意,注意!小袁总已经上了南边的电梯了,听我指令,我说袁总好,所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面向小袁总,说袁总好!” 他们公司真的很爱搞形式主义那一套。 江茶只好赶紧把薯片用衣服裹起来塞到后背和椅背中间,用身体挡住,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营造出工作真的很忙的假象。 两分钟后,主管谄媚的声音从入口传来,“这边走,袁总好!” 职场里的员工们一个一个从萝卜坑似的工位上站起来,面向入口,非常不整齐的三三两两喊道:“袁总好。” 毫无气势,毫不整齐,非常真实的反映了职场打工狗的精神面貌,主管脸上挂笑,心里发飙,瞬间决定将下季度的部门团建活动从酒吧ktv活动改到团队素质训练上,找人训一训这些不争气的菜鸟。 他们转身问好,那位新来的皇家嫡长子太子爷浩浩荡荡的就这么在众人面前露了面。 太子爷很高大,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套装,在身后乌泱泱的管理层西装精英中明显高出一个头,江茶估计他要有一米九。 太子爷很大,肩膀子那么宽,西服外套里面的白衬衣贴着胸膛,但不是胖的,而是明显的肌肉线条。 江茶第一次对‘双开门冰箱’有画面感,忍不住想,这种身高的双开门冰箱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因为他虽肩宽,但腰窄腿长,并不粗狂,也完全不是虎背熊腰,浑身上下有种骄矜的倨傲,从头发丝到光洁的黑皮鞋,无一不精心高贵。 太子爷穿黑西装,戴茶色墨镜,气场冰冷肃穆,往职场里这么一扫,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但眼睛都往下垂了垂,生怕对视上。 随从的高层给太子爷介绍:“袁总,这是咱it系统部,这位是主管。” 主管凑过去一张笑脸。 太子爷沉默寡言,薄唇微抿,冷淡的说:“坐下,继续工作。” 主管连忙朝江茶他们招手,“都坐下吧。” 职员们纷纷坐下,江茶一屁股往下落,她忘了薯片还在衣服里裹着,站起来的时候衣服和薯片倒了下来,刚好倒在她臀部要坐的地方。 第2章 江茶没防的一屁股坐下去,寂静的职场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咔嚓嚓嚓嚓——的破碎声。 江茶赶紧把背一坨,头低下来。 工位外的路上,主管脸上的笑容一僵,随从的高层们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 幸好太子爷大概是耳聋,听到那咔嚓嚓嚓嚓的声音就跟没听见一样,目不转睛的迈着大长腿穿过了系统部所在的工位区,往下一个职场去了。 太子爷浩浩荡荡的带着人穿过系统部离开了,主管陪着笑送到外面,然后把手往身后一背,迈着四方步往里头走。 敲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奏着‘员工很忙’的曲子,主管不急不缓的走到江茶面前。 其他人敲键盘的动作形容词是‘飞快’,而江茶就是‘佛山无影手’,计算机上滚动着一行又一行眼花凌乱的代码。 主管木着脸,说:“江茶,来我办公室,汇报一下你手头上项目的进程。”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江茶垂头丧气的站起来,跟在主管后面去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江茶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 他们公司在行业里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主管虽然对她关键时候掉链子非常不满意,但不好因为这事为难她,在这种事上计较的领导不是有格局的领导,但还是生气、丢人,于是把江茶负责的几个项目拉出来骂了她一顿,让她长长脑子加快速度,多和前端交流,别做出来垃圾让别的部门笑话。 同事甲和同事乙纷纷对她慰问且八卦。 “别伤心啦,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用小孩哥的方式安慰你?现在很流行唱少年自有少年强~” 江茶说:“我难过的是我的薯片还能不能吃了。” 她肉疼的从外套里翻出薯片,包装袋因为被她的屁股挤压,薯片都爆了出来,洒了一衣服。 同事甲说:“能吃啊,不就是碎了么。” 同事乙说:“对呀,又不是掉地上脏了。” 江茶等的就是这两句话,小心的把薯片包装袋撑开,把衣服上的渣渣抖了抖,稍大块的重新倒进了袋子里,“就是,十几块钱呢,不吃浪费。” 她捏了一把仰头塞嘴里,说:“你们尝尝,可好吃。” 同事甲和同事乙同时拒绝,“你吃吧你吃吧,我们不饿。” 江茶也不勉强他们,毕竟是自己屁股压的,虽然屁股和薯片之间隔了一条裤子,一件外套,一个包装袋,但别人嫌弃也是正常。 江茶就心安理得的不‘众乐乐’了。 还没到下班,江茶收到了男朋友胡卓发来的微信。 胡卓说:晚上我一哥们从国外回来,特铁的哥们,我要请他吃饭,你也去吧,正好把你介绍给他们,省的再叫哥几个专门为你来一趟了。 江茶看着微信,就能想到胡卓那张得意的脸,他肯定正在想,老子真聪明,真会来事,一顿饭解决两件事,他就是一时间管理大师。 江茶在输入框打:我们分手吧...... 她另一只手往嘴里塞薯片,愣了一会儿,又把字删了,给胡卓发了个‘知道了。’ 江茶抱着薯片包装袋想,要不然还是在等等吧,不出意外的话胡卓应该已经通知他的朋友了,江茶虽然觉得胡卓一言难尽,但这人本质上不坏,还是再过段时间吧。 晚饭在希利尔国际大酒店,店如其名,一听就是高档、昂贵、奢侈的代名词。 胡卓派自己的司机去接江茶。 江茶到了以后站在酒店大厅给胡卓发消息:我到了。 胡卓回:上来,18-18-08包间。 酒店前台询问她可否有预约。 江茶动了动穿98块钱国产运动鞋的脚,扯着68元直播间抢的通勤背包,在这种奢侈的地方果不其然的生出一丝自卑,给胡卓发:你能不能下来接我? 胡卓:找不到的话让前台带你,小笨蛋。 江茶:...... 江茶努力装出淡定的笑容,对前台报了房间号,说:“麻烦了。” 酒店前台的礼仪小姐训练有素,虽然江茶不像来吃饭的像是来面试的,但仍旧礼仪得体的为她开电梯,引路。 小姐敲了敲包间的门,胡卓出来开门,礼仪小姐确定江茶的确是包间里的客人,于是从容不迫优雅的退了出去。 胡卓搂着江茶进去。 包房装修奢侈典雅高档,除了胡卓身旁的主位,酒桌的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俊男靓女一屋子。 胡卓在典雅的包间里很煞笔的用筷子敲玻璃杯,对聊天的众人说,“来认认,这是我女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秒看向江茶,有人似笑非笑的说了几句,知道了,有女朋友了,炫耀吧你,然后就过去了,美女们仍旧热切的和身边的男士调笑。 他们对江茶不感兴趣,江茶知道。 从江茶了解胡卓的家庭背景以后,她就知道。 坐在主位另一侧的两个男的,端起酒杯伸过手,碰了下胡卓的酒杯,江茶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胡卓忽然站了起来,说:“人来了。” 他这句话比刚刚敲酒杯管用,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男士们和胡卓一样都站了起来,女士们则好奇的张望着门口。 包房的门隆重的开了,江茶进来的时候那对开的门只开了个逢,她从缝里进去,现在那扇对开门被从外面彻底打开,两名高大的黑衣保镖跨立站在门口,正中央,一个比高大的保镖更为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3章 胡卓说:“大哥好!” 所有人跟着说:“大哥好!” 这场面、这齐声,这精神面貌,这铿锵有力,一听就是大家发自内心的问候。和江茶他们这群职场打工人一点都不一样。 众人口中的大哥戴着茶色墨镜,一身银灰色套装,坐到主位上,犹如高高在上的君王,冷淡嗯了一声:“坐下吧。” 这熟悉的一幕令江茶咯噔一下。 她诧异的瞧了男朋友胡卓一眼,胡卓的铁哥们竟然是双开门冰箱!!!!!她们公司的嫡长子太子爷!!!! 第002章太子昏庸 菜比较辣,重口,大概率是胡卓点的,江茶因为身体原因吃不了辣,夹了一道看起来清爽的蔬菜色拉尝了,没想到里面竟然放了许多芥末,冲的她差点鼻涕蹿出来。 她就不太敢吃这些菜了,安安静静的坐在胡卓身边,默默听着不认识的这群人聊天。 局是胡卓攒的,所以胡卓坐在太子爷的右边,江茶捧着水杯,隔着胡卓有一下没一下的暗暗瞥太子爷。 太子爷在室内也戴着墨镜,下颌线凌厉,话很少,不怎么夹菜,听胡卓犯浑的说傻话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最多唇角微微勾一下。 江茶记得胡卓说,太子爷是他最好的铁哥们,照这个情况看来,很有可能是胡卓一厢情愿。 胡卓是个人傻有钱、没情商、自大狂妄、二百五的富二代。 太子爷留洋归来,任职高级总裁,冷酷骄傲,脸帅腿长,怎么都不可能成为胡卓的铁哥们、好兄弟。 江茶默默捧着杯子,听着胡卓不着边际的漫天胡侃,内心幽幽的叹了口气。 桌上的男士们聊金融证券、区块链、楼盘和影视圈。 江茶在饭桌下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看场面应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守着一桌子的饭菜,全是辣的,江茶吃不了,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幸好到了十点,人饱酒酣,到了自由敬酒的环节,包房很大,是套间,配有两间休闲室,一间设设吸烟区供男士使用,一间休闲室里有向外延伸出去的露天阳台。 房间在十八层,阳台外有江景,是国内有名的两江交汇江景,对岸高楼大厦林立,城市建筑群准时准点亮灯,灯影映在江水之中,夜色里微波粼粼一片梦幻。 江茶的手肘撑在露台的横栏杆上,微微向下附身眺望江景,豪华载客游轮缠着灯带缓缓驶过,宽阔浓郁的墨色江面暗涌翻滚。 眼前是两江彼岸的万家灯火,身后是醉生梦死的纸醉金迷。 不论哪里都不属于江茶。 她又低头往下看了看,十八楼层下暗涌翻滚的江水,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冰冷刺骨,投入进去,什么万家灯火,什么纸醉金迷,都统统与她彻底不相干,人烟消云散,魂也烟消云散。 深吸一口气,江茶强行斩断自己的歪念,用医生交给她的方法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出去,想想美食,想想新衣,想想祖国的大好河山,想想没完成的工作,她不干就要别人干,江茶不爱给别人找事的。 再想想被自己压碎的薯片,可惜了,江茶一边想一边把薯片从包里拽出来,靠着露台吃薯片,就算要死,也不能当饿死鬼。 “庭业,一起尿尿去啊,你在这儿干啥......江茶?” 江茶惊了一下,转过身看到休息室门口的两个人,高挑的太子爷闲散的靠在门边,仍旧是戴着墨镜,薄唇微抿很冷酷不好惹的样子,还有一脸懵逼的胡卓。 听胡卓的话,太子爷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了? “我说你去哪了呢”,胡卓朝江茶走过去,“你拿的啥?零食?让我吃点,我也没吃饱,md。” 他说着就去抓江茶的薯片,一眼看到的时候还吐槽一句,“怎么全是碎的?” 江茶听了这句话,连忙按住他的手,说:“你别吃了。” 胡卓说:“吃一口咋地啦?还是不是我女朋友了,跟不跟我好了。” 江茶莫名有点尴尬,“真的,你别吃了。” 胡卓为人大方,所以理解不了别人的小气行为,说:“就吃一把,我又不是别人。” 江茶还捂着薯片袋子,两人你伸我挡了几回,靠在门边的太子爷说话了。 太子爷走进来,肆意倨傲的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声线清冷优雅,说:“因为那是她屁股压碎的。” 江茶:“......” 就、就tm尴尬,高贵的太子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带上‘她屁股’......真tm尴尬。 尴尬过后就是震惊,原来今天在公司太子爷没耳聋啊。 胡卓说:“你咋知道?哦对了,忘给你介绍了,来,茶茶,我女朋友。” 胡卓搂着江茶,也不管她尴尬不尴尬,把人拽到了另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太子爷修长的腿交迭,双臂展开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大刀阔斧金戈铁马,慵懒的动作像是在草原上松散肩胛骨的美洲豹,唇角一勾,酷酷的说了句,“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说白了就是人家查过江茶的身份了。 胡卓还傻乐,“还是我哥最关心我”,扭头对江茶说,“茶茶,叫声哥让庭业听听。” 江茶:“......” 哥??? 她这个卑微的打工人,问她们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董事长嫡长子、名正言顺太子爷、高层中的大佬,叫人家哥? 第4章 开啥玩笑。 江茶都替胡卓的傻叉感到尴尬。 胡卓催她,听话啊,咋不听话,这是我哥,快点叫哥。 江茶无言以对半晌,为了摆脱胡卓不停的催促她,于是局促的叫了一声,“袁总好。” 胡卓说:“叫啥袁总,他又不是你领导。” 江茶卑微,太子爷都表明清楚了,胡卓这个迷蛋还没想清楚呢,江茶干巴巴的说:“袁总的确是领导。” 袁总是她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胡卓转了脑子,反应过来了,说:“啊江茶,你在袁氏集团上班啊,你咋没给我说过呢。” 江茶小声说:“你没问过”,又说:“我在经开产业园,我没想到你不知道。” 袁氏集团旗下最大的全资子公司就在经开产业园里,胡卓让司机去产业园接她,却不肯用脑子想一想。 胡卓说:“不是啊,经开附近那么多餐馆酒店网吧啥的......” 胡卓以为江茶是在餐馆酒吧网吧打工的服务员呢。 江茶没有职业歧视,因此竟然觉得胡卓的想法也有道理,毕竟袁氏虽然在那里有一栋办公大楼,但谁敢说那附近的人都是在袁氏工作的。 江茶有一瞬间觉得胡卓也没那么蠢,谁知道还没想完,就听到胡卓说,“庭业啊,我女朋友在你公司上班,你给我女朋友涨点工资吧!” 地上怎么就没有个洞呢,江茶盯着地面,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啊。 胡卓啊,你当人家铁哥们,好兄弟,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啊,能不能有点智商,怎么就一开口让人家给你女朋友涨工资,脑子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太子爷抱臂歪头打量胡卓和江茶,眼睛藏在茶色墨镜下面,看不出来情绪。 江茶这辈子的尴尬都用在这里了,焦头烂额的准备说一句圆场话,呵呵袁总,他开玩笑呢。 就听太子爷动了嘴,充满磁性的声线说,“行。” 江茶瞪大了眼,震撼了一下后差点没绷住问出来一句给我涨多少。 太子爷懒洋洋的说:“明天给总裁办公室交一份涨薪申请书。” 江茶咽了咽口水,真朋友啊,这就是真朋友,只有真朋友才能毫无理由的给朋友的女朋友爆金币,加薪来的猝不及防,人生突然就美好了。 她看着胡卓,胡卓啊,小看你了啊。 胡卓不负她望,继续说:“哥,那你顺便给我女朋友整个领导当当吧!” 江茶差点跳起来了,她按着胡卓的胳膊,说:“呵呵,开玩笑,胡卓,别在袁总面前开玩笑了。” 胡卓说:“没开玩笑啊,我哥对我特好,我女朋友就相当于是我哥的女朋友,都是一家人啦。” 江茶瞪圆了眼睛,胡卓牛逼啊,三言两语就让太子爷一会儿是她哥,一会儿是她女朋友,不对,她是太子爷女朋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胡卓真傻叉。 不过下一瞬间,江茶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傻叉了,因为太子爷不仅没生气竟还沉声笑了下,大手招了招,胡卓探过去头,太子爷揉了揉胡卓的脑瓜,语气宠溺说:“得寸进尺。” 胡卓说:“咱俩谁跟谁啊。” 江茶的内心翻涌,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太子爷能跟胡卓玩到一块去,她是不是该忧愁一下他们袁氏集团的未来?算了,太子昏庸,但是给她涨工资、会爆金币,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被以权谋私。 胡卓说:“你眼还没好啊?我瞅瞅?” 他去摘太子爷脸上的墨镜,男人避了一下,胡卓个子不算矮,但太子爷更高,微微往后一撤就让胡卓够不着了。 “别瞎摸。”太子爷说到,他的声音低沉,胸腔共鸣,听的江茶耳朵发痒。 江茶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耳朵,一掏耳朵人就容易懒散犯困,没控制住,江茶打了个哈欠。 胡卓没看见,太子爷朝他抬了抬下巴,说:“时间不早了,送人走吧。” 江茶不好意思的坐直了一点。 胡卓很听他大哥袁庭业的话,说散局就散局,分别时,许多人围在袁庭业的周围仍有说不完的话,胡卓看了一眼,对旁边两个之前给他碰过杯的人说:“江南、wink,你们和庭业在老地方等我,我送完人就去找你们。” 叫wink的人,打扮的像个男团成员,耳朵上戴着银闪闪的耳钉,笑嘻嘻的说:“找我们干啥,抱媳妇回去睡觉去。” 胡卓说:“我不到谁都别开酒。” 说完拉着江茶往电梯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人呢,过来开车,别耽误事,一会儿我还找我哥去呢。 第003章送错了 最后还是司机把江茶送回去的,胡卓扒着车窗说,“走了啊茶茶,晚上早点睡,不给你打电话了,哥几个还有夜场。” 说完,胡卓就又回到了他的圈子里。 酒店外的滨江路路灯昏暗,江对岸的夜景在夜色中更加绚烂,江茶降下玻璃,凛冽的江风拂面,起了雾,风中湿气大,扑在脸上,湿了满面。 她这位偶得的男朋友,粗俗且有钱,不温柔不体贴,但也不好色不乱来,像个活宝,让认识胡卓两个月以后的江茶常常哭笑不得,但今夜江风扑面,江茶却想祝他永远快乐、高朋满座,顺遂无忧,皆得所愿。 江茶独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早餐是碎了的薯片和牛奶,薯片是芝士蜂蜜味,微咸,泡了牛奶吃别有一番滋味。 第5章 吃过早餐,江茶乘公交通勤,准时准点踏进办公室。 先到工位上的两旁同事专心致志的盯着计算机工作。 江茶把包塞进抽屉里,说:“一来就开工么?这是我们的风格吗?” 同事甲,人称小贾,性别男,说:“小声点,太子爷带人在老大办公室开会。” 同事小易,性别也男,说:“太子爷来的时候,主管正在厕所享受肠胃好时间,裤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拉裤链,跟嫖的时候被抓一样,笑死我了。” 昨天晚上胡卓说他们还有夜场,太子爷应该也参加了,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早? 江茶坐在工位上,给胡卓发了消息:醒了吗? 大约九点半,胡卓才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含糊说刚醒,咋了。 江茶回:不咋,关心你一下。 袁庭业回国,胡卓昨晚喝大发,凌晨三点半才被拖回家,一觉睡到九点,眯眼摸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看到了女朋友的消息,他困得要命,手抖,躺床上给江茶发了语音。 眯着眼看了片刻,晕乎乎的脑子才转过来弯,胡卓按着语音键把手机倒扣在脸上,哑着嗓子说,“茶茶真好,都会主动关心我了,等着,中午给你送好吃的。” 他回消息回的太慢,江茶去开了个组内会,讨论一下本周的工作计划,回到工位上才看到了胡卓的消息。 她赶紧回复:别,不用了。 胡卓没理她,又睡成死猪一样了。 江茶给他拨个电话,胡卓没接,她想想中午要收到的胡卓的‘好吃的’,江茶就发愁。 12点下班,江茶在工位上等啊等啊,等到13点,胡卓的‘好吃的’还没送来,江茶心里松了一口气,兴许胡卓发完消息就又睡着了,早就给这事忘了。 忘了好啊,江茶轻松的站起来,准备去楼下买饭吃,他们两点上班,这会儿还有一个小时呢。 江茶轻轻松松等电梯,电梯没来,电话来了,陌生的号码,江茶接电话。 电话那头说:“江茶是吗,我是刘畅,请你现在到总裁秘书办公室一趟。” 总裁在大厦顶层办公,秘书办公室也在顶层,江茶只好把向下的电梯按成向上的。 职场这会儿没啥人,吃饭的吃饭,午睡的午睡,江茶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刘秘书给自己的这通电话。 江茶入职一年多,头一次上顶层,也不知道总裁秘书找她是不是为了昨晚胡卓给太子爷提的那事。 太子爷私底下看着跟胡卓关系不错,兴许真把胡卓的话当回事了,说给她涨工资就给她涨工资,只不过她的涨薪申请还没写呢。 江茶乐颠颠的到了秘书办公室的门口,有人看见她就走了出来,太子爷的秘书长得文质彬彬,瘦高白净,拎着一个漂亮的食篮,说:“江小姐,这是胡先生给你的。” 原来不是涨工资,江茶的高兴像放了气的气球,瘪了一点,不过仍旧礼貌温和的说了谢谢。 她拎着食篮慢腾腾往电梯口走,犹豫的看一眼又看一眼,没别的事了?涨工资啥啥的? 刘秘书笔挺的站在那里,说:“用餐愉快。”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江茶再次对刘秘书感谢,进了电梯。 刘秘书目送人走了,转头去了总裁办公室,敲敲门,进去,对着里头说:“袁总,送过了。” 袁庭业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仍旧戴着墨镜,嗯了一声,说:“她没说什么吧?” 刘畅说:“没有。”顿了一下,迟疑了几秒,说:“不过接住食篮的时候看着没刚上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袁庭业眉头微皱,停了几秒,说:“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畅往门口走,袁庭业又叫住了他,“等会儿再去看一眼。” 江茶拎着精美的食盒坐电梯回了自己部门,不用打开就知道里头是希尔顿酒店的饭菜,沉甸甸的盒子里装了四菜一汤,每一盘看起来都很昂贵。 小贾和小易出去吃饭回来,看见江茶撑着下巴苦恼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又是你男朋友送的?”小贾说。 江茶沉重的点点头,推给他们,“你们吃吧。” 小易说:“我们刚吃完回来,现在还没消化呢,早说我俩都不出去吃饭了。” 虽然说很饱,但是希尔顿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麻辣鲜香,俩人知道江茶不吃,也不和她客气,一人挑了双筷子,“饱归饱,但美食不能辜负,趁热我先来一口。” 江茶拿出碎薯片当午餐,看着他们吃。 “你男朋友真是绝,嘶,好辣,我吃着都辣,但是好爽。”小易嘶哈嘶哈的吸着口水,说:“你还没给他说清楚你不能吃辣吗?” 江茶一边吃薯片渣渣,一边看手机,“说了,他不听。” 小贾说:“真的好奇葩,你说他到底是喜欢你呢还是成心整你呢,我都搞不明白了,要是不想给你送午饭就不送呗,为什么非要点成辣的。” 小易说:“你说他不想吧,他给你点希尔顿的饭菜,希尔顿哎,就这四盘菜,加上厨师和外送的小费,至少六七百吧。” 江茶叹口气,“是啊,够我一个月的饭钱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算了没什么,他也是好心。” 小贾说:“有钱人的脑回路太奇葩。” 江茶没接话,江茶虽然经常在内心吐槽胡卓,但不会在外面说一句胡卓的不好,江茶不能吃辣椒,一点都不能吃,但胡卓爱吃辣,他觉得没人是不能吃辣的,像江茶这种就是吃的太少,多吃几次,天天怼着辣椒吃,吃习惯就好了。 第6章 他不知道江茶不能吃辣椒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问题,江茶解释过了,但胡卓还是觉得她就是吃太少了,并且信誓旦旦的发誓,跟着他多吃几顿,她肯定就能接受了。 所以胡卓每次扬言给江茶送的午餐,从主菜到佐餐汤,都能辣的江茶横着出公司——被抬出去的。 刘畅接袁庭业的指令去看一眼,因此抱着文件光明正大的从it系统部职场穿过去,系统部的主管在办公室里看见,离得老远就出来迎接。 江茶他们看领导出办公室,赶紧打扫战场。 刘畅一眼瞥过,心里有数,拿着文件跟主管确定了几个数就回了顶楼。 他去给袁庭业回复消息,说江茶把饭菜给其他同事吃了。 袁庭业正要去开会,拧着眉不解:“她发现了?” 刘畅说:“不会吧,我照着菜一模一样点的。” 袁庭业不说话。 刘畅又猜,“是不是送晚了,她吃过了?” 袁庭业皱了皱眉,迈开大长腿往外面走,说:“开会吧。” 如果胡卓的女朋友因此生气,袁庭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胡卓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给女朋友送个饭也能忘了写收餐人电话,酒店习以为常,以为是经开产业园里袁氏集团的那位常客,想当然就给袁庭业送去了。 袁庭业看了订餐人电话,还当胡卓孝敬他所以点的餐,夹了几筷子以后才看到他们哥几个在群里聊天,胡卓到处嚷嚷,叫他们出来吃饭。 袁庭业于是飞快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胡卓给女朋友点的餐。 他让秘书照着这几种菜找了酒店重做一份,然后送了过来,虽然有点晚,但至少赶在上班前送到了。 按理来说,胡卓应该了解他女朋友的口味,点的是她都爱吃的菜,但是不知道胡卓的女朋友什么情况,生气了还是别的原因,直接把饭菜给了别人吃。 袁庭业能做的都做了,要是胡卓的女朋友因此生气,就只能让胡卓自己去哄了,怪就怪胡卓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下午,江茶干完手头上的活,思考了一会儿,打开word,写了个标题《涨薪申请书》,然后盯着几个字看了好半天。 江茶背了一大笔房贷要还,经常吃的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生活的困苦会带来很多烦恼,解决烦恼的唯一途径就是努力挣钱。 但江茶不太想靠着胡卓的关系弄到钱,倒也不是她品格有多高尚,如果她愿意,冲胡卓撒个娇,胡卓那个迷糊蛋兴许都能拿出卡把她背的一百多房贷当场还上。 如果江茶打算要跟胡卓结婚成为一家人,胡卓愿意帮她还房贷,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江茶却决定要和胡卓分手啦。 第004章贵圈真乱 胡卓是影视作品里常见的那种富二代,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不是在玩乐就是在去玩乐的路上,昨天晚上嗨上一夜,今天白天睡上一天,到了晚上,胡卓又生龙活虎变成一条好汉。 他洗个澡,穿个皮夹克,往身上喷点香水,脑袋歪着夹着电话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话,“哥,晚上吃烧烤啊,还是原来那家,我去接你,没别人,就咱们哥几个,你不跟我们吃饭你自己也要吃饭,还不如跟我一块,是不是这个道理。” 胡卓昨晚进门的时候是凌晨,天都没亮,今天出门的时候是傍晚,天还是暗着,他属耗子,生活习惯也跟耗子似的。 袁庭业答应跟他吃饭,不过要晚一会儿,司机把车停在袁氏集团的楼下,胡卓歪在副驾上心无旁骛的打游戏。 晚上七点,袁庭业从楼里出来,胡卓给他打开后排的车门,然后自己上了副驾歪着身子翘着腿继续打游戏。 司机正要起步,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是江小姐。” 胡卓抬眼瞥了眼,说:“哎哟,又忘了,我女朋友跟你一个公司呢。” 他让司机按喇叭。 袁氏集团是18点下班,这会儿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产业园里的人不多,江茶顺着喇叭看去,看到熟悉的豪车,胡卓从副驾的位置降下玻璃,手肘撑在车窗框上,冲江茶吆喝,“茶茶,吃饭走。” 江茶以为是胡卓专门在这儿等她,她不太想去,又不好拒绝胡卓,害他白等半天,只好点点头。 胡卓说:“后面坐。” 江茶毫无防备的拉开后车门,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高冷的太子爷。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车厢里,太子爷骄矜的坐在朦胧的夜色中,双腿修长,肩背挺拔,侧脸线条流畅英挺,仍旧是戴着副墨镜。 江茶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脏扑腾扑腾跳起来。 胡卓从副驾上扭头伸过来,说:“进来啊。” 江茶刚刚无意间看了一眼,这会儿就不敢看太子爷第二眼,她瞅着胡卓,企图用眼神让他明白她现在的处境。 胡卓不开窍,仍旧大大咧咧的催她。 江茶的脚仿佛钉在了地上,一百万个不想动。 袁庭业侧过头,淡淡说:“上车,关门。” 袁庭业久居高位,气势凛然,他一发话,江茶这个社恐就跟那伺候的小太监,条件反射的听令行事去了。 她上了车,双腿并齐,双手放腿上,规矩的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谨慎的贴着自己那边的车门,坐的端端正正。 胡卓收起手机,从副驾上往后抻着头,给袁庭业说今天要去的饭店新增了什么什么菜品。 第7章 江茶这才意识到,胡卓应该是来找袁庭业吃饭,然后恰好看见她,就叫着一起吃了。 胡卓最爱说‘顺道,顺便’,给哥们接风,顺道带女朋友认识认识,带哥们去吃饭顺便让女朋友去蹭一顿,在胡卓眼里,你不跟我吃饭,你自己也要吃饭,还不如大家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多好。 车子经过市中心,灯红酒绿匆匆掠过,江茶静静看着窗外,外面车如流水,男人的影子倒映在车窗上,影子里填着倒退的霓虹灯。 江茶的杂念很少,因此无人注意的地方能够心如止水的欣赏美好和新奇的事物,袁庭业的脸型有得天独厚的优美,江茶和他们是两个世界,因此好奇的出神着,慢腾腾将影视里关于豪门独子的印象拿出来,套进去。 她自得其乐,冷不防发现车窗上的侧影扭了过来,正对着她。 江茶惊了一下,又飞快冷静下来,车里昏暗,袁庭业戴着墨镜,从他的角度应该是看不到江茶能看到的景象。 不过她还是心有余悸,将视线重新投到外面的街景去了。 胡卓带人去吃饭的店儿是个老字号,特色菜是烤大黑鱼和麻辣牛肚锅底,老字号没有包间,宽敞的厅堂里坐满了人。 靠窗的地方有人冲她们招手,走过去以后江茶才看到是昨天吃饭时也来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长得像男团成员似的,昨天还是红发,今天换了一头粉发,江茶听胡卓叫他wink。 桌子是圆的,半圆的沙发圈着桌子,叫wink的男孩坐在最里面,以他为对称轴,两边各坐两人,胡卓直接蹿进去挨着wink,江茶坐在胡卓旁边,正好是过道的位置,过道的对面,袁庭业也坐在外面。 老字号不讲究服务,服务员放下菜单就走了,胡卓也不问别人的忌口,轻车熟路的在上面一通勾选,然后叫服务员收走菜单赶紧上菜。 江茶瞥见胡卓点的菜,感觉脑壳疼,暗暗叹了口气。 “哥,这里头热,一会儿你墨镜上都是雾,能看见个啥。”胡卓说。 坐在wink和袁庭业中间的斯文温柔的男人叫夏江南,说:“还没好?” 袁庭业带着墨镜,非常冷酷的样子,嗯了一声。 wink说:“摘了吧,没外人,暗环境下戴墨镜对眼睛不好。” 胡卓跟着说:“对啊,破相了你也是哥几个里头最帅的,老夏永远差你一大截!” 夏江南睨着胡卓,说,“我/操。” 江茶垂着眼皮,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话,努力降低存在感。 袁庭业大大方方的摘了墨镜,三个哥们同时发出了感慨,江茶下意识抬眼皮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便移不开了。 袁庭业有一双英俊的眉眼,深邃沉稳,瞳孔如墨,深渊般的沉静专注,有着安定翻涌心潮的力量。 江茶下意识的看着他,那双眉目便也移过来注视着她,比起袁庭业咄咄逼人的冷傲气势,他的眉眼更让人一见忘俗,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 胡卓感叹:“我擦,那小野猫劲儿真大。” 夏江南说:“会留疤吗?” wink说:“感觉比之前更酷了。” 江茶愣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又往袁庭业脸上瞥了一眼,这才发现他左侧眉骨到眼角上有三道抓痕,抓痕结了疤,泛着红。 小野猫?江茶重新垂下眼,默不作声的想,这三个字应该不是字面意思,按照胡卓对形容词的使用方法,小野猫很有可能指的是某位性格火辣的女孩子。 富二代的圈子玩的花样多,袁庭业作为其中一员,并且是佼佼者,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江茶默不作声的低头喝水,听到胡卓说:“下次见到那个小野猫,叫上我一起,咱们一起玩它。” 江茶刚喝进一口水,差点就喷出来了,她眉梢打成结,暗暗瞥了一眼胡卓,胡卓跟她谈了两个月,除了牵个手,连嘴都没亲过,背地里竟约人群/p?贵圈真乱,令人惊叹咋舌。 更更更让江茶吃惊的是,袁庭业回了胡卓一句‘行,带上你’。 袁庭业看起来骄矜疏离干净,却愿意带胡卓一起玩小野猫,江茶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的果然玩的花啊。 锅底上来了,一锅子厚厚的红油,飘着满满的辣椒尖和大料,一串串藤椒在一把把牛肚间起伏,江茶光是闻着味,就觉得胃疼。 江茶对辣不歧视,也知道辣味刺激味蕾确实好吃,奈何她真的吃不得。 江茶坐在外侧,盛菜的架子摆在她和袁庭业之间,胡卓就说,“茶茶,生菜下进去。”“茶茶,下牛肉丸子,耐煮,要多煮一会儿”,“茶茶,香菇放你那儿摆着看呢,给我下啊,一整盘都下进去。” 老字号的店,食客多,服务员少,大家都习以为常的自助,胡卓坐在里头不方便出入,指挥江茶拿这个拿那个,“给我打碗芝麻酱”‘醋呢?’‘麻油呢?’‘去催催咱的大黑鱼,让老板多放辣椒,不辣不给钱。’ 坐在最里头的wink也不方便出去,一口一个甜甜的嫂子叫江茶,‘嫂子帮我拿瓶豆奶,谢谢’‘嫂子,我不要芝麻酱,我要蚝油和香葱,谢谢嫂子!’ 江茶脾气温和,也了解胡卓,知道他就是这幅懒性格,不是故意使唤她彰显自己,因此也没啥恼的,帮他们拿这个拿那个,叫个菜,打火锅料碗什么的。 她知道了胡卓和wink的口味,抬头问也坐在里面的夏江南要什么调料。 第8章 夏江南礼貌的说,‘谢谢,我自己去。’ 江茶就去看袁庭业,虽然袁庭业也坐在外侧,但她问了一圈人,不问他总是不太好,于是说,‘袁总,您要什么?’ 袁庭业说不用了,起身和夏江南去了调料台。 香辣烤鱼上了桌,随后羊肉串、牛肉串、烤鱼豆腐,所有的烤品也都陆续上桌。 胡卓大大咧咧给每个人递烤串,江茶的盘子里很快就摞了一盘。 胡卓点菜,那必须全是特辣变态辣,江茶能看不能吃,闻着香味饿的饥肠辘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发发呆,想想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起身去服务台替胡卓拿啤酒。 胡卓撸着串,吃的满嘴辣椒油,袁庭业看一眼江茶的背影,说:“胡卓。” “啊?” 袁庭业说:“跟女朋友吵架了?” 夏江南和wink同时看向胡卓。 胡卓懵逼的眨眨眼,“没啊。” 袁庭业用视线示意他看,说:“盘子里的东西一口没动。” 江茶盘里摞着胡卓拿的烤肉串、夹得涮菜,江茶一口都没吃,甚至没给自己盛调料盘。 胡卓说:“她胃口小,吃东西少。” 夏江南若有所思说:“不是一回事儿,你没发现人家小姑娘都没夹过菜吗。” 第005章三光棍 胡卓摇头,“没发现。” wink打趣说,“你就老实说,是不是吵架了?” 胡卓急了,“真没啊,等她回来我问问。” 江茶拿着一打啤酒回到座位上,胡卓直接说:“茶茶,我给你拿的串你咋不吃呢?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江茶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一抬眼,发现对面的三个人都瞅着她。 他们在她拿啤酒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三个帅哥直勾勾的等着她回答,江茶被看的脸皮发热,尴尬局促的说,“我不太饿,我一会儿吃。” 胡卓听她说没生气就放心了,“趁热吃才好吃,你尝尝这个牛肉串,麻辣的,你在别的店吃不到呢。” 江茶拿着麻辣牛肉串,一圈男人等着看她吃,江茶骑虎难下,很是为难。 就在她准备咬咬牙吃一串的时候,有人把菜单递了过来,袁庭业修长的手指按在菜单上,露着一截好看的腕子,说:“点几个你想吃的。” 江茶接过菜单,胡卓歪头过来瞅,说:“吃这个,这个特好吃,里面的辣椒是炸过的,香得很。” 袁庭业沉声说:“胡卓,让她自己点。” 江茶点了桂花小汤圆和鸡蛋煎豆腐。 她去找服务员加菜,wink说:“胡卓,你女朋友是不是不喜欢吃辣?我看她点的都不辣。” 胡卓说:“是啊。” 夏江南用筷子隔空点点他,“那你都不知道点个鸳鸯锅,烤肉还全放辣椒。” 胡卓说:“所以我这不是让她多锻炼锻炼,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他拿手一指袁庭业,说:“不是你们教我的吗,小时候我吃不了辣,你们就跟他按着我吃辣条。” 想起小时候的事,袁庭业露出笑意。 夏江南说:“人家小姑娘跟你这个糙老爷们能一样吗。” wink啧啧的说:“一点都不体贴,怎么有的女朋友。” 胡卓不服气,说:“你们仨有什么脸教训我,仨光棍,连女朋友都没,还吐槽我。” wink说:“林萧你——” 夏江南捂着胸膛,“妈的,这话劲够大。” 连袁庭业也骂了一句我/操。 江茶去加了菜,回到位置上后发现气氛有点其妙,胡卓冲她可怜巴巴的噘嘴,说:“茶茶,他们连女朋友都没有竟然骂我对你不体贴。” 江茶微微惊讶,太子爷的小野猫连女朋友都算不上吗。 胡卓说:“茶茶,你告诉他们我体贴不体贴,是谁喝了一晚上的酒还记得给你点午餐?” 江茶说:“是你。” 胡卓说:“都听见了吧。” 他用手撑着头,歪着脑袋说,“以后我天天给你点餐,让这几个看看谁什么叫体贴的男人。” wink说:“美死你吧。” 夏江南说:“是你是你都是你,闹海的小哪咤,行了吧,今天不灌你两杯,我心里怪不得劲儿。” 胡卓冲袁庭业说:“救命,他们想灌我!” 袁庭业面色沉稳,手里咔啦一声掰掉了啤酒的盖,将一整瓶搁在胡卓面前,言简意赅,“一口干完。” 袁庭业最坏,人家两个是说说,袁庭业的酒都递了上去。 胡卓哼哼唧唧,张罗着往别人杯子里倒酒,“陪一个,不陪不喝。” 江茶桂花汤圆和鸡蛋煎豆腐上了桌,她吃着甜滋滋的东西,听着几个人胡侃,也挺有意思。 结账以后,男士们都喝了酒,站在饭店外的大街上等代驾小哥。 吃饭不知道要吃到几点,胡卓就打发司机先走了,现在他们一共开了三辆车,代驾先来了两个,胡卓跟夏江南和wink在大街上抢代驾小哥,拽着人家的胳膊跟小孩似的,你拽这条胳膊,我拽这条胳膊,你小费加一百,我小费加二百,代价小哥又为难又心花怒放,恨不得他们再扯一会儿把小费加上天。 袁庭业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随意的站着,笑着看兄弟们闹,眼疾手快的伸出手,一下子就把被拉扯的小哥解救出来。 第9章 胡卓欢呼:“哈哈哈我们抢到了!” 袁庭业把代驾小哥推给wink,酷酷的说:“先走。” wink的两只手立刻缠住小哥的胳膊,笑嘻嘻的冲胡卓扭屁股,“我就说了,庭业最疼的是我,你一边凉快去。” 夏江南和wink跟着代驾小哥一溜烟的跑没了,车子路过他们的时候,wink还好心的降下玻璃,冲他们挥手,“庭业哥,胡卓,美女嫂子再见!” 胡卓这才想起来江茶,指着她说,“wink虽然小,但是我有女朋友啊!让我女朋友陪咱们吹风,庭业你不地道!” 袁庭业也是刚想起来胡卓还有个女朋友,一时有点尴尬,欺负胡卓欺负惯了,忘了这茬了。 江茶没有被忽视的感觉,反而看的有趣,说:“我来开车吧。” 胡卓酒气扑面,脸上泛红,说:“哟茶茶,我还不知道你有驾照呢。” 他胡乱的拽着人,给袁庭业显摆,“哥,你看我女朋友厉害吧,还会开车呢。” 袁庭业要回公司,他的总裁办公室里设有起居室,袁庭业忙的时候就直接住那里。 胡卓歪在后座上,醉醺醺的感慨,“还是我这个富二代当得爽啊。” 袁庭业也喝了很多酒,但神情和脸色都看不出来,只有挺拔的背稍有松散,领口的前两个扣子也被解开了。 胡卓在车上说了一会儿胡话就睡着了。 车里静悄悄的,酒味有些浓,袁庭业将车窗降了下来,午夜的风拂过两江吹到岸上,带着江水的微腥和夜色的凉意钻进车厢里。 红灯,车停了下来。 江茶看了看时间,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镜子里胡卓歪在一旁睡得很沉,袁庭业眉头微皱闭目养神,江茶看向镜子,袁庭业似有所感睁开了眼。 六十秒的红灯走了一半,江茶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心无杂念却莫名心虚,匆匆收回了视线。 袁庭业似乎准备说话,江茶在一瞬间就想好了台词,他是准备警告她‘不该想的不要乱想’,还是说‘好好对胡卓’? 但袁庭业说的是:“涨薪申请书怎么不写?” 又说,“不吃辣的话应该告诉胡卓,他听劝。” 红灯进入倒计时,江茶说,“才疏学浅,目前还无建树。” 又回答他的另一句话,“我告诉他了。” 袁庭业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江茶扶着方向盘,竖着耳朵等他回话,但太子爷看起来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因此没再开口。 江茶心里懊恼,别啊,她只是谦虚一下而已,太子爷只要再坚持坚持,她一定就接受涨薪了,可直到目的地,太子爷都没再提涨薪的话题,令江茶郁闷非常。 江茶把袁庭业送到袁氏大厦,然后送胡卓去他经常住的酒店,最后开着胡卓的车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司机去开回了车,江茶负责的那部分系统出现了点问题,全组人一上班就埋头开始跑程序找bug。 一直忙到十二点,直到接到了总裁秘书刘畅的电话,她才直起了腰。 同事们准备订外卖,问江茶要不要,江茶接着电话,犹豫几秒让他们先点餐别管她。 江茶坐电梯到了顶层,第二次从刘秘书手里接过漂亮的打包盒。 刘秘书说:“跟上次一样,胡先生帮袁总定过餐,留的是我的电话,估计是又忘了换电话。” 是胡卓能干出来的胡涂事,江茶苦笑着说了谢谢。 她拎着饭回到工位上,小贾和小易凑过来,“男朋友又给你点餐啦?真好啊,不过就是没好对地方。” 江茶想起来昨晚上胡卓扬言要每天都给她点餐,江茶心里一阵无奈,点了她又吃不了,真浪费钱啊。 她不报希望的打开精美的包装,看到四盘盖着的菜,一碗米和一盅汤。 出乎意料,菜竟然是清炒时蔬、鱼香茄煲、芝士焗蟹和香葱煎鳕鱼,汤是鲜美的佛跳墙。 没有一个辣椒。 小贾说:“哎哟,男朋友终于开窍了。” 小易叹气,“便宜不了我们了。” 江茶也有点惊讶,尝了一口佛跳墙,满口的鲜美浓郁,胡卓终于不在执着改她的口味了。 总裁办公室里,袁庭业看着辣椒炒青菜,辣椒炒肉,麻辣虾子和麻婆豆腐,想起自己对人家小姑娘说的那句‘胡卓听劝’顿感无语。 袁庭业看着菜,对刘畅说:“胡卓这个混小子能找到女朋友真不容易。” 刘畅笑着说:“幸好袁总有先见之明。” 昨天晚上袁庭业看到江茶点的菜,联想白天她将胡卓给她点的饭菜让给同事吃,心里就有了猜测,今天故意让秘书拦了一下送餐的人,果不其然,胡卓仍旧给人家点的全是辣上天的菜品。 胡卓标榜体贴的男人,就是这么体贴的? 袁庭业认为给女朋友点餐是一件非常小的事,但胡卓连这件事都办不好,令袁庭业感到无语。 袁庭业一边吃一边喝水:“能找到女朋友真不容易。” 刘畅笑了笑没接话,因为他很明白袁庭业指的‘找不到女朋友‘’并非是普通人的‘找不到女朋友’,不是商业联姻,不是豪门世家门当户对,不是贪慕虚荣,不是处心积虑,不是预谋许久,他指的是那种会相爱的姑娘。 第006章看透不说透 相爱一词在物欲横流、互联网发达的今天略显好笑,因此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10章 万花丛中走过,再意味深长的叹一句寻不到一朵赏心悦目的花朵。 总裁先生日理万机,还要为不靠谱的哥们守住他的‘花朵’。 秘书听令安排下去,见胡卓点的餐,先审核一遍再送入‘花朵’手里。 江茶吃了一顿堪称美味的午餐,于是给胡卓发消息,“谢谢,今天的饭很好吃。” 胡卓给她回:“我就说吧!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麻辣鸡丁的乐趣。” 江茶:“......” 第二日,江茶依旧在总裁秘书手中取到了自己的午餐。 午餐是鱼香茄子、芝士飞饼、芝麻盐酥鸭和上汤时蔬。 江茶给胡卓发微信,问他喜欢今天的哪道菜。 胡卓说:“毛血旺一生推。” 江茶:“......” 第三日中午,江茶在同样的时间接到了总裁秘书刘畅的电话。 她上了楼,和前几次一样,看到刘畅拎着精美的食盒。 刘畅斯文的笑着:“用餐愉快。” 江茶这次没接,说:“刘秘书,其实这不是胡卓点的菜吧?” 刘畅职业素质良好,表情都没变一下,说:“看透别说透,拿着吧。” 江茶拎着食盒,站在向下的电梯里望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精神不错,状况还好,情绪稳定,坚持吃药,因此病也很久没发作过,一切都在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回到工位上,看着搭配得当的午餐,江茶给胡卓发了一段消息,用词郑重诚恳,感谢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陪伴,祝他找到更加合适的女孩。 袁庭业有点上火,原因是连着吃了胡卓定的特辣午餐,他就着水吞了几片清火的药,看到胡卓在微信群里疯狂的发消息。 胡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wink回:便秘啊? 胡卓:我女朋友要和我分手!!!!!! 夏江南:哟呵,这不是很常见。 wink:牛逼牛逼,有的人还没谈恋爱有的人已经分手了哈哈哈哈。 胡卓发来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语音,袁庭业点开,胡卓在语音里惊天动地的呜咽:呜呜呜呜,我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我心都碎了你们还嘲笑我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超级喜欢茶茶的,我都想好以后生了孩子要叫什么名字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哪里不好我改啊行不行—— 兄弟仨听了语音,发现胡卓好像真的挺伤心,好像打击特别大,好像真的在哭。 袁庭业皱了皱眉,问:“分手的原因是?” 胡卓痛哭流涕,“她没说,她就在微信里祝我以后找到更好的,呜呜呜呜呜你们说咋办,我特别喜欢茶茶。” 夏江南发:“微信分手?呃,不然你去找她,当面谈谈。” wink:“支持当面谈清楚。” 胡卓给他们发了个自拍,他穿着安全绳装备,背景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狂风吹乱了头发,他鼻头发红,眼角有泪痕,发语音:“我在罗什崖蹦极呢,这会儿回不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庭业,哥啊,你忙不忙,你不忙帮我去问问她,我究竟哪里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呜呜呜呜呜呜。” 袁庭业拧着眉,听着胡卓的语音,让他去问?不太合适吧。 袁庭业没出声,了解他的夏江南在微信群里发,“庭业问不合适吧,等你回来了自己问。” 胡卓发语音:“呜呜呜呜呜呜可是我明天才能到,我等不及了,呜呜呜呜呜呜打电话她不肯接呜呜呜呜。” wink:“我们都一起吃两次饭了,我觉得庭业去问问,也不是不可以。” 夏江南私聊袁庭业,“你不想的话我帮你拒绝那小子。” 袁庭业行事风格锋利果决,罕见在某件事上犹疑,看到刘畅进来送材料,说:“胡卓和江茶分手了。” 刘畅的神情一动。 袁庭业抓住他表情的细微变化,问:“怎么?” 刘畅只好把中午江茶取走午餐的话转述给了袁庭业。 袁庭业听了半晌无言,这会儿不仅眉头打了结,心里也打了结,嘴里上火的地方好像更疼了,火燎火燎的,像胡卓热情又蛋疼的关爱。 墨色的眼睛看着刘畅,沉声说:“你觉得,他俩分手和这事儿有关系吗?” 刘畅不敢拿大,仔细琢磨了几秒,含糊表达了他的个人想法,从前胡卓送的辣菜虽然不合口味,但是人家女孩都没意见,袁庭业暗中换了三天,第三天江茶可提了分手,很难说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一分析,袁庭业虽然不至于心虚,但莫名有点打鼓,打开手机,胡卓还在微信群里心肝肝碎一地。 光明磊落的总裁先生顿感负罪感,他回了夏江南‘不用’,又在微信群里回胡卓,“可以。” 胡卓看见袁庭业的消息,在千米上空的罗什崖上按着语音按键大喊袁庭业我爱死你。 江茶受命到总裁办公室,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按照职场等级划分,她有可能永远都踏不进总裁办公室。 江茶平静的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秘书说请她稍等,袁总这会儿在忙。 如果没猜错,袁庭业叫她来的原因是两个小时前她对胡卓说了分手。 江茶没想到袁庭业会因为胡卓而在公司私底下见她。 袁庭业准备对她说什么?江茶暂时不能猜到,不过她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决心先搜一下假如公司无缘无故辞退她的话,她能够获得多少赔偿金。 第11章 江茶用手机抵着下巴,扭头看向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高楼林立,这里是顶层,太高的高度不适合她去张望,江茶收回视线,默默看着文件柜旁衣架上搭的昂贵的西服外套。 她很喜欢这分工作,福利待遇和工作环境都上佳,她希望袁庭业能够理智一些,最好不要因为她和胡卓要分手就决定辞退她。 但她说自己‘才疏学浅’,袁庭业都没有反对意见,这让江茶感到沮丧。 袁庭业大步踏入办公室,穿着笔挺的商务衬衫,关门时手臂抬起来,露出价值昂贵的银色质地男士腕表,少了聚会时的松散慵懒,多了上位者的审视和冷冽。 袁庭业坐到办公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江茶在脑子想了想自己被辞退后公司应该给她的赔偿金。 ‘胡卓其实人不错’和‘胡卓托我问原因’这两句话在袁庭业舌尖打转。 最后他说,“胡卓已经告诉我了。” 考虑片刻,袁庭业还是决定用这句话当开场白。 这句话是陈述句,很有技巧,不代表袁庭业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倾向,他把这场谈判的难点一开始就甩给江茶,让江茶自己寻找重点,填写试卷。 很大概率,江茶就会主动提起分手的原因,然后袁庭业就能体面的、顺理成章的得到答案。 但江茶却说:“谢谢袁总这三天的午餐。” 江茶不接这套试卷,并重新的抛给了对方。 袁庭业说:“胡卓很难过。” 江茶说:“我也是。” 袁庭业:“......” 袁庭业身为袁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经历过许多针锋相对的谈判,与友商、与政府、与投资商,唯有今日,与好兄弟的女朋友的谈判让他感觉格外困难。 因为他既想显得自己一点都不八卦,又想显得公事公办,非常体面。 袁庭业只好收回技巧,坦白的说:“胡卓在外地,这会儿回不来,托我问你原因。” 袁庭业有产值过亿的项目会议要开,有集团公司战略实施思路要写,但却只能坐在这里,八卦的询问一个普通基层女员工的恩怨纠葛,这样显得一点都不霸道总裁。 江茶不爱交际,自称社恐,但人又不傻,憋在心里想笑,以袁庭业的身份和地位,此刻一定非常为难。 既然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江茶就也不再故意为难,平静的说:“我们不太合适。” 袁庭业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大概是话题已经打开,就也顾不上尴尬,说:“哪里不合适?” 江茶没有敷衍的说哪里不合适,她很真挚坦白,说:“是我的问题。胡卓喜欢吃辣,我吃不了,吃不到一起去的话会很不方便。” “他不缺钱,多点一些就可以。” “的确是这样”,江茶说:“但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话已至此,袁庭业也不好再劝,但他又很想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久她都没提过分手,怎么自己就换了三天的饭,这小姑娘就提了分手。 袁庭业问出心里的疑问。 江茶听了袁庭业的问题,若有所思的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还没回答,袁庭业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没再听下去,对江茶说‘先去工作吧’。 江茶离开以后,袁庭业闭了闭眼,突然有了种小时候做错事的愧疚感。 江茶出了门,站在向下的电梯里,刚刚她本来想回答‘早就想分手了’,幸好袁庭业没听她的话,不然让胡卓听到了,胡卓会更难过的吧。 一整个下午,袁庭业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到六点,他就约了夏江南和wink在产业园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第007章带薪拉翔有风险 袁庭业有约,夏江南和wink来的很快。 “袁总今天不加班了?”夏江南问。 袁庭业看了看他们,深吸一口气,把他换了胡卓给女朋友点的午餐的事说了出来,“我好像弄砸了。” 夏江南说:“9岁以后我都没听过你说这种话。” wink说:“哪里搞砸了,我觉得你也是好意嘛。” 夏江南说:“那女孩是不是突然觉得庭业和她只吃了两顿饭就发现她吃不了辣,而跟胡卓好了这么久,胡卓都没注意到,所以有了比较以后,她觉得胡卓不太ok就分手了?” wink:“好像有点道理。” 袁庭业沉沉的点头,“我也这么想。” 夏江南垂眼看着白瓷杯里的黑咖啡,眼里闪过一丝黯淡,说:“人么,没有比较的时候还能忍,有了对比就忍不了了。” 袁庭业摘了墨镜,按了按眉心,英挺的侧颜因为情绪低沉更有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wink看着他,抬手拨了拨粉色的刘海,摩挲着耳朵上的耳钉,脑袋浮现一个念头,因为胡卓不在,他没有顾忌,直接说:“还有一个可能啊,你们有没有想过。” 袁庭业和夏江南都看向他。 wink说:“胡卓跟庭业,谁更帅?谁更有钱?谁更温柔体贴?” 袁庭业睨他,夏江南说:“这用想吗。” wink说:“我是女的我也喜欢庭业哥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爱自己的人不用教都记得,不爱的人教了n遍也没用’,那女的不是对庭业哥有想法,就是觉得庭业对她有想法,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和胡卓提了分手。” 三个大男人在背后对人家姑娘做这种无礼的推测,实在不太绅士,但为了好兄弟,这个问题也值得思考。 第12章 wink吹开额前的粉色刘海,提议,“不然庭业哥你去测测那女的,看是不是有这个想法,有的话就让胡卓敬而远之,没有的话,咱就帮胡卓把她追回来。” wink年纪较小,支持男女平等,认为女的可以测男的,男的也可以测女的,没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夏江南觉得此法可行,但不确定袁庭业肯不肯这么做,总裁先生虽然性格冷冽,但人却很有绅士风格。 袁庭业的确为难,wink说:“也不用怎么测,就说几句话,看看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就行了。” 袁庭业觉得这种想法有点‘普信男’,因而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他考虑一下吧。 分手的当天晚上,江茶窝在沙发里,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想到胡卓,又想到袁庭业,袁庭业应该会将胡卓安慰的很好,不用她担心。 第二日上班,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楼层的女厕所管道坏了,请需要如厕的女同志暂时到其他楼层使用。 江茶的部门是it系统部,这个行业的现状是男多女少,比例甚至能达到20:1,因此对部门其他人未造成烦恼。 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江茶一上午喝水都喝的很少,中午去外面吃了饭,回来的时候江茶就打算趁还没上楼,先去一楼上个厕所再回去。 江茶有个奇葩的习惯,别人认床,她认厕所,厕所对她非常重要,不熟悉的厕所蹲里面半天也上不出来。她装修自己的小房子的时候,卫生间和淋浴间可真的下了大功夫。 蹲的脚都麻了,肠道还没完成今日的打卡任务,脚实在麻的厉害,江茶抖着腿洗了手,坚持要走出来以后才肯扶着墙歇一会儿——她认为厕所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满细菌,即便站不住了,也不能碰属于厕所领地的任何一寸地方。 靠在卫生间外面走廊的墙壁上,让腿部的血液重新循环,江茶低血糖低血压,带薪拉屎有风险,遇上不熟悉的厕所,风险就更大了。 她小心谨慎的跺着脚,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她蹲厕所脚蹲麻了,太丢脸。 “咳。” 江茶抬起头,看见袁庭业从隔壁男士卫生间走了出来,依旧是西装笔挺,高大骄矜的样子,没有再戴墨镜,眼角的抓痕很淡。 袁庭业想起wink的怀疑和提议,清了清嗓子,说:“江小姐,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你跟我来。” 说完,不等江茶的回答就往前走。 boss要谈话,打工人没有拒绝的权利,看他前面走,江茶艰难的迈开麻木的脚,踏出一步,后面那只脚却没跟上,嘶了一声就要摔倒,她是端庄的人,坚决不肯摔趴下,在倒下来的时候大腿和双手努力撑住了地面。 袁庭业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胡卓的前女友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像起跑时的预备动作。 袁庭业走回来低头看着江茶。 江茶眼里闪过羞愧,迅速站了起来。 这一站又站的猛了,脚底好不容易循环过来的血液直冲脑门,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袁庭业扶了她的胳膊一把。 江茶恢复过来,稳住身形,尴尬的说了谢谢。 袁庭业垂眸看她,神色一点点加深,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江茶有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睫毛黑而卷翘,因为过度尴尬和羞愧,脸颊无意识红了起来,从白皙光滑的肌肤下透出来,让人联想到盛开的粉色蔷薇。 她的眼睛比以往都要水润,让袁庭业想起三月的大理苍山脚下山林间的一池春水。 她含情脉脉望他,袁庭业的眼里却一点点聚起冰冷。 袁庭业少年时被胡卓等人拉着看了很多偶像剧,至今对女主各种无脑举止来吸引男主的情节深恶痛绝。 他垂眼看着江茶,对江茶故意摔向他怀里的行为感到厌烦。 她便是这般吸引了胡卓的视线吗? 袁庭业也不打算找个地方和江茶谈谈了,直接当场冷冷的说,“江小姐,我劝你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不该想的事?”江茶说。 袁庭业退了半步,从精致的头发丝到昂贵的鞋底板,都透露着不想和江茶离得太近。 江茶看了他的动作和神情,忽然心领神会,几乎要笑出来了。 袁庭业望着她勾着唇角笑的那般天真无邪,眉头更是皱了皱,不欲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江茶这会儿脚不麻了,头不晕了,冷静的开口,“袁总。” 袁庭业站住,脚下错了半步。 江茶说:“不知道袁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我觉得还是多说一句,我没有做不该想的事。” 她眨了下眼,尽量淡定的说:“会摔倒是因为刚刚在厕所里蹲久了,腿麻了。” 袁庭业:“......” 袁庭业莫名觉得脸皮有点热,尴尬从江茶的脸上转移到了袁庭业的脸上。 江茶说:“袁总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 袁庭业身价不菲,手握重权,学业精通,家教良好,活这么久以来,尴尬的次数很少,上一次尴尬是因为误吃了江茶的午餐,这一次尴尬是因为误解了江茶。 落荒而逃不是袁庭业的风格,于是他神情内敛,心底翻滚,淡定的点点头,说:“所以我一直认为应该推行马桶式厕所。” 江茶:“......” 事关江茶的肠胃大事,她忍不住回道,“还是不要了吧,公共厕所的马桶对女士而言不太友好。” 第13章 袁庭业看着她,用谈合同的语气严肃说:“时间再久也不会腿麻。” 江茶:“......” 江茶是非常非常不喜欢公共厕所的马桶的,如果换成那么样的话,她以后再也不能享受带薪拉屎的快乐了。 江茶忐忑的说:“袁总,您不是认真的吧。” 袁庭业误会她的时候她没有忐忑,因为要按给厕所按马桶,她忐忑又纠结,袁庭业觉得有趣,说:“即便是我的提议,也要通过开展职员调查问卷,根据最后的问卷结果来决定。” 江茶说:“我一定会怂恿大家选否决。” 袁庭业与她对视,几秒后,“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误解了。” 他体面的承认了错误,江茶大度的原谅了他。 袁庭业和江茶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并肩等候电梯的时候,袁庭业说:“胡卓今天下午回来。” 江茶说:“他约我晚上见面。” 她看着电梯上的倒影,问:“袁总,你了解胡卓,请问我怎么做才能让他接受事实?” 袁庭业说:“决定好了?”又说,“胡卓其实人不错。” 江茶拧眉,说:“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不想耽误他。” 虽然她这么说,但袁庭业仍旧觉得是因为自己揭开了胡卓与江茶之间的那层布,让他们的‘不合适’暴露出来,使江茶明确认识到了问题,所以才提出的分手。 江茶的楼层到了,她说了袁总再见,迈出了电梯。 晚上七点,斯温咖啡馆里,江茶和胡卓见了面。 马路对岸,一辆宾利靠边停车,黑漆漆的车窗里,wink从副驾上扭过头,对后排座上的袁庭业说,“好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啊,为什么不同意让胡卓戴着隐形对讲耳机。” 夏江南说:“偷听不合适。” 袁庭业说:“嗯。” wink说:“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夏江南和袁庭业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想。” 胡卓能否挽回女朋友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第008章算初恋的 wink:“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位霸道总裁,承认听八卦不羞耻。” 主驾上的夏江南扭过头和袁庭业对视一眼,那必须是不会承认的。 半个小时后,咖啡馆的门突然打开,胡卓拉着江茶走了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等车流过去。 wink说:“哎呀,和好啦?” 三四辆汽车经过以后,胡卓拉着江茶气势汹汹的直冲他们的方向过来。 夏江南有种不好的预感,飞快的说:“胡卓想干啥?” 袁庭业还没开口,胡卓就猛地拉开后排车门,大声说:“上车!” 江茶猝不及防的又一次和袁庭业对视上,袁庭业的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吃惊,似乎也没想到胡卓会突然打开车门。 江茶又看到从前排探过来头的两张脸,也带着吃惊和心虚。 江茶和胡卓在咖啡馆见面,车里藏着三个人等在咖啡馆的对面,江茶意识到什么,目光扫了扫车内的三个大男人,对胡卓说:“不了吧。” “不行,上车!”胡卓气势强硬,但眼睛通红。 江茶于心不忍,往车里看了一眼,袁庭业不动声色的往另一边挪了挪。 被前男友和大老板夹杂中间,场面一定很地狱,江茶只好试图让胡卓先上车。 胡卓似乎怕她跑了,一动不动的用红眼睛瞅着她,固执的重复:“上车。” 胡卓的粗心令江茶无奈,只好弯腰坐进了车里,她一进去,胡卓也上了车。 一如江茶预料的,挨着自己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比挨着前男友的感觉还难受,江茶甚至能闻到袁庭业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私密的,倨傲的,高贵的,连气味都和江茶是两个世界。 胡卓说:“开车!” 夏江南扶着方向盘,但是没打火,说:“卓儿,你冷静。” 胡卓的眼睛像个兔子,红红的,眼底发青,“我现在非常冷静,开车走!” wink说:“冷静的人不会说自己冷静。” 胡卓大大的眼睛瞬间蓄满水,说:“那你们想让我怎么说才相信?” 袁庭业说:“胡卓,你想去哪?” 胡卓抽了抽鼻子,瞪着江茶,忿忿说:“你想去哪?” 车里的所有男士都看向江茶,视线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朝江茶射来。 江茶:“......” 江茶突然想起那句歌词: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自打和胡卓在一起后,江茶想钻地洞的念头隔三差五就会蹦出来。 江茶哪里都不想去,她只想下车。 她看着胡卓,沉默无言,几秒后感觉到自己的另一边的腿被轻轻的戳了一下,颇有几分偷偷摸摸,她知道是袁庭业在提醒她。 江茶无力的说:“我想回家。” 胡卓说:“那就回家!” 他满腔情绪,含着落寞,含着委屈,含着浓浓的不甘心和倔犟,鼻音浓重的嚷嚷:“那就送你回家,分手了也送你回家,以后每天都送你回家,我就算是前男友,也要当让你最铭心刻骨的前男友!你把我和他们比较的时候,我要当选最好的前男友!” 车里另外的三位男士默不作声,很自觉的降低存在感。 听着胡卓的胡说八道,江茶有气无力道:“我没有别的前男友。” 第14章 胡卓愣了一下,震惊说:“我是你的初恋?” 江茶感觉车里其他三位男士突然竖起了耳朵,她如坐针毡的动了动。 胡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茶茶,原来我是你的初恋。” 江茶的眉毛打个结,“算吗?” “算!”胡卓说,“必须算,不信你问我哥们,wink你说算不算。” wink今天染了紫毛,衬的年纪更小了,“算啊,肯定算。” 胡卓又问夏江南,“老夏你觉得算不算?” 夏江南:“那必须算。” 胡卓的头抻到前面,问袁庭业,“庭业,你呢。” 除了胡卓,江茶就跟袁庭业有一点点点点点点熟悉,她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袁庭业。 七八点的傍晚,街上灯红酒绿,夜色透过宾利的茶色玻璃照进车窗内,袁庭业的脸一半在朦胧的夜色里一半在车内顶灯暖黄的光影下,明暗交迭,高挺的眉眼分外深刻,灯下看他,有种中世纪美学的永恒和神秘。 袁庭业沉思片刻,认真说,“算初恋的。” 江茶:“......” 行吧。 反正也分手了。 初不初恋的也无所谓了。 胡卓:“什么无所谓,太有所谓了,初恋啊,我竟然是初恋,初恋多美好啊。” 江茶:“......” 江茶:“我可以回家了吗?” 胡卓说:“走走走,老夏开车。” 胡卓星星眼的瞅着江茶,一想到自己竟然是江茶的初恋,心里就美的冒泡,分手重要吗,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江茶的初恋。 江茶心里哭笑不得,默默盼望着赶快到家,她家怎么这么远,早知道就买近点儿了。 抵达她家小区门口,小区有门禁,外面的车进不来,车停了以后江茶把胡卓推下去,然后自己赶紧跳了出去。 “我走了,拜拜。”江茶快速的对胡卓,又胡乱的冲车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快步走进小区里面。 胡卓靠在车边,车玻璃降了下来,胡卓眺望着江茶的背影,说:“真好看,我家茶茶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袁庭业胳膊搭在车门上,淡淡说:“你家?” 夏江南说:“别美了,分手了。” wink说:“啧,你们别说,确实不错,卓儿眼光不错。” 夏江南:“不错也没用了。” 胡卓扒着车窗,说:“这可不一定。” 袁庭业看他一脸踌躇满志,顿了下,说:“上车,我有话对你说。” 袁庭业将他换了胡卓给江茶送的午餐的事说了,胡卓听了没说话,眨着眼看袁庭业。 夏江南怕他对袁庭业动手,示意副驾上的wink快说点啥。 “卓儿,是这样,你——”wink刚开了个头,就看见胡卓扑到袁庭业身上,抱着袁庭业的手臂叫道:“呜呜呜呜庭业你对我太好了,工作这么忙还想着我,想着我女朋友呜呜呜呜呜,不愧是我哥。” 袁庭业:“我没想你女朋友。” 胡卓说:“那不重要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夏江南说:“瞧这话说的,我们俩不好吗,是谁放着party不参加,给你当司机送你女朋友回家的。” 胡卓:“都好都好都好。” 他把袁庭业昂贵的西装揉的皱巴巴,说:“哥几个,你们说我要是再追一次茶茶,有没有可能再好一次。” 夏江南和wink看向袁庭业,袁庭业微微点头,意思是他已经试过了,那姑娘不是奔着他来的。 有了袁庭业的点头,夏江南和wink纷纷出起追女孩的主意。 江茶换上睡衣,倒了一杯温水,端着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飘窗铺了榻榻米,放了颜色鲜亮可爱的抱枕,江茶盘腿靠着抱枕,就水服了药。 她的房子是高层,她买了第三层,每平方比十几层便宜一点,卧室的飘窗对着小区的绿化带,里面种了水杉、山茶花和桂花,小区里孩子们在广场上嬉闹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来。 大多数人会觉得住高层住得低,总有种被楼房压得透不过气的感觉,所以大多数都喜欢买十几层以上。 江茶不敢从高处往下看,她不恐高,但她往下张望的时候会有想要跳下来的欲/望。 江茶长期在和自我作斗争,因为恐惧自己斗争失败会一跃而下,因此挑选了第三层,这是一个不太容易被摔死的楼层,江茶比较满意。 她的视线放空,脑袋和心里都是空白,习以为常的在黑夜里等待黎明。 wink虽然年纪小,但经验不少,他认为胡卓之所以情路不顺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投其所好。 那女的不能吃辣是吧,那咱以后鲜汤素菜安排着不就成了吗。 这日,江茶想了一上午终于决定中午去吃扬州蛋炒饭,十一点四十,她走出办公大楼,然后就接到了刘畅的电话,请她到总裁秘书办公室来一趟。 江茶看了看自己在网上刚团的午餐,叹口气,回了电梯厅,等电梯来了以后按了顶层的按键。 江茶在总裁秘书办公室的门外见到了笑眯眯的刘畅,刘秘书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用餐愉快。” 江茶没接,说:“谢谢,不过我和胡卓已经分手了”,她指了指刘秘书手里的东西,“不太合适,麻烦你了刘秘书,我先下去了。” 刘畅说:“这是胡先生定的,不是袁总。” 第15章 江西说:“一样。” 走到电梯边,说:“谢谢,再见。” 她本来打算在电话里拒绝,但是刘秘书的职级比她主管还高,又算是帮了几次忙,还是特意当面拒绝比较有礼貌。 刘畅只好去了总裁办公室,说:“袁总,胡先生订的餐——” “她不肯要?” “嗯。” 袁庭业放下咖啡,“你给胡卓回个电话吧。” 刘畅给胡卓去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袁庭业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胡卓。 第009章分手要冷静 电梯的数字从大跳到小,直到变成1,叮咚一声门开了,江茶急匆匆的往外面走,饭点产业园门口的饭店人都很多,蛋炒饭是一盘一盘的做,去的太晚要等好久。 她刚走到产业园门口,电话又响了,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她在‘接’和‘挂断’按钮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绿色的按键。 “我是袁庭业。” 江茶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袁总好......有事吗?” 袁庭业声音低沉优雅富有磁性,说:“来我办公室。” 江茶眼巴巴的望着产业园的大门,想吃扬州蛋炒饭的心情达到了顶峰,“现在吗?” 袁庭业:“现在。” 江茶暗暗叹了口气,用蛋炒饭想一想也知道一定是胡卓给袁庭业打了电话。 前男友的身份留不住她,但是给她发薪酬的大老板可以,江茶需要这分工作,所以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江茶饥肠辘辘,再再再次回去了。 午间饭点,大多数同事都外出吃饭去了,电梯停在一楼,江茶快步走进去,按了顶层,电梯一路直达,很快就到了。 她大步流星走出来,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刘秘书,对方面带微笑冲她微微点头,“袁总在里面。” “好的谢谢。” 袁庭业坐在浅灰色的办公桌后,听见动静,抬起了眼。 “袁总好。”江茶走进去,看到待客区茶几上放的食盒,直接拎起来,说:“袁总,东西我拿走了。” 她进门以后脚下一步都没停,打过招呼拿了东西就打算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袁庭业准备劝她接受胡卓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地。 “等等。” 江茶的手都按到了门把上,闻言转过身,冷静的等着太子爷‘示下’。 袁庭业站起来,高挑的身影挡住了一半落地窗外的自然光,他走到待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茶只好坐下,将食盒放到了洁净透亮的茶几上。 袁庭业说:“刘秘书说你刚刚拒绝了。” 江茶说:“嗯。” 袁庭业朝食盒斜了一眼,“那现在?” 江茶说:“我也不能不知好歹。” 她说的含蓄,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既然大老板都出面,她必须要给面子的,但她给的不是胡卓,是给的袁庭业。 袁庭业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意识到某个现实,如果江茶下劲去玩胡卓的话,胡卓应该会被玩死,因为江茶看起来浑然无害,温和平静,实则圆滑周道,聪明内秀。 这么一想,袁庭业便觉得胡卓最好还是别错过江茶,他缓了语气,说:“叫你上来不是以领导的身份,而是以胡卓朋友的身份,希望你能明白。” 江茶说:“我明白。” 袁庭业欣赏她上道和利落,开门见山的说:“胡卓打算再追你一次。” 江茶说:“您可以再劝劝他。” 袁庭业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她,说:“如果我支持呢?” 江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袁庭业是赞同的态度,因为袁庭业看起来是果断理智雷厉风行的人,绝不会支持死缠烂打的犯蠢行为。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袁庭业没放过她所有的表情,慢条斯理说:“初恋还是美好的。” 江茶希望自己没有露出‘黑人小哥问号脸’的表情。 但袁庭业说:“你好像很不赞同这句话。” 胡卓是初恋,明明是她自己说的。 江茶感觉自己好像很难解释,因为胡卓的确是第一个被她承认的男朋友,可若说初恋,总觉得有些别扭和古怪。 不过江茶很快就决定不用解释了,因为这次之后,她应该不会再敢随便同意别人当她的男朋友。 谈恋爱是件美好幸福的事,是江茶个人原因无法体会其中的奥妙,因此最好不好再伤害别人。 江茶说:“胡卓是个好人,希望袁总能劝他理智。” 袁庭业说:“情侣之间难免有很多分歧,重要的是解决分歧,而不是有了分歧就选择逃避。” 江茶说:“不合适的人勉强在一起,比再找一个还难。” 袁庭业说:“可以吵架,但是分手要冷静。” 江茶说:“我很冷静。” 袁庭业说:“胡卓会成熟的。” 江茶:“......” 袁庭业:“......” 鸡同鸭讲,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宝贵的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江茶饥肠辘辘,视线忍不住往茶几上飘。 “饿了?” 江茶诚实的点点头。 袁庭业说:“不耽误你时间了,回去吧。” 江茶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她没吃午饭又低血糖,猛地起身,眼前瞬间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第16章 袁庭业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 江茶其实就站起来那一瞬间眩晕的厉害,三四秒后就恢复了,她站稳以后说了谢谢,袁庭业松开了手。 “这次是坐麻了?”袁庭业问。 江茶说“不是,低血糖,中午又一直没吃饭......”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含糊但真诚,希望罪魁祸首有自知之明。 袁庭业果然很有自知之明,返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走过去递给她,“巧克力能缓解。” 江茶虽然希望他认罪,但没打算要他的东西,“谢谢袁总,我吃点饭就好了。” 袁庭业把巧克力往前递了递,淡淡说:“不用跟我客气,胡卓从白俄带回来的,你可以当是他送的。” 胡卓送袁庭业,袁庭业送江茶,所以就可以是当做胡卓送江茶的,江茶总能被这种模拟给震惊到,胡卓和袁庭业能当朋友是有道理的,因为胡卓也说过,江茶是他女朋友,他和袁庭业是朋友,所以她就是袁庭业女朋友——江茶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袁庭业把巧克力和食盒不由分说塞进江茶手里,又叫刘秘书按电梯送客,袁庭业不像胡卓那般好拒绝,他一言一行冷淡利落,赠礼的行为带着不许拒绝的矜贵清冽, 江茶只好拎着东西离开了。 滨大的项目不太好搞,这个烂摊子换了两个小组仍旧是烂摊子,现在又转到了江茶的小组。 江茶和小贾拿到项目就开始研究,在登录服务器这个步骤上就浪费了好多时间,直到下班才从艰难的进入了滨大的服务器后台。 夜幕降临,江茶拿出来她的碎渣渣薯片补充能量,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小贾嘀嘀咕咕的和女朋友打电话,挂了以后问江茶,“先放放吧?我女朋友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你走吧,不着急,我先看看他们的系统日志。” “你还看?”小贾犹豫。 江茶反应过来,把薯片塞抽屉,收拾充电器和耳机塞背包,“不看了不看了,一起下班吧。” 小贾笑嘻嘻的说:“咱们组可不能内卷啊,卷来卷去累死的只有自己。” 加班不可怕,可怕的是比赛加班的同事们,江茶一点就上道,当即关了计算机和小贾出了办公楼。 小贾和女朋友开车走了,江茶去产业园门口的公交站等车,20点的夜晚,身后的大厦纯玻璃外墙上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的亮着灯,每个亮灯的小格子都代表着一群拼命加班的打工人。 江茶低头看手机上公交app显示的下一班车到本站时间,还要等十来分钟呢,每次等车的时候她都会产生买辆车的念头,但想想自己背的巨额房贷又只好作罢。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公交站上,江茶心想,再不走的话会被交通摄像头拍到罚款的吧,不过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应该也不会在意罚款。 副驾上的车窗降下,刘秘书扶着方向盘,朝这边探过头,“嗨,上车,捎你一程。” 当秘书这么挣钱吗?江茶面带微笑,礼貌的说:“谢谢,不用啦,我的公交车马上就到了。” 刘畅正要开口,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袁庭业英挺沉稳的双眼看过来,“上车。” 江茶的脑子里浮现一句话‘就当是替胡卓送你’。 袁庭业目光淡薄,即便坐在车里,也仍旧让江茶感觉到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不容拒绝,于是她礼数周道的说袁总谢谢,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乘车有着社会约定俗成的礼仪,当人的身份有阶级,于是座位也分了阶级,后排是属于高位者的领地,胡卓与袁庭业属朋友关系,袁庭业可以不提,但江茶不能不懂事,她将自己的位置永远都摆的很清楚。 系好安全带,江茶对刘秘书报了地址并表示了感谢。 黑色宾利沿滨江大道行驶,隔着墨黑色翻滚的两江,江对岸万家灯火交织一片。 江茶第三次按断了来电。 刘畅看着前方,说:“工作上的事?” 江茶说是。 刘畅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了眼袁庭业,说:“可以接。” 江茶扭头看他,通过他的表情明白他开口而袁庭业没反对就是可以接,于是主动回拨了电话,“组长,刚刚在扫码,不小心按错了。” 袁庭业从笔记本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副驾上的江茶。 江茶专心致志的打着电话,“......机器需要登录□□然后用堡垒机访问......公司的计算机我和小贾今天下午已经设置过了......嗯,对,现在吗?好,那你先下载虚拟机和远程桌面链接,稍后我把账号发过去。” 第010章咱俩结婚吧 她思考的时候习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眼底的光,袁庭业没太注意过女孩的睫毛长度是不是都这般浓密而卷翘。 思维流利而敏捷,没有捏揉造作的小动作,几乎当对方问完一个问题,她就能立刻给出满意的回答。 袁庭业得出结论,江茶是袁氏集团里一个业务素质过硬的职员,也许在将来,他会在部门领导层会议中见到她的身影。 江茶挂了电话,听到袁庭业说:“是滨大的项目?” 江茶没料到袁庭业从几句话就判断出来了她正进行的项目,主要是她以为袁庭业的工作职责是决定公司的发展规划、经营策略、工作计划、企业日常运营中的重大事项、定期审阅企业年度报表和其他重要报表等等。 第17章 公司应该也不会要求董事长对下属部门中承接的所有项目都了如指掌。 “是。” “出了什么问题?” 江茶迟疑两三秒,然后就痛快给了回答,毕竟袁庭业是集团的领导,告诉他不算是项目泄密。 江茶从副驾上扭过头说:“客户为了安全,他那边的服务器都需要登录□□用堡垒机访问,我们这边配置过高,他们的服务器不支持w芯片,所以只能先装个虚拟机,用虚拟机再装windows系统,在windows系统安装一个远程桌面连接,然后通过客户的linux跳板机进入到目标服务器上,部署了五层才能看到他们的系统日志。” 刘畅叹气,“啧,不容易。” 袁庭业说:“这种的链接方式是你想出来的?” 江茶抓着椅背,说:“我和另一个同事。” 袁庭业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眉宇间有一丝赞赏,说:“做的不错。” 能得到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夸奖,江茶还是很有满足感的,不过重点工作还没做,准备工作就弄了这么久,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调了一下午才弄好。” 袁庭业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车子刚好驶入跨江大桥下的隧道,隧道里灯火通明,他稍纵即逝的笑容被江茶捕捉到,她愣了愣,垂下眼,坐正身体,没再继续说话了。 抵达目的地,江茶下车,再次有礼貌的对袁庭业和刘秘书道了谢,目送车子启动掉头离开。 袁庭业给胡卓发了消息,江茶刚打开屋门就接到了胡卓的电话。 “到家了吧?” “嗯。” 胡卓说:“茶茶,我们和好吧,为了我兄弟咱们也要重新在一起啊。” “此话怎讲?”江茶放下包,脱了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胡卓大咧咧的说:“我哥们为了咱们俩可操心了,今天我给你订的饭好吃吧,哥几个商量了半天才敲定的菜色,还有晚上是不是庭业送你回家的?我哥是谁啊,咱富二代圈子里老牛的人物了,为了我,还要费心替我送你回家。” 江茶:“......” 江茶把电话开成外放,脱掉外套和外裤,手伸进t恤里解开bra的扣子,拽出来扔到沙发上,解开身体的所有束缚,陷入沙发软绵的垫子里,说:“胡卓,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我们俩断干净,你的朋友就不用为我们麻烦了。” 胡卓说:“那不成啊,不为你麻烦也要为别的妹子麻烦,还不如是你呢。” 江茶:“......” 以胡卓的风格,想要找个不打他钱的主意,只爱他个人的女孩子,确实挺难的吧。 可江茶自身有问题,怎么能再害胡卓一次。 江茶从抽屉里拿出来药,掰开铝箔膜拿出胶囊,她连水都不用,胶囊丢进嘴里就咽了,吃药吃成日常习惯,她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会坑了别人。 江茶温声劝道:“胡卓,是我的问题,我......不适合谈恋爱,你没有任何过错,不用这样讨好我,真的,我觉得你真的很好,是我不行。” 胡卓的脑回路和别人的脑回路不一样,说:“你不适合谈恋爱?茶茶,你是不是怪我不和你求婚?那我们就不谈恋爱了,咱们直接结婚吧。” 江茶脑瓜子嗡嗡的,无力的说:“不聊了,我去洗澡了。” 胡卓在电话里嘻嘻的说:“咋滴,害羞啦,要洗澡遁?你这是答应了?” 江茶把皮筋接了随手扔到茶几上,说:“别闹了,我真的——” 胡卓打断她的话,“好了我开玩笑的,但是茶茶我是真的要重新追求你,我们能好一次就能好两次,我的毅力你是知道的。” 胡卓的死皮赖脸她的确知道,一开始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江茶受不了他的纠缠,脑子一昏就答应和他试试。 但是正如哲学上讲的,人不能踏进同样的河流两次,江茶也不会掉进胡卓同样的陷阱两次。 江茶说:“真的,我们真的不可能。” 胡卓说:“行行行,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吧,那你明天要陪我去个地方。” 江茶:“啊?” 饶是江茶这颗高考考了712分的脑瓜子再聪明,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胡卓说:“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说完他就挂了,像是不想听到江茶的拒绝。 江茶下定决心要和胡卓断干净,于是回拨过去,第一次胡卓挂了,她又拨,胡卓这才接了。 江茶说:“我不去。” 胡卓说:“我都没说要去哪里。” 江茶:“......” 他觉得他还有理? 胡卓说:“明天我要去替袁庭业接他的小野猫回家,我自己搞不定,你陪我一起去嘛。” 接袁庭业的女人? 胡卓在电话里胡说八道:“我真的一个人搞不定,茶茶你就陪我去吧,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让袁庭业自己接吧,他要加班就让小野猫等到他下班,反正也不是我的小野猫。” 江茶只好劝道:“袁总今日替你送我了。” 胡卓说:“对啊,他都送你回家了,你不应该感谢他吗。” 江茶:“......” 说到感谢,江茶伸手勾过背包放到腿上,从里面拿出那盒巧克力,精美的包装,还没打开就能嗅到巧克力的浓郁香醇。 以江茶的为人处世,袁庭业的确是要被感谢的,即便他的给予高高在上不要求回报,但江茶也有自己的处事。 第18章 想到这里,江茶说:“行吧,就算是感谢袁总了,胡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胡卓说:“别说这种话,我怕你以后打脸。” 江茶:“......” 无言以对,江茶快速说了一句,“明天不要给我订午餐。”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茶拆了巧克力,里面一共十二块,形状各有不同,江茶挑了一块放嘴里。 是黑巧,有馥郁的坚果香气,深沉低调,神秘苦涩,它不甜,所以没有任何甜腻的厌倦感。 这是江茶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包装上是外文,江茶拍了个照,打开淘宝点扫一扫,淘宝很快就根据包装扫出来很多商品链接,几乎都是代购商品,一看价格江茶就震惊了,就这么一小盒十二块,代购价是六千八。 江茶赶紧划走了,她不配她不配,比金价还贵呢。 小心的把剩下的包装好,起身去放到冰箱里,然后拿了鸡蛋和面条出来去做晚饭了。 翌日。 因为和胡卓有约,所以江茶打算把工作赶一赶,今晚就不加班了。 滨大的项目一期不是他们开发的,所以接手以后麻烦很多,这类二手项目比重新开发新系统更难受,系统日志就研究很久,一期中标商开发到最后直接撂挑子跑路了,因此滨大整个一期项目做的着实很垃圾。 数据库或给的代码中,要么注释过少,要么错误注释,江茶和小贾连蒙带猜,添加新的备注,或者不停的测试来判断一段代码真正的作用。 江茶素质算好了,但一天这么搞下来,也要被这些屎一样的代码气的想骂人。 紧赶慢赶,下午快六点,手上的工作才能勉强放下,去抽屉里找零食续命,偶然照到桌上的镜子,江茶看见自己头发也挠乱了,一天没喝水嘴唇也爆皮了,脸色发黑,远远看过来,脸上就写了一个字‘滚’。 小贾看着她冷着脸涂唇膏,不由得感慨,圈外都说程序猿不注意形象,胡子拉碴,呆头呆脑,连这么个大美人干这一行,干到后来也是形象全无、双眼无神,精力耗尽。 小贾看着她整理头发,好奇问:“这一行女的很少,漂亮的更少,江茶,你为啥要学这个专业啊?” “的确很少,我们大学六个班,女的不到三十个,毕业后继续从事本专业工作的就更少了。”江茶重新扎了一下头发,用笔将头顶挑蓬松,说:“我选这个专业主要是因为工资高。” 17点55分,江茶去了趟厕所,18点整回来拿包准时下班。 她在大楼下等了一会儿没见胡卓的车,就给胡卓打电话。 “我早都来了,在庭业的办公室玩呢,你下班了?我这就下去。” 江茶站远了一点,仰头看着高楼大厦的顶端,袁氏集团最高层领导的办公室都在那里,袁董事长久不临朝,现在的袁氏已经是袁庭业这个小袁总经理的天下了,新闻媒体认为由袁庭业接手的袁氏集团未来可期,江茶也有同感。 黄昏,天边的云被染的一片绚烂。 胡卓和袁庭业是云端之上的飞鸟,有自由天地和广阔未来,江茶是陆地上毫不起眼的众多蚂蚁之一,还待是工蚁,蚁生除了忙忙碌碌艰苦求生之外别无他路。 江茶清晰知道,她这只蚂蚁穷极一生也进不去飞鸟的云端,因此从来没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011章大领导的家 胡卓大步穿过大厅朝江茶走过来,“下班挺早啊,我还寻思你要晚一会儿呢,所以就上庭业那里坐坐。” 江茶说:“袁总这会儿在开会吧。” 她部门老大和主管都被召唤走了。 胡卓说:“是啊,他不在办公室。” 江茶欲言又止:“所以你——” 在人家办公室干啥? 胡卓说:“他办公室里有个屋,屋里的床超级软,我躺一会儿打游戏。哎,你进去过没,以后我们结婚也整一个那牌子的床......茶茶你走过了,我车在这边......” 胡卓开车,江茶坐副驾,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每个路口都要等红灯。 “你转个身,把后排座上的袋子拿过来。” 江茶照做。 胡卓说:“打开看看。” 江茶不太想打开,怕又是送她的礼物,胡卓催了两遍她才撕开了包装封口。 香甜的奶油冒了出来,一盒经典口味的提拉米苏,一盒奶酥提子棒,一盒奥利奥可可卷和一袋芋泥奶包。 出乎意料。 胡卓说:“要去接小野猫,一时估计吃不上晚饭,庭业说你是低血糖,建议我来之前买些甜食备着。” 江茶低头看着牛皮纸袋里香甜可爱的小蛋糕。 胡卓说:“里面有叉子,尝尝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让店员装了几款销量最好的。” 江茶看了片刻,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说:“我把钱给你。” “跟我客气啥。” 抱着蛋糕袋,浓浓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等待红灯的时候,江茶侧头看着胡卓,缓缓说:“真的没必要......胡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有......让你的朋友也不用这样,我觉得......” 她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表达自己的想法, 胡卓也望着她,几秒后说:“那我们能当朋友吗?朋友之间送个东西也不行吗?” 江茶犹豫不决,试图预见如果她给出肯定回答以后会发生的什么。 第19章 江茶思考的过程中,胡卓说:“不管以后我们什么关系,现在你先吃点蛋糕,不然等小野猫来了你就吃不了了。” 话已至此,江茶也不纠结了,她饿的时候最容易头晕,要是耽误了接人她就罪过了。 江茶拿了一个芋泥奶包,巴掌大的团子里塞了满满的芋泥,甜度很低,每一口都能咬到馅儿,果然是蛋糕坊销冠,真的好吃。 车子穿过热闹的市区,停在一间造型可爱、拥有三层铺面的店前,上面写着‘爱宠家’。 江茶以为他们会去飞机场、高铁站接袁总的小野猫,但却没想到会是到宠物店接人。 直到胡卓停好车,他们走进店里的时候,江茶还在想,难道袁总的小野猫在宠物店工作吗。 不过等工作人员将一只粉色笼子拎出来的时候,江茶才意识到自己傻/逼了,挠了袁总的小野猫竟然真的是一只小野猫。 猫笼里的小猫很小,巴掌大,看起来像是刚满月,身体是白的,背上有撮橘毛,凭外观就能看出来是流浪猫中常见的田园土猫。 胡卓弯腰看猫,手伸进栅栏里逗,小野猫弓着后背,圆溜溜的小眼睛满是害怕,见他伸出手指,就嘴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小猫爪开花亮出细嫩的指甲。 胡卓:“还是这么凶啊。” 猫咪接待员笑着说:“太小了,养熟就好了。” 胡卓说:“我们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接待员说:“弄好了,您看是送货上门还是您这边直接拉走?” “多不多?我车在外面,你看一眼能装进去不能。” 胡卓的车很扎眼,不是颜色而是车标,宠物店接待员早就看到了,但用豪车拉货也太奢侈了,他们是大客户,宠物店有意讨好,说:“我们这边可以给您送到家,还可以直接帮您安装好。” 一听这个,胡卓直接说:“那你们送吧,啥时候送,现在成不成?” 接待员立刻回答:“成。” 于是就重新上路,宠物店的面包车跟在他们后面,胡卓开车,猫笼子放在后排。 车子一发动,小野猫好像被吓到了,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扑腾,胡卓频繁从车内后视镜看过去,说:“猫小胆子也小,你说会不会被吓死啊?” 江茶没回答,看了看时间,已经快20点了,说:“没别的事了吧,你到前面停,我自己坐公交回家。” 胡卓说:“别啊,任务还没完成呢,光接可不行,还要把小东西送到目的地呢,茶茶,你看它多可怜,你去后面陪陪它吧,我怕小野猫吓死了我没法给庭业交代。” 好事做到底,江茶只好等胡卓临时在路边停车的时候换到了后排座。 猫笼里有宠物店送的幼猫猫条,她拆了一根,伸进笼子里,小野猫仍旧张牙舞爪,但小小的鼻子却一抽一抽的,舌头不受控制的往前一舔一舔。 车子颠了一下,小野猫从角落里被颠到栅栏边上,嘴巴刚好碰到猫条,小东西立刻顺坡下驴,吧唧吧唧吃了起来,但眼睛依旧瞪的大大的,发出酱酱酿酿的呼噜声,间或几声毫无用处的威慑。 胡卓从车内后视镜里露出满意的表情,“手指别伸进去,唉唉小心点,别让它挠住你,庭业脸上被挠了一下打了五针疫苗呢。” 车子穿过城区,在夜色里驶入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随后跟着的面包车在胡卓的安排下停在了一处空的车位上,车上下来四个穿宠物店工装的师傅。 小野猫的东西奇多,胡卓让江茶拎笼子,自己给师傅搭把手,从地库到电梯运了三趟才运完。 胡卓说:“幸好庭业家够大。” 江茶买房的时候对这处名叫‘江滨府’的高档住宅有过耳闻,此处以440-590平方的大平层为主力户型,每户配独立入户的主人电梯和佣人电梯,整栋楼的私密性和安全性极高,并且占据城区的核心地理位置,有高端国际化配套设施,窗外景色无任何遮拦,风景奇好,入住人士或有钱或有权或有知名度。 胡卓通过门上的人脸识别门禁,入户门自动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隐入两侧墙内。 还没开灯,大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隔着两江交织成一片,遥远夜幕上星宿低垂,星光与岸边灯光倒影呼应,一脚踏进房间仿佛踏入了梵高的《罗讷河上的星夜》。 胡卓用声控开了灯,江茶看清楚了房间。 袁庭业的家,面积很大,装修简约,但每一处都彰显了经典现代美学,家具和装饰品低调内敛,但无一不精美昂贵。 江茶不太想进,将笼子放在门边,说:“袁总不在家,我进不合适,你先忙不用管我,我这就走了。” 胡卓没理她,江茶走到电梯边却发现找不到电梯按钮,无奈的转身向胡卓寻求帮助。 胡卓单手撑在门边咧着嘴笑,“过来,没我的允许你走不了的。” 江茶瞪着紧闭的电梯门,又尴尬又无语。 胡卓让师傅自己寻地方装猫爬架,走过去把江茶拽进来,说:“客气啥,你就当自己家。” 江茶麻了:“这也不是你家吧。” 胡卓说:“庭业家就是我家。” 江茶:“......” 胡卓脱了鞋,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江茶站在门边,五分钟了还没往里面踏一步。 胡卓:“进来嘛。” 宠物店的安装师傅上门经验丰富,自备一次性鞋套,已经套上在屋里工作了。 第20章 江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胡卓扔在门边横七竖八的鞋,再看看胡卓脚上的袜子,坚定的摇头,“这里就挺好的。” 她可不想只穿袜子在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家里走来走去。 胡卓手里拨了个电话,看着她说:“庭业,我和江茶已经把你的小野猫接回来了,你定的养猫套餐也拉回来了,宠物店的人正在按猫爬架,安啦,我办事你放心嘛,还有你家有没有女士拖鞋?” 袁庭业在电话里说:“我家进过女的?” 胡卓说:“那你给我找一双新拖鞋。” 袁庭业说:“自己想办法,挂了,开会。” 胡卓立刻又拨出去一个电话,“老夏,来之前给我家茶茶捎双新拖鞋!” 江茶捂住脸,为什么打电话的是胡卓,丢脸尴尬的是她,她真的没打算不请自来。 也许和胡卓结束的这么快,还有一个原因是胡卓总是试图让她融入他的圈子,却从不考虑江茶的尴尬和难堪。 江茶太过于自知之明,也看的太清楚。 胡卓说:“打过电话了,一会儿老夏他们就来了。” 江茶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声调放软,说:“胡卓,你让我回家吧。” 胡卓感慨,“我们茶茶真可爱啊。” 江茶飞快的收回可怜,皱起眉头,正要说话,身后的电梯门开了,她一愣,转身就要跑,却被迎面走进来的两个大男人堵了个正着。 wink飘了一头蓝盈盈的头发,耳朵上戴着布灵布灵的同色系耳钉,冲她打招呼,“嗨,前嫂子。” 夏江南说:“江小姐,又见面了。” 胡卓说:“前个屁。” wink说:“和好啦?” 胡卓和江茶同时开口:“还没”“没有” 第012章快窒息了 夏江南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胡卓,“进去吧,卓儿要的东西我们买过了。” 来者两只手都拎着袋子,能看出来大部分是食物,夏江南从一个lv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地上,冲胡卓抬了抬下巴。 胡卓说:“试试合适不。” 江茶正打算怼胡卓呢,现在又来了两位,她没法下胡卓面子,兢兢业业的在三个大男人的目光下换上了拖鞋。 “有点大了。”夏江南说,“判断失误了。” 江茶身材不错,在女性里属于身形高挑纤细,夏江南和wink想着她个子高,所以选号码的时候往上选了一个数,但没想到江茶高挑但脚却不算大。 江茶赶紧不好意思的说:“谢谢,我——” 她刚想客气一番,就被胡卓拽着胳膊拽到了刚刚安装好的猫爬架前。 袁庭业回到自己的家里时,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些没见过的东西,有四个身影蹲在地上窸窸窣窣的摆弄着什么。 胡卓:“哎哟哎哟,你看,拉完自动埋,要是能顺带给猫擦个屁股就好了。” 夏江南:“猫不用擦屁股。” wink:“人家能自己舔。” 胡卓:“这是猫不得痔疮的原因吗?” 夏江南:“你试试。” 胡卓说:“让猫舔我?” wink:“沙雕了吧,老夏是让你自己舔自己。” 江茶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报一丝啊报一丝,你们继续。” 胡卓正要说话,突然整个人往前一蹿,差点一头钻进自动猫砂盆里。 他被人踹了屁股。 他们蹲在地上齐刷刷的回头。 袁庭业穿着西裤白衬衫,臂挽外套,领带松垮,居高临下的站着,冷脸说:“洗脚去,一屋子都是你的脚臭味。” 胡卓赶紧爬起来钻进了一个房间,wink紧随其后,夏江南不紧不慢站起来打个招呼也去洗脚了。 蹲在地上的江茶和一脸嫌弃的袁庭业对视,双方顿时都略显尴尬。 江茶藏在拖鞋里脚趾不安的动了动,纠结的想,她是不是也要去洗个脚?她脚臭吗?应该不臭吧,江茶下意识抽了抽鼻子,试图分辨空气里有没有属于她的脚臭味。 身为主人的袁庭业,冷淡的表情下也有点不自然,尤其是当江茶试图去闻脚丫子的时候。 此情此景,他说点什么才合适?要不然你也去洗洗?还是说没关系,你脚丫子不臭? 幸好这时笼子里的小野猫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江茶扭头去看,袁庭业放下外套走到了笼子边上单膝蹲下。 看见袁庭业去开笼子,江茶忍不住说了句,“小心。” 袁庭业低头开笼子,说:“嗯,我疫苗还有效。” 所以可以再多被挠几下? 江茶:“......” 袁庭业把小野猫拿了出来,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蹲在地上将小猫捏起来对视的侧影像二次元大触精心描绘的漫画。 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凶人的小野猫盯着袁庭业看了片刻,忽然夹着嗓子奶声奶气的‘咪’了一声,四肢软趴趴的垂下来,一副任君随便撸的乖巧样子。 胡卓光着两只大白脚丫子走出来,说:“啧啧,你没回来的时候它不知道有多凶,隔着笼子都想挠我们,这会儿看见你可真乖。” wink比胡卓强,虽然也光着脚,但人家穿了凉拖鞋,说:“它是不是认出来庭业了?老夏,猫认人吗?” 第21章 夏江南说:“夹得这么厉害,应该是有印象。” 小野猫趴在袁庭业的手心,收了指甲,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一下的看他,小表情超级萌。 江茶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小野猫是袁庭业回国那日在大马路上捡的,他们哥仨去接袁庭业,半路下了小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先看到了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猫的尸体,猜测是猫妈妈带小猫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撞死了。 袁庭业让减速,夏江南刚踩了剎车,就看到左侧快车道的边缘白实在线趴着一只湿漉漉脏兮兮的小东西。 他们不救的话,这猫一准要跟妈妈和兄弟姐妹一样被压成猫饼,于是几个人配合默契,胡卓和wink瞭望,夏江南靠边停车,袁庭业飞快的开门下车救猫,一眨眼的功夫,小野猫就被抓进了车里,夏江南立刻发动车子,在后车跟上来的时候,一踩油门就窜了出去。 小野猫脏的不行,被路上飞驰的车子吓的魂飞魄散,袁庭业拿着纸巾去擦它的时候,小东西忽然扭头冲着袁庭业的脸上就挠了一下,当场就见了血。 袁庭业回国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家,是市人民医院的传染科,去打了狂犬疫苗。 罪魁祸猫被当天送进宠物店,检查身体、驱虫打针、隔离观察。 大概是知道自己以后就住这里了,小野猫在五百平的房子里得意的跑来跑去,研究对它而言犹如参天大树的猫爬架,仰头望着门坎比自己还高的猫厕所发呆,探索自动喂食机等等。 夏江南说:“起个名吧,一直叫小野猫,它真以为自己叫小野猫了。” 胡卓说:“看它乐得傻样子,不如就叫阿花。” wink说:“人家是橘猫,为啥叫阿花。” 胡卓说:“猫都叫阿花,茶茶你说叫啥。” 江茶:“呵呵。” 别cue她,她不参与。 小猫乐颠颠的扑到袁庭业脚边,咬他的裤脚玩,wink说:“真会玩,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感觉它看见庭业以后就超级开心。” 夏江南想了想,说:“那就叫开心吧!” 江茶愣了一下。 wink说:“好名字哇,就叫开心。” 袁庭业拎起小猫到脸前,声音低沉,“开心。” 江茶抬眸盯着他。 胡卓捏着猫爪,说:“嘻嘻,小开心你的好日子来了,要不是庭业救了你,这个冬天你可怎么活下去呀。” wink打开一瓶啤酒罐头,说:“来走一个,庆祝开心遇到了心软的神。” 听他们一声一个‘开心’,江茶却感到身体渐渐发冷,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垂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颤动,她垂着头,脸色却变得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按时吃了药,为什么还会这样,药失效了吗,好痛,哪里痛,四肢百骸,快窒息了。 茶茶,江茶?江茶?你怎么了? 谁叫江茶,江茶是谁...... 一只手突然重重按在江茶的手背,她突然惊醒,猛地站起来,不敢看胡卓,推开他,胡乱扫了一下周围,然后大步走到落地窗边。 “茶茶,你怎么了?”胡卓跟过去。 江茶背对着他,肩膀紧绷,夜色太深屋内太亮,玻璃上清楚的倒映出她惊惶崩溃的眼神,她立刻闭上眼,不敢再看。 ......别看,别想,别暴露。 “你怎么了?不舒服?饿了?转过来我看看。”胡卓见她没有反应,准备抬手掰过她的肩膀,就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江茶睁开了眼。 短短几秒,翻涌的情绪像潮水般飞快褪去,窒息的胸腔强制进行呼吸,破土而出的恶意被竭尽全力按压,深深的掩藏,她主动转过了身,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像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 胡卓晃了眼,那是他第一次在江茶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心无芥蒂的笑、灿烂绚烂的笑,笑的眼球上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泪,又像是镜花水月的朦胧。 “我没事”,江茶微笑着说。 胡卓说:“没事就好,饿了吗?去吃饭?” “好啊。”江茶说。 他们出门用餐,择了近处的饭店。 夜色茫茫,江岸边的晚风拂面,挂着彩灯的客轮驶过跨江大桥发出一阵汽笛鸣音。 吃的是什么江茶突然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一直在笑,她记得她说,很好吃,吃饱了,猫的名字很好听。 她无奈的朝胡卓笑,说我可以回家了吗? 车子沿着滨江主干道行驶,窗外的风景走马观花。 车停了,江茶下车,胡卓跟着下车在车边叫她的名字,说,江茶,你喜欢猫的话,我们也养一个吧。 江茶弯起唇角,眼里闪烁,像草原上惊扑起的一片萤火,她说:“好啊。” 胡卓愣愣的说:“再见。” 江茶笑着说:“再见。” 她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停在马路边的车窗降下来,wink探出头用纸团砸胡卓,“看呆了?回家了大傻子。” 胡卓挠挠头,说:“感觉今晚她特别漂亮”,他拉开车门上车,凑过头说:“你们说我家茶茶是不是喜欢猫啊,今天晚上笑的那么好看。” 夏江南打方向盘调头,说:“那你就也弄只猫给她。” wink说:“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你们别说,还真有道理。” 胡卓说:“要是我家茶茶能天天对我笑,别说戏诸侯,戏大马猴都行。” 第22章 几个人凑一起笑。 袁庭业若有所思的望了眼车窗外,眉宇微皱。 转身的瞬间,江茶早已泪流满面。 ......别看,别想,别暴露。 谁是江茶,江茶是谁? 开心。 ——好名字,就叫开心。 ——小开心你的好日子来了,要不是庭业救了你,这个冬天你可怎么活下去呀。 ——庆祝开心遇到了心软的神。 勉强回到家,江茶靠着门,滑落到地上,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来。 【平安街31号警察厅报案人视频存档】 【我叫江开心,今年十一岁,我实名举报江我爸爸文安大学江照炎教授涉嫌杀害妻子和虐待儿童罪,请求依法立案】 ——心心,我们走吧,我们离开爸爸,去一个他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别哭心心,我不疼,妈妈会尽快带你走,你再忍忍。 【我叫江开心,今年十一岁......】 漆黑的房间里,江茶蜷缩在地上,无声的、疯狂的、难以自抑的流泪。 【我实名举报江我爸爸......】 ——心心,我把车票藏在你的书包里,你记清楚妈妈说的话。 ——别回头,别害怕,我的女儿,走,到那里等妈妈,等我,我们一起走。 【......涉嫌杀害妻子和虐待儿童罪......】 我等不到,我等不到,江茶死死的捂住嘴,不要哭出来,不要被爸爸发现,可是等不到,我等不到。 【......请求依法立案】 ——江开心,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有很多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你可以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我是你的心里咨询老师,我姓周。 【......经过审理,根据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人在案发时并不在犯罪现场,也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 世界非黑即白,世界坍塌陷落,江茶剧烈的颤抖,痉挛,窒息,生活是一场遥无止境的绝望,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黑暗,她没有期望也没有未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死去。 呼吸,记得呼吸。 江茶躺在地上近乎痉挛,颤抖的伸出手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沙哑颤栗用尽最后的理智,“......周老师,药失效了......” ——改个名字,换个城市,开心,你要救自己,别放弃自己。 江茶满身冷汗,紧紧的蜷缩抱着身体,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角,她默然恸哭。 她当了十一年的江开心,当了十二年的江茶,可二十三岁的江茶至今也无法将十一岁的江开心救离水深火热,太难了,太疼了,她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痛苦的万丈深渊。 第013章她治不好 再次苏醒,屋外仍旧是深夜,江茶躺在床上,身上被盖了被子,手背上打了针,床旁边立着架子,静脉注射使用的药液正缓慢的滴入透明的软管,然后流进她的身体里。 卧室的门开着,有人在低声交谈。 “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你回去吧。” “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如果和江茶有关系的话你就不用开口了,即便我同意,爸妈也不会接受。” “可我放不下,我对别人没感觉,我不想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姐,真的不行吗?你是她的医生,你知道她——” “就是我知道,我才劝你理智,我给她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我也不敢说她的病有痊愈的那一天。周安钊,有很多人都不能和喜欢的人修成正果,爱情是很美好,但生活是现实残酷。” “姐,我求求你,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你去和爸妈说,你帮我说服他们好不好?” 江茶漠然的盯着屋顶。 “周安钊!你现在给我出去,回家去,走啊。” 江茶听到门被拉开,然后又被关上,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周安晶一踏进卧室就看到江茶睁着眼,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和弟弟的对话,她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恢复,走到床边,说:“感觉好点了吗?” 江茶哑声说:“周老师,谢谢你过来,麻烦了。” 周安晶说:“不麻烦。” 江茶闭上眼。 周安晶看着她,江茶有一副姣好的面容,是能让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模样,犹豫片刻,说:“刚刚——” “周老师,你回家吧。”江茶打断她的话,“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睁开眼,眼底清澈冷静。 周安晶说:“等这瓶药输完我再走。” 江茶说:“我自己会拔针。” 说完这句话,她僵硬的朝周安晶笑了一下。 周安晶作为青少年救助收容协会的外聘心理老师,在江茶十二岁生日过后开始接受她的咨询,她看着江茶长大,曾经数次成功将她在崩溃边缘拉回来,但周安晶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来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踏进过江茶的内心世界。 江茶过于聪慧,许多心理治疗手段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让周安晶感到束手无策。唯一幸运的是江茶听话,同意接受药物治疗,会按时服药。 江茶说:“周老师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房贷还没还完,我不会死的。” 江茶态度坚决,周安晶叮嘱了注意事项后只好离开。 周安钊本来打算在车里坐上一夜,没想到看到了姐姐,他立刻下车,“姐,你怎么出来了?她一个人行不行?我上去陪她。” 第23章 周安晶皱眉说:“我比你了解江茶,她这会儿不会想看见你的,走吧,回了。” 安定作用的药水还没输完,江茶就拔了针,手背上的针眼冒出一颗一颗血珠,她懒得去按压,关了所有的灯,房间陷入昏暗,江茶坐在飘窗的榻榻米上,窗外月色很好,照亮了小区绿化带中的木槿。 周安晶替她选的楼层很适合她。第三层,跳下去也摔不死,江茶屈膝抱着腿,等待着夜色浓重,等待着夜色褪去,等待着必定到来的黎明。 第二日,江茶请了假,她发烧了,不想动也不想吃药,唯一想干的事就是坐在窗台上漫无目的发呆。 胡卓精神奕奕的去送袁氏集团送早餐,江茶昨天的态度无形中鼓励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有希望的。 打不通电话,于是胡卓自己进了袁氏集团,他对总裁办公室轻车熟路,却不了解其他部门的位置,只好把刘畅拉走当劳力,让他帮忙找江茶。 刘畅直接一个电话打出去,过了一会儿告诉胡卓,“江小姐请了一天年假。” “去哪了?” “假期申请记录里没有填写休假地址。” “她的电话我打不通,你试试。” 刘畅试过,说:“打不通,应该关机了。” 胡卓大清早明媚的心情瞬间黯淡,他将早餐塞进刘畅怀里,说:“行吧,帮我送给庭业。” 刘畅说:“袁总不在公司。” “去哪了?” 刘畅说:“按照行程表的安排,袁总今日约了夏总。” 袁庭业和夏江南最近因为某个业务单独约的次数比较多,胡卓哼哼唧唧,说:“那你吃吧,不用送我了,我认路。” 刘畅目送他离开,看了看手里的早餐,打开吃了,不吃白不吃。 中午,胡卓又尝试拨了江茶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 干什么事需要关机啊?现在干啥事离不开手机,尤其是江茶这种上班族,即便请假,手机也会一直在线的,从他认识江茶以来,江茶从没关机过,而且基本上是随时随地会接听电话。 胡卓百思不得其解,忍到下午五点,他在微信群里给兄弟们发消息:“我家茶茶失联了!!!我打了一天她的电话,她都是关机状态!!!” wink回:“可能是单纯不想理你,把你拉黑了吧。” 胡卓说:“不可能,昨天还对我笑的跟花似的。” 他大言不惭的发完消息,然后内心又忐忑,毕竟两个人已经是分手的关系,江茶把他拉进黑名单也不是不可能。 胡卓在微信群里发一个手机号,说:“wink、庭业、老夏,你们都打一下试试。” 夏江南:“刚刚谁信誓旦旦不可能呢?” wink说:“哎哟,我们胡公子不自信啦。” 胡卓:“帮帮兄弟啊。” 几分钟后wink在群里丢了一个拨打记录截图,“打不通,的确是关机了。” 夏江南也丢一个截图,“+1” 胡卓说:“庭业呢?” 夏江南:“你可真不死心啊。” wink:“无情的嘲笑。” 几分钟后夏江南说:“庭业试过了啊,打不通。” 胡卓:“呜呜呜呜呜呜呜......” wink:“你们俩在一起呢?” 夏江南:“谈项目。” wink:“无聊。” 夏江南:“[/坏笑]但是已经谈完了,准备去打球。” wink:“我我我我我!!!” 胡卓:“呜呜呜呜呜呜......” 胡卓:“我去她家找找看。” 夏江南:“@小w,动作快点,我们换完衣服了,先去来一场。” 胡卓:“......” 胡卓:“活该你们是单身狗。” wink:“切,哥哥的小迷妹太多了。” 夏江南:“说的自己没分手一样,@袁总,鄙视他一下。” 袁庭业往群里丢了一个字:呵。 然后放下手机,拿着篮球上场了。 胡卓知道江茶在几楼几栋,但是没进过她家,没进的主要原因是江茶没邀请过他。 傍晚,18点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胡卓在路上堵了一会儿才到江茶的小区,他的车没有通行证不能进来,附近的停车场要走十分钟,胡卓着急见江茶,直接把车扔到小区外的马路边。 他匆匆下车,小区门岗好心说:“这地方容易被贴条。” 胡卓说:“顾不上了,我着急找人。” 他找着楼栋牌号,摸到了地方,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前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按门铃,一下两下,没反应,又继续按,还是没反应,胡卓直接上手拍,把金属防盗门拍的咣咣作响。 他越拍声音越大,拍到隔壁都忍不住开门瞅了他一眼。 就在胡卓以为江茶不在家的时候,门开了。 江茶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将门开了个缝隙。 胡卓一喜,“茶茶你在啊,我——” 江茶嘭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胡卓:“......” 胡卓只好继续拍门:“茶茶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脸色不好啊,咋的了,有啥事你给哥说,哥有钞能力,不求回报的帮你解决,茶茶你开门啊。”棕色的金属防盗门静默着,仿佛固若金汤的城墙。 袁庭业完成一个漂亮的灌篮,在掌声中走到休息区拿毛巾擦汗,他坐下没几分钟就听一旁的wink举着电话说:“大哥,你哭个球啊。” 第24章 袁庭业抬眼看过去,wink指了指电话,用唇语说:胡卓被堵门外了。 wink说:“卓儿让咱们去帮他撬门。” 他们一直在说话,夏江南就从对面球场跑过来询问怎么了,wink转达了胡卓的想法。 夏江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袁庭业,说:“我们俩霸道总裁去帮他撬小姑娘的门?不去!干不出这丢人的事儿。” 袁庭业淡淡说:“让他找开锁公司。” wink转告了袁庭业的话,然后挂了电话,说:“再打一场,我要跟庭业一队。” 一场比赛结束,再次回到休息区,wink一看自己的手机,头皮想发麻,说:“卓儿给我拨了26个未接来电。” wink回拨过去,听完电话里胡卓呜呜啦啦的声音,对两个人说:“卓儿说他给开锁公司打电话,开锁公司让他出示业主身份证明才能开锁。” 夏江南说:“告诉他,让他找别人帮他撬门去,我们俩不去。” wink照做,听完胡卓的话,继续传话:“卓儿说撬门太丢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还说如果我们不帮忙,他就找媒体曝光我们仨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 夏江南:“卧槽!” 袁庭业:“......” 胡卓盘腿坐在地上,从黄昏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等的他都饿了,才终于等到兄弟们。 第014章扣你工资 胡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呜呜呜呜,我快饿死了。” wink和夏江南对视一眼,根本不可能告诉胡卓他们不紧不慢去庭业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晃悠悠的出来。 胡卓说:“光手来的?说了撬门连工具都不带。” 夏江南说:“闭嘴吧你。” wink说:“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组团盗窃来了,这么光明正大的。” 袁庭业说:“按门铃。” 胡卓说:“我按了快两个小时了。” 袁庭业说:“再按。” 胡卓只好继续按门铃,说:“茶茶,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撬唔唔唔。” 夏江南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让邻居听见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胡卓挣脱开,郁闷的说:“那她就是不开——” 话音未落,那扇城墙堡垒打开了。 已经是晚上了,屋里却没开灯,门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江茶穿着睡衣,外面罩着黑色连帽衫,她几乎融进了黑暗中,只有露出来的脸惨白惨白,眼睛发红,头发凌乱,帽子罩在头上,孤魂野鬼般幽幽说:“不要打扰我。” 说完就要关门,这次胡卓学精了,立刻把手插/进门缝阻止她。 他本以为会被夹个正着,但预料的疼痛却没到来,低头一看,袁庭业的脚比他更快了一步。 江茶面无表情的看一眼胡卓掰着门的手,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袁庭业的脚,接着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她眉头一皱,表情阴郁,似乎正在考虑夹断那只碍事的脚的可能性有多大。 袁庭业收回脚,冷静的说:“再夹我一下就扣你工资。” 扣?工资? 面前的这个男的,好像真的有扣她钱的能力。 江茶缓缓松开手,门彻底开了。 胡卓探头,“天都黑了你咋不开灯”,说着就打算进去,他迈开步子,夏江南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合适。” 女孩子的家里,没邀请别私自进去,况且他们四个人,一个是前男朋友,另外三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一个有资格进的。 像是怕她又逃走,胡卓一把抓住江茶的胳膊,将她从门里拽到门外,然后抬手把门使劲拍了回去。 防盗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大声的‘砰’,江茶的身体震了一下,她机械僵硬的转身看看紧闭的门,又僵硬的转过身阴郁的盯着胡卓,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说:“我没带钥匙。” 胡卓:“......” 其他仨:“......” 袁庭业暗地里默默甩了甩被夹的脚,犯蠢的是胡卓,丢脸的是他们。 胡卓干笑,“呃,那个,你说巧不巧正好我有你们这儿的开锁公司电话,我现在就打。” 电话打过去,开锁师傅说刚接了三单,让他们等一会儿。 公摊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胡卓说哎,灯又亮了,一会儿又灭了,胡卓说哎,灯又又亮了。 隔壁邻居家的老奶奶拎着纸箱子回来,扭头直勾勾的瞅着四个英俊的大小伙子,差点一头磕到门上。 江茶看着干巴巴站成一排的男人,大脑终于强行开机,她头疼似的按了按眉心,说:“要不要去楼栋外面等?” 袁庭业带头,几个人迫不及待的迈着长腿出去了。 她家小区楼下有一片被绿树环绕的小广场,吃过饭的老人会带着孩子在这里散步玩耍,周围有像公园的那种铁长椅,江茶找了个坐下,胡卓挨着她身边也坐下。 另外仨人很有眼色,在小广场上自己找乐子,几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拍皮球,他们就蹭过去问小朋友能不能一起玩。 胡卓说:“你们这小区还不错,就是人有点多,不过也热闹,我们家那儿晚上都没几个人。” 江茶:“......” 废话,别墅区和高层能一样吗。 没聊两句,袁庭业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长款风衣,两侧有口袋,边走边把手伸进口袋里,走到跟前的时候从口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对胡卓说:“给我拿着。” 第25章 送完东西就又走了,在陌生小区里找陌生小朋友拍皮球去了。 江茶和胡卓低头一看,袁庭业送来的东西是他家毛茸茸的新成员。 胡卓说:“啊!庭业来帮我撬门还带着猫!” 撬门?江茶眯眼瞥他。 胡卓毫无羞愧,把猫强行塞进江茶手里,“来拿着,暖暖手。” 小猫软绵绵热乎乎的,扒着江茶的手,也许是因为有了家有了底气,它这会儿一定也不凶了,好奇的看来看去,夹着嗓子奶声奶气的咪。 胡卓说:“小开心,你爸给你揣兜里半天你也不叫一声。” 江茶:“......” 江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这次发病的余威还没过去,可听了胡卓的话却哭笑不得,手指从小猫的腋下穿过将它举起来,猫的身后是繁星点点的夜色和高层居民楼的灯火,她轻声说:“......开心,好好活下去。” 胡卓也跑过去跟仨兄弟一起找小朋友玩皮球,玩了一会儿小朋友要回家睡觉了,四个大男人恋恋不舍的说过再见,胡卓跟他的朋友们走了过来。 江茶站起来,拉了拉连帽衫的衣领,反正也穿半天睡衣了,脸早就丢光了,她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胡卓笑嘻嘻说:“好哇,吃什么?” 江茶说:“附近有一家石锅鱼,听说味道不错,要去尝尝吗?” 胡卓说行啊,捅了捅身边的兄弟们。 wink说:“行,尝尝。” 夏江南笑道:“那就让江小姐破费了。” 袁庭业没说话也没意见。 离得不远,直接走路过去,店里生意很火热,一进门就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麻辣锅底味,大石锅只能有一种口味,没法鸳鸯锅,这就是为什么江茶说是‘听说好吃’。 江茶直接点了店里招牌牛油麻辣锅底,然后把菜单递给胡卓,让他们点菜。 胡卓对兄弟们的口味非常了解,咔咔咔的一顿点,点完招呼老板收菜单上菜的时候袁庭业和夏江南同时咳了一声。 胡卓顿时心领神会,把菜单重新给江茶,说:“茶茶,你看看有没有面点小吃主食什么的,自己点个不辣的。” 他们坐的是包间,九人台的桌子,等候上菜的时候,wink说:“人太少不热闹,我叫两个小美女过来一起玩吧。” 其他人没意见,江茶也无所谓,wink就当场打了电话。 石锅鱼的鱼是生着上桌的,老板先将一盘烧红的黑石头倒进锅里,然后倒下浓郁的辣汤和辣油,再把生鱼片丢进去,接着立刻盖上木锅盖,锅里噼里啪啦滋滋的响一阵子,鲜美的鱼肉和红辣椒的香气便冒了出来。 等鱼肉锅底熟的时候,wink叫的小美女也到了,两个女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穿多巴胺风格的小裙子,头发一个是粉色中带蓝,一个是浅蓝中带一抹粉,看起来青春洋溢,风格有点像韩国女团。 听他们说话,江茶这才知道原来人家不是像,是本来就是国内的一个女团的队员,而wink则是一个还未官宣的男团队员。 wink给大家介绍双胞胎的名字,双胞胎热情的打招呼,好奇的看着其他三个男人,但wink却没有反向给双胞胎介绍在座的都是谁。 双胞胎有点失落,但因为知道wink的身份,能和他吃饭的人不是身份尊贵就是家底丰厚有权有地位,即便自己都没资格得知其他人的身份,也仍旧愿意高高兴兴的当好调剂饭局的花瓶。 双胞胎在wink身边落座,男士们随意的聊着天,她们注意到胡卓旁边的江茶,一个女孩笑嘻嘻的打量她,然后凑到小姐妹身边嘀咕,两个女孩笑成一团,一边笑一边用不算友好的目光扫视她。 江茶知道自己这会儿形象不怎么样,但也没办法,她穿着粉色的臃肿的珊瑚绒睡衣和睡裤,外面套着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即便戴着帽子也能看出来她头发凌乱,她昨夜一夜未睡,今天又发了烧,眼下发青,脸色应该也不好看。 她和四个容貌英俊、身份显赫的男人坐在一起,从里到外都显得廉价粗鄙。 袁庭业的猫坐在她穿了粉色珊瑚绒的腿上,支起来前肢探着脖子馋兮兮的想爬到桌子上。 江茶逗猫玩,小姐妹见她低着头,嘀咕的便越发高兴。 其实无非就是说她邋里邋遢的,江茶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别人对她评头论足,况且青少年时期她住在救助站的时候,听过的猜测和议论比现在的恶意大多了。 江茶不以为意,却忽然听到有人说,“你们两个在笑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笑笑。” 说话的人是夏先生,江茶抬起头,夏江南的声音没什么语气,但眼神挺冷,双胞胎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没打算等她们回答,说完这句夏江南就又继续投入和袁庭业的交谈中,只在江茶看向他的时候,他微一点头,于是江茶冲他抿唇回以‘感谢’的客气礼貌的笑容。 坐在夏江南身边的袁庭业看完了全程,不动声色的回答夏江南关于商业合作的问题,然后补了两个字,“胡卓儿”。 胡卓正站起来掀锅盖,用筷子搅里头的鱼肉,嘴里发出美滋滋的声音,嚷嚷着可以开锅吃饭啦。 夏江南淡定的接住话:“忒不靠谱。” 袁庭业颇有同感,冷酷的嗯了一声。 第015章荒诞无稽 两打冰啤酒上了桌,外面江风凛凛,屋里鱼锅热辣腾腾,冰啤酒就着蘸了干辣椒碟的鱼肉下肚,别提多美了。 第26章 袁庭业脱了风衣,衬衫挽到肘边,手臂修长,胳膊一抬就从锅里夹走了鱼块。袁总贵为袁氏集团太子爷,上入得了八珍玉食满汉全席,下进得了家常便饭路边野摊,坐在狭小的火锅包间里也能谈笑风生,处之泰然。 wink年轻肆意、夏先生温文尔雅,胡卓意气风发,即便在这三人中间,袁庭业仍旧令人一见忘俗,他太耀眼了。 胡卓从江茶腿上抓走小猫,捏着它的爪子冲袁庭业挥舞,嘴里说,“小开心,问问你爸,你能不能吃鱼,我们猫猫都是要吃鱼的才能长高的。” 猫开心被馋一晚上了,见了袁庭业跟见了亲人似的,奶声奶气的冲他‘咪’。 袁庭业的声音低沉悦耳,像个完美家长,说:“开心,过来。” 江茶低着头拿着茴香小油条,根本不敢抬头。 袁庭业拿回了自己的猫,从口袋里取了根猫条喂小猫。 双胞胎的脸上露出可爱的表情,捧着脸,说:“卡哇伊,好可爱!” 其中一个小声跟wink撒娇,“wink哥哥,我们能不能摸一下呀。” wink连问袁庭业都没问一下,把手臂搭在女孩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没看到我们小开心吃饭呢,饿坏了袁老板的小开心,我们袁老板可是要生气的。” 江茶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又复杂纠结又精彩纷呈。 她闭了闭眼,心想,脱敏就好了,脱敏就好了。 ......袁老板的小开心...... 江茶简直不敢入耳听,她荒芜的内心这会儿不荒芜了,改成荒诞了。 夜色渐深,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不再继续加菜的时候,江茶出去结账了。 袁庭业在外面接完电话,走进火锅店大堂的时候看见江茶站在收银台前,正和老板在交涉。 他走过去,江茶见来的人是他,窘迫的说:“袁总,要不然你来扫个码吧,饭钱就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 江茶被胡卓拽出来,不仅没带钥匙,连手机也没拿,她来结账的时候才想起来,正尴尬呢。 袁庭业饶有兴趣的看她囧囧的表情,问了账单,拿出手机。 因为来的是袁庭业,江茶虽然觉得丢脸但仍旧能开口,他们包间里的人里面,如果江茶能选择欠的人,也只能是袁庭业。 wink和夏先生是完全不熟,而欠胡卓人情的话,需要江茶用感情来还,袁庭业不同,他是她的领导,江茶只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还得上,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袁老板,我们可以拿这个豆奶喝嘛?”双胞胎姐妹出来上厕所,恰好看见袁庭业,于是兴冲冲的粘了过来,鼓起勇气很可爱的说。 袁庭业人冷话少,言简意赅的嗯了一声。 双胞胎姐妹小声的欢呼,甜甜的说谢谢袁老板,从热饮机里一人拿了一瓶豆奶,找老板帮忙起开瓶盖。 袁庭业也从里头拿了一瓶,他单手起开瓶盖,抽了根吸管放进去,一边拿手机询问老板最终的账单,一边看也不看的将豆奶伸向江茶。 江茶帮他拿着,等在一旁。 结账结束回包间的路上,袁庭业侧头看了一眼端端正正托着豆奶瓶跟在他身后的江茶,问:“不喜欢喝?” 江茶飞快反应过来,微笑着说:“喜欢的,谢谢袁总。” 袁庭业没再说什么,一起回去了。 饭后闲聊。 胡卓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说:“草,谁啊,一直不停的打我电话。” 正啜着豆奶的江茶:“......” 江茶:“呃,有没有可能是开锁公司?” 胡卓给未接来电回过去,听了几秒后对江茶说:“还真是!” 江茶:“......” 开锁师傅就挺恼火的,在电话里问:“你们到底还开不开?” 胡卓赶紧说:“开开开。” 开锁师傅本来都走了,又重新骑着电动车拐回来。 要回家等开锁师傅,其他人就也不吃了,大家一起出了火锅店,wink拦了个出租车让双胞胎自己回去,双胞胎恋恋不舍的上了车。 胡卓要陪江茶回去等,袁庭业仨人就不跟着了,因为喝了酒,他们去车边等代驾小哥。 胡卓嚷:“帮我也叫一个,我车在路边!” wink捏着小猫玩,说:“谁管你!自己叫,代驾到了我们就走。” 胡卓脚下一转拐回来,从wink手里抢走小猫,然后飞快返回江茶旁边,得意洋洋的说:“挟小开心以令袁庭业,敢不等我我就把小开心拐跑!” 袁庭业牙根发痒,冷着脸,低声道:“tm......” 江茶:“......” 就……也没必要每次叫猫的时候后面都带着‘袁庭业’三个字吧。 刺耳,真的刺耳。 看着两人远去,夏江南嘶了一声,说:“卓儿是不是真的不明白我们是在给他制造机会?” wink说:“你看他猖狂的背影你觉得他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吗。” 袁庭业臭着脸,已经不想说话了。 开锁师傅给江茶打开门,胡卓给师傅转了钱,师傅骑着小电驴奔向下一家,胡卓揉着猫,说:“我走了哈,你早点睡!” 江茶:“呃,胡卓。” 胡卓已经走出去几步,转过身,“咋地啦?” 江茶低头看他手里的猫,忍不住说:“轻拿轻放......袁总看起来很想揍你。” 胡卓朝她抛个眉眼,“还是茶茶关心我,揍我一顿也值了。” 第27章 江茶:“......赶紧走吧。” 等电梯门关上,江茶回了房,已经过22点了,去洗个澡,明天要上班了。 走进浴室,照下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茶顿觉无语,得亏四位男士修养和风度尚佳,她都这样了,也没在外面假装不认识她。 也许是精力耗尽,江茶今晚竟睡了个不错的觉,除了在黎明时半睡半醒昏沉中做了个古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被叫胡卓的猫按着脑袋,逼她朝一只浑身漆黑的大猫叫爸爸。 黑猫有袁庭业般高大冷峻,恰好也叫袁庭业。 江茶看自己浑身雪白雪白的,就觉得自己肯定不是袁庭业这只黑猫亲生的,于是怎么都不肯开口。 她不肯叫,胡大猫和袁黑猫就决定不给江茶吃小鱼干,于是江茶没过多久就被活活饿死了。 闹钟没响,江茶就醒了,坐起来按了按眉心,想起做的梦,感觉一阵啼笑皆非,又感觉痛苦。 滨大的项目,袁氏中标的是二期工程,虽然系统大框架已有,但对于他们丙方而言,垃圾的一期有还不如没有。 江茶来上班才知道昨天因为数据的问题,负责一期开发的乙方跟他们二期对接的不顺利,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一期和二期承建商是友商关系,乙方不会主动配合也在预料之中,不过令他们没想到乙方的项目经理简直是个混蛋,一会儿拖拖拉拉一会儿口蜜腹剑,总之态度就是‘数据我们给,但我们不会好好给’。 主管恼火,见江茶销假回来,就把气撒在她身上,阴阳怪气的表示做他们这一行不把团队当回事的人去哪都没好果子吃。 江茶倒是不介意被领导阴阳,但是因为自己休了一天导致组内同事被拉慢了节奏,还是有些愧疚。 为了赶项目书里的约定工期,于是江茶只能加班,连着四天,都是晚上十点多才从公司出来。 产业园门口的公交车末班车是九点半,江茶只能叫网约车或者打出租,连打几天以后,江茶终于决定买辆车。 说干就干,这天中午,江茶随便吃了点的面包,就去离公司几站路的车行看车了。 经过讨价还价,以三千五的价格入手了一辆崭新的电动车,配色是生椰拿铁风,还挺好看。 江茶戴上车行老板送的头盔,骑着小电车回了公司。 解决掉出行工具的麻烦,江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了,一想到不论自己加班到几点,楼下停车棚里总会有自己的小电车在默默等待她,于是加班也有了动力。 夜幕降临,小贾合上计算机,伸个懒腰,说:“我女朋友今天去闺蜜家了不用接她,这会儿没公交了吧,我送你一程?” 江茶晃了晃钥匙链,说:“我买了一辆电动车。” 小贾:“哟,也是有车人了,啥时候买的?” 江茶说:“今天中午。” 夜晚繁星低垂,银河横贯天边。 袁氏大楼的小格子一间间灭了,热闹的产业园门口饭店和超市早已关门。 四下静悄悄的,马路上的车也少了。 在初冬的夜晚骑电动车还是有点冷,江茶盘算着回去以后要在淘宝上看看手套围巾之类的骑车必备保暖物品。 她从电动车停放处推出车子,骑着出了产业园,打算一边慢悠悠的骑车一边欣赏城市的夜色,结果刚走出去大门还不到一公里,就出事了。 江茶停到路边,一只脚踩着路牙子,低头苦恼的望着后车轮子。 正纠结怎么办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她身边,车窗降下来,依旧是刘秘书温雅的笑容,“需要帮忙吗?” 江茶还没回答,后车门便从里打开,腿长腰窄的袁总一脚迈了出来。 第016章太直男了 江茶今天穿了件长款咖色风衣,里面是浅色条纹衬衫和半身纱裙,裙属长款,长至脚踝,虽是网纱,但剪裁精良、底层面料光滑如水,在光下看略带细闪,虽然细节不少,但整体看却简约百搭,很显温柔。 她骑电车没经验,上车后没注意拢一下裙子,以至于柔顺的裙角长长的垂在两侧,中午的时候没卷进去,晚上可就卷进车轮里了,纱裙易坏,卷进去以后就被扯成了长长的绳子,缠在轮轴上一时解不开。 本来现在的电动车轮子较小,并且车轮上方有挡板,其实没那么容易卷住,奈何江茶的裙子又长又轻又柔,她自己又没意识到,以至于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变成了不巧。 江茶下也下不来,一只脚支着路牙子,尴尬的扭头看着西装革履的两位男领导蹲在她脚边研究怎么把她的裙子从后车轮里救出来。 刘畅解了半天解不开,江茶只好说:“不然直接剪掉吧。” 袁庭业看她,“你有剪刀?” 江茶想了想,从包里取出指甲刀,郁闷的说:“这个行吗?” 袁庭业接过来,“试试吧。” 两个人又低头忙活。 因为裙子还穿在她身上,所以两个人动作都不太重,似乎是怕把她裙子扯下来,江茶望了望夜空,比请客结账不带钱还有更丢脸的事吗? 现在有了。 指甲刀一点一点剪开布料,十分钟后江茶得救了,虽然只有十分钟,江茶却觉得已经漫长到她脸皮都变厚了。 刘畅将车轮上的碎布剪开,把剪刀还给江茶,说:“好了。” 第28章 江茶赶紧把裙子往腿上拢了拢,故作镇定说:“谢谢袁总,谢谢刘秘书。” 刘畅说:“不用谢。” 袁庭业说:“你还打算骑回家?” 江茶眨眼,不然呢,她也不能把她的车丢到这里不管。 袁庭业看了眼刘畅,问:“会骑吗?” 刘畅作为心腹,有眼色的说:“会。” 袁庭业说:“你和她换。” 刘畅于是对还坐在电动车上带着卡通头盔的江茶做了个下车的手势,说:“江小姐,请。” 江茶拎着裙子下来,刚刚在冷风中练厚的脸皮又变薄了,“这、不太好吧。” 袁庭业说:“开车,正好有事找你。” 说完就直接上了车。 领导发话,她不得不从,把头盔摘下来递给刘畅,抱歉的说:“辛苦了,我和袁总先行一步。” 开车上路。 车子驶上高架,袁庭业一直没开口,江茶从车内后视镜瞥一眼,然后立刻盯着前面的路,主动开口:“袁总,这次又麻烦你了。” 袁庭业合上手机,靠在椅背,说:“胡卓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 袁庭业慢条斯理说:“他被家里人押送到淞岛相亲去了。” 江茶说:“嗯,那就好。” 袁庭业微微挑眉,“真心话?” 江茶说:“一直都是真心话。” 从她对胡卓提出分手到现在,一直都是真心话。 袁庭业说:“既然这样,我会解决这件事,让他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江茶:“谢谢。”停了几秒,又客气的说:“这几天总是麻烦您了,我这边挺过意不去的......” 感激的话和领导不能说的太清楚,含糊其辞才能即表达了对领导的谢意,又烘托了领导不求回报的格局,底层还能暗示自己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的态度。 袁庭业听了她拿捏得当的语气,说:“既然过意不去,我这边刚好有个忙需要你帮。” 江茶顿了顿:“......” “您说。” 袁庭业说:“过两天有个国内大数据模型研发展示节的活动在本地举办,晚上有宴会,夏总缺个女伴。” 江茶微讶:“我?” 袁庭业停了几秒,缓缓说:“活动邀请嘉宾中有一位与江南有过情感纠葛。” 江茶一点就透,说:“明白了,不过您真的觉得我合适吗?” 夏江南的身边一定不缺名媛千金,哪一个拎出来都会比江茶合适充当这个角色,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和不解。 车子驶下高架桥,缓缓停在路口,红灯还需要再等候110秒钟,袁庭业隐晦的说:“江南和其他人的情况不太一样,的确能有很多人选,但总要向女方解释清楚,不然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江茶听明白了,意思是她不仅是充当女伴,而且在那位与夏先生有情感纠葛的女生面前要被对方理解成是女朋友的角色,如果随意选择圈内的名媛千金,就要解释只是逢场作戏不能当真,而且后续还要欠下人情,人情债最难还,异性的人情债更难还。 江茶之所以合适,是因为她不是圈内的人,对方即便想查她的背景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另一方面她和胡卓的关系令她不会对夏江南有别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她在袁庭业手下任职,而且还欠人家的钱和友情帮助,这令袁庭业能轻易开口请她帮忙。 江茶说:“如果夏总没意见,我这边愿意帮忙。”说完又说:“就是胡卓那边——” 袁庭业颔首:“我会解决。” 抵达小区门口后,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刘畅骑着小电车来了。 下车之前,袁庭业说:“宴会的具体事宜我会让刘畅通知你。” 江茶说明白,再次表示感谢后从驾驶座下车离开了。 第二天,有了昨天的经验,江茶穿了裤装,又找出来围巾和口罩,手套已经下单还没到,她学别人,将旧羽绒服反着穿,既能暖手又能挡风。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江茶算着时间打算拿手机订个外卖,刚点开外卖app,微信就弹出来了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周安钊,她的治疗老师周安晶的亲弟弟。 看着这个名字,江茶有些出神。 案件披露后,江茶在医院里接受了将近大半年的身体治疗,在十二岁的除夕出院来到青少年收容所,周安晶当时在收容所里做义工,负责为孩子们进行品德教育和心理咨询。 她每个周二、周四、周六来。 周六来的时候,学校放假的周安钊也会跟着过来。 江茶在青少年收容所的前两年,心理疾病严重,在没有老师要求的时候,会一直不说话,不主动吃饭,夜晚六个孩子的宿舍里,她抱着双膝坐在角落里一坐便是一晚上。 在收容所的第二个月体检,江茶被检查出来贫血、营养不良、精神恍惚等问题,她那时因为案件问题备受媒体关注,负责人怕放她死在收容所,不得不重视起来。 周安钊陪周安晶来做义工,对江茶十分好奇,会故意找她说话,逗她笑,后来还拿收容所里吃不到的巧克力哄江茶叫他安钊哥哥。 十二岁到十五岁的江开心,每个周六都会见到跟在心理老师身后的周安钊,在她做治疗的时候,周安钊便拿着零食和玩具,想尽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第29章 十七岁的周安钊在收容所里过生日,成人礼上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希望父母和姐姐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每个小孩子都能按时长大,第三个愿望是想每一天都看到江开心。 他当众许愿,十七岁的少年,眼神纯粹清澈,爱意坦坦荡荡。 可惜成年礼那日过后,周安钊再也没有来过收容所。 他被家人限制了自由,以最快的方式送出国读书。 周安晶照常在每个周二、周四、周六来做义工,与江茶见面,她没开口说过弟弟的下落,江茶也从没问过。 江茶低头看着微信上的名字,周安钊在意气风发的十七岁许了愿望,却没看到身后的姐姐犹疑的表情。 江开心看到了。 江茶忽略周安钊的消息,给自己定了外卖。 隔了几日,江茶在工作时间接到了总裁秘书的电话,让她上楼。 刘畅在电梯口等她,见面后说,“夏总来了,在袁总办公室。” 袁庭业的办公室一如往常的明亮宽敞,严谨沉稳。 两位男士坐在待客区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交谈。 刘畅引江茶进去。 男士们停止交流看向她,夏江南站起来,微笑着对江茶说:“听庭业说你愿意帮忙,谢谢。” 江茶看到他眼底有淡淡的倦容,礼貌的说:“夏总也帮过我。” 如果胡卓在这里,他一定会好奇的问清楚‘老夏啥时候帮你忙了’,但围观的人是袁庭业和他的秘书,秘书有职业素养,袁庭业知晓内情,不会让场面尴尬。 不过袁庭业和夏江南都没有想到江茶会主动说这句话。 因为饭局上夏江南的随口一句,在某个程度上来说,连小忙都算不上。 这么小的事,帮的人都没想到,江茶却主动说出来,说明她心怀坦荡和知恩图报,令人增了不少好感。 袁庭业表情淡然,看着江茶,心里却想:这个员工招的不错。 夏江南将茶几上放的精美礼盒打开,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礼服,你看看是否喜欢。” 礼盒里铺了黑色绸缎,放着一袭鹅黄色晚礼服,颜色温柔,面料上乘,不必多看便知道是精品。 江茶捧着礼盒,说:“谢谢,很喜欢。” 袁庭业单手插在口袋,淡淡说:“试一下。” 夏江南说:“不合适的话可以调换。” 江茶:“......” 意思是让她直接就穿上给他们看看? 江茶看了一眼三位男士,低头看着细肩带的裙装,表情里有点犹豫。 袁庭业误以为她在为难换衣地点,于是大度的说:“里间可以。” 江茶:“......” 这三位是真的直男。 她思考几秒,最终决定实话实说,“这个肩带很细,我没做准备......可能会不太搭。” 袁庭业看夏江南,你明白她说什么吗? 夏江南看袁庭业,不明白。 刘秘书眨巴着眼,沉稳又专业。 江茶简直要笑了,破罐子破摔的说:“礼服的肩带很细,需要搭配无肩带的胸衣,我平常不这么穿,所以没法现在就试。” 袁庭业的眼眸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后立刻低头去看手机,好像突然就很忙。 夏江南咳了咳,摸摸鼻子转过头。 刘秘书维持着训练有素的表情,一般情况下坚决不笑。 非让她说出来,那就大家一起尴尬吧。 看他们假装很忙的样子,江茶反而淡定了,“袁总、夏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衣服我回家再试,有不合适的地方我这边联系刘秘书沟通。” 袁庭业低头扶额,看也不看她,直接摆摆手。 夏江南清清嗓子,“具体时间和地点会再通知你。” 江茶抱着礼盒站在电梯里,想起刚刚办公室里骤然尴尬的男士们,得意的挑起眉,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第017章江茶没爱过谁 周四江茶收到刘秘书的邮件,告知她夏总的司机会在本周六下午16点到她家接她,宴会的地点定在淮惜岛,展览会在临近市区,结束后宾客会前往淮惜岛参与宴会,夏总在淮惜岛与她汇合。 得知自己不能参加白天的大数据模型展览会会,江茶略有失望但也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是这个行业的一员,但作为最最最底层人群,她无名无姓,无技术专利傍身,也不是知名企业的头部成员,没资格参会也情有可原。 她这次的任务是当好夏先生的女伴。 网购胸衣已经来不及了,江茶趁中午下班的时候骑着小电驴去实体店买了一件,结账的时候还是有点纠结,小小的几块布料,却要一百多块钱,而且她需要使用无肩带胸衣的场合很少,以后压箱底的可能性很大。 周六,江茶在约定的时间与夏总的司机见了面。 车子沿着滨江大道行驶,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淮惜岛。 天边变成了深蓝色,岛上的松树挂着七彩小灯,酒店的门廊由六根白色欧洲柱组成,灯火从廊下透出来,宾客来往不绝,依稀能看到大厅里的衣香鬓影和灯火阑珊。 司机与夏先生通了话,车子停在草坪的边缘和红毯的尽头,车停下来的时候夏江南已经在等候了。 司机停好车后替江茶开门,夏江南伸出手,江茶心领神会的将手搭在他掌心,由他牵出了出来。 第30章 凉风吹拂江茶光滑圆润的肩头,鹅黄色肩带与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夏江南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说:“你今天很美”又说,“胡卓眼光不错。” 江茶:“......” 江茶瞥他一眼,虽然夏江南一如往常的温雅,但眉心和眼底的倦色却很明显。 他这样的人,也会为了前任情人而辗转难眠和情绪低沉。 寒山寺建于云外,仍旧为世人爱情无奈。江茶没真正爱过谁,因此无法感同身受。 宾客还未到齐,宴会暂未开始,人群在厅堂和外面的草坪上自由活动,夏江南带江茶去见友人。 月色正浓,组织方敲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看向同一个方向,几辆车前后抵达,媒体越众而出等候在草坪边缘。 头车里下来的老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身后跟着保镖和助理,夏江南介绍,这位是陈老,是此次活动发起方企业的龙头看家人。 后车走出来三五个中年人,夏江南说,这几位是这次活动主要宴请的专家。 第三拨来的人英俊高大,面容沉静,边走边与专家交谈,夏江南说:“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江茶在人群里将视线落在袁庭业的脸上,然后又看挽着他手臂的美丽动人的女伴。 如果世人为爱情烦恼,那袁庭业会吗?江茶很快否认了问题,袁庭业应该不会,因为他从精致的头发丝到昂贵的皮鞋,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好像在告诉江茶,‘理智冷静’这四个字怎么写。 淮惜岛的夜晚寒星低垂,袁庭业陪主办方和贵宾在闪烁的聚光灯下走过红毯,江茶在夜风中微微瑟缩,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什么时候才能进酒店里面暖和暖和。 宴会伊始,主办方发言,祝贺本次大数据模型科技展成功举办,又欢迎远道而来的几位贵宾对活动的鼎力支持,接着由贵宾代表发表讲话,众人举杯庆贺。 江茶百无聊赖,于是决定想一想这些衣香鬓影的丽人们,哪一位是让她身旁这位男士魂牵梦绕的情人。 参加此次宴会的女士,无一不装扮得体,举止优雅,江茶甚至在里面见到了在电视里出现过的女明星。不过即便是女明星,在这种场合下也不算太出众。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夏江南低声询问她是否要去跳舞。 江茶说还是不了,她不会跳这种类似交际的舞蹈。 夏江南没有为难她,当大家自由活动的时候,开始有一波一波的人走过来与他寒暄问候。 江茶在人群里看到端着酒杯聚拢在袁庭业身旁的人更多,不过他身边的女伴却不知所踪,袁庭业在人群中耀眼非凡,修长的手指托着装了金色液体的高脚杯,沉静从容,风度翩翩。 江茶心猿意马的想,如果袁庭业愿意,完全能胜任代言袁氏的产品,如此一来,广告部的经费兴许都能省下一笔。 不过,广告部省下的钱似乎也不会流转到系统部,不会给江茶多发一毛钱,因此江茶又想,袁庭业同意不同意代言产品,跟她什么关系也没。 她偷偷看人,那人却侧身抬眼,视线穿越人群精准的捕捉到偷看的江茶。 隔着人群,袁庭业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下酒杯,江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夏江南,夏江南仍旧和友人交谈,因此袁庭业看的是她,敬得也是她。 领导敬酒,江茶很自觉的回酒,一仰头就将手里高脚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喝的如此豪迈,让本来只是朝她打招呼的袁庭业眼里浮现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饿吗?可以去吃点蛋糕。”夏江南又说,“你们袁总告诉我,为了避免你当众昏倒,建议我定时对你投喂。” 江茶:“......” 她也没那么容易昏倒,只要她按时吃饭就好。但袁庭业不仅告诉胡卓,还告诉夏江南,显然是被江茶前两次低血糖造成的眩晕给吓得不轻。 江茶干笑,小声说:“感谢袁总抬爱。” 夏江南带着她前往西点区,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们。 来人面容清秀,江茶记得对方好像是一个特邀嘉宾的助理之类身份的人。 一见到他,夏江南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江茶挽着他的手臂立刻便感觉到了,她看着面前的男士,心想,能让夏总有这种反应的,除了情人,那就是情敌。 “好久不见。”男士说。 夏江南冷淡的看着他。 男士看了看江茶,微笑着对夏江南说:“夏总,我们可以单独聊一下吗?” 夏江南淡淡说:“蔡谦,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我没有什么事是我女朋友不能听的。”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叫蔡谦的男士脸色变了变,直直的盯着夏江南,说:“你确定要我说?” 夏江南突然烦躁,压着嗓子冷冷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滚。” 江茶感觉到他手臂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他竟然这般失态,江茶心里不解,但此刻她是夏总的女朋友,理应扮演好这个角色。 江茶环着他手臂的手往下落,落到夏江南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他,温声说:“阿南。” 夏江南扭头看她,眉心带着怒气,目光仍然冷厉,又带着一丝疑惑,好像陷在了愤怒中,一时没明白江茶在叫谁。 江茶眨巴着眼睛,说:“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第31章 夏江南冷淡说:“蔡谦,az的前端开发工程师。” 江茶笑着说:“不好意思蔡先生,阿南昨夜没睡好,今天脾气大,如果你没有别的事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她说的又温柔体贴,又饱含暧昧。 她说完,蔡谦的脸色格外难看,清秀的眉间拢上一层阴翳,就在两人准备走的时候,蔡谦突然低声说:“看来他没对你说实话。” 江茶转头,蔡谦说:“要演就应该找个男的演,不知道吗,你的阿南只喜欢男人。” 夏江南的额头顿时浮上青筋。 在这种场合里说这种极其不体面的话,很难不让江茶对此人多了几分嫌恶,她也明白了,原来蔡谦不是情敌,而是情人。 江茶稳稳的按着夏江南的手臂,毫不掩饰的、苛责的看了一眼蔡谦,对夏江南噘嘴,很可爱的说:“为什么az来的工程师不是dell陈,如果有他在,宴会一定不会这么无聊。” 夏江南眼里带着冰渣,哑着嗓子说:“你知道dell陈?” 江茶说:“当然啦,az的头部工程师嘛,听说他不仅有多项专利在身,而且为人风趣幽默、涵养优秀,是一个很体面礼貌的男士。” 她憨态可掬的冲夏江南半撒娇半无理取闹的说:“应该邀请dell陈,而不是——” 一边说,一边将灵动的目光落在蔡谦身上。 希望来的是体面礼貌的,所以现在来的就是不被希望、不体面、不礼貌的人。 蔡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清秀的面容也变得面目可憎,“你竟然允许......” 他话没说完,江茶直接打断他的话,说:“还有,听说dell陈很专情,和他太太相爱了一辈子,两年前他太太去世,他就立下誓言,绝不会再娶,阿南,我真的很羡慕。” 被她似真似假的打岔,夏江南被挑起的情绪渐渐压了下去,心底那些黑暗的崩溃的难忍的负面情绪像潮水退去,他努力放轻松,旁若无人的低头,眼神温柔,说:“噢?羡慕他专情吗?” 江茶凑近他的耳朵,抬手轻轻挡住嘴,表情嗔怪可爱,说的话却很理智:“那必须不是啦,是羡慕他能成为行业内有名的开发工程师。” 她明明表现的是一副恋爱脑的人设,却说这种话,夏江南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018章我生性不爱笑 就在刚才,蔡谦还觉得夏江南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女孩假装女朋友,可现在他看着他的样子,那熟悉的样子,那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蔡谦心底一慌,死死的盯着夏江南,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会忘了自己。 蔡谦的表情让夏江南心里刺痛了一下,这个背弃他的人有什么理由做出这般伤心的样子?他这次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他吗?若是这样,夏江南怔怔的想着,心里生出一点点希冀,会是为了他吗? “在聊什么?”袁庭业离开人群走了过来。 看见袁庭业的时候,蔡谦的眼睛亮了一下,夏江南注意到他的表情,心底的星火瞬间熄灭,他冷着脸,发觉自己真的太犯贱了,竟然对这样的人还有所期待。 蔡谦:“袁总。” 袁庭业没看他,面无表情的对夏江南说:“有事找你。” 夏江南冷静的嗯了一声,带着江茶,与袁庭业一同去了另外的地方,再也不理会身后的人了。 夜色渐深,宴会尾声,主家已先行一步,宾客渐稀,有人离开淮惜岛奔赴下一个酒场,有人就地开房,率先入住。 酒店二楼的侧厅里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厅里,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淮惜岛微波粼粼的星夜,北欧造型的壁炉里亮着明亮炽热的火焰,厚重的棕红色丝绒窗帘垂地,有金色扶手的深青色沙发围炉而卧,整个房间都温暖舒适,有种童话故事讲到深夜的幽静慵懒。 新开的金桔色牛头酒都已喝了一半。 袁庭业的外套脱了,衬衣领口的领带被拉开,扣子解开三枚,慵懒的坐在长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从沙发伸出来搭在茶几上。 夏江南靠在单人沙发上,手臂从扶手上垂下来,手指懒懒的托着高脚杯,玻璃杯口悬着一滴未饮尽的酒液。 江茶觉得落地窗窗帘边上的大摇椅看上去很舒服,于是躺了上去,隔着玻璃窗静静欣赏淮惜岛的夜色。 两位男士一进来就开始喝酒,喝到微醺,喝到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不复存在,江茶听到袁庭业说话了,他声音有点沉,有点冷,对夏江南骂道:“没出息。” 夏江南的手指一颤,高脚杯落地,他抬手遮在脸上,说你骂得对,“我就是没出息,我是不是特丢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 江茶躺在摇椅里,望着窗外,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在摇椅后面贴张纸,写几个字,‘我听不见,你们随便’。 袁庭业骂了夏江南,夏江南也骂了自己,过了一会儿,夏江南哑着嗓子骂袁庭业,说:“草/你的袁庭业,草/你小叔!” 江茶竖着耳朵,默默想,这个骂辈分骂的也太有针对性了,这不符合国骂风格啊。 袁庭业听了他骂的话,给夏江南和自己各倒满酒,玻璃杯碰到一起,江茶听见袁庭业懒洋洋说:“一起草/他!” 江茶:“......” 大义灭亲。 夏江南喝了酒,含糊的说:“我以为他会伤心,可、可是你知道吗,你tm走过来、走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你,唔,就好像,好像狗看见了屎!” 第32章 袁庭业:“……” 江茶:“噗——” 夏江南浑浑噩噩的盯着屋顶,喃喃自语:“对,就是狗看见了屎。” 江茶:“哈哈哈哈......” 江茶赶紧捂住嘴,缩在宽大柔软的榻榻米摇椅里笑的肩膀颤抖。 袁庭业的声音从后面幽幽飘过来,“再笑就扣你工资。” 江茶努力忍住,从摇椅扶手边探出头,说:“袁总,我生性不爱笑的,除非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 袁庭业:“......” 夏江南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喃喃说:“袁庭业,你到底哪比我好啊。” 袁庭业说:“我长得比你帅。” 江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头又探过去,看见夏江南撑着扶手坐起来,身子朝前伸,眯着眼打量袁庭业。 袁庭业舒服的坐着,双手张开,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着头,脖子和肩膀的线条流畅锋利,毫不在乎的任对方打量。 夏江南醉眼朦胧,眯了半天,最后瘫回单人沙发上,闷闷哼道:“我看不出来。” 袁庭业挑眉,嫌弃他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于是一抬下巴,冲着江茶,说:“你说,我和夏总,谁更帅?” 江茶:“......” 都是成年男人,比点家财万贯不好吗,非要比美貌。 江茶一个炮灰小角色,哪敢说三道四,从摇椅扶手探着半张脸,糊弄两个酒鬼,打哈哈说:“两位领导都很帅。” 袁庭业不为所动,冷酷无情的让江茶选择:“必须选一个。” 夏江南喝酒上脸,黑发凌乱,“对,选,你选!” 隔着厚重华丽的地毯和透亮的金边茶几,两个酒鬼气势汹汹的盯着她,等她的答案,仿佛如果她不回答,他们就要一直等着她。 江茶心想喝醉的男人真幼稚,思考几秒,给出了答案,“袁总帅吧,毕竟袁总要给我发工资。” 袁庭业:“......后半句可以不说。” 江茶讪笑:“后半句还挺重要的。” 夏江南想了想,说:“哈哈哈袁庭业,你也就比我帅在发工资上。” 这时,江茶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袁庭业——等等啊!结合刚刚那个狗吃那个屎来看,她怎么觉得面前的两个人和今天晚上的那个人有点什么狗血剧情呢。 蔡谦和夏江南是gay已经被实锤,袁庭业是怎么回事?蔡谦看见袁庭业就眼睛发光,夏总嫉妒袁总帅,按照这个if逻辑往下推的话,岂不是袁庭业也是...... 江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华点,不,重点! 好奇心就像猫和潘多拉魔盒,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江茶扭头看着还在倒酒喝酒的两个人,于是胆大包天的试探问,“蔡先生是觉得袁总更帅吗?” 袁庭业冷冷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再胡思乱想就扣你工资。”又听他说:“别提他,我听了恶心。” 江茶摸着肩膀,把胆子缩了回去,说:“噢。” 夏江南歪在沙发里,说:“老袁,你觉得我恶心吗?你讨厌我吗?” 江茶撤回一个胆子,但把耳朵竖了起来。 袁庭业眯着眼,眼尾漆黑凌厉,冷淡说:“我不讨厌同性恋,我只讨厌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人。” 午夜十二点,侍者又进来送酒,询问是否需要菜品和果盘。 男人们没回答,侍者就走了,刚走到门边被快步追上来的江茶叫住,江茶仍旧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面带微笑说:“麻烦送进来一些菜和水果切块,袁总和夏总只喝酒的话容易胃疼,谢谢。” 她返回屋子,袁庭业靠在沙发上慵懒的看着她,壁炉跳跃的火苗用光影描摹袁庭业的侧脸,他的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摘下铁面具的骑士,英俊高傲,他说:“我喝酒不胃疼。” 江茶不确定他醉了还是没醉,醉的话程度又是什么,于是诚实的说:“我想吃。” 又指了指撑着头闭着眼的夏江南,说:“记夏总账上。” 袁庭业好像满意了,孩子气的点了下头,说:“江茶,谁招你进的公司?” 江茶心里一紧,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袁庭业顺着椅背往下滑,躺在长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地上,一条腿蜷起踩在沙发上,他没等她回答,闭上了眼。 侍者进来送菜,江茶要了三条毛毯,一条盖在袁庭业身上,一条盖在夏江南身上,剩余一条裹在自己身上,两位男士看上去已经睡着了,江茶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裹着毛毯跪坐在茶几边,安安静静的吃着热菜。 袁庭业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懒散困倦的从睫毛缝隙中看着隔着茶几跪坐的女孩,他没有告诉江茶他想说的是,谁招聘的你,招的不错,业务水平在线,有上进心但没野心,对公司忠诚,人品也行,而且演技也不错,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内情,江茶凑到夏江南耳边说话时的亲昵样子,仿佛真的是相爱。 袁庭业想,招的不错,赏。 江茶吃饱肚子,拎着鞋返回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她整个人都缩进榻榻米垫子里,盖好毯子。 窗外,月色倒映在淮惜岛的湖面,银光细碎潋滟,岛上的松树在寒风中摇曳。 江茶找到舒适的姿势,然后闭上眼,她会把自己照顾好的,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把自己照顾好。 噩梦缠身,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江茶经常睡不好,要么夜不能寐,要么做一夜的噩梦。 第33章 落地窗外,雾霾蓝蓝的薄雾遮住了淮惜岛的大半景色,松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模糊的黑色古怪影子。 她拉开毯子,从摇椅上起来,赤脚站在地毯上。 身后壁炉旁,袁庭业不见踪影,夏江南正摇摇晃晃试图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 看见她,夏江南眯着眼,声音沙哑,说:“几点了?” 江茶从摇椅上拿起手机看了眼,“六点整。” 夏江南摆了下手,低着头,看样子是在沙发上窝的太久四肢僵硬了,嘶哑着说:“对不住,昨晚喝多了,我给司机打个电话送你走。” 第019章爱情是个糟粕 江茶嗯了声,低头看了眼裙子,她仍旧穿着昨夜的晚礼服,睡了一夜压得有些褶皱,纵然江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白天穿成这样总不太得体。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江南很快移开视线,一手捏着眉心,一边说:“照顾不周见谅啊,我开个房间,让人送套衣服给你。” 江茶没有推辞,礼貌的说了谢谢。 夏江南出去打了电话,很快酒店的小姐走进来送江茶去了同楼层的客房里,并送来了衣服。 江茶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天还没亮,她从窗户往外看,淮惜岛四周水茫茫,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酒店亮着灯,像一座金碧辉煌的水上宫殿。 她走了出去,雾大,远处的江水白的发光,一抹柔和的蓝掺在雾气里,从远处渐深,到近处渐浅,自然的渲染比任何画家都高明,白的神秘、蓝的幽静,在蓝和白浓烈的边缘,一抹极淡的金辉像打翻的闪光细粉,渐入佳境。 岛风很冷,但让江茶清醒,酒店送的衣服不算厚,很快冷风就吹透了她的衣衫。 江茶站在与酒店隔着一条路的对面,在接近水的地方等候日出,那双昨夜被鹅黄晚礼服映衬温柔的双眸此刻冰凉而冷漠,冷风吹不散她的阴郁,但至少寒冷能让她麻木。 江茶试图让自己去忘却一夜狰狞的噩梦,但有人逐渐靠近了她。 “能和你聊几句吗?”来人是蔡谦。 江茶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拒绝。 蔡谦被看得愣了一下,心念一转,忽然说:“你和江南吵架了?” 江茶没答话,蔡谦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孤零零站在这里,又对他面露不善,让蔡谦很难不往夏江南身上去想。 蔡谦知道,不会有女孩能接受男朋友是同性恋,即便表面上她能装出来多么的恩爱。 蔡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松的望着渐渐从雾气中显形的骄阳,说:“我和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太聒噪,江茶望着江水冷漠的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蔡谦顿了顿,笑着说:“那就算了,不过还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这次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 听了这句话,江茶重新将视线移到男人的脸上,吐出两个字:“白痴。” 她连绕圈子都懒得绕,说的直白且锋利。 蔡谦的脸上顿时一白,继而又是一红,预料的反驳和辩解都没有出现,他从女孩的身上只看到了刺目的两个字,她的眼神,她的冷静,都在明晃晃的讽刺着他白痴。 昨夜看起来明明没什么脑子的漂亮花瓶,好像他晃一晃敲一敲就能轻易弄碎,今日却不是那样,是他判断失误,还是眼前这个女孩特别能装? 蔡谦的脸上挂不住,他混迹在名流圈里,习惯了周旋兜圈假情假意,已经很少听见这么不加掩饰的评价。 “你真能装”,蔡谦勉强维持着风度,“江南知道你是这种人吗?其实他更喜欢单纯一些的......” “像你这种的吗?”江茶打断他的话。 “你——”刚好手机响了,蔡谦接住电话,恼怒的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匆匆走了,好像因为要接电话才不得已退出战场。 没人打扰,江茶继续将视线投向远方。 不过事与愿违,又有声音传了过来,“你还挺凶的。” 袁庭业从墨绿色的松树旁走过来。 江茶淡漠的瞥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江茶的攻击是无差别的,她正准备对领导出言不逊,袁庭业却又先开了口,“干得不错,加工资吧。” 这会儿发愣的人换成江茶了,她愣愣说:“加多少?” “多发一个月的工资?”袁庭业说。 江茶看着薄雾中高挑英俊的领导,袁庭业的‘加工资’和‘扣工资’说的一样轻巧,扣工资没有实际行动过,因此‘加工资’可能也只是说说。 她有点失落,又不肯就此放弃,试探的说:“人力部做工资明细的时候名目不好加吧......” 况且,就算人力部随便按个名目,她的明细还是要被发到系统部由他们系统部经理批阅,然后再传到主管那里,一层一层批下来,她为什么会被加工资,总是要说明白的。 袁庭业说:“确实不好做,那你想怎么加?直接转账吗?” 江茶阴郁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暗光,仿佛流星飞过地球的深夜,她故作思考片刻,说:“也不是不可以......” 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打开了微信收款码。 袁庭业问了她的月薪酬,然后扫了江茶的收款码,很痛快的转了过去。 江茶看着微信余额,缓慢的眨眼,心情好像突然就变好了。 袁庭业的钱在她这里,是一个正规渠道获得的劳动报酬,她和袁氏签订了正式的劳动用工合同,因此袁庭业的表扬、褒奖,对江茶而言转化为薪酬激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第34章 这天早上,晨光穿云破雾而出,在淮惜岛明亮欢快的日出里,江茶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谢谢袁总。” 袁庭业的视线掠过她被寒风吹红的脸颊、鼻尖和唇瓣,脱了衬衫外的黑色针织杉递给她,说了很俗的领导鼓励下属的台词,“好好干,前途无量。” 又说:“穿上吧,在这里冻坏了不能算工伤。” 江茶:“......” 江茶确实冷,袁庭业此举也一定只有领导对基层员工的关爱,没有别的意思,他坦荡,因此她也不忸怩,接过来穿在了外面。 酒店为女士提供的衣服只注重展示美丽和气质,不具有御寒的功能,袁庭业的黑色针织衫穿在她身上变成了长款样式,边缘垂到了江茶的膝盖上方,她在女性中已是高挑,却还是把袁庭业的上衣穿成了裙装。 “胡卓要上岛,所以晚一会儿才能离开。”袁庭业说。 江茶受了薪酬激励,心情愉悦,今日又是周日,在岛上再多待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淮惜酒店准备的早餐是自助餐,昨夜参加宴会的宾客和原本来旅游的客人都三三两两离开房间到餐厅用餐。 江茶选了菜品,端着盘子坐在角落的窗边,过了一会儿,夏江南也坐了过来。 他昨夜宿醉,这会儿看起来精神萎靡,江茶想起一个小时前见到的袁庭业,袁庭业与他喝了同样的酒,睡在同样的沙发上,但袁庭业一如往昔,英姿勃发,俊美体面。 于是江茶轻易得出结论,爱情是个糟粕。即便是男人也深受其害,有的男人为此争风吃醋小肚鸡肠,比如蔡谦,有的男人萎靡不振,优柔寡断,比如夏江南。 江茶的生活无意义,因此也断定属于生活必需品的爱情也无意义。 她斜眼看见袁庭业朝这边走过来,心里一动,突然想听袁庭业谈谈关于爱情这个俗话题,也许他会赞同自己的想法。 但男人走到半路被一个美丽的女人拦住了,于是袁庭业跟她去了别的地方。 江茶收回视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欢乐场,爱情也不俗套,是江茶偏执绝望,对世界没有期待,因此才自以为是。 用过早餐,客人陆续离开,或回房间继续补觉或外出游玩游览淮惜岛上美景,夏江南被电话叫出去后便一去不返,江茶无处可去,捧着一杯热水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窗外。 胡卓走进来的时候,静悄悄的餐厅好像因为他一个人又变得喧哗热闹,“找到你了。” 胡卓说:“茶茶,出去玩啊。” “袁总没有告诉你吗?” 胡卓愣了一下,泄气,“告诉了,我们真的不可能吗?” 江茶嗯了一声。 胡卓撇嘴,说:“好吧,那我祝你和江南幸福,当不了情人,你就当我弟妹,不对,是嫂子。” 江茶:“......” 江茶把眼睁大一点,希望他能看清楚自己眼里写满的‘无语’。 胡卓有眼无珠,浑然不察,用圆溜溜的眼睛和江茶互瞪。 “你怎么叫个人也这么慢。”wink顶着一头茶棕色的头发走进了,穿着紫色的夹克和牛仔裤,身后背了一把像是放吉他的黑包。 wink先进来,隔了几秒,夏江南和袁庭业也前后出现。 江茶低头抿了杯子里的水,不打算先开口。 胡卓嚷嚷说:“庭业,我和老夏谁大?”夏江南拧眉,“我,干什么?” 胡卓挠挠头发,说:“那我也没叫错啊”,寻求意见似的对袁庭业说:“当不成女朋友就当嫂子,有什么问题吗?” 袁庭业下意识看江茶,江茶刚好抬头,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袁庭业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似乎是因为在江茶面前说‘会搞定胡卓’结果却没有搞定而有些尴尬。 他一巴掌拍在胡卓的头上,冷酷的说:“走不走?” 胡卓说:“走走走,茶茶,走。” 袁庭业长臂搂着胡卓的脖子,把这个烦人精拖出去,wink笑嘻嘻的跟在后面。 夏江南对江茶,说:“出去吧,你来以后是不是还没在岛上转转。” 第020章失败的彩虹屁 晨雾散去,淮惜岛露出了全貌,大片绿色的草坪向江水延伸,嶙峋突兀的礁石被江水拍打着,石上,酒店的遮阳伞像憨态可掬的蘑菇,伞下,胡卓正团着红色的鱼饵,袁庭业利落的将钓竿抛向江面。 一旁的空位上,夏江南说:“来一竿?” 江茶摇头,“我不会,夏总钓吧。” 夏江南说:“想试试吗?我帮你下竿。” 江茶莞尔,“比起钓鱼,我更喜欢吃鱼。” 夏江南笑:“行,钓上来的话让酒店烧了给你吃。” 胡卓酸溜溜的说:“茶茶,我钓上来的也可以给你吃。” wink说:“那你倒是钓啊。” 胡卓看了看手里黏糊糊的鱼饵,可怜兮兮的说:“庭业庭业,哥!你让我来一竿。” 袁庭业一动不动坐着,专心致志的盯着江面,冷冷说:“不行。” 夏江南和wink顿时大笑起来。 这两人笑得开心,那两个,一个惨兮兮一个冷酷无情,显然里面是有故事的。 夏江南笑够了,一边串鱼饵一边说:“以前是让胡卓摸竿的,结果有一次他抛竿的时候没抛好,把鱼钩抛到了庭业身上,他特蠢,勾住庭业了还不知道,使劲一拽,鱼钩的尖直接把庭业背上剐了一道,都流血了。” 第35章 胡卓狡辩,“我不是故意的。” wink说:“不是因为这事才不让他摸竿的吧,我怎么记得是胡卓收竿的时候把自己收到了水里,差点淹死,还是庭业跳水里给他救上来的。” 夏江南说:“那都之前了。” wink说:“那也不对啊,你说是勾住后背,我怎么记得是勾住了庭业的手指?” 胡卓悻悻说:“你们别说了,我不钓了行了吧。” 夏江南和wink还争论,最后问到袁庭业面前,“你说到底勾哪里了?” 江茶看着袁庭业,袁庭业冷冷伸出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 勾哪里了?tm的是勾了他两次,两次,两次! 江茶努力憋住笑,太惨了,他们袁总太惨了,她一定要表示同情,坚决不能笑出来。 袁庭业凉凉睨她一眼。 江茶叫道:“啊!鱼咬钩了!” 袁庭业立刻收竿,胡卓手忙脚乱拿起岸边的抄网去捞鱼,鱼在水里拼命挣扎扑腾着水花,两个人你拽我捞,一通配合,然后鱼跑了。 江茶叫:“啊,鱼没了。” 袁庭业:“......” 胡卓啥也没捞着还满头是汗,讪讪说:“再钓一个,庭业你再给她钓一个。” 袁庭业眉间抽了抽,忍无可忍,“老夏!” 夏江南应声把鱼竿塞进wink手里,走过去拎住胡卓的领子,将他拽一边玩去,自己接替他的位置,给袁庭业团鱼饵、拎着抄网随时准备抄鱼。 胡卓返回江茶身边,嚷嚷说:“真的特难。” wink笑嘻嘻对江茶说:“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明智?” 江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和胡卓分手这事儿,看着垂头丧气的胡卓,说:“其实还好。” 江茶从来没说过胡卓的坏话,独处的时候没有,在他的兄弟朋友面前也没说过,即便连分手,江茶也只说是自己的问题。 胡卓特感动,“还是我家茶茶好”,感慨完又说:“噢,忘了,现在已经不是我家的了,是老夏家的了,看看,真般配,一个叫江南一个叫江茶,站在江边钓江鱼,没有更般配的了。” 江茶无言以对,拿目光扫了扫袁庭业,又扫了扫夏江南,两位霸总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胡卓不知道夏江南是同性恋吗? 鱼漂消失在水面,又有鱼咬钩了。 袁庭业和夏江南才叫配合默契,眨眼之间一条活蹦乱跳的大江鱼就被罩着抄网扔到了岸上。 此情此景必须要说点什么,江茶拍着手捧场:“钓鱼需要技巧和策略,不同的环境采用不同的钓法,工作其实也是这样,不同的任务和情况也要采用不同的方法和思路,今日看袁总和夏总钓鱼,我收获很多。” 夏江南扭头对袁庭业说:“她这话我咋听着有点耳熟?” 袁庭业说:“嗯,有点。” 江茶真挚:“我发自内心。” 夏江南说:“我好像在公司某个五十多岁秃头经理嘴里听过这种话。” 袁庭业颔首:“听过。” wink哈哈笑起来:“江茶姐姐,你拿错拍领导马屁的万能话术模板了,你拿的是人到中年如何拍领导马屁,你应该找身为美女如何不动声色的拍领导马屁!” 江茶:“......” 被揭穿了。 江茶摸了摸鬓角,只好说:“怪不得我也觉得有点怪,套错公式了。” 夏江南、袁庭业:“......” 又钓了一会儿,最后几个人拎着两条大鱼回了酒店,让厨师一只红烧一只烧烤。 等午餐,闲聊。 袁庭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有个事需要今天开会定一下,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说完看了眼江茶,江茶明白过来,说:“夏总,如果方便的话——” 她虽然是假的女朋友,但总要给夏江南个面子先问他的意见,夏江南站起来说:“我就不跟你见外了,这次谢谢你,你要是不想继续玩,就让你们袁总捎你一趟。” 江茶说不敢,“还是我给袁总当司机。” 说归说闹归闹,笑过闹过以后,她仍会将自己的位置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胡卓一头雾水:“为什么说谢?茶茶帮你什么啦?” 夏江南按住他的肩膀,说:“别问我们,你自己动脑子想吧。” 说走就走,江茶没什么好收拾的,当下就跟着袁庭业往酒店的停车场走去。 路上,袁庭业说:“你若是还想玩,可以和夏总一起回。” 江茶说:“不了,收收心,明天还要上班呢。” 袁庭业看她一眼,有这样的员工还挺欣慰的。 走到半路,碰见了之前在餐厅拦过袁庭业的女人,袁庭业叫对方倩云。 袁庭业寡言,性格冷冽,在胡卓等人限定的圈子外没那么好相处,新闻里也从没出现过与他有关的花边新闻,但他叫面前这位小姐的名字,因此江茶断定这位小姐与袁庭业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果不其然,郑倩云迎上来询问他要去哪里,得知他要离岛,便提出来与他同行。 袁庭业无可无不可,便一起上了车。 司机和秘书不在,即便江茶是女性,但在身份和地位的绝对差异面前,她顺理成章承担司机的职责。 袁庭业一上车便在膝盖上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处理工作,郑倩云坐在他旁边,她说得多,袁庭业回的少,于是车子被渡轮运到岸边时便安静下来,好像真的只是乘车。 第36章 江茶打着右转灯变车道,无意间瞥到车内后视镜,在镜子里看到了搭乘女士打量的视线,大概是没想到被江茶看见,郑倩云及时收回眼底的轻蔑,冲江茶微微一笑。 江茶盯着前方,心想,雌竞并非问题都出现在雌性身上,和择偶对象也有莫大的关系,若江茶出身世家,无病无灾,也愿意为了袁庭业这样的男人,与各路小姐争奇斗艳,搏一搏人生大事。 饭点离岛,到滨江路时是14点半,袁庭业的会议定在15点20分,观景大道上红绿灯多,江茶在等灯的时候重新设置了导航,打算绕一点路走高架桥回产业园。 绕到次干道的单行道上,车和人一下子少了很多,红灯还没变灯,身后的车就按了刺耳的喇叭催促,江茶看了下路标,确定没走错道,于是没理会后车,耐心的等几秒后红灯变成绿灯才发动。 单行道,中间全实线,后车违规超车超了几次,因为道路宽度不够都没超过,江茶不介意对方超车,但不可能压线给它让路,恰巧遇到一段无红绿灯的人行斑马线,有行人过路,她便停了下来。 后车只好停车,但从停下来开始就拼命的按着喇叭。 袁庭业盯着笔记本计算机全神贯注的处理工作没有反应,倒是郑倩云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行人通过,江茶松开剎车,车刚行驶过斑马线,后车趁路口车道宽,突然一个猛踩油门冲了出去,对方超车不规范,技术也不怎么样,超车还没结束,后车屁股就擦到了江茶主驾驶的侧门,然后直直撞向了路牙边。 江茶急踩剎车踏板,不得不停了下来。 江茶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司机最怕的就是给领导开车的时候遇到这种事,不管她有没有错,总之领导的车被撞了,领导的事也被耽误了。 饶是江茶素质好,内心也忍不住问候了一遍对方的祖宗。 郑倩云皱眉说了句,“怎么开车的。” 也不知道是说对方还是说江茶。 江茶解开安全带,按下双闪按钮,冷静的扭头说:“袁总,您稍等,我去处理,会尽快解决。” 她下车,对方车里也出来三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男的彪形大汉,女的也非常健硕,儿子估计十五六岁,但也很高很胖。 “你会不会开车!”江茶还没开卡,那男的就先叫嚷起来。 第021章不想算了 江茶先看了下袁庭业的车,车身没有凹陷,但驾驶位的门上有一片非常明显的擦痕,江茶对豪车不算非常了解,但也知道这辆车至少百万起步。 按照常理,大部分司机上路对豪车都会下意识避让,想法很简单,就是撞上了咱赔不起。 对方开了十几万的车,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钱有权,还是单纯的横,总之让江茶很无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说:“先生,你报警还是我报警?” “报你麻痹!我问你会不会开车!”男的吼道。 江茶瞥对方一眼,拿出手机拨打了交通事故的电话,在电话里表明事故发生地点,希望对方尽快赶到。 那男的见她报警,直接抢走江茶的手机挂断,说:“看你是个女的我不和你计较,今天这事就算我倒霉,你赔我五千块钱,咱私了完事儿!” 江茶简直要气笑了,说:“可以,我赔你五千块,你给我修车。” 五千块她拿得出来,但是袁总的车她修不起。 男的妻子说:“我们凭什么给你修,明明是你的问题。” 江茶不想和他们纠缠,只想等交警和事故快速处理工作人员到场赶紧把责任划分一下,她好尽快带人离开。 “谈不拢就别谈了,等交警来判责吧”,江茶说着低头看手机,考虑是否要再打一个询问那边到哪里了,她刚解锁手机,头皮突然一疼。 那男的满把抓住江茶的头发,说:“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说话呢,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你会报警我不会吗,媳妇,报警,就说这里有个贱人闹事——嘶,你你谁啊!” 袁庭业攥住那男的手腕,冷冷说:“松手!” “你先松!” 袁庭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背青筋浮起,男子的手腕发起抖,慌忙松开了江茶的头发。 袁庭业神情厌恶的丢开对方,像丢掉一个脏东西。 高档车私密性好,对方一家三口本以为车上就江茶一个小姑娘,所以才起了坏心思,想着讹诈她。 “还好吗?”袁庭业询问。 江茶低着头,头发凌乱铺在额前,噩梦一般的记忆伴随着头发被扯断的痛感瞬间击中了她,将她一瞬间带回小时候——表情狰狞的江照炎拽着妈妈的头发将她的头撞向墙壁,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剪掉好不好,妈,我们剪掉头发好不好?】 【心心不哭,不哭了,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剪掉头发?你记住,他若是想伤害你,什么都会成为他施暴的理由,别怕,勇敢些。】 【我要等我妈,我要等我妈!】 【你妈自己跑了,她不回来了,江开心,你妈不要你了!】 【我听话,别打我,爸爸我听话,我听话......】 【心心,别怕他,勇敢些,别怕他,等我,妈妈带你走】 【我叫江开心,今年十一岁,我实名举报江我爸爸文安大学江照炎教授涉嫌杀害妻子和虐待儿童罪......】 第37章 ......别看,别想,别暴露。 吸气吐气,江茶抬起头,撩开头发,说:“我......没事。” 说完,朝袁庭业笑了一下。 袁庭业的眼神暗了下来。 警察和快速理赔抵达现场,剎车痕迹明显,事故碰撞的位置也很清楚,很容易就能判定责任一方。 那男的一看定责方是自己,当即不同意,妻子更是往地上一坐,信誓旦旦说是江茶故意别他们的车。 交警说:“既然这样,车需要都拉走,你们跟我们到事故中队查监控。” 一听查监控,男的有点怂了,说:“我认责,但是他们也有问题,要不然平分责任,自己修自己的车算了。” 交警忍不住皱起眉,他们到现场后看到事故双方的车子,就知道这事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一方是十万出头的车,一方的车预估一百万起,责任方又这么明显,除非豪车车主是个大傻瓜,才不会和这人计较。 袁庭业冷淡说:“拖车吧,我会委托律师到事故中队处理此事。” 快速理赔的工作人员看着袁庭业的车,忍不住咋舌,又看看那男的,说:“你车有保险吧,有保险的话就还能赔得起,啧,老兄,还是忍不住想说你一句,什么车你都敢碰。” 男的怂了,妻子也不吭声,交警写单子的时候,袁庭业突然道:“他打我们员工了,这事怎么说?” 交警扭头看了眼一家三口,“打人的话就不归我们管了,你需要的话我们给你联系辖区派出所。” 男子的妻子说:“谁打人了,就是碰了下她头发,你可别想讹诈我们。” 男的听了快速理赔工作人员的话,知道对方的车价,也不敢惹了,梗着脖子哼道:“小姑娘说话太难听,我才碰了下她头发,你还想怎么样,去医院肯定也查不出来伤口,我道歉行不行,就当是我错了,我给人家道歉。” 交警说:“你们要是能协商好的话,我就不联系辖区派出所了。” 郑倩云刚刚也跟着下了车,这会儿轻轻碰了碰袁庭业的胳膊,小声说:“庭业,他们道歉了,要不然就算了吧,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回公司开会吗。” 袁庭业说:“走吧。” 郑倩云对对方说:“那这事就当——” 袁庭业说:“我说的是你。” 郑倩云的笑容僵硬在唇角。 他袁庭业的员工,在他面前被人欺负,竟然让他算了?当他袁庭业是死的吗。 袁庭业侧身盯着江茶,面容严肃冰冷,“江茶,你想算了吗?” 算了?算了的话谁帮她妈妈找回尸骨?算了的话,她日日夜夜锥心泣血、受尽折磨、孤苦无依,疾病缠身,谁来给她公道? 【原告江开心......关于被告人涉嫌谋杀一案,经过法院审理,裁定被告罪名不成立......如果你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提出上诉......】 江茶的眼神麻木绝望,唇角却带着完美的笑容,声音微微沙哑,“不想就这样算了,可以吗?” 袁庭业肃冷的眉心松开,眼里流露出鼓励,沉稳认真的说:“可以。” 袁庭业对警察说:“麻烦联系辖区派出所,我们要告他故意伤害。” 刘畅带律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警察正准备带袁庭业和江茶去医院验伤。 一家三口在派出所里闹了起来,“我就是碰了她一下,他们就讹诈我,这就是讹诈!”“我也会叫律师,你们等着!”“那男的还抓我老公的手腕,我们也要去医院验伤!”“我手现在很疼,骨头都裂开了,我也要去验伤!”刘畅已经了解了事情起末,文质彬彬的推了推眼镜,说:“去啊,一起去”,又对律师说:“宋律师,我们能起诉他诽谤罪吗?” 宋律师拎着公文包,说:“可以,我很擅长这一类案件。” 刘畅说:“那就麻烦你啦,袁总,江小姐,咱们走吧。” 那一家人的男的冲上去拦住他们,他们家的熊孩子一把抓住还没他胖的警察说:“警察叔叔,他们欺负我爸妈,你们要帮我们呜呜呜呜呜,我是小孩子,我不会说谎,我爸爸根本没有欺负那个姐姐,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还是少先队员呢呜呜呜,我不会说谎。” 熊孩子的妈妈也跟着撒泼:“开豪车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就这样欺负我们老百姓,你们去验,我就不信能验出来什么,你们要是验不出来,我也告你们诽谤,还把你们这些人全部发网上,让大家看看有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警官,你们要相信我儿子说的话,他学习可好了,是少先队员,他从来不说谎的。” 派出所的警察被他们吵的脑瓜子疼,说:“都安静一点,事发路段有监控,已经调出来了,你们自己看吧。” 视频拍的很清楚,非常清楚,甚至是男的脸上凶恶的表情都一清二楚,他松开手时,手指间扯断的头发丝都好像能看见。 物证这么明了,一家三口终于不吭声了。 刘畅斯文的笑了笑,温和的说:“小朋友你是哪个学校的呀?你知道少先队员是什么意思吗?或者你知道说谎是什么意思吗?要是不认识这两个字,我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建议他们加强对学生的教育。” 又对女的说:“大姐,你孩子教育的真好,就是和鲜艳的红领巾不搭,要不这样,我做一条黑领巾亲自送到学校,你觉得呢?” 第38章 继续对男的说:“哎呀大哥,你瞧我说话态度是不是不太好,要是你也打算这么碰我一下,我头发可没这么长,不太好抓。” 刘秘书斯斯文文白白净净,阴阳怪气起来比谁都厉害,处理这事的警察都听了过瘾。 那一家人被阴阳的脸挂不住,眼看又要吵起来,警察立刻呵斥说:“都安静点,听我说,你们要是协商不住,我这边就立案了,一会儿你们都去录个口供,咱们就按流程办了。” 刘畅说:“辛苦您了。”他走到袁庭业身边,等袁庭业发话。 江茶安静的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头发垂在额前,显得眼神格外晦涩黯淡,袁庭业想起她的笑容,对刘畅说:“让警察开始录口供吧,录完带她去一趟医院。” 袁庭业总觉得江茶这会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查不到别的伤,就查查小姑娘是不是被吓到了。 第022章去看看开心 刘畅点点头,让宋律师和警察交接,交接完了以后,有女警过来请江茶进去录口供。 袁庭业也要录,不过他这边有宋律师在旁,所以完成的速度很快,袁庭业出来的时候江茶还没出来。 刘畅迎上去,现在已经16点半了,一个路怒症引发的交通事故处理了快两个小时,真让人闹心,“袁总,司机已经到了,您先回公司,剩下的事交给我。” 袁庭业:“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刘畅愣了愣:“可是项目会......” 袁庭业:“推迟,等江茶检查完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季的雨零星飘在半空,冷空气从派出所的玻璃门缝隙钻进来,宋律师告诉袁庭业,证据齐全,但因为情节较轻,估计会被定性为治安处罚,罚款和拘留。 袁庭业面色微冷,看起来不太满意,刘畅说:“拘留是小事,但是会留案底,以后孩子考公参军,银行招聘、警校军校都不用想了,政/审会审父母的数据,有的岗位很看重这些。” 快速理赔中心的员工走过来给刘畅说了几句话,刘畅的脸上顿时挂上笑容,说:“袁总,刚刚得知对方的车只买了交强险,没有买三责险。” 在交通事故中,交强险赔付的金额很低,车损额度也就几千块钱,而三责险算是补充交强险的一种险种,赔付额度高,根据保额不同,赔付的也不同,保额越高赔付越高。总之就是有了三责险,即便要赔对方十几万的修车费,也基本上可以赔得起。 那男的也不知道是脑子有坑,还是进了水,自己的车连三责险都没有买,就敢碰瓷豪车,这下惨了,交强险的赔付金额是绝对不够修袁庭业的车,原厂原漆,没个一二十万是下不来的,保险赔不了,剩下的都要对方自行承担。 看那人开的车,能知道他的经济状况,等对方收到4s店的修车清单,估计肠子都能悔青。 录了口供,又签了很多确认书,江茶这才从里面走出来,她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低血糖犯了,身体和心理上的疲倦麻木一起席卷全身,她只想尽快回家,快点回家,她快撑不住了,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毫不留情的淹没了她,窒息,恐惧,绝望......她想要放任自己被淹死被吞没,但不能在其他人面前。 看见袁庭业的时候,江茶的心里产生出强烈的厌倦和抗拒,强撑着说:“我不去医院,我想回家。” “只是简单检查一下。” 快应付不了了,江茶竭力微笑,抬起头,弯起唇角,低声说:“袁总,谢谢关心,不过我真的没关系,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她没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的重复最后四个字,但袁庭业注意到了,他和刘畅对视一眼,说:“好,现在就送你回家。” 江茶不想被送,但无力拒绝,麻木的上了车,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袁庭业带到了后排。 刘畅开车,袁庭业让他把暖风开大,车里很快暖和起来。 因为下雨,天黑的像泼了墨,城市灯火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江茶望着窗外,水雾遮住车窗,城市阑珊的灯火隔着雾变得光怪陆离。 幸好袁庭业寡言,没有强行寻找话题与她说话,因此在阴暗的车厢里,江茶放任自己漠然流泪。 “开心,不吃饭的话会长不大的。” “咪!” “撒娇也不行” “咪?” “开心,自己去玩耍,我看着你。” “咪。” 江茶怔怔的扭过头,看到袁庭业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低声说话。 他每叫一声开心,小猫就会回他一声咪。 回了咪,好像也不够,于是小猫用爪子拼命扒拉镜头,扒拉无果,只好颠颠跑走了,过了一会儿鼓着腮帮子又跑过来,把几粒猫粮吐在镜头前面。 “它做什么?”江茶轻声问。 袁庭业的视线在她脸上轻轻划过,说:“开心以为我这么久没有回去是因为外出打猎一直没有找到食物,所以决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 “真的么?”江茶默然看着屏幕。 袁庭业声音低沉严肃,说:“是真的。” 江茶茫然的点点头,脑子里很乱,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袁庭业把手机对着江茶,说:“开心,打个招呼,你见过的。” 手机屏幕里的小猫歪了歪头,“咪。” 江茶的视线移向手机后面的人身上,“它能看到吗?” 第39章 袁庭业说:“能,监控那边有显示屏。” 江茶勉强勾起一点点笑,说:“你好......开心。” 袁庭业看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的说:“家里没人陪它,它不好好吃饭,智能喂食机发了提醒,说它前两顿猫粮只吃了30%的量。” 原来小猫不开心的时候也会不想吃饭。 袁庭业说:“江茶,帮我个忙。” 不等江茶回答,他便继续说:“我晚上还有项目会,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去我家陪它玩一会儿,怎么样?” 江茶很累,她的病好像又发作了,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拉扯挣扎。她不想将痛苦展露在外人面前,迫切的想要一个能任由她封闭、坠落的空间。 袁庭业用询问的口气,却没等她回答,直接让秘书调头。 刘秘书心领神会,等江茶缓慢的从低落痛苦的情绪里回神拒绝他的时候,车子已经调头驶上了快速路。 袁庭业手机屏幕里的小猫冲着镜头坚持不懈的一声接着一声咪,江茶垂眼看它,默默的想,那便去看看它吧,去看看......。袁庭业住的地方在北江沿岸,附近就是快速路的出口,车子一下来就到地方,刘畅把车停在地库的电梯口,袁庭业将一张卡递给江茶,他家用的是智能安防门禁系统,支持人脸识别、指纹识别和刷卡。 “记得楼层吧?去吧,帮我陪一会儿开心。”袁庭业说。 江茶默默下了车,拿着卡,木楞愣的看着老板的黑色宾利一溜烟消失在了地库,她一个人在豪车云集地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呼气,压下心头的闷涩,转身走进电梯间。 袁总的会议因为她才耽误了这么久,江茶再不舒服也应该帮这个忙。 高档小区的私密性极好,按照上一次胡卓带她来过的记忆,江茶连摸索带回忆,终于抵达了袁庭业的家门。 智能门向两边打开,犹如梵高名画《罗讷河上的星夜》般的江边夜景再次呈现在眼前。 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迫不及待爬上她的裤脚,江茶开了灯,把小猫从裤腿上抓下来抱在怀里,犹豫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在‘光脚进’还是‘穿鞋进’里纠结。 袁庭业的声音从边柜上的机器猫里发声,机器猫是监控设备,怀里抱着长盒子似的屏幕,屏幕自动接通亮了起来,袁庭业的脸出现在里面,他告诉江茶,她的鞋应该被保洁收进了门边的某个鞋柜里,她自己找找看,然后就说自己已经到公司了,切断了视频。 江茶找到了鞋,抱着小猫走到它的领地,小猫有很大很高的猫爬架,透明的管道沿墙边一直通向落地窗,又在落地窗前做了兜网和透明的飞窝,小猫能随时躺在上面晒太阳和欣赏江景。 江茶记得袁庭业说它这两顿吃的不多,于是带着猫来到智能喂猫器前,喂食器前面的猫碗里果然还有不少的猫粮。 “吃吧。”江茶情绪不高,声音有点哑。 小猫用头蹭着她的脚,两只小爪子抓着她的裤脚玩。 江茶只好又把它的头对准猫粮,说:“吃完再玩。” 小猫看也不看晚饭,兴奋的往她身上扑。 三番五次,于是江茶从猫的腋下将它举在眼前,没有别人在,于是她叫了那个名字,“开心。” 小猫说:咪。 江茶望着它,神情渐渐柔和,“……开心......” 小猫在外流浪的时候逮谁挠谁,在宠物医院时也是张牙舞爪,可自从被领回这个家,它好像就变得柔软可爱,就好像来到了伊甸园,因为没有任何危险所以丢掉了长满刺的盔甲,露出了原本天真的内里。 “吃饱饭我就陪你玩好不好?开心......” 应该永远开心的,当初为你起名的人是希望你永远开心的。 工作并没有被耽误,只不过是袁庭业个人延迟参会而已,他在路上看完了下午三点直到现在的会议记录,踏入会议室时,高层正因为一个重要决策而争论不休。 他雷厉风行入场。 22点半,门铃响了,物业领着精美的盒子在门的监控屏幕上露脸,说这是刘先生订的晚饭。 江茶取了餐,看到餐盒备注上是刘畅的手机号码,她给刘畅发了短信表示感谢,过了一会儿微信上弹出来刘畅申请添加好友的提示,她点了同意。 刘畅发来微信:袁总的会议会持续一整晚,辛苦你照顾一下开心,晚餐已经送到,祝你用餐愉快,如有其他问题,可随时联系我。 江茶看了微信,回复:谢谢刘秘书,谢谢袁总。 小猫扒拉着餐盒,好奇的嗅来嗅去,江茶一手拎着餐盒一手拎着小猫走到餐厅位置坐下来。 刘秘书订的晚饭很适合江茶,她几乎一整天没吃什么,头也晕,但胃感应着她的情绪,丝毫不管大脑的死活,吃几口便觉得腹中闷涩,吃不下了。 小猫看看满满的饭,又看看江茶,咪一下,用爪子巴拉巴拉碗边,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不吃。 小猫听不懂话,于是江茶才愿意对它说些什么,“我生病了”。 江茶摸着猫的头,表情有些木木的,说完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那些痛苦的回忆、麻木的生活,艰难的求学、苦熬的疾病,太多的事压在她的心里,压得太久,她早已经不会倾诉了,即便对着什么都不懂的猫也仍旧说不出来。 23点,城市在湿淋淋的细雨里沉睡,袁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白炽灯照的人眼睛发疼,会议中场休息。 第40章 袁庭业打开手机里的安防app,看到江茶屈膝坐在猫窝前的地毯上,用逗猫棒和小猫玩,她垂着头,看不见脸,但玩的很是认真。 袁庭业想起今晚车子行驶在湿润的城市里,车窗上蒙着薄雾,雨雾后藏着灯红酒绿的夜色,雨雾前她疲倦的脸颊上闪过的泪痕。 袁庭业莫名愧疚,承认自己没能在对方抓住江茶动手的前一刻阻止对方,她若是吓到,也情有可原,但袁庭业也能看出来,江茶低落的情绪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 胡卓的电话进线,袁庭业接通。聊过几句,他对胡卓说让秘书代他解释,他这边要重新进会了。 刘畅到会议室外对电话里的人说了袁庭业让他说的话。 午夜,落地窗外的城市黑漆漆的,跨江大桥金橘色的灯带倒映在江水里,映了长长一条微波粼粼。 寂静的夜里,智能门突然发出响声:欢迎回家。 江茶猝不及防,后背瞬间蹿上一层凉意。 第023章装一下样子 抬头看去,智能门向两边打开,闹哄哄的几个人一涌而进,胡卓踢飞了鞋,光着两只臭烘烘的脚冲过来,“茶茶,这么巧,你也在啊!” 江茶:“......” 夏江南把胡卓飞了的鞋踢响应该待的位置,对江茶微微一笑:“听说庭业的车被刮了,我们过来看看。” wink背着吉他,手里拎着两只超市最大号购物袋,“听说你被打了,卓儿说来慰问你。” 夏江南扭头说:“我女朋友,他慰问个球。” wink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江茶默然看着他们,听说?听谁说的?袁总? 胡卓蹲在江茶面前关切的询问她被打哪儿了,还疼不疼。 小猫从江茶怀里跳出来,跑到胡卓脚边的空地上,作刨沙的动作。 “开心在干啥?”胡卓低头。 夏江南说:“你脚丫子太臭了,开心以为你踩屎了,刨沙埋你呢。” 胡卓动动脚趾,“有这么臭吗?” 夏江南和wink同时点头,胡卓只好灰溜溜去洗脚,他一走,江茶这才感觉自己能呼吸了,她这会儿本来就emo,胡卓一过来,脚臭的她更emo了。 小猫也明显的喘了口气。 房子对江茶而言,是一个情绪崩溃时用来躲避的地方,是关起门来哭了笑了发疯了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但袁庭业的房子和江茶的房子显然定义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墙壁上壁橱打开,露出一台巨屏电视,胡卓抽出两只话筒,光脚跳上高级皮质沙发上,对江茶高歌唱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哭,至少我们还有梦——” 主人不在家,客人在主人家里开party。 江茶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想,自己和这群人,到底谁病的更多一些。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窗内是张狂的音乐、耀眼的灯光、热辣的肉串和鲜美的小蛋糕,还有情绪down到谷底却被强行拽到半空嗨歌的江茶,以及跟着音乐窜来窜起的小傻猫。 如果回忆是潜移默化的潮湿,眼下的狂欢就是上瘾的麻药,噪音美食和柔软的猫强硬的占据了江茶的内心,她坐在吵闹的音乐里突然忘记了白天发生了什么事,忘了被拽住头发殴打,忘了为什么要哭要逃。 袁庭业在清晨4点整的时候回家,一开门就看到满地狼藉,几个男的四仰八叉在沙发上和地毯上熟睡,他把风衣挽在臂弯,听到厨房有动静,于是轻车熟路的绕过一地的障碍物走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江茶正站在水池边洗杯子。 袁庭业靠在门框上,西装敞开,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额前的黑发垂下来,显得眉眼越发清冷矜贵,抱臂道:“家政白天会派人过来收拾,你可以不用管。” 江茶噢了噢,说:“我随便刷刷。” 袁庭业看着她手边唯二刷出来的杯子,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江茶看到他的表情,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成果,顿时领会了他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老实巴交的说:“听见门响我才来刷的。” 毕竟在别人家,她装一下样子而已,不过被拆穿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袁庭业似乎对家里的这番场景很熟悉,靠着厨房门框,眉心流露出一夜未眠的倦意,说:“我饿了。” 江茶说:“袁总想吃什么?或者哪家店,我去订餐。” 袁庭业说:“不用麻烦,会做两片面包夹鸡蛋吗?” 江茶说:“唔……袁总说的是三明治?” 袁庭业微微勾唇,“嗯,胡卓说三明治太洋气,明明就是面包加鸡蛋,跟他说习惯了。” 江茶说:“也没毛病。” 袁庭业说:“面包在冰箱,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走了。 双开门冰箱的门柜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啤酒罐头和饮品,冰箱里头一层是新鲜水果,一层是面包蛋糕类,还有一层是鲜牛奶,储存方式看起来是家政整理的。 江茶拿了东西,在厨房里找到面包机,烤面包,又找到平底锅,煎鸡蛋。 “我也要吃。”夏江南气若游丝的飘过来说了一句,然后又飘走了。 江茶只好往平底锅里又磕了个鸡蛋。 袁庭业擦着头发走出来,面包和切块水果已经被摆在了桌上,夏江南头重脚轻的扑过来,袁庭业眼疾手快扶他一下,将人拎到一旁的餐椅上。 第41章 江茶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袁庭业指了一个地方,江茶拉开小柜子看到里面有各种浓缩咖啡胶囊。 不确定领导要几个或者要哪种,于是江茶直接抓了一把过来。 袁庭业撕了两个胶囊咖啡倒进自己的牛奶里,又对江茶说,“给他兑十个。” 夏江南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像个迷糊蛋似的,眯着眼抗议说:“......打算喝死谁呢,就要两个......额、不要,我要手冲的,不要浓缩。” 江茶拿着撕开的胶囊,瞥一眼袁庭业,袁庭业说:“别理他。” 江茶就往夏总的牛奶里兑了三枚,玩一夜的人比忙一夜的人更需要清醒。 夏江南要死不活的捧着咖啡牛奶,含糊说:“江茶,你谁女朋友?” 江茶淡定的说:“袁总给我发工资。” 夏江南:“......” 袁庭业微微一笑,好员工。 江茶说:“袁总,夏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袁庭业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五点,“现在还早。” “我回家换身衣服。” 袁庭业点头,她刚走几步又转过身来,从兜里掏出一把毛。 小猫跟他们玩了一晚上,这会儿睡的雷打不动,怎么逗都不肯醒。 江茶把猫放到沙发角落里,再次对袁庭业和夏江南说了再见。 “怎么走?” “我网上叫了车。” “我叫司机送你?” 江茶说:“谢谢袁总,不过打工人就不为难打工人了。” 这么早再把司机拉起来送她,何必呢,都是给袁总打工,还是不要互相为难的好。 袁庭业走过来从门边柜上拿了把车钥匙,说:“开这个吧,到公司钥匙给刘畅就行。” 江茶没接,说:“晚上可能要加班,我骑我的车比较方便,谢谢袁总,袁总再见。” 电梯在袁庭业的注视下缓缓关闭,中途,袁庭业忽然说:“昨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江茶眨了下眼,说:“好。” 电梯门彻底关上。 从他眼前离开的女孩又变得和往常一样,没有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也没有那艳丽完美像面具似的笑容,她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凌晨五点,天空蓝蒙蒙的。 这个时间的车比较少,江茶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有师傅接单,她站在路对面等车,望着静静伫立威武的跨江大桥。 好像昨夜的欢腾耗尽了她的情绪,好的坏的此刻都统统不见,心竟比往常都要平静空荡。 她坐在网约车上,看着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车子穿行在城市里,沉睡的城市不急不缓的苏醒,亮眼的橙色环卫工人正将落叶倒进垃圾箱里,包子店的蒸笼掀开一条缝,一股热腾腾的白烟蒸汽迫不及待冒了出来。 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的生活,江茶闭上眼,她也理应如此。 回到家洗了澡,换上衣服,准备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件黑色针织衫,江茶没在衣服上找到水洗标签,不敢贸然丢进洗衣机里清洗。 江茶打算上班的时候在网上找个干洗店把衣服取走清洁,不过清洁以后是否还给袁庭业,在什么场合还给袁庭业,这让江茶有点犯难,不过她还是很快做了决定,衣服呢,是必须要还的,她先还,袁庭业要不要是另一回事。 涂点紫色隔离,遮一遮眼下的青黑色倦容,江茶戴上手套围巾和口罩,下楼骑电动车上班。 她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江茶的脚步一顿,打算装作没看到,反正她围的严严实实,对方不一定能认出来她。 “江茶。”周安钊大步追上来。 江茶只好站住脚步,围巾和口罩围的严严实实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漠然看着他。 “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在你家楼下转了两三天,今天终于等到你了。”他大概在路上跑了几步,天气又冷,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但眼睛依旧像十六七岁时明亮清澈。 江茶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平静的说:“我该上班了。” “我开车了,我送你。” “不用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江茶,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你上车,我们边走边说,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周安钊期盼的眼神让江茶想起他的成人礼那个夜晚,周安钊许完第三个愿望后也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江茶心想,也许她可以给他一些时间,听听周安钊到底想说什么。 车子在路上行驶,经过两个红绿灯的时候,周安钊才开口,“我考到了市中心医院,往后应该会长期待在这边。” 江茶没说话。 周安钊继续说:“我刚到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我姐工作忙也没空,我一个人挺无聊的,我住的地方离你不远,以后我们可以——” “左转。”江茶突然出声。 “哦,好。” 周安钊瞄她一下,暗暗吸气给自己鼓劲,“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约饭、看电影之类的活动都可以。” 江茶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停在路边就可以,再见。” 她解开安全带去拉副驾驶的门,胳膊却被人抓住了,江茶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然后又移到周安钊的脸上。 周安钊悻悻的松开手,说:“你没回答我。” 第42章 江茶问:“回答什么?” 周安钊:“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吗?” 江茶没有回答能或不能,她问:“我们为什么要见面?” 周安钊怔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痛意,“因为我们是......朋友。” 江茶弯了下唇,但脸上却没笑意,淡淡说:“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她开门下车。 周安钊也下来,大步追上江茶,拦住她的去路,低声说:“我知道你气我不告而别,我是有苦衷的。” 这会儿才刚七点,不是上班的高峰期,产业园门口静悄悄的,进出的人不多,江茶不想跟他多纠缠,皱眉说:“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是你误会了,麻烦让让。” 她利落的绕开他。 “江开心!” 江茶的步子猛地一顿。 周安钊神情受伤,眼底带着隐隐的怒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你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气。” 江茶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白皙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茶茶!”马路对面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接着那人穿过车流,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江茶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夏江南的后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一身灰色长款风衣的袁庭业迈了出来,戴着墨镜,斜靠在车门上,单手拿着一杯咖啡,遥遥朝江茶微一点头。 袁庭业开会开了一整夜,凌晨四点归家,不到三个小时便又容光焕发的出现在公司大门外,江茶想起一句话:比你优秀的老板比你更加努力工作。 夏江南快步走到江茶身边,说:“你们这是干啥呢?茶茶,这位是——?哦不好意思,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夏,是江茶的男朋友。” 江茶的视线从马路对面的袁庭业身上收回来,对夏江南说:“他是周安钊,我......一个朋友的弟弟。” 第024章觉得江茶挺有意思 夏江南伸出手:“朋友的弟弟啊,你好。” 周安钊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江茶,说:“男朋友?江茶,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夏江南伸手搂住江茶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我也不相信哈哈,但是她现在就是我女朋友了,哥们,咋地啦,听你这话有意见啊?我知道我们江茶人见人爱,但是现在既然有主了,你也就别死缠烂打的了。” 斯文的夏总一秒变成了地痞。 江茶:“......” 为什么夏总会认为她的男朋友是这种风格的人设。 周安钊说:“江茶,回答我,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江茶说:“他是不是和你都没有关系,更何况——” 她看到刚刚还在马路对面的袁庭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斜侧方迎面走了过来,清晨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晶莹剔透的光一闪而过。 江茶接住自己的话,“更何况他是。” 周安钊显然不能接受,神情仓惶的看她一眼,然后疾步返回车里,发动车子走了。 车子一走远,夏江南就收回了手,江茶有点尴尬,围巾围着脖子热乎乎的,“袁总早,夏总早,谢谢夏总帮忙。” 袁庭业点了下头,迈着长腿走在前面。 夏江南说:“不用谢,举手之劳。不早啦,咱们三个小时前不是才见过。唉,卓儿和wink多幸福,现在还在睡,我就要被你们袁总拉过来谈合作。” 经过大厦的前台,他们是九点上班,这会儿连前台都还没人来,江茶快走两步帮领导按电梯。 袁庭业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瞥着她脸上的微笑,说:“刚刚是前男友?” 夏江南说:“什么前男友啊,卓儿是她初恋。” 袁庭业说:“追求者?” 夏江南说:“估计是,还是朋友的弟弟。” 袁庭业说:“需要帮你解决掉他吗?” 夏江南说:“不用了吧,毕竟是朋友的弟弟,以后朋友见面尴尬。” 袁庭业说了半天,结果正主一句话没开口呢,视线扫过夏江南刚刚搂过的地方,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问你呢。” 江茶仰起头,说:“夏总说得对。” 袁庭业:“夏总说了什么你就说好。” 江茶把目光投向夏江南,用眼神询问:二位霸总吵架了?求不要殃及池鱼。 电梯门开了,刘畅在里面,他将车停在地库然后从负一层上来。 进了电梯,江茶很自觉的站在门边角落里,她的楼层低,在快到的时候飞快说句袁总夏总再见,然后走了出去。 袁庭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电梯门后,若有所思说:“你觉得江茶和那个男的——” 刚起了个头,袁庭业又闭口不言了。 夏江南说:“怎么?” 袁庭业唇角微抿,“没什么”,停了几秒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问清楚,省得以后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袁庭业斜眼看他,语气略重:“她是你女朋友。” 刘畅竖着耳朵,眼观鼻鼻观心,想听,还想听,但电梯开了,两位领导走出电梯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袁庭业的办公室,夏江南就扯了扯领带,昨夜玩了一夜,没睡好,这会领带像枷锁一般,锁的他难受,袁庭业比他更辛苦,但此刻风衣里的西装革履,英俊笔挺,有条不紊,夏江南自叹不如。 第43章 他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递给袁庭业,换走他手里的咖啡,说:“困就去睡,别拿咖啡续命。昨天晚上卓儿一听说江茶被欺负了,二话不说就直奔你家说要给江茶报仇雪恨,晚一会儿喝多了,就非要把我拖进卧室,我擦!我吓死了,以为他钢管不直了,结果他婆婆妈妈的拽着我让我发誓以后要对他前女友好,不能让别人欺负他前女友,他要当他前女友唯一的前男友。” 袁庭业:“......” 夏江南:“你说卓儿是不知道我是gay,还是对他前女友是真爱?”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在兄弟之间没光明正大说出来过,但也没遮遮掩掩藏着过,袁庭业是几年前他和男友闹分手的时候猜出来的,而wink精明灵活,似乎也心知肚明,而胡卓呢,胡卓还曾经在公开场合给蔡谦白眼儿呢,现在转头却又要他对江茶好好的。 夏江南喝了水,说:“我是想,如果他们俩......” 袁庭业说:“我答应江茶要劝分的。” 夏江南噢了一声,“行吧,那就这样吧。” 袁庭业站起来去拿合同书,听了他这句话扭头问,“什么就这样?” 夏江南说:“那我就跟江茶先处着,等卓儿彻底把人忘了,我们再告诉他真相。还有我觉得江茶挺有意思的,兴许处着处着人家就把我掰直了。” 袁庭业:“......” 橡皮泥啊,想直就直,想弯就弯。 说起有意思,吹彩虹屁失败的江茶、怼渣男的江茶、期待加工资的江茶、被欺负了红眼睛的江茶、强颜欢笑的江茶、从兜里掏猫的江茶,好像——确实有意思。 不过再有意思,也是他袁庭业的员工,他的员工是为梦想为事业留在这里的,不是为了帮他矫正性取向。 想到这里,袁庭业盯了一眼夏江南,眼神里明晃晃的浮现两个字:不爽。 夏江南悠然自得的喝水润桑,袁庭业说:“袁逸元旦回来。” 咳咳咳——夏江南顿时被水呛住,“那个神经病!” 袁庭业说:“注意你的措词,那是我小叔。” 夏江南猛抽几张纸巾擦干嘴角的水渍,说:“你就说他是不是神经病吧!” 袁庭业好整以暇的坐下来,双腿交迭,将项目书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说:“在你这里,他表现的确实有点。” 夏江南翻开项目书,浮躁的翻了两下,说:“他回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我提前出个差。” 看他不爽,袁庭业这会儿爽了,冷峻的眉头舒展,嗯了一声。 忙到十点半,主管叫江茶和小乙中午别订餐,跟他出去见个人,吃个饭。 江茶问小乙:“你知道是去见谁吗?” 小乙说:“主管骂混蛋的那家伙。” “滨大一期的项目经理?” “嗯。” 袁氏集团第四季度联席大会还有两周就要召开了,又遇年底业务项目清账,各部门都开始赶手头上的项目进度,滨大的二期第一次预演,甲方定在下周周一,各种紧迫的时间压在一起,年底了,他们主管的屁股总算是坐不住了。 乙方跟甲方有矛盾,导致他们丙方业务开展不畅,说出去他们也委屈,但是领导和甲方才不管,甲方爸爸只在意预演,而领导只重视尾款有没有按时进账。 主管在电话里找乙方要数据源码,三番五次要不到,挂了电话骂的天花板都要破了,终于决定把对方叫出来,吃个饭,谈谈条件,笼络一下感情。 江茶是滨大二期的后端开发师,又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是最佳的陪客人选。 江茶不扭捏,让她去她就去,反正为了工作,为了年终奖。 午餐订在江景很好的一处川菜餐馆,江茶听了名字,提前先吃了点面包垫肚子,中午小乙开车,载着他们去了地方。 川菜爱用辣椒、胡椒、麻椒等,江茶抱着全程陪吃的想法去的,没想到乙方的经理点完菜后,主管将菜谱传给江茶,让她点几道自己能吃的,也不知道是主管知道她不能吃辣,还是恰巧想发挥一下绅士风度。 乙方的来的人是个戴眼镜,大概三十多岁,一脸精明,主管跟对方谈天侃地,聊投资聊金融,聊行业现状,江茶能听出来对方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们,纯粹是跟滨大闹的恶心了,所以才不愿意配合。 江茶负责给桌上的人及时添水添茶,一同聊下来就还算和谐,尾声的时候对方已和主管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显然态度已经松动了。 江茶和小乙交换个眼神,知道这个项目后续好办了。 结果就在结账的时候,一个让江茶预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蔡谦,夏总的渣前任。 蔡谦走过来,跟乙方经理打了个招呼,“这么巧?” 乙方经理说:“小谦,你怎么来这边了。” “出差,”,蔡谦笑着说,视线转到江茶的身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毒蛇,幽深的笑了笑,“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找朋友们聚一聚。” 主管还啥都不知道,笑呵呵的跟人家打招呼,说不打扰他们了,账已经结了,他们就先走了。 江茶垂着眼,跟主管和小乙的后面离开餐馆 蔡谦就地坐下来,说:“老同学,他们找你做什么......我这儿有个小忙......” 回公司的路上,主管和小乙轻松的聊着话题,江茶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像吃了蟑螂一样恶心。 第44章 蔡谦最后看她的眼神,如果没猜错,他们要的源码估计对方不会好好给了。 果不其然,下午,主管就在办公室里发了雷霆大怒,差点手机都摔了,中午谈的好好的,下午对方又跟从前一样百般推诿,一会儿他们领导要审批,一会儿负责数据的同事不在。 乙方经理在电话里幽幽说:“要问原因?不如问问你们员工。” 主管不解,打算把跟乙方经理联系过的同事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谈话,为了节约无辜同事的时间,江茶痛定思痛,想好了措词,直接找主管去了。 “跟乙方打招呼的那男的,渣了我朋友,前两天见面的时候我......没想到后续会碰面,就一时没控制住,骂了他。” 说完,江茶抿起嘴,做好了被主管口水轰炸的准备。 第025章打乱了她的思路 主管面无表情的看了江茶一会儿,竟然没说脏话,而是说:“怪不得我觉得后来过来的那人长的一脸猥琐,原来是渣男。” 江茶赶紧点头,“太猥琐了。” 主管往茶杯那儿看了一眼,江茶有眼色的拿起茶杯去茶吧将水填满,然后放到主管手边。 主管喝着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打量江茶。 江茶不情愿的说:“我去......道个歉?” 主管说:“你觉得呢。” 江茶说:“那我去道个歉吧。” 主管说:“道个屁,他都是渣男了,道歉有个屁用。” 又瞅瞅江茶,他的员工长得如花似玉,又聪明又能干,万一被渣男欺负了咋办。 主管老神在在的捧着茶杯,说:“你先出去,我想想办法。” 江茶回到工位,小贾和小易过来同情她顺便八卦一下。 江茶含糊其辞,说今天和乙方打招呼的男的,跟她有点私人恩怨,估计是他们走了以后,那男的让乙方经理继续为难他们。 小贾和小易唏嘘,他们这一行就是以跳槽为主流,跳的多了,这里是前同事,那里是前同事。入职后各种校友、学长、同学的同学,都在同个一线城市,又同属知名企业,就很容易有互相认识的人。 安慰江茶这是纯属点背,又不是自己的错,不用放在心上。 暂时拿不到滨大一期的数据源,江茶和小贾打算去官网试试爬虫抓取一下目标数据,抓多少算多少,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要让他们在甲方要求预演的时间内把系统框架先做整出来。 江茶一下午连水都顾得上喝,一边抓数据,一边和运维沟通开发者账号和登录路径,过一会儿负责测试的同事又找来修复之前某个系统的bug。 等江茶再抬头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咕隆咚了。 主管端着杯子走出来,用杯底磕了磕江茶的桌子,给她透漏了个消息,经过他打了一下午的电话,终于发现他们的广告部正和乙方企业的宣传部门有个合作,袁氏是大企业,这合作是对方主动求来的,主管的意思是,要是广告部愿意伸出援手,兴许他们这活就好办了。 不过广告部和系统部是完全属于不同的部门,对方不可能为了他们而打压合作伙伴,年底自己的项目再也弄不完了,谁有闲功夫帮他们。 主管一屁股坐在江茶的办公桌上唉声叹气,自言自语说还是要想办法,不然就得他们it部的一把手出面了,叹完,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洗杯子,人家先下班了。 主管走了,他们小组今晚可走不了,数据还没爬下来,之前项目的bug还要赶当天修复完成。 江茶去上厕所,低头一看,唉呀妈呀,水喝少了,都上火了,赶紧出去接了一大杯水,准备夜里使劲刚。 有同事饿的受不了,提议点个外卖吃,几个人正轮着手机看菜单,听到门外黑漆漆的走廊里传来了声响。 “还在加班?”大老板站在职场走廊的入口,身后跟着秘书,不远处的电梯缓缓合上门,看样子是大老板路过,瞥见他们这一层亮着灯,于是中途下电梯了。 看见大老板,刚刚还要死不活的几个人赶紧站了起来,“袁总好”“袁总晚上好”‘袁总’。 袁庭业身形挺拔,容貌俊美,气质矜贵,从昏暗处走到灯下,顶灯照出他的轮廓,有种宿命般登场的男主角视角,令熬夜加班的熊猫眼的小职员们眼睛一亮。 袁庭业扫了一眼,看见江茶连忙拉着腿上的毯子防止掉下去,圆润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袁庭业还记得今天早上凌晨四点江茶说的话,她说晚上要加班,所以骑电动车会更方便,但是她早上还是坐了别人的车过来,因此,考虑到她晚上回家会比较麻烦,袁庭业打算等她结束载她一程。 反正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曾想,他的工作都结束了,江茶还在加班呢。 袁庭业在‘工作太多’和‘效率低下’两者之间决定相信江茶是前者,于是装作不经意路过,来到了这里。 小组长率先开口,“袁、袁总,我们在赶一个项目进度。” 袁庭业嗯了一声。 因为领导前来,所以大家都站了起来,江茶低头看了眼计算机屏幕,似乎对被打断的工作还恋恋不舍。 袁庭业侧头对刘畅说:“给他们定份餐”,然后说:“不打扰你们了,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从来路离开了。 刘畅记了小组长的电话,笑着说:“袁总请客,想吃什么报给我,外卖就留你的电话了。” 第45章 小组长带头,大家连忙说谢谢袁总,谢谢刘秘,比刚刚的气势强多了。 半个小时后,热腾腾的披萨、薯条、鸡块、咖啡拿铁送了上来,宅急送小哥装了满满一箱子。 他们加班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但加餐的量十个人也吃不完,大家纷纷对领导好评,还待是袁总,集团一把手,简直太大气了。 江茶吃了两块不同口味的披萨,喝了热乎乎的厚乳拿铁,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码思泉涌,埋头一口气把bug解决了。 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小贾知道江茶没骑车,于是让她蹭自己的车。 桌上还有很多没吃完的,小组长把东西给大家分了分,各自打包拿回去吃,江茶分到了半盒海鲜松茸披萨和两个黑巧蛋挞。 小贾和她不顺路,是特意送她回家的,江茶表示大恩不言谢,改天再报答他。 “别贫了,赶紧回去吧,到家记得在群里报平安,明天睡个懒觉。”小贾说。 江茶挥手再见,进家门的时候给小组长报了个平安,他们这边有个暖心小规定,晚上加班的话,第二天早上可以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晚来1到2个小时。 江茶把披萨放进微波炉里,头发扎起来,去浴室简单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披萨刚好热好,她用筷子夹披萨,准备吃饱了再睡觉。 手机响了一下,微信弹出来一个陌生人消息,看上面的提示框他们还不是好友。 ——回了? 陌生人的微信名是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一个圆圈? 江茶想了想,去集团oa上查了一下袁庭业的手机号,然后把手机号输入微信的添加朋友,搜到的人和加她的陌生人是一样的微信名和头像。 她这才去陌生人的对话框里点了‘添加对方为好友’,然后回:袁总,我已经到家了。 袁庭业等到凌晨两点半,发现他们楼层关了灯,才知道江茶已经走了,本来想送她一程,不过既然她已到家,应该是已经找到了回家的交通工具。 他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打开空调,脱掉外套,正要去洗个澡,手机震动起来,是江茶打来的语音电话。 江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打这个语音电话。 她这边响了没一会儿,就被接通了,不过接通的同时换了模式,语音通话被切换成视频通话,她顿时从屏幕里看到英俊的大boss,以及扎着乱糟糟的丸子头穿粉色纯棉圆领睡衣的自己,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披萨,唇角还残留着酱汁。 江茶:“......” 袁庭业:“......” 江茶飞快把手机拍到沙发上,抽了张纸擦嘴,然后去穿上bra,套上一件连帽卫衣,再把头发放下来,这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袁庭业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移,注意到江茶的胸口从刚刚的小c变成了大写的c,他不自然的移开,干咳两声,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江茶故作淡定:“袁总,有什么事吗?” 袁庭业再次清了清嗓子,“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噢对!想起来了! 她明明打的是语音,为什么要切成视频,一下子打乱了她的步骤。 江茶冷静了两秒,快速理了理思路,说:“是这样的袁总,滨大的项目我们做的是二期,需要一期的乙方提供数据库......” 她简述了一下工作上的困难,以及今天中午和乙方见面时遇到了蔡谦,含蓄又清晰的表达本来他们已经谈好了,办妥了,但蔡谦却突然出现,接着下午本来谈好给数据,对方就又开始耍赖。 本来这件事是应该他们部门自行处理的,绝对不敢麻烦集团高层大领导,但蔡谦的介入,让公事就没那么纯粹了。 江茶再三思考,还是觉得与其等主管去找系统部经理谈解决办法,不如她私底下找袁总摊牌来得快。 听完她的陈述,袁庭业眉头拧起来,眼神也有些冷,对蔡谦这两个字表现出清晰可见的厌恶,没作犹豫就答应下来,表示会解决这件事。 江茶微笑着说:“谢谢袁总。” 看她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是心里早就确定他会帮忙解决的,袁庭业忽然有点好奇,问:“江茶,如果你我没接触过,遇到这种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江茶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说:“工作上遇到困难,与其自己纠结浪费时间,不如及时向上级说明情况寻求帮助,既能提高效率,还能得到有效的支持,我认为这是很好的解决办法。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您的话,我应该也不会得罪小人......” 袁庭业看着她,江茶让自己笑的坦诚、真挚。 袁庭业挑眉,说:“这么看来,找我,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江茶抿嘴笑嘻嘻,一只手下意识拿了块披萨上来准备啃两口,刚送到嘴边又反应过来赶紧放下。 袁庭业说:“你可以边吃边说。” 江茶只好把披萨又举起来,瞥了眼时间,已经凌晨3点24分了,说:“......我已经说完了。” 第026章绿色的事情 她想挂视频的意图很明显,袁庭业却不太想,忽然想起夏江南早上说过的话,便说:“江茶,你想着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他正说着,江茶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为了证明领导说话她一点都不困,趁打哈欠张嘴的时候赶紧把披萨塞嘴里,充分证明她张大嘴巴只是为了咬披萨。 第46章 袁庭业看她掩饰的如此麻溜,就不忍再打扰她休息了,准备说‘算了不聊了睡去吧’的时候,江茶咽下披萨,开了口。 “没想过”,江茶说。 她有病,家里也复杂,正常人如果知道她的情况,都不会对她这种女孩有想法。 为了避免袁庭业继续追问自己,江茶不着痕迹的错开话题,“袁总为什么这么问?咱公司管分配对象吗?我们部门单身的程序员小哥哥还挺多的。” 袁庭业顿了顿,说:“工会会根据员工的情况开展一些工会关爱活动,比如组织企业内部相亲,或者与其他单位联合组织单身联谊活动。” “原来真有啊,挺好,改天我广而告之一下。”江茶把剩余的披萨全部塞进嘴里。 深夜,灯火微醺,暖黄色的灯勾勒出袁庭业英俊浓重的眉眼,好像疏离和冷淡少了一些,多了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再次开口,他说:“不早了,睡吧。” 江茶说袁总再见,袁庭业说晚安。 切断视频,江茶喝了点水,服药,刷牙,重新换上睡衣,爬上床闭上眼。 江茶的微信名叫:不暖。 袁庭业躺在床上,看着微信聊天界面,点开江茶的头像,她的微信昵称叫‘不暖’,头像是一丛长满荆棘血红色的玫瑰花丛,花丛被白色头纱凌乱的盖了一半,猛地一看,鲜花如血渐渐渗透头纱。 她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发,昵称和头像搭在一起,像个疾世愤俗、桀骜不驯的少年,让袁庭业很难把微信资料里的江茶和袁氏集团职员的江茶联系在一起。 两天后,滨大项目一期的乙方公司某位高层领导突然主动联机了袁氏系统部总经理,在电话里一通寒暄,说什么友商要团结合作,互惠互赢,巴拉巴拉一大堆。 挂断电话,部门经理把主管叫进来问了滨大的项目,主管如实汇报,‘委婉的’狠狠吐槽了乙方那位项目经理,出尔反尔,反复无常。 部门经理说:“他们领导打电话了,说会配合,还建议两期工程师坐一块吃吃饭,交流交流技术。” 主管说:“还待是您呀,您一出面什么都不是问题。” 部门经理说:“不是我,我才知道这事。”又训斥道:“以后有问题及时汇报,搞得我很被动。” 主管赶紧赔笑:“好的好的。”转了转眼珠子,想问对方为什么突然松口,但看上司表情不善,只好把疑问咽进肚子里了。 小易从主管办公室出来,喜气洋洋的告诉江茶,他们的数据库问题已经解决了,对方领导亲自打过来电话,说以后会配合的。 没过一会儿,江茶也顺利拿到了她需要的那部分数据。 袁庭业不愧是名正言顺继承袁氏集团的嫡长子,能力杰出、高效迅速,虽日理万机,但仍旧没忘记她这点小事,有此掌舵人,江茶觉得袁氏这座大船还能乘风破浪,盛久不衰。 袁庭业帮了忙,于公于私都应该道谢,江茶发了微信:谢谢袁总,困难已经解决了。 袁庭业许久没回,江茶放下手机也投入了工作中。 解决掉障碍后,项目推进的格外顺利,虽然乙方一期有大量屎山代码,但经过江茶和小贾的破解,已经将注释成功进行了更新和订正。 江茶和同事们一起又加了两次班,因数据库而耽误的进度就成功的赶上了,小组长复盘了一下产品需求,将研发任务再次细分,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赶上甲方要求的预演时间。 大家松了口气,组长也提议今天按时下班,不加班了,该约会约会,该逛街逛街,这段时间太辛苦了,都放松放松,等熬过项目预演,再熬过第四季度联席大会,顺利的度过元旦假期,然后开开心心参加完集团举办的年会活动和年终奖,这一年就可以完美落幕。胜利就在前方! 18点整,江茶收拾好包包,在网上定了一个9寸披萨,再去水果店买个水果切盘,回家开个电影,这一晚应该能过得不错。 骑着电动车,在小区门口接住外卖小哥送来的披萨,拎着水果拼盘,慢悠悠往家里回,才路过保安亭,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 江茶只好停在路边,从包里摸出手机,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右滑接通后,夏江南的声音传了出来。 “......江茶,对不住......因为我......让你为难了,我就是个大傻叉......眼瞎......哈哈哈太蠢了......” 江茶听着那边吵闹的音乐和人声,以及夏江南醉醺醺的、带着心酸和嘲讽的声音,说:“夏总,你喝醉了?” “没......就是觉得特对不起你,让你因为我......” 江茶打断他,“你一个人吗?是在酒吧吗?” “......嗯。” 江茶说:“我帮您联系袁总吧。” “不要......我刚刚见了蔡谦......我真tm是个大傻逼......还连累你......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没脸让他们知道......” 江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百米之外的家,下定决心般说:“夏总,用情至深不是丢脸的事儿,你要是愿意,把地址给我,我陪你喝两杯。” 夏江南含糊不清的报了个听起来像酒吧的名字,江茶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查到了地方,不算远,骑电动车的话需要快四十分钟,她把披萨塞进车头篮子里,手机卡进车把的支架上,打开导航,掉头出了小区。 第47章 江茶在七点半抵达酒吧,拎着披萨走进里面,闹腾腾的音乐,热烘烘的气氛,头顶彩色的射灯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江茶给夏江南打了电话,连打了三个才接通,她眯眼在黑暗里寻找,在一处远离舞池的卡座里找到了独自喝酒的夏江南。 夏江南端着酒杯,看见江茶,缓慢的眨了眨眼。 江茶看到桌上放了三四瓶不同的酒,于是问:“夏总,我没来过酒吧,这里面让吃披萨吗?” 夏江南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直到江茶提高音量,他才迟钝的点点头。 江茶把披萨放桌上,打开,撕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递给夏江南,提高音量说:“夏总,吃了吗?我订的海鲜披萨,还有点温度,一起吃。” 她把披萨推过去,替换了他手里的酒杯,夏江南摸到软绵绵的东西,吃一口,芝士和海鲜的香气一下子占据了喉咙里的辣酒。 江茶没说话,自顾自得吃着。 夏江南吃了两片,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说:“庭业告诉我蔡谦找人为难你的事,我约了他,想和他说清楚,他却说他这次来这里,是为了跟我和好,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因为自己太爱我了。” 江茶艰难的咽下一只虾仁,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夏江南说:“他可真会放屁,当初绿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爱我呢。” 江茶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默默竖起了耳朵。 夏江南说:“我警告他别打歪主意,不然不会放过他的,他滚蛋了,你放心,以后他要是再敢再在这种事上使绊子,我有办法让他永远滚出这个行业。” 江茶啃一口披萨,谁要听这个啊,她其实是想听听那个绿色的事情经过。 说完,夏江南就萎靡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的,仰头一口气喝完了,看起来并没有打算给江茶细说绿色的事情。 江茶虽然好奇,但还有人性,他不说,于是她控制住好奇心也不问,不知道夏江南喝的酒度数如何,江茶虽说陪两杯,但完全没有打算在这里喝酒的意思,说:“夏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跟您完全没关系,您不用自责。司机的电话我这边存的有,我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您吧,您这边要是想喝酒,可以约袁总和胡卓,别为了这种人渣酗酒。” 夏江南抬头看着江茶,半晌后,低落萎靡的说:“江茶......你这人不错,我要是喜欢女的就好了。” 江茶:“......” 那人渣就要是她了。 夏江南也觉得自己为了这么一个混蛋在这里喝酒挺没意思的,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走吧。”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走一步膝盖就磕在了茶几上,往右一晃,大腿又撞在旁边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江茶看不下去,摘了手套,抽两张纸擦擦嘴,伸出手,说:“夏总,我扶你一把。” 江茶扶着他手臂,两个人绕过卡座区,往外面走,经过吧台时,几个青年正围着一个人说话,看起来是想邀请对方去卡座玩,江茶他们经过的时候,被围在中间的人正在出声拒绝。 那人的声线低沉明晰,在热闹的音乐中很有穿透力,江茶感觉夏江南突然站住了脚步,她侧头正打算问怎么了,却被夏江南带着往回拽了一下。 “袁逸。” 被青年们围在中间的男人看了过来,“小南?你不是出差了吗?” 酒吧昏暗,灯光散乱,江茶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但仅一个轮廓也让她感到气场强大,更重要的是,对方散发出来的气质让江茶有点熟悉却又陌生。 就在江茶疑惑的时候,夏江南松开她,抬手一拳朝男人打了过去。 对方没料到他会动手,被打了个趔趄,撞翻了吧台上的一堆玻璃杯和酒瓶。 第027章谁打我老叔 酒瓶哗啦摔了一地,玩的正嗨的人群如鸟兽四散。 男人站直身体,眼神冰冷,反而打架的夏江南手撑在吧台的桌上喘气,打了一下还不过瘾,随手抓起一杯酒朝男人泼了过去,对方这次有防备,歪头躲过去,低声说:“小南,不要太过分。” “过分?我过分?!你tm自己想想到底是谁做的过分,我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做么对我!”江茶听到夏江南的声音沙哑,仿佛蕴含了很多委屈。 但不论多委屈,也别在公共场合打架闹事,江茶上前一步抓住夏江南的手臂,说:“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司机应该已经到了,我先送你出去,听话!谁是酒吧管事的?我不跑,等会我回来结账。” 她打算先让把夏江南哄走,然后自己再回来赔偿酒吧的损失。 夏江南抽了抽鼻子,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跟着江茶往门外走去。 “这女的是谁?”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夏江南没回头,哑声说:“我女朋友,你管得着吗!” 他话音没落下,突然被从后面伸出来的胳膊架在脖子上拽了回去,夏江南喝多了,脚下本来就不稳,被这么一拽,直直往后倒去,混乱中抓住男人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老板这会儿终于露面,“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哎哟夏公子?这是闹什么?” 男人将夏江南压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声音阴冷:“我问你,她是谁?” “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行不行,放开我!嘶——”夏江南在地上挣扎,大声吆喝,左脸被挨了一拳。 第48章 “我再问你一遍,她到底是谁!” “我女朋友!” “你他娘的是个同性恋,你给我说是你女朋友!你一个同性恋交女朋友!” 这句话好像打开夏江南的开关,他剧烈挣扎,和男人扭打起来。 人群纷纷躲避,桌椅板凳倒了一地,音乐还没停下来,飞溅的玻璃瓶和尖叫声充斥耳朵。 夏江南显然不是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重新按压下去,男人神情冰冷,拳头却带着怒火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夏江南的身上。 江茶脸色发白,“住手,快住手!你快打死他了,大哥,这里面有误会,他喝醉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打,你打死我,你打死我吧!” 江茶眼底发红,夏江南正被人打,她朋友正被人按在地上打,他会被打死的,会被打死的,江茶感觉浑身的血都凝固了,窒息般的痛苦涌上心头,拳头砸在□□上的声音让她痛苦崩溃惊恐,她不能束手看着,她长大了,她不能再束手看着。 一个酒瓶滚到她的脚下,江茶弯腰捡起来。 “报警”“老板呢,报警没?”“有人报警了!”“我手机找不到了。” 哐!!! 玻璃碎片四溅! 刺耳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挥舞拳头的男人停下了动作,酒瓶里残留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来,流过眼睛,流过鼻梁,顺着下颌缓缓往下淌。 江茶将一个酒瓶砸在了男人的头上,成功制止了扭打的两个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有人打开了酒吧里的照明灯,音乐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扔掉手里残存的碎片,浑身颤抖,抬高下巴,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说过,都住手。” 男人从夏江南身上站起来,黑发凌乱,眼神阴鸷,啤酒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你敢打我?” 江茶无法控制的颤栗,眼里无法控制的蓄积一片泪水,但却没落下来,她抹了一把眼睛,扶起地上的夏江南。 酒吧外响起警笛声,江茶说:“老板,酒吧有监控吧?” “有有有” 江茶看向男人,说:“是我打你的,我不会跑。警察来了,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谈赔偿。” “江茶......”夏江南呆呆的看着她。 一个鼻青脸肿目瞪口呆,一个满头啤酒眼神阴狠。 江茶心里直泛恶心,闭了闭眼,听到了警察大声询问和赶过来的脚步声。 四十分钟后,第二人民医院,外科急诊室。 袁庭业大步流星走进治疗室,一眼看见垂头丧气的夏江南,以及旁边一边被医生往头上缠纱布,一边接受警察盘问的男人。 袁庭业面无表情,冷冷说:“他头上的伤是谁打的?夏江南!你疯了是不是?脑子有坑?” 护士拿着棉签给夏江南涂抹脸上的青肿,他哼哼唧唧了两声,没敢说话。 袁逸抬手一指,“嘶,不是小南,是她!” 袁庭业顺着他的手指冷冷看过去,看到坐在药柜和墙壁夹角里、缩着脖子、小小的江茶。 警察说:“同志,你是家属?先冷静,我们正在调查,那位女同志也是有原因——” 袁庭业说:“打得好。” 警察:“......” 袁逸:“???” 江茶把嘴巴一扁,没忍住的吸了下鼻子。 袁庭业语气一转,真诚的说:“警察同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您看我们自己解决行不行?” 警察看了看把脑袋包成大白馒头似的受害人之一,说:“轻伤的话不能私下和解,你看他伤的这么重......” 袁庭业的目光闪着寒光,说:“袁逸,我问你,你流血了吗?骨裂骨折了吗?” 本来又冷又凶的袁逸,这会儿见了袁庭业却像小白兔似的,气焰莫名矮了一截:“......没。” 袁庭业扭头问夏江南,“你呢,给你打成轻伤了吗?” 夏江南赶紧说:“没有,我自己摔得!” 得到两位打架的当事人当面承认自己没流血,没骨裂没骨折,袁庭业对警察说:“警官,咱们出去聊两句行不行?” 警察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赶过来的这位家属似乎与今夜酒吧闹事的三人关系匪浅,而且是能当家做主的这一号,于是考虑两秒,说:“行吧,那咱们出去说。” 袁庭业跟警察出去了,袁逸撑着脑袋,用脚尖戳了戳不远处的夏江南的屁股,“你给我说实话,这女的到底是谁?” 夏江南刚想开口,就听一人叫嚷着迈了进来,胡卓说:“哎呀妈呀!!!这谁干的!把我老叔打成这副德行,老夏是不是你?你小子皮痒了啊,我老叔的脑袋你都敢动手!老叔,你放心,我替你揍老夏。” 袁逸说:“卓儿,还是你贴心,你看你叔这头,太惨了!不过不是小南打的,是那女的。” 他把手一指,胡卓看过去,叫嚷的气势顿时没了,惊讶的说:“茶茶?” 胡卓不可思议的看看袁逸,又看看江茶,说:“叔,你肯定是误会了,你看我们茶茶这么小的手,怎么能给你头上捶这么大个包,绝对是误会。” 袁逸:“......” 袁逸:“这女的到底是谁!” “人呢人呢,卓儿,你人呢,他们都在哪儿呢?”wink带着一头漂亮的玫瑰色头发走进来,看到脑袋上缠成大馒头的袁逸,顿时震惊,“小叔,谁打的你?” 第49章 袁逸冷着脸,“你不会也认识她吧?” wink扭头看,“她干的?” 然后冲江茶竖起大拇指,“茶姐牛逼,茶姐威武。” 江茶:“......” 江茶抠着手指,“要不你们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袁庭业、胡卓和wink毫无理由的帮偏,帮得她有点心虚。 wink靠在墙上,歪着头,疑惑的问:“小叔,凭你的身高,江茶跳起来能够到你的头吗?” 胡卓说:“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绝对是误会。” 袁逸:“......” 袁逸真的想头大了,“卓儿,你本来就没脑子,还不多用用脑子!难道我必须是站着给她打的吗,我不能是别的姿势?!” 胡卓迷茫:“那你是什么姿势啊?” 夏江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哼着说,“他在我身上坐着。” wink竖起大拇指,“这姿势劲爆,不会是太辣眼睛了,所以才被茶姐打了吧?” 袁庭业独自走了进来,处理好伤口的医生和护士也出去了,这会儿治疗室里没外人,他反手将门关上,眼风扫过屋里的几个大老爷们。 现在,江茶已经知道袁逸和袁庭业的关系了,也明白为什么在酒吧里她会觉得袁逸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的五官和袁庭业有七分相似,陌生是因为气场和袁庭业完全不同。 袁逸的凶恶在眼里,在眉上,在薄唇上,喜怒哀乐鲜明张扬。 而袁庭业是锋芒内敛、不动声色、镇静慎言、他的情绪像冰封的湖泊,永远不知道冰层有多厚,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 他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袁庭业走到江茶身旁,随意的按着左手腕的卡地亚蓝色袖口,“刘畅在外面和酒吧老板谈赔偿的事,警察那边有律师应付,现在,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江南:“是我——” “你闭嘴。”袁庭业说。 夏江南抿住,往桌子上一趴,扭过头。 袁逸说:“咳,我——” “你也闭嘴。”袁庭业说。 袁逸不情愿的瞪他。 袁庭业说:“江茶,你来说。” 今天晚上,第二次,全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她。 江茶从角落里站起来,抠着手指头,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快速简单的简述了一遍,说起袁逸头上的伤时,着重表明自己是看他快把夏总打死了,自己拦不住,所以才捡了个酒瓶子,出此下策打伤了他。 “哼”,袁逸冷笑,“你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是快被我打死了吗。” 江茶缩了缩脖子,“抱歉,我不知道二位的关系。” 第028章只有她死了 袁庭业朝江茶侧了半步,将她挡在身后,“有什么恩怨你们两个私底下找个屋子自己解决,别牵连无辜的人,二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被认出来,故意拍了照片发网上,对袁氏和夏家没一点有好处。” 袁逸扶着沉甸甸的脑袋,说:“啧,庭业,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袁庭业斜眼看他,“你有长辈的样子吗?” 袁逸冷哼一声,扶着大脑袋坐直,“我就想问一件事” 他冲江茶的方向抬抬下巴,“这女的到底是谁,是不是小南的女朋友?” 胡卓和袁庭业同时开口,胡卓说是,袁庭业说不是。 袁逸想听夏江南的回答,大家扭头一看,夏总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已经睡着了,他今夜又喝酒又打架,还有人收拾烂摊子,于是心安理得的趴桌子上睡了。 袁逸说:“到底是不是!你们别吭声,让这女的自己说。” wink笑嘻嘻的看好戏。 胡卓噘着嘴,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茶从袁庭业身后露出头,袁庭业余光瞥见,抬手把她头按回去,江茶冲他眨了下眼,说:“袁总,让我解释吧。” 江茶走出来,清了清嗓子,说:“我和夏总已经分手了。” 胡卓睁大眼睛,wink笑了出来,袁庭业望着江茶。 “什么时候?”胡卓问。 江茶抠着手指,淡定的说:“就在刚才,我决定和夏总分手了,所以现在我和夏总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胡卓愣愣的,“我再也不是你唯一的前男友了。” 袁逸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表情诧异,这里头还有胡卓的事? 胡卓然后才问,“为什么啊?” 江茶真的很头疼胡卓的迟钝,只好继续编,说:“我不喜欢有暴力倾向的人。” 袁逸眉头一挑,“小南才没有——” 袁庭业冷冷瞥他一眼,说:“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其他的废话就不用说了,卓儿,你送袁逸,不,还是wink你去送袁逸,卓儿,你把老夏扛回去,送完以后各自回家,一个小时后我要收到你们在家的定位。” 又对江茶说:“走吧,我开车送你。” 说完,率先迈着大长腿消失在了治疗室里。 袁庭业一发令,胡卓和wink都各自行动起来,一个扶着人,一个扛着人。 袁逸被wink搀扶着,皱眉挑胡卓的毛病,“卓儿,你轻点行不行,这是人,不是沙袋。” 胡卓吃力的背着夏江南,哼哧哼哧的说知道了。 江茶看着四个大老爷们,心里一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走出去,发现袁庭业站在走廊的里侧,而另一边才是医院的出口,胡卓他们往出口走,江茶只好选择反方向。 第50章 她快步走到袁庭业身边,说:“袁总,我们不走吗?” 袁庭业说:“先让医生看看你的手。” 江茶愣了一下,还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江茶的右手拇指从指甲到第一个指关节的位置被酒瓶碎片划了一道,那地方可能没有什么毛细血管,也没流多少血,就是划了道口子,有点疼也有点痒。 江茶下意识把手指缩进袖子里,“其实没事的。” 袁庭业说:“让医生看下有没有玻璃碎渣。” 他推门进去,江茶就不再拒绝了。 医生给江茶检查了伤口,说可以涂一点药。 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往外面走的时候,江茶忍不住问:“袁总,袁先生的头真的没事吗?” 她的手都被划了一道。 袁庭业说没事,“袁逸身强体壮,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做缓冲,医生给他拍了ct,除了有点肿,头发里有玻璃碎片,没别的事。” “那就好,看他包扎成那个样子......”江茶松了口气,挠着伤口边缘的位置,说:“是我冲动了,袁总,我来承担袁先生的医药费可以吗?” “不用。”室外的寒风迎面吹来,冷空气南下,夜一深冬季的特征就越发明显,连说话都有了哈气。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江茶啊了一声,说:“我的电动车还在酒吧,袁总,我们可以拐到酒吧吗?” “好。” “谢谢袁总。”江茶自觉的绕到主驾驶的位置去开车,袁庭业却按住她的手,说:“坐副驾,我开。” 江茶哦了哦,悻悻的拐回去,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上路,显示屏上的时间是22:32分。 江茶小心翼翼的瞥着自己开车的大老板,袁庭业的手指修长,匀停的腕上戴着银色男士腕表,衬衫袖口稍稍长出西服外套,暗蓝色的袖扣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他的冷静沉稳、从容不迫,与袁逸与夏江南与其他人来比,都显得那般出尘不凡,即便不是江茶的老板,即便不给江茶发工资,江茶心底的天平也会公正的朝他倾斜。 车里的香氛被暖气一蒸,散发着古树红茶的淡淡清香。 江茶挠着手指伤口的边缘,心事重重。 “在想什么?”袁庭业直视前方,问道。 江茶似乎在构思如何开口,犹豫了几秒,说:“袁总,你是不是......” “嗯?” 江茶说:“......是不是不敢再让我开车了?” 毕竟前几天她才剐了领导的车,江茶还是想为自己争辩,“其实我开车挺稳的,拿驾照到现在就出过那一次事。” 她说完,看到袁庭业微微弯了弯唇角,似乎是笑了。 袁庭业不置可否。 江茶忍不住强调,“是真的。” 袁庭业熟练的打转方向盘,变道,进入辅路,嗓音里带着些许轻松,说:“嗯,我相信你。” 可江茶却觉得他根本没相信她。 作为职员,得不到上级的信任,是并不愉快的经历,也是对她个人技能的误解,江茶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街道,已是深夜,临街的铺子都打了烊。 江茶思考如何证明自己的时候,袁庭业说:“等你的手指不痛了再当司机吧,到了。” 本来应该通宵开业的酒吧因为闹事不得已提前关了门,外面,江茶的电动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车筐里的水果切盘都还在。 江茶打算骑车回去,袁庭业却打开了轿车的后备箱,目测了下尺寸,然后把江茶的电动车横着塞了进去。 虽然能塞进去,后备箱的箱门却关不上了,袁庭业给电动车做了固定,确定不会掉下来以后招呼江茶,“上车。” 江茶呆呆的看着自己三千块钱的小电电躺在上百万的轿车后备箱里,怎么看都觉得违和,袁庭业车上的一块硬币大小的原厂车漆都比江茶整个小电动车要值钱。 比起在冬天深夜迎风骑电动车,她更怕的是自己的车上哪个不懂事的零件,刮伤了领导的豪车。 “要不我还是骑回去吧。” 袁庭业说:“如果掉出来摔坏了,我赔你一辆。”他坐进驾驶位,拉过安全带系上,发动了车子。 她怎么可能在意自己的车,她甚至还怕自己的车掉下去的时候没眼色刮到老板的后备箱呢。 幸好一路上平安无事,袁庭业的驾车技巧不错,将车开的很稳。 她住的小区有门禁,外面的车进不来,江茶推着自己的小车车给袁庭业说了再见,慢慢悠悠骑车回家了。 这天夜里发生的事不少,幸好得到了妥善解决,江茶毫无防备的入睡,却在凌晨被噩梦惊醒。 翻倒的桌椅板凳,刺耳的尖叫,飞溅的鲜血、痛苦的挣扎......她猛地坐起来,满身冷汗,身体颤栗,无法控制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江茶捂住脸,艰难的喘气,好疼啊,连做梦也觉得疼,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怎么才能停止这种折磨!!!!是不是要她死啊,是不是只有她死了!!!!! 她只想要当个正常人,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这么难!!!! 江茶踉跄下床,跪在桌边翻出抽屉,颤抖着手打开药瓶,倒出一把白色药片,没有犹豫直接倒进嘴里。 药片的苦涩顺着喉咙渗进去。 开心......江开心...... 第51章 别怕...... 别怕啊...... 还不能死...... 还没到时间...... 江茶突然干呕,冲进浴室,把未咽下去的药咳了出来,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拉扯,胃袋泛酸,喉咙灼痛,她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探进喉咙里催吐。 还没到时间,还不能死...... 江茶,你是江茶,江茶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她吐空了胃袋里的残渣,吐的满身狼藉,挣扎着蹒跚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如下雨般哗哗淋湿江茶的身体,她在冷水里瑟瑟发抖,神智渐渐清醒。 抹开脸上的水,抬手调整水温,等花洒里喷出的水是恒温热水后,江茶脱掉脏污的睡衣,缓慢的冲干净身体。 江茶换了干净的衣服,披着湿发,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一如过往的每个无眠之夜,睡不着便熬着,熬着,耗着,天总会亮的。 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江茶眯着眼,在晨光中头疼难捱,抬手摸了摸额头,还是发烧了。 不必理会,江茶神情漠然的换好衣服,拿着钥匙,出门上班。 项目在平稳的推进中,中午同事出去吃饭,邀江茶一起,她摇摇头,说带了面包,让他们不用管她,等人都走了,江茶喝了点水,趴在桌子上。 喉咙被胃酸腐蚀,好疼,空空的胃袋提醒她必须吃点东西了,可江茶趴在桌子上,即睡不着也不想动。 她知道这是发病的后遗症,会发烧,会持续情绪低落,会感到疼,不过无所谓了,也不是一两次了。 江茶迷迷糊糊中听到微信响了,眯着眼拿起来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刘畅发来的消息。 第029章我走了我走了 刘畅发微信告诉江茶,律师和警方已经谈好了,这事算私下和解,但因为警方有出警记录,所以还是需要双方当事人签一个同意调解书。 刘畅说,同意调解书在袁总的办公室,袁总在开会,她自己去签一下名字,后续就没有别的事了。 江茶盯着绿色的文字框看了十几秒,才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晃悠悠站起来,拿杯子喝水,往嘴里倒了几下什么也没倒出来,才知道水喝完了。 她用力按了按额角,让自己清醒一点,慢腾腾走出职场,乘电梯上了顶层。 临近年关,高层领导的会议很多,江茶部门的总经理就常常找不到人,更何况是袁庭业。 整个楼层静悄悄的,江茶走到袁庭业的办公室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传来声音,刘秘书说的没错,袁庭业的确不在办公室。 江茶还是谨慎的等了几秒,然后才推门进去,她其实很不想进袁总办公室,她一个连领导职级都没有的人,即便有原因,也轮不到她去ceo的办公室汇报。 江茶因为发烧不舒服,情绪烦躁,抱怨的想着文件不是应该放在秘书办吗,为什么会在袁庭业的办公室,如果被人看到她进来这里会不会以为她想做什么坏事,若是袁庭业的重要文件丢失了,不会赖在她身上,认为是她拿的吧...... 待客区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江茶走过去看见文件袋上用铅笔备注了派出所的名字,取出来,几张a4纸上写着‘调解知情书’,里面写了很多字,江茶头晕,也不想看内容,找到自己签名的地方,趴在茶几上签上了名字。 总裁办公室的沙发很软,比她家买的还要高档,江茶烧的眼睛发直,望着沙发宽厚的扶手,晕乎乎的想,趴上去应该很舒服吧...... “安吉预计在下周上线,上线前触点模块有几处变动,最终版已经发——” 边走边说,推开门的时候,刘畅和袁庭业同时停在了门口,刘畅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立刻说:“抱歉袁总,我去叫醒她。” “不用了。”袁庭业站在门口,望着趴在沙发扶手上、将头埋在自己两条胳膊里正熟睡的江茶,低声说:“去拿东西吧。” “哦哦,好。”刘畅赶紧走到办公桌边将笔记本计算机抱起来,又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来袁庭业的大衣,回到门边将大衣递给袁庭业,犹豫的说:“袁总,那她?” 袁庭业接过大衣往外走,边走边穿,说:“到上班的点再叫醒她,计算机、车钥匙。” 刘畅连忙递过去,又按了电梯。 袁庭业走进电梯,刘畅站在外面,惭愧的说:“袁总下次我会让——” “刘畅,我不至于生气。”袁庭业打断他的话,淡然平静的看着他。 电梯门缓缓关上,刘畅站在电梯边上发愣,渐渐地,一抹古怪的念头浮了上来,他若有所思的望了眼袁总紧闭的办公室门,走回秘书办。 “刘秘,袁总走了吗?我有个报表需要他签。”秘书办的女同事问。 刘畅抬头,说“已经走了,四点多结束。” “好吧,那我先把东西放他桌上。” “等等”,刘畅及时叫住了人,说:“给我吧,我这儿也有需要签字的,等会儿我一起送去。” 离下午上班还有十分钟,刘畅拿着文件,踩着点走进袁庭业的办公室。 江茶已经醒了,正坐着捂着头,口袋里的手机闹钟滴滴滴的响着,听到门响的声音,她立刻站了起来,却因为站的太猛,一时头晕眼花,又跌到了沙发上。 江茶稳了稳身体,重新站起来,尴尬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调解书我签过字了,对不起......” 第52章 刘畅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声音微哑,不好意思的抿唇,“嗯,是有点。” 手机闹钟又响起来,江茶连忙拿出手机按掉,看时间才发现她竟然在这里睡了快一个小时,局促的把手机塞回去,说:“刘秘,我、我先走了,那个袁总他中午没......” 刘畅说:“袁总在开会。” 江茶这才放下了心,她睡得一点意识都没有,像昏过去了似的,直到被闹钟吵醒,才头疼欲裂的坐了起来,然后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趴在袁总的办公室里睡着了。 刘畅说:“我这里有退烧药,你需要吗?” “我吃过了,那、那我就先走了,再见。”江茶逃一般的溜走了。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江茶还感觉心脏一直在砰砰砰的跳,真的吓死她了。 虽然袁庭业不吓人,但自己一个普通小职员莫名其妙在人家男领导的办公室睡着,怎么想都是心怀不轨,居心不良。 江茶毫无‘司马昭之心’,也不希望被误会,她对袁庭业的好感来自于他是个值得信任、信赖的上级领导,也希望自己在袁庭业眼里能成为工作能力优秀,能够被委以重任的员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袁庭业参会归来,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往沙发上瞥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连皮质沙发的褶皱痕迹也被抚平。 刘畅抱着文件等候他的签字,注意到上级的目光,斟酌几秒后,开口说:“江茶......”停顿了下,改了措词,“江小姐好像是发烧了,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他还未说完,就看到袁庭业的眉间已经皱了起来,刘畅感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能当秘书的人都有颗七巧玲珑心,想上司未言之事,于是继续说下去,“她说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袁庭业嗯了一声,将签完的文件放到一旁,刘畅拿走文件,朝他欠了欠,转身出门了。 袁庭业打开笔记本计算机,继续处理工作,但没过一会儿却还是抬起头,再次望向空荡荡的皮质沙发,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冬季的天黑的早,才五点多,天色已经昏昏暗暗。 高楼大厦的灯火渐渐亮起,主干道上的树伸着光秃秃的枝丫,刚刚出去的时候寒风也刮了起来,天气预报说近几日气温会断崖式下跌。 袁庭业望着窗外的夜景,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江茶发了消息。 ——我这里有退烧药和维生素。 对方回的很快,袁庭业迫不及待看去,发现江茶回的是:在开会,一会儿联系。 她应该都没有注意发消息的人是谁吧。 袁庭业收起手机,回到桌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在了计算机上。 袁庭业猜的不错,江茶匆匆回复完这个时候联系她的人,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强打着精神认真听着领导在会上的工作安排。 18点32分,说一会儿联系的人却没再联系他。 19点24分,袁庭业下楼了一趟,电梯在19层打开,楼层里依旧灯火明亮,他没走进去。 19点47分,袁庭业给江茶发消息:工作还没结束?江茶没回。 20点11分,袁庭业决定重审一遍值加班制度,肃清集团加班无度。 21点03分,19层楼的顶灯关了,只剩下淡淡的廊灯幽幽亮着,看来人已经走完了。 袁庭业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那边接的很慢。 江茶的声音闷闷的从听筒里传出来,“......哪位?” 袁庭业说:“是我。” 江茶哦了一声,喃喃说:“我走了我走了,不用管我。” 袁庭业拿下手机看了眼微信界面,又重新放回耳旁,“江茶,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没......没啊,哦,有点......我吃过药了。” “你在哪儿?在家?还是在医院?公司?” 察觉到什么,袁庭业从办公桌上拿走钥匙,大步往外面走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用力按了几下电梯按钮。 “......我一会儿就走,马上走,不用管我......” 袁庭业盯着电梯显示屏里不断下降的数字,感觉电梯运行速度太慢了,许久才好像听到‘叮’的声音。 电梯打开,袁庭业快步穿过幽暗的长廊,走到系统部的职场,职场的主灯灭着,四周的消防安全指示灯绿莹莹的。 在黑暗中分辨了方向,穿过几排工位,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身影。 江茶趴在桌子上,用胳膊当枕头垫在脸的下面,垂在桌边的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腿上放着背包,她把手机贴脸靠着,闭着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江茶,江茶?”袁庭业叫了两声,又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到高于寻常的体温。 “江茶,你还在发烧,要去医院。”袁庭业扶起她的肩膀,说:“还能走动吗?” 在昏暗的光线下观察她的反应,“如果能听到我说话,给我一点响应,我抱你下楼。” 江茶动了动,眯着眼站起来,嘴里说着‘我走了我走了,现在就走’,一手抓包,一手抓钥匙,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看她踉跄,袁庭业握住她的手臂,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一闪而过,江茶抓着车钥匙把眼睛睁大了一些,袁庭业抱着她走出职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边上的浅黄色射灯照亮了周围,江茶忽然清醒,挣扎着要下来。 第53章 袁庭业只好把她放下,江茶像个惊弓之鸟,睁圆了眼睛,好像现在才认出来袁庭业,“袁总?” 她的脸烧的红扑扑的,声音也哑。 电梯就停在这一楼层,一按便打开,袁庭业用手挡门,说:“先进去。” 江茶像踩在棉花上似的飘进去,电梯门合上,往下运行。 她的脸烧的红扑扑的,眼睛湿润漆黑,声音也哑,说:“袁总,你怎么在这儿?呃,几点了?” 她去翻手机,袁庭业说:“快十点了。” 江茶惊讶:“啊?” 她只是下班的时候觉得困得不行,就想着趴一会儿再走,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半夜了。 袁庭业说:“你需要去医院。” 江茶说:“我吃过药了。” 袁庭业说:“几点吃的?吃的什么退烧药?” 江茶答不出来,她根本没吃药,她每次犯病以后都会发烧,生理性的发烧,烧一天就恢复了,江茶懒得处理。 电梯只按了负一,而江茶的电动车在地面停着,于是伸手去按一层,袁庭业说:“不用骑你的车,我送你去医院。” “袁总,不用麻烦,我明天就好了。” 袁庭业说:“看病不麻烦。” 江茶说:“那我自己骑车去吧。”又解释说,“我明天骑车来会比较方便。” 袁庭业淡淡看她一眼,“先和我到停车场。” 第030章想训她两句 离开电梯,便觉得冷,袁庭业的车停的不远,他拿钥匙上了驾驶位,江茶只好坐副驾驶位。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又从产业园的大门外绕进来,停在了地面电动车停放的区域。 电动车走的差不多了,江茶的车很显眼,袁庭业轻车熟路将她的车再次塞进了后备箱里,“走吧。” 江茶干笑,“我的电动车应该是坐过豪车次数最多的电动车。” 袁庭业将暖风开的很足,车里很快就热了起来,暖洋洋的温度让江茶的眼皮又开始打转,几乎要坐不住,随时都能像面条往下滑,江茶耷拉着眼皮,说:“袁总,我想睡一会儿......等到医院的时候叫我可以吗?” 她说着,眼皮就闭了起来,袁庭业靠边停车,按了座位的电动按钮,将座椅放平。 江茶顺着座椅后仰的时候侧过身,微微蜷起腿和后背,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很快就昏睡不醒。 袁庭业轻轻搭了她的额头,比刚才更烫了,视线落在她红润的不正常的脸庞上,袁庭业一边打转方向盘变道上路,一边打了个电话,“郭叔叔,是我......” 市中心医院,袁庭业的车刚停在接诊楼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便迎了上来,“庭业,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过来了,人呢?” 袁庭业打开副驾驶的门,拍了拍江茶的肩膀,她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袁庭业不再犹豫,直接将她抱出来。 郭院长快步走在前面给他引路,说:“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袁庭业简述了一下他知道的情况,郭院长说:“行,把人先送进病房”,吩咐护士准备仪器送过来。 一行人匆匆走进住院部,护士长张罗着打开特殊病房,值班的小护士凑在一起小声说“看那个人”“好帅的” 周安钊正在检查夜间病患的巡视情况,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不由得一愣。 是他看错了吗? 额温枪闪着红灯,提醒温度过高,郭院长掰开江茶的瞳孔用手灯照了照,听了她的呼吸和心肺,吩咐护士立刻抽血化验,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先进行物理降温。 郭院长缠着听诊器,带袁庭业往外面走,说:“化验一下再用药会比较安全。”“谢谢。”两个人走到病房外,给护士腾出地方,袁庭业说:“麻烦了,郭叔叔。” 郭院长笑呵呵的摆手,“你能麻烦我,我还挺高兴的,到我的办公室来吧,化验结果会第一时间发到我的计算机上。” 两个人在院长办公室聊了几句,江茶的抽血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郭院长看了单子,眉头皱了起来,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那边很快回复,“物理降温已经上了,叫醒吗?好的。” 郭院长说:“有几项数据异常,我需要当面问问病人。” 回到病房里,江茶被强行叫醒,人还不太清醒,只看到人影晃来晃去,白炽灯照的她很想继续睡下去。 为了阻止她入睡,护士将床摇了起来,江茶不情愿的撑起眼皮,看到了白大褂时眼神流露出茫然和畏惧,试图往被子里钻。 “别怕。”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她反应迟钝的仰起头,良久才想起来怎么回事,哑声说:“到医院了?” 袁庭业:“医生要问你一些问题,先尽量保持清醒?” 江茶:“......嗯” 郭院长拿着单子,询问了她发烧的时间、吃了什么退烧药,有无过敏史,有无其他症状。 江茶回答的很慢,但在医生面前还是说了实话,她应该是昨天夜里烧起来的,药么......什么退烧药也没有服用。 听到这里,袁庭业的眼神暗了下来。 郭院长又询问她有没有长期服用什么药,或者最近误吃了什么药。 江茶一时没回答,郭院长以为她没听明白,就又问了一遍。 江茶垂下眼,想起昨夜自己旧病复发往嘴里塞的那把药片,那个在深夜里大哭呕吐冲凉水澡的自己。 第54章 袁庭业忽然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径直离开了。 郭院长看明白什么,让护士也出去了,病房里只医生和病患,郭院长和蔼的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茶沉默须臾,才缓缓说了自己昨天误吞的那把药片名称。 十分钟后,郭院长从病房里走出来,反手带上门,见袁庭业看了过来,他走上去说:“病人的情况——” “郭叔叔”,袁庭业开口,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在他的肩上,质地高级的西装外套隐隐浮着暗光,“直接开药吧。” 郭院长点点头,去了办公室。 袁庭业在病房外等了五分钟,等到了他要的电话,刘畅按计算机上显示的员工数据念给他,说:“袁总,她没有填写任何家庭成员信息。紧急联系人是必填选项,我打了过去,但提示是空号。” “我知道了,挂了。”袁庭业推门走进病房。 江茶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睡过去,强撑着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 袁庭业心想,高烧,又不肯吃药,还欺骗别人,着实有点过分,想板起脸训她两句,又于心不忍。 “江茶。” 江茶往被子里缩了缩头,露着一双因为发烧而湿润的黑眼睛。 “我不会向医生打探你的隐私”,袁庭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低头看她。 “也会认为你生病不吃药是有自己的原因。公司每年要拨一笔巨款用于工会的员工关爱项目,内容是承建epo关怀24小时在线服务,为集团职员提供专业的心理支持;购买补充医疗保险,在基础医疗之外享受更多的补助;为各部门建立医疗服务角,提供各类基础药品,并定期更新和补全;最后,组建福利性质的职工互助保险,减轻职工负担。” 江茶怔怔的听着。 袁庭业继续说:“你认为集团高层是为了长久的效益也好,认为我沽名钓誉也罢,总之拨给工会的经费从来没欠缺过。” 他弯腰,单手撑在病床的边缘,声音低沉,俯身看人,说:“只不过是希望作为这个项目的一份子,你能切实的感受、使用到工会福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江茶。” 在公司生病,公司配医疗角,永远都准备着维生素、退烧止咳止血的药。 心情不好,员工关怀热线24小时等着你的咨询。 生病有困难,五险一金和补充医疗让你放心大胆的治病。 家里有困难,员工福利险互助互济。 企业没那么冷漠,没打算把人当牛用,他们竭尽全力的提供关爱服务,是希望每一个待在这座大船上的人能风雨同舟,有人爱你,也希望你能爱自己。 袁庭业不打算调查江茶的隐私,不想知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想让她明白,不论因什么原因,无意的还是故意的,都别伤害自己,有人帮你守着退路,还不到山穷水尽。 护士进来给江茶打针,静脉注射,透明液体从软管中流入江茶的身体,一旁护工一样的阿姨笑盈盈的把一个热乎乎的水袋垫在她手下。 袁庭长说:“安心休息,不用担心用药,她留在这里看护你,我在外面,有事的话打我电话。” 外面?他不走吗? “袁总,其实我可以……” “不用说了,睡吧,我在外面。” 江茶看着他离开,久久望着门的方向,直到药效上来,眼皮沉沉的合上。 袁庭业给她请了护工阿姨,但他仍旧在外面…… 袁总…… 周安钊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眼花。 24点整,结束夜里最后一次查房,周安钊来到特殊病房楼层,护士站的小护士打着哈欠,看见他过来,打起精神打招呼:“周医生?” “病房的登记表让我看一下。” 护士递给他,“怎么了?” 周安钊翻了翻,说:“登记表和入住情况不一致,是不是漏了谁?” “没有啊。”护士探过头看着登记台账,噢了一声,“8号房今夜才入住的,还没登记。” “为什么不登记?” 护士说:“房间是郭院长让开的,好像没说要办住院……” “我知道了。” 周安钊将登记台账还给她,在护士坐回去打瞌睡的时候,他脚下一转,朝病房区走去。 护士站在楼层的中央位置,8号房在倒数第二间,从门上的玻璃窗口看进去,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灯,但看不到病床的位置。 虽然叫特殊病房,实际上这层楼的病房是给要求较高的病患家庭准备的,房间内的条件不错,并且注重病人隐私。 看不见里面的人是不是江茶,周安钊有些失落,正考虑找个借口进去,房门被打开了。 护工阿姨注意到门口有医生,于是主动走到门口。 “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护工阿姨问,见他神色异常,注意到他胸前挂的牌子上写的医生信息,说:“您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护工阿姨从雇主那里得到的信息可没说病人有外伤,因此也不需要外科医生来查房。 周安钊只好说:“病人是我的朋友,我来打个招呼。” 护工却把视线看向他的身后。 周安钊转过身,看到了那天在江茶公司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比那个自称江茶男朋友的人还让周安钊印象深刻。 “你好,我是——” 第55章 “江茶朋友的弟弟。”袁庭业对护工说:“去看下是否需要换药。” 护工阿姨心领神会,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周安钊愣了一下,“嗯对。” 所以病房里的的确是江茶。 周安钊放松身体,说:“你好,我在这里工作,晚上看到很像江茶的人,所以想来确认一下。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袁庭长手插在口袋里,淡淡说:“发烧,现在正在输液。” 得知是发烧,周安钊放心了,说:“我去看看她。” 他抬手开门,袁庭业却先按住了门把手。 “不麻烦了,已经开过了药,她正在休息。” 他的冷淡和拒绝让周安钊有点难堪。 “江茶的情况,我会比这里的任何一个医生都要了解,她不是普通的病菌感染造成的,有别的原因。” 袁庭业淡淡说:“医生已经给她做过化验,相信能根据她此刻状态开出对应的药,我说过她现在正在休息,不适合进去,如果你想见,等明天她睡醒。” 虽然是在医院,可仍旧男女有别,袁庭业为了让江茶能安心入睡,特意请了女性护工在病房里照顾她,而自己在外面待上一夜。 病不忌医,但江茶也不需要一个以朋友身份、有爱慕倾向的异性在深夜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去探望。 周安钊没有心怀不轨,但也不算太纯粹,于是收回手,语气不善的说:“天亮我再过来。” 第031章直男的疑惑 周安钊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走廊的转角,而袁庭业也回到刚刚待过的地方,病房走廊的斜侧方有一排固定座椅,袁庭业就坐在这里用手机处理工作。 郭叔叔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但被袁庭业谢绝了,不论是在走廊的公共长椅还是院长办公室,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不过在清晨五点整的时候,袁庭业才发现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而最大的区别就是江茶打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斜侧方向的自己。 江茶被护工阿姨换了柔软的病号服,手背上贴着白色绷带,柔软的头发披在肩上,脸上不正常的红润消退,此刻有几分苍白。 袁庭业清楚的记得,护士给她换下最后一瓶药水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 江茶睁着圆圆的眼睛,意识到袁庭业真的在门外等她了一夜。 袁庭业收起手机,走过去,在门边止住脚步,说:“可以再多睡会儿,还发烧吗?” 江茶摸摸头,“不烧了”。 袁庭业嗯了一声,“再去睡会儿吧。” 江茶说:“不用啦,我已经好了,昨天睡得很好,不用再多睡了,袁总,我想回家换身衣服,一会儿也该上班了。” 她回家了,他也可以回去休息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将自己送到医院以后就离开的,可他没走,请了护工阿姨照顾她,还在外面等她一夜。 江茶感觉抱歉,也不太希望被这样对待,她是个精神内耗严重的人,不愿意报答别人,也不愿亏欠别人。 袁庭业凝眉,“江茶,昨天我说的话你当什么了?” 当屁放了,当耳旁风刮走了,总之就是没当一回事儿。 江茶哪敢说实话,立刻回答,“当真了当真了,我听进去了,袁总,我真的好了,而且今天是周五,明天就可以休息了,不至于再请假的。” 她抿出笑容,眼神灵动,说的有理有据。 她昨天说吃过退烧药的样子也是这样,真诚的恳切的糊弄别人,袁庭业心里莫名不爽,冷淡道:“脸色仍旧很差。” “差吗?”江茶摸了摸脸,走回病房里,从一旁桌上放的背包里拿出来东西,低头摆弄一会儿,然后回到袁庭业面前,狡黠的说:“这样看起来好多了吧?” 她去涂了唇釉,白桃奶茶色,不扎眼但很显气色,让人不觉得涂了口红,只会觉得她唇瓣粉嫩,气色莹润。 袁庭业突然就理解胡卓对江茶的无可奈何了。 她就像四月的春光,温和平静,有一张百依百顺的脸,但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换衣服,我送你回家。”袁庭业只有妥协。 江茶喜笑颜开,“给我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就好。” 袁庭业想说不用着急,但江茶已经把门拍上了。 “……” 江茶很快就收拾好了,给护工阿姨说了再见,又问她工时费应该怎么支付。 护工阿姨不肯说价钱,只说请她来的袁先生已经支付过了。 袁庭业没在病房外。 等了一会儿,他才出现,手里拎着医院的手提袋,“你的药。” “哦。”江茶接住。 袁庭业睨她一眼,鉴于她劣迹班班,说:“需要我找人监督你服药吗?” 江茶连忙摇头,“我一定按时吃。” 又露出老实巴交的表情,说:“袁总,这次谢谢你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我请你吃饭。” 袁庭业迈着长腿走在前面,闻言停下来。 江茶眨眨眼。 袁庭业说:“诚心感谢我吗?” 江茶憨厚的说:“真心实意。” 袁庭业居高临下看她,说:“那就说清楚下次是什么时间。” 江茶:“……” 江茶没想好,袁庭业不甚明显的笑了一下,继续走了。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才刚早上六点,外面的天都还没亮。 第56章 市中心医院的灯牌在黯淡的天光下亮着红灯。 江茶望着车窗外,医院那么大,科室那么多,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车子驶离医院,袁庭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走得早也有走得早的好处,不该遇到的人就不会遇到。 时间太早,路上车少,用了比往常一半的时间就到了江茶的家。 袁庭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她的电动车,却没给她,“我送你到楼下。” 江茶的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手腕处的血管因为输了一整夜的药水而有些肿胀,在白皙的肌肤下很明显。 她没感觉到疼,但袁庭业却觉得在意。 天冷,清晨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都不肯出来,一路也没碰到几个人,大概是最近身体虚弱,江茶总觉得冷,一边走一边心想,该买羽绒服了。 身旁沉默推车的男人穿的比她还薄,她记得袁庭业会在西装外面穿一件风衣,但昨晚见面后却没见到。 到了家门口,袁庭业还车,江茶去接车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冰的她愣了愣。 在只有几度的天气里袁庭业穿的的确少,昨夜他急于寻找江茶,见到人后又忙于送她到医院,没顾得上再去办公室里取外套。 还了车,袁庭业站直身体,说:“回去吧。” 江茶从晦暗的天光里看去,他的身影有着浓墨重彩的勾勒,格外高挑笔挺,西服中的白衬衫领口松开,露出的肌肤让江茶觉得很冷。 蓦地开口,“袁总,时间还早,要进去坐坐吗?” 袁庭业似乎有点惊讶,不过给了她面子,说:“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这次是诚心的。” 打开门,江茶才想起什么,说:“不用换鞋,随便就好。” 又笑着说:“我家没有男士拖鞋。” 就像袁庭业家里没有女士拖鞋,江茶的家里也没有男士拖鞋。 江茶不喜欢别人到她的领地,即便是为她治病的周安晶,也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来救急。 袁庭业是第一个她主动邀请的客人。 “胡卓……没进来过吗?”袁庭业站在江茶的客厅里说。 “大多数情况下,是他的司机送我回家。” 袁庭业克制着新奇,在粉色的沙发上坐下。 江茶的家,是一种很经典的独居女孩的风格,有许多毛茸茸的装饰品和粉色系的摆件。 家具和墙壁的颜色是温暖平静的粉蓝色调。 可也太多了,家居客厅装饰品非常多,每个能置物的平面上都摆放的有,可爱的,新奇的,娇憨的,大的,小的,迷你的。 江茶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说:“袁总,您坐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江茶”,袁庭业在她快要走进一个房间的时候说,“我让人送点早餐可以吗?” 江茶想到他可能饿了,说好。 考虑到早餐的配送时间,江茶换衣服的时候顺便去洗了个澡,做好基础护肤流程后,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自己,江茶擦了粉底液,简单画了个淡妆。 淡妆的腮红是灵魂,裸色口红是点睛之笔。 江茶常常用这种妆容去掩盖发病后憔悴的脸色,化得次数多了,技术炉火纯青。她画了妆,换好衣服走出来,袁庭业正在餐厅摆盘,抬眼看到她,明显的愣了一下。 江茶从袁庭业眼里看到了‘直男的疑惑’,微微一笑,说:“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比刚才更好一点。” 不是好一点,而是面若桃花。 奶油般的肌肤下透着一抹淡淡粉色玫瑰般莹润色泽,就像充满活力的在春日下奔跑过,阳光暖暖的照在皮肤上,透着健康和清纯。 若不是袁庭业昨夜亲自见过她苍白和虚弱的状态,很难相信江茶才从医院出来。 她的妆容带来的欺骗性让袁庭业不满,但又忍不住扫过她的脸颊和粉色的唇瓣。 他漆黑的眸中透着不解,注视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本很难懂的合同。 江茶对他在这方面的空白和单纯觉得好笑和有趣,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餐桌上摆的早餐非常丰盛,让人看了就有胃口。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点了一些。” “只要不是辣的都可以。”江茶不和他客气,喝了一口豆浆,花生和豆类的香气扑鼻,热乎乎的从喉咙流进胃袋。 豆浆很纯正,油条香酥可口,包子软软的,茶叶蛋沁透了味儿,煎蛋焦黄喷香,切盘水果晶莹剔透。 江茶好奇的说:“袁总,你点的是哪家早餐店?” 袁庭业说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江茶知道这家酒店,离这里不远,但五星级大酒店也出售早餐和配送吗? 江茶问了自己的疑问,袁庭业含糊的嗯了一声。 江茶吞了一个茶叶蛋才突然想明白,也许酒店根本没有这些服务,只不过预定的人是袁庭业。 吃过早餐,两个人去了公司,仍旧是袁庭业开车,载着江茶和江茶的小电车。 他们来的早,来上班的人还不多,袁庭业去地库停车,江茶去一楼停车棚里停自己的电动车,然后各自回了各自的职场。 手头上的项目稳步推进,周六,江茶在家充足的休息了一天,周日下午,滨大项目小组在家开了视频会议。 周一上午九点,滨大项目二期第一次预演会议开始,研发部经理、产品、前端后端按顺序发言讲解自己的负责的模块。 第57章 按照当时中标的时候签订的合同,他们二期要负责一期的运营和维护,数据库的打通让一期的功能能够顺利展示,二期的功能也流畅接续上了,甲方负责人脸上的满意笑容证明这次预演是成功的。 江茶和他们小组成员都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加班总算没白费。 预演结束,主管就开始催他们小组写分析报告,周四的部门联席大会上要作为业务成果进行汇报展示。 主管给小组长说,他们老大最近非常关注滨大的项目,因为前两天老大跟袁总开会的时候,袁总提了一嘴,所以老大让他们一定要将滨大项目重视起来。 小组长又把主管的话转述给小组成员听,说虽然第一次预演成功了,但接下来的模块和功能实现仍旧要重视起来,不能松懈。 江茶默默的喝着水,心想袁庭业提起滨大,应该和她没有关系。 第032章唯有祝福 转眼就是周四,部门联席大会从早上八点半开始进场,下午五点结束,集团总部是主会场,主会场的参会人员必须到现场开会,其他会场远程联机视频参会。 参会人员要求的职级是主管及以上,因此,连江茶的小组长都没资格参加。 江茶对这种全是高层大领导的会议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撑着下巴敲代码,可是,一想起袁庭业是联席大会的重要主角,还是有那么点想要见识见识的。 她听了袁庭业讲集团工会的立项意义,于是想听更多的企业愿景,未来发展规划,指导意见和建议——袁庭业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平稳笃定,那些枯燥的企业精神不再是空洞缥缈的文字,经他口述,仿佛已经是一副在未来缓缓展开的蓝图。 袁庭业年轻有为,才思敏捷,他身上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给予江茶这种属于集团职级最低的小职员无穷的力量和信心。 他画的大饼好像都比别人好吃。 江茶心想,袁庭业能轻而易举让别人喜欢他,不论是上司下属,还是宴会上的美丽女郎,他的朋友也对他友情深厚,连路边的小野猫也视他如命。 心猿意马之际,微信响了,她看了一眼,按了拒听的按钮。 两分钟后,一个号码拨来电话,江茶沉下脸,还是按掉。 周安钊打不通电话,发来很多条消息。 ——江茶,你这么狠心! ——见面那么难? ——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 ——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 ——江开心!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听我解释行吗? 江茶的表情冷淡。 周安钊想要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十七岁的时候许了愿,然后一转眼就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可江茶什么都明白。 周安晶是除了江茶本人之外最了解她的人,她知道江茶的病有多严重,知道她自我折磨、精神内耗,知道江茶可能永远都无法治愈。 周安钊是他家唯一的儿子,被父母给予重望,即便周安晶有多么可怜江茶,也不可能让弟弟把人生消耗在江茶的身上。 江茶从来都不需要周安钊的解释,她知道他的家人送他出国,也知道周安钊试图联系自己的话,经济来源就会被断掉。 十七岁的周安钊一个人在国外并不容易,如果富裕的经济来源被断掉,生活会变得艰难。 江茶一直都在过艰难痛苦的生活,因此可以理解他的杳无音信。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也许会因为某个人而出现岔道,但前进的大方向总是不会改的。 总有一日,江茶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崩塌陷落,而周安钊会按着父母安排的道路一帆风顺的驶向未来。 所以不是不能做朋友,只是没有必要。 ——你不见我,总要见我姐吧,她要订婚了,元旦那天,地址我发给你,你会来吧,如果看见你来,她会很开心。 ——她做了给你的请柬,但是担心这种场合你会不舒服,江茶,她希望你来,如果方便的话,来祝福她吧。 江茶怔怔的看着最后两条消息。 周安晶要订婚了,她找到了她的幸福吗。 第一次见周安晶的时候,江茶十一岁,周安晶二十三岁,如今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江茶衷心祝愿她得到幸福,也唯有祝福。 江茶默默记下地址,然后搜索订婚宴应该送什么礼物合适。 周安晶于她亦师亦友,多次挽救她于痛苦之际,此恩情,江茶终身难报。 第四季度部门联席大会在傍晚落下帷幕,企业内部新闻稿实时更新发布,江茶在新闻稿里看到了出席大会的袁庭业。 这是袁庭业在集团总部正式任职ceo后参加的第一场联席大会,会后的发言被制成企业最新的指示要求由各部门传达学习,这次大会也确立了袁庭业在集团的地位。 本周过后,上过四天班,就是元旦节了。 周安晶的订婚宴在南区,江茶乘车过去,至少要提前一个小时就出门。 化妆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人让江茶有些惊讶。 “夏总?” 夏江南说:“在家吗?请你吃饭。” “啊?” “庭业说酒吧那夜过后你生病了,可能是天太冷了或者是被吓到了,总之是我的问题,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请你吃饭,听说的时候就想请你,但是庭业说要给你休息的时间,现在元旦小长假,我这不就来请你了。” 第58章 江茶:“……” 江茶:“夏总,真的不用了,不是你的问题。” 夏江南:“别啊,你这么客气,我更过意不去了。” 江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电话,拎起她给周安晶准备的订婚礼物时,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夏总,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中午,今天中午能陪我去参加一场订婚宴吗?” “今天中午?订婚宴?” 江茶嗯了声,为了让他理解自己为什么请他同去,江茶说:“女方有个弟弟,上次在公司门口你见过。” 夏江南一点就透,明白了江茶的用意。 姐姐订婚,弟弟必定在现场,弟弟是江茶的追求者,想必江茶去参加的时候,会很容易尴尬。 虽然夏江南是江茶的假男朋友,又被她单方面宣布了分手,但对外而言,还是可以装一装的。 想到这里,夏江南立刻同意了,“行啊,我去哪接你?我现在在你家小区外面。” 江茶:“……” 江茶就想,这就是袁庭业说的诚心请客吃饭的方式吧。 五分钟后,江茶走出小区,上了夏江南的车。 “我穿成这样合适吗?”夏江南问。 他穿了浅咖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配牛仔裤和靴子,很随意简洁的风格。 江茶说:“合适的。”又笑着说:“夏总穿什么都好看。” 夏江南发动车子上路,俊朗一笑,“下次这话你当着庭业的面说。” 江茶弯唇:“当着袁总的话,就不是这句了,毕竟袁总给我发工资呢。” 夏江南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他喜欢男的,但是和江茶聊天真的很愉快。 因为太愉快,以至于忘了点什么事。 路上,一辆车紧随其后,开车的人是袁逸,副驾驶坐着前车话题中的主角,袁庭业。 “这不是预定的那家餐厅的路吧?” “嗯。” 袁逸说:“啥情况啊,给他打电话。” 袁庭业无动于衷。 袁逸说:“卧槽,他们要上环线,不会是准备私奔吧!” “……” 袁庭业解锁手机,电话在三秒之内拨了出去。 夏江南正和江茶聊的开心,手机又调的震动,袁庭业拨了几个没打通,冷冷说:“跟着他们。” “那是必须的。” 夏江南载着江茶绕远从环线走,路上红灯少,车速快,比江茶预计的早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停好车,江茶低头看了看她要送给周安晶的订婚礼物,手指将礼盒的黑色绸带仔细理了理。 “有心事?” 江茶垂眼,抿唇:“有点不想进去。” 夏江南挑眉,从江茶低落犹豫的神情中意识到这个所谓的朋友应该另有隐情,也许不只是对方的弟弟喜欢她,这中间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事。 “甭担心”,夏江南从扶手箱里拎出一只手表戴到手腕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给你丢脸,甚至为你两肋插刀!” 江茶忍笑,明白为什么胡卓能和他们当朋友了。 虽然只是订婚,但似乎也宴请了不少的宾客,周安晶穿着合身的中式长裙,头发低挽,看起来娴熟窈窕,在人群中微笑点头致意。 江茶出现的时候,周安晶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看到你来,我真的很开心。” “恭喜你,周老师。”江茶将礼物递过去,周安晶身旁的女孩替她接住。 “谢谢,这位是?” 江茶挽住夏江南的手臂,“我男朋友。” 周安晶愣了一下,目光在江茶的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才重新恢复正常,“也祝福你。” “进来吧,先坐。”周安晶叫人为江茶安排座位。 江茶点点头,与夏江南走进了宴会现场。 袁逸和袁庭业在门口看着两人进去。 “什么情况?” 袁庭业若有所思,带着袁逸退到外面,说:“如果没猜错,江茶今日有约。” “有约就有约,小南怎么就跟着跑了。” 袁庭业用看待傻瓜的目光冷淡瞥他一眼,这件事很难猜吗,极有可能是江茶应邀参加别人的喜宴,恰逢夏江南约饭,她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就拜托了夏江南假扮男朋友,陪她去参加宴会。 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袁庭业冷眼看袁逸心浮气躁的样子,对恋爱中的人的智商保持怀疑。 “到车里等吧。”说完这句话,袁庭业率先回到了车里,他还有邮件没处理完,等人的时候不处理工作,就是在浪费生命。 被安排好席位坐下以后,夏江南终于想起被他丢到脑后的那两位大兄弟了。 他请江茶吃饭,当然要有陪客了,袁家两个叔侄就是陪客的最佳人选。 袁逸也是犯错的一方,来表个态度是很有必要的事,袁庭业是江茶的领导,夏江南是这么想的,万一冷场没话说,庭业还能和江茶聊聊工作。 袁庭业因为和袁逸有些私事要说,所以就坐一辆车上了,按照正常计划,夏江南接住江茶后,他们就一起去预定的餐厅。 结果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夏江南赶紧拿出手机要给叔侄俩发消息,让他们自己找地儿吃饭,文字还没打完,就听到有人叫了江茶的名字。 第033章替江小姐拎包 第59章 来人是周安钊。 他走的很快,几步就到了江茶的身旁,表情很开心,“你来了。” 江茶淡淡的嗯了一声。 周安钊的语气很有活力,说:“仪式快开始了。这么多年,我挺姐不容易的,终于得偿所愿了。” 江茶没说话,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一袭红衣侧影窈窕的周安晶身上。 向警方报案的三年后,十四岁的江开心和二十六岁的周安晶一起度过了一段难挨的岁月。 江开心心病难医,抗拒治疗,失眠越发严重。 周安晶和男友因对人生的规划不合而面临分手。 治疗方案失败,江开心将自己关在厕所里大哭尖叫、崩溃。 周安晶破门而入,紧紧抱着她,想起自己治不好的病人、必须分手的男朋友和没有希望的未来,顿时也悲从中来,破罐子破摔的跟江开心一起哭。 江茶望着周安晶在人群中接受祝福,心想,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周安晶会有幸福美满的未来,挺好的,这样就很好了。 “要过去拍照吗?”周安钊热切的邀请。 被忽略的夏江南说:“行啊,茶茶,我们去蹭个喜气儿。” 周安钊这才看到他,脸上很快就被阴云笼罩。 他的不欢迎太过于明显,夏江南忍不住把嘴裂的更大。 十二点整,仪式正式开始,现场安静下来,周安钊只好离开,接替上台的姐姐与宾客寒暄。 ——男朋友是什么人? 十四岁的江开心凝望为她作咨询的心理老师周安晶忧伤的面孔。 周安晶回答:会相爱的人,想要和他在一起,能组成家庭的那个人。 ——我爸爸也曾经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吗? 周安晶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相爱吗? 江开心自言自语的回答:他们组成家庭了。 ——可是相爱的话,爸爸为什么要杀死妈妈? 青少年救助站的大人都说江开心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就是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些瘆人。 江开心有个直白好听愉快的名字,但常常无动于衷,麻木冷漠,大人们又说,如果江开心像她的名字一样,应该会更讨人喜欢的。 江开心似乎想要周安晶听的更清楚明白,于是放慢声音,一字一字缓缓说:“如果相爱的话,我爸爸为什么要杀死我妈妈?” 周安晶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说:“大人之间有的事可能你不明白,其实你看到的也许并不是真的,很多人都在尽力查明真相,比如郭律师,但是没有……没有证——” “没有尸体。”江茶打断她的话,“他们没有找到我妈妈的尸体。” 周安晶努力解释,“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妈妈已经……” “已经死了?”江开心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说:“如果她没有死,她一定会来找我的,她答应过我,让我等她。” 周安晶和她进行这个话题的时候总是很难。她看过法院的判决书,白纸黑字,写着江照炎的罪名——虐待儿童成立,故意杀人罪不成立。 江开心的妈妈杨眉下落不明,除了江照炎,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离开了,还是死了。 江开心和杨眉约定逃跑的那天,杨眉让江开心带着车票去一个地点等她。 可是江开心从早晨等到傍晚,只等到了江照炎。 江照炎说,你妈妈离开我们了,她不要我们了。 周安晶没办法相信江开心,因为从她见到她时,她就患有精神类疾病,没人说得清楚是江开心受江照炎虐待才导致了病发,还是江开心本来就有这种病,所以才病态固执的认为是爸爸杀死了妈妈。 江茶远远望着仪式台交换婚书的一对新人,眼睛渐渐模糊朦胧。 周安晶照顾她,治疗她,关心她,可周安晶也从来不相信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十一岁的孩子说的话,没有人相信大学教授会杀死妻子,甚至是虐待儿童,大人也只会认为,是那孩子本来就有病。 如果她没有病,她爸爸怎么会殴打她,她妈妈怎么会抛夫弃子独自逃离。 如果她没有病,她怎么会让警察抓走自己的亲生父亲。 江茶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入肉里。 ……快要窒息了……连周安晶都不相信她…… 江茶闭上眼,浑身颤抖……好疼啊……好疼啊…… “茶茶?江茶?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注意到她不太对劲,夏江南低声询问。 江茶竭力让自己平静,哑声说:“夏总,我不太舒服。” 夏江南说:“我知道了,来,我扶你,我们走吧,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们不吃饭了,现在就走。” 祝福的掌声雷动,他们在祝福声中起身,背离人群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江茶!”周安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茶没理会。 “江小姐留步!”一个陌生的女声叫道。 江茶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夏江南说:“不想理的话不用理。” 江茶轻轻摇头,转过了身。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女士的容貌和周安晶有五分相似。 是周安晶和周安钊的父母。 周太太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江茶小姐,百闻不如一见,宴席才刚刚开始,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第60章 周安钊也跟了上来,说:“江茶,吃完饭再走吧。” 江茶低声说:“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祝福已经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周安钊:“茶茶……” 周太太说:“江小姐有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还是请等两分钟,我让人把安晶给客人的回礼拿过来。” 贸然离席本就不太礼貌,再等两分钟而已,也不是不可以。 江茶点点头。 周安钊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水?” 周太太不着痕迹的瞪了眼儿子,说:“去催催回礼。” 周安钊不情愿的离开。 周太太朝江茶一笑,拉家常般的说:“安晶的婚事定下了,下来就是安钊了,唉,这孩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不过幸好还是比较听我们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茶没说话,周太太乐呵呵的扶了扶落到手肘上的羊绒披肩,朝一个看过来的女孩勾了勾手。 年轻的女孩曼妙的走了过来。 周太太说:“这位是小羽,安钊的未婚妻,正好江小姐也在这里,介绍给你认识。” 她对小羽说,“江小姐是安晶和安钊的朋友。” 叫小羽的女孩很漂亮,落落大方的说你好。 周太太说:“小羽是澳洲留学回来的,跟安钊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你说是不是很有缘分。” 夏江南听着皱起眉,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江茶。 江茶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周太太继续说:“这位是江小姐的男朋友吗,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和江小姐很般配。” 她说着面向周先生,想寻求认同。 周先生说:“般配还是其次,门当户对才能长久。” 周太太说:“那倒也是,要是结婚以后没有共同话题,怎么都想都觉得难受。” 听到这里,夏江南砸摸出味了,这对夫妻是来示威的。 夏江南心里顿时一阵卧槽,什么玩意儿啊,明里暗里的说江茶配不上他们儿子,知道的是他们儿子想追求江茶,不知道还以为是江茶倒贴他们儿子呢。 他心里搓了火,却因为不是自己的主场不好开口。 可那日怼蔡谦、拎瓶子揍袁逸的江茶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是没听出来这对夫妻的阴阳怪气还是身体不舒服,这会儿她异常沉默。 周太太点到为止,看见女儿女婿捧着回礼走了过来,说:“你们怎么过来了?还要敬酒呢,送了礼就快过去吧,江小姐我来招待就行。” 周太太说:“这是安晶和博文亲自挑选的礼物,江小姐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快收下吧。” 她的话没怎么样,语气里却充满了暗讽,就好像这礼多么贵重,像江茶这样的人都没见过似的。 未婚夫递出回礼,夏江南却按住了江茶的手。 江茶不舒服,那就让他来,他还没被人这么明讽暗嘲过呢。 “哎哟,沉不沉啊,你别接,累着了怎么办,我给你配的那俩保镖呢?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夏江南吊儿郎当的说:“哥们先等会儿啊。这礼太贵重了,我怕累着我们茶茶,我叫保镖来拿。” 说着他就打了个电话,嚷嚷道:“你们俩死哪了,让你们贴身照顾江小姐,又给我偷懒是不是,快点进来替江小姐拎包!” 未婚夫伸着手,礼都递到了眼前,夏江南就是不让江茶伸手,他自己也不接。 众人都眼睁睁看着,未婚夫尴尬的瞥向周安晶。 周太太皱眉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你们不是着急走吗。” 周安钊很烦此人,一把拿走姐夫的回礼,说:“又不是给他的。” 江茶不理解夏江南的意思,但却没不给他面子,安安静静的,配合夏江南没伸手接。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一个方向,热闹的宴席突然鸦雀无声。 他们也侧身望去。 两个高大冷酷的男人并肩走了进来,敞怀的黑色长款风衣在身后翻滚如墨,门外的阳光勾勒着他们高挑笔挺的身形,强大冷冽的气势让人屏息敛声。 两人戴着墨镜,下颌线锋利俊美,薄唇紧抿,黑皮鞋锃亮,穿越人海,目中无人,迈着长腿径直走到夏江南和江茶的面前。 其他人呆了,江茶也呆了。 只有夏江南懒散傲慢的说:“还不替江小姐拎包。” 高大冷漠英俊的保镖朝江茶伸出手,淡淡说:“小姐,包。” 他一伸手,露出了手腕上佩戴的银色腕表,银蓝表盘光芒内敛低调奢华,酒店吊顶的水晶灯一闪而过折射出细碎耀眼的流光。 江茶傻眼了,呆呆看着袁庭业,她怎么敢让袁总替她拎包。 夏江南见她不动,于是直接从她拿走链条包,随手扔向袁庭业,袁庭业利落的接住,双手端着江茶的包包,像端着宝贵的礼物。 江茶看着自己廉价的包在袁庭业修长的手指里,画面震撼的她一时丧失了语言。 夏江南指着周安钊手里的盒子,对袁逸说:“那个是主家给江小姐的回礼,很贵重的,你去拿着,别累着小姐。” 周安钊怒视他们,满脸不相信。周太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干笑,“用不着这么阵仗吧。” 周安晶微微吃惊,“你——” 江茶平静的说:“周老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第61章 夏江南搂住江茶,自言自语嘟囔说,“不给就算了,浪费时间。” 周安钊冷着脸的把礼盒塞向江茶,中途被袁逸手疾眼快夺了过去。 周安钊:“江茶——” 江茶没回头,她和夏江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沉默高大的保镖,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高调离场。 第034章挟包包以令江茶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里,几分钟后仿佛被静音的宴席又恢复了热闹,不过这会儿大家议论的不是自己的事了,而是刚刚的主角。 有人凑过来向周太太打听,“他们是谁啊?”、“太有气势了、“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周太太,你女儿的朋友吗?安晶好福气,有这种朋友”。 周太太的脸色有点发绿,拢着披肩,说:“哼,福利院长大的,能有什么背景,我看估计是请的演员,你说呢?” 周先生点点头,“可笑。” 得到先生的配合,周太太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说:“确实可笑。” “可笑的是你们。”一个声音低声说。 周太太看过去,周安晶的未婚夫整了整领带,漠着脸说:“你们没注意到吗,那个江茶的男朋友手上戴的表,五十八万。” 他拿出手机,翻出商品图案,把手机屏幕面向大家。 周太太咽了咽口水,说:“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行为很可笑,有必要在这里显摆吗。” 未婚夫收回手,低头翻着手机,低声说:“确实很可笑,不过可笑的是有人竟然相信他们真的是保镖,接包的那个人,他的表一百二十万。” 他说着,同时再次亮出手机屏幕,上面的商品信息下面一串代表价格的数字符号长的惊人。 周安晶对未婚夫带有嘲讽意味的言辞不赞同的皱起眉。 周安钊也记得那个人,是他送江茶去医院,自称是江茶的同事。 周太太被手机上显示的商品价格震惊的有点心慌,逞强说:“那为什么要假扮保镖?总之就是莫名其妙!” 未婚夫眼里的讥讽更加明显了,还问为什么?他们过来的晚,没听到周太太说了什么话,但事实显而易见,一定是周太太出言不逊,对方一个电话叫朋友过来为江茶撑场子了。 但凡用点脑子也能想出来,是什么关系的朋友,能一个电话就叫来,还愿意自降身价假扮保镖配合他们演戏使唤。 走出酒店的大门,把车开出去,一直开到一个空旷的广场停下来。 夏江南和江茶下车,走到袁庭业和袁逸的车前,大笑着说:“哈哈哈哈真解气!江茶,你就说咱这两位保镖大哥演技咋样!能不能颁发奥斯卡影帝奖!” 江茶:“……” 江茶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所有人都拍脑门的表情包。 袁逸肆意的靠在驾驶座上,将一根烟叼进嘴里,洁白的牙齿咬着烟嘴,酷酷的用手指点了点车窗外的人,说:“还奥斯卡呢,早都露馅了。” 夏江南不服气,有点幼稚的说:“哪里露馅了!” 袁庭业单手摘下手腕上的表,淡淡说:“送你了。” 夏江南啊了一声,“原来是表!” 他把腕表又扔回去,“别给我,沉死了。” 袁逸一笑,说:“上来,别开你的车了,我们去白沙洲看小wink的演出。” 夏江南拉开后排车门就要上去,袁逸和袁庭业同时开口:“等等。” 他们俩对视一眼,又同时说:“你坐副驾。” 夏江南说:“我坐哪里都行。” 但是袁庭业已经下了车。 夏江南只好交换位置。 袁庭业扶着车门,看向江茶。 江茶小心翼翼的举起双手,眨巴着眼睛,很乖很听话的说:“袁总,我的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包的银色链条缠在袁庭业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像纠缠的银色小蛇,透着优雅和力量。 江茶从来没想过有人的手也能这般好看。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心想,要是松开她的小包包,一定更好看。 但袁庭业没有松手的意思,垂眼看她,说:“上车,一起去。” “啊?”江茶看他。 袁庭业却忽然带着她的包独自上了车,然后从车里望向她,说:“上来。” 江茶呆了呆,不相信袁庭业‘挟包包以令江茶’。 可他就是这样干了。 江茶只好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前面的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说话,对他们发生了什么毫不关心。 袁庭业冷漠的说:“袁逸,开车。” 两个人的头才恋恋不舍的分开,袁逸任劳任怨的发动车子,嘟囔了一句没大没小。 夏江南侧脸带着笑,系上了安全带。 这两个人亲密的完全看不出来半个月前还滚在地上打的你死我活的样子。 江茶忽然看明白了什么。 “看什么?”袁庭业说。 江茶调皮的眨眨眼,“没看什么。” 袁庭业却觉得凭她的聪明机灵,应该是看懂了。 他把包还给江茶,随意的问:“吃饭了吗?” 夏江南接话:“没呢,饿死了。” 袁庭业说:“袁逸,找个饭店。” 袁逸开着车,直视前方:“叫叔。” 袁庭业不搭理他,摸了车上的某个按键,打开了一个隐藏式储物箱,从里面摸出一盒俄式巧克力递给江茶,“先垫垫。” 第62章 “我也要。”夏江南伸出手,比一个耶,“要两个。” 温柔体贴斯文的夏总比往常可爱幼稚许多,江茶觉得有点好磕。 闲聊片刻,她这才知道原来今天吃饭不是他们两个,袁逸和袁庭业就在后车跟着,怪不得夏江南一个电话,两个人瞬间就出现在了酒店里。 江茶含着巧克力,心想原来人和人的感情还可以这样,一个电话、三言两句,对方就能瞬间领悟,并愿意自降身份陪他演完一场幼稚的戏。 十一岁以后,江茶就再也没有朋友了,周安晶是老师,是医生,但不是挚友。 青少年救助站的儿童几乎都是无父无母无亲友,所以对血亲关系非常向往。 他们不理解江茶的所作所为,因此对江茶做过不少的坏事。 他们抢走江茶的饭,将她锁在厕所里,用污水浇湿她的被子。 他们和江照炎的亲属一样,觉得江茶是个无可救药的怪胎。 ——你为什么要把你爸爸送进监狱? ——因为他杀了我妈妈。 ——可你至少还有爸爸啊! 江开心把一个小男孩按在墙上,纤细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冷冰冰的说:“他杀了我妈妈,你听不懂吗!他杀了我妈妈!!!” 江照炎的父母在法庭外奋力撕扯江开心的衣服,从法警和律师的保护缝隙中恶狠狠抓住她的头发。 ——你这个小怪胎!把我儿子还给我! ——他杀了我妈妈! ——证据呢?尸体呢?你妈是跟别人跑了! 法警和律师尽力保护她,可头发还是一缕一缕被生生扯断,头皮渗着血。 十一岁的江茶眼睛发红,盯着五十五岁的奶奶,在她拽断自己的头发时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啃了上去。 雪白的牙齿死死咬着干枯的手指,血水从唇瓣快速滴淌,落在她的衣服上。 奶奶吓得惊恐的大叫,昏了过去。 江茶吐出她的断指,裂开满是鲜血的唇瓣,笑了。 夏江南:“对了江茶,你好点了没?” 袁庭业:“你刚刚不舒服?低血糖犯了?江茶,听到我说话了吗?江茶?” 江茶转过头,眼神麻木,缓缓笑了。 一颗巧克力球抵在她唇间,她无意识张嘴含了进去。 甜腻丝滑的巧克力融化在喉咙里,然后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眼神从记忆里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了一双璨若星辰的沉静双眸上。 眼睛的主人声音优雅低沉,说:“到饭店了,下车吧。” 江茶没反应过来,袁庭业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抓住江茶的手,拉着她突然跑了起来。 下雪了,零星的雪花从风中扑面而来。 江茶不明所以,但跟上了他的脚步。 夏江南和袁逸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直接跟着跑了起来。 在夏江南踏上饭店第一级台阶时,三步之外的袁庭业说:“今天谁请客?” 夏江南立刻收回自己抬起的腿,笑眯眯的说:“你说呢?” 袁庭业松开江茶的手腕,“让江茶决定。” “行。”夏江南说:“江茶,来做个选择,你说谁最后进来谁就最后进来。” 三五十米的距离,江茶跑的微微喘气,碎雪飘过,她的睫毛有些湿润,身体还在记忆里挣扎沦陷,神智却随着袁庭业握过手腕的力度而清醒过来。 她突然又痛又快乐,仿佛跑了马拉松然后获得了奖牌,肺部因为剧烈呼吸而疼痛,但却获得了精彩欢呼。 她呼出一口气,笑了笑。 虽然不懂游戏规则,但显然这群男士经常玩。 让她决定谁最后踏进饭店? 江茶的视线落在袁庭业的脸上。 夏江南怂恿江茶,“选袁庭业,毕竟你老板总是压轴出场。”又说:“我刚刚可给你撑场子了。” 袁逸说:“那也不能选我,我头还疼我都没给你记仇。” 袁庭业游刃有余,并不发表拉票感言。 如果江茶没猜错,最后进的人应该要输点什么。 她莞尔一笑,说:“三位领导对我有恩,我最后进,今天算我请客。” 被她猜透游戏规则了,没意思没意思。 夏江南说:“你不能算,既然你不选,那我们剪刀石头布吧。” 袁庭业高冷的说:“幼稚。” 夏江南说:“你不幼稚。” 他俩说着,做出往里面打算走的动作。 见他们动了,袁逸就跟着埋头往里面走,结果他都跨过门坎了,那俩人还在门外站着。 袁庭业和夏江南对视一眼,默契的说:“袁律师,既然你第一个进门,今天的账单记得结。” 袁逸瞪圆眼睛,“游戏规则怎么变来变去,能不能有点比赛原则。” 夏江南笑嘻嘻的说:“我们的游戏规则一直都是选特别。” 定好了买单的人,终于可以进饭店吃饭了。 第035章想要举高高吗 三位男士走在江茶身前,肩膀上都落了碎雪,他们行事稳健,沉稳有力,然而互相交谈时侧脸上浮现的张扬肆意的少年感让周围庸碌的生活黯然失色。 江茶又想起在车上时将她从回忆的泥沼中拉出来的那双眼眸,那抵着她的唇角不小心蹭过唇瓣的指腹。 江茶将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袁庭业的力度。 第63章 饭店包间里,袁庭业帮她拉开椅子,江茶经过他的面前,突然闻到了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但知道不属于任何一款香水气味。 江茶疑惑的望着他。 袁庭业毫无察觉,将平板菜单放在她面前让她点餐。 果然是袁逸结的账,结完还瞪他们。 一百万的手表说给就给,几百块钱的饭钱吵吵闹闹,江茶弯了弯唇角,男人至死是少年原来是真的,太幼稚了。 午饭吃的迟,再次出发的时候外面下了薄薄的一层雪,雪花漫天轻盈的飞舞。 雪天行车,为了安全,车速减慢。 雪中的城市换上了倍速慢放的节奏。 车里暖气开的充足,一边看雪一边行驶。 夏江南从副驾扭过来头,说:“wink他们团是第二个出场吧?” 袁庭业嗯了一声。 夏江南说:“胡卓怎么样了?群里也没消息。” 后排,袁庭业用手机处理工作,说:“不知道。” 夏江南说:“你给他打个电话。” 袁庭业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好,过会儿。” 江茶余光瞥见他看的是oa客户端上的公文。 以集团名义对全公司发布的公文,最先都需要由总裁办公室批文,然后到二级经理,比如江茶他们部门总经理的那里,二级经理批阅完后流转到三级经理那里,比如江茶的主管,最后才由普通员工浏览学习。 每篇公文的批阅记录里,第一条记录永远都是袁庭业的名字。 袁庭业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他忙成这样,还能抽空陪夏江南吃饭,能去参加朋友的音乐会,然后趁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来工作。 江茶原本只是瞥一眼,视线落在男人专注的侧脸上时却有些移不开眼。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袁庭业锁上手机转过头。 江茶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手指发誓:“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偷瞧领导的手机是大忌,尤其还是涉及工作相关的。 袁庭业根本没往那处想,看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江茶被笑的尴尬,挠了挠头,岔开话题说:“胡卓怎么了?” “相亲。” 袁庭业的手机振动起来,正好是话题的主角。 胡卓开视频聊天,看画面的背景像是某处咖啡馆,“你们都去玩,不带我。” 袁庭业说:“好好相亲。” 胡卓:“茶茶呢?你们不是和茶茶吃饭去了?” 江茶往那边凑了凑,在袁庭业的手机屏幕里露了脸,“嗨,祝你相亲成功。” 胡卓:“成功,太成功了,我一上午坐着相了五个,六个都愿意跟我约下一次见面。” 夏江南:“相亲五个,成功六个?” 胡卓得意的说:“还有一个是咖啡馆的店员。” 夏江南说:“你今天这么吃香?庭业附身了?” 袁庭业:“……” 江茶忍笑。 胡卓用桌上的咖啡杯上充当手机支架,把手机靠在上面,神秘的说:“嘿嘿,没被他附身,但是也跟他有关系,你们瞧,我把他儿子拐过来了,来,开心,给你爸爸打个招呼。” 开心小猫被他捏着爪子,冲屏幕“咪”了一声。 夏江南大笑:“牛逼啊!相亲带着庭业的儿子,那不就跟开了金手指一样,怪不得今天姑娘们都喜欢你!” 袁庭业:“……” 江茶:“……” 小猫在屏幕里冲袁庭业兴奋的咪,小胡须一颤一颤的,莫名还带了点委屈,爸你怎么还不回来,爸我都被人偷走了。 江茶说:“长大了一些。” 袁庭业:“嗯,吃的很多。” 胡卓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好可爱的猫,我可以摸一下吗?这是你的猫吗?” 胡卓的声音:“可以啊,随便摸,想抱它?完全可以,你和我的猫一样可爱,我家开心就喜欢可爱的人。”对着屏幕匆匆说:“挂了啊。”切断了视频。 原来他就是这么用猫勾搭小姑娘的。 夏江南感慨,胡卓终于聪明了一回。 晚上18点25分,终于抵达白沙洲音乐节地点,虽然还下着雪,但观众热情不减,满场都是打扮时髦的漂亮的小姐姐和帅哥。 举办方在场地中央设了篝火,明晃晃的火光在晃动的人群缝隙中闪烁,天上的雪也被映了火光,人声鼎沸,音乐疯狂。 现场两旁有巨幅广告牌,江茶注意到下面的举办方,联合冠名商中竟然有袁氏集团。 为了控制人流量,现场分为内场和外场。外场免票,离舞台远,能听到歌声但是看不见人,舞台周边的是内场,内场能和歌手互动,但收取入场票。 走到内场入口处,才发现他们几个人竟然都没有门票,售票处的票也卖完了,现在想买也买不了。 袁逸说:“哎我真服了,你们参加音乐会不知道买门票?” 夏江南说:“我一个霸道总裁,我出门啥时候买过门票,庭业更不用说了,比我还总裁,更不可能买。” 江茶心想,总裁在他们这里是形容词啊。 四个人高挑俊美,跟木头似的杵在门口很是扎眼,袁庭业朝负责检票的保安大叔走了过去,江茶好奇的望着他。 袁庭业开口了,他说:“还有别的售票方式吗?” 第64章 保安大叔维持秩序维持的烦死了,嚷道:“没有没有,没票就让开,别挡路。” 袁庭业就回来了,说:“在外场听吧。” 其他两个人没意见,离开入口处,去外面寻了个人少、但至少是面向舞台的地方,隔着乌泱泱的人群站着听歌。 江茶从袁庭业问完保安大叔的时候就一直在笑,看到三个大男人仰着脖子看着远处的舞台听歌的时候更撑不住了,她偷偷摸摸捂着嘴,乐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笑什么?”袁庭业莫名其妙。 江茶:“没笑哈哈哈哈哈。” 夏江南说:“有什么好笑的事说出来让我们一起笑笑。” 江茶:“真的没笑。” 袁逸说:“好想给你一面镜子你自己照照。” 江茶忍了忍,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竟然笑出来泪花,尴尬的擦了擦。 夏江南说:“都笑哭了,我更好奇你在笑什么了,庭业,你的人,你想个办法让她说出来。” 袁庭业高冷的睨她,说:“说出来你笑什么,说的好了,我发奖金给你。” 然后又补了一句,“当场转账。” 扣工资不可怕,因为公司肯定不会因为袁庭业的奇怪理由去扣工作中没有任何失误的江茶,但是奖金是真的,袁庭业真的会现场爆金币。 江茶:“......” 江茶哪敢说出来自己刚刚笑的事,考虑着随便编个什么糊弄他们。 袁逸说:“看她的表情,估计这会儿正在想编点什么才能告诉我们。” 于是夏江南和袁庭业同时盯向她。 江茶:“......” 三双眼睛炯炯的看着她,大有不问清楚决不放过的意思,江茶逃脱不掉,只好清了清嗓子说:“我只是以为刚刚袁总会对保安大叔说‘我是袁庭业’。” 袁庭业:“???” 夏江南说:“庭业为什么要对保安自我介绍?” 江茶就知道他们不理解自己的那个点,解释说:“按照我看的和电视剧,剧情应该是袁总对保安报了名字,保安立刻又惊恐又谄媚的说‘原来是袁总,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几位快请进,我这就去找经理’,咳咳咳,我以为剧情会这么演。” 袁庭业:“......” 袁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江南笑弯了眼,说:“明白了,你以为我们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报家门就会被认出来。” “咳咳,我只是看到赞助商里有袁氏......”江茶尴尬的挠挠头,玛丽苏的世界果然是不存在的。 夏江南说:“第一,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使用特权;第二,虽然是赞助商,但基层工作人员对高层不会太关注,即便知道名字也不会和人关联在一起,况且没必要为难按规矩办事的工作人员。” 江茶说:“夏总言之有理,是我格局小了。” 袁逸说:“不是你的格局小,是现在的网文作者和编剧格局太小,总裁风评被害,都是因为他们这些人。” 江茶的手机传来提示音,她拿出来一看,发现袁庭业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袁庭业说:“奖励。” 他说到做到。 江茶眼睛一亮,袁庭业的浓眉上染着零星的雪,黑色大衣更显他肩背笔挺高挑修长,当他爆金币的时候,更帅的惨绝人寰。 他发了一个额度很大的红包,江茶收钱后真诚的称赞道:“还是袁总的格局最大!” 袁庭业微微一笑。 夏江南:“......” wink他们团还没正式出道,这次只是线下预热,跳唱的男团一出场,观众便发出尖叫声。 江茶踮脚想看看wink在哪里,但人太多,他们离得远,她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前面一片乌泱泱的后脑勺。 “想要举高高吗?”夏江南问,他指了指前边,有人将孩子或者女朋友举起来坐在肩膀上。 江茶连忙摇头,“不用了。” 袁庭业刚刚接电话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瓶热腾腾的豆奶,江茶一瓶,夏江南一瓶,袁家的叔侄不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夏江南还在劝江茶:“真的不要吗?站得高看得更清楚。” 别人举孩子的举孩子,举女朋友的举女朋友,举她算个什么事,江茶摇头,“不用了。” 夏江南只好说行吧。 冬季飘雪的室外,喝一瓶热乎乎的豆奶真的太舒服了,江茶一边喝一边努力从歌声里分辨哪一句是wink唱的,余光感觉身旁有个阴影闪了过去。 她抬头看去,豆奶顿时噗的喷了出来。 袁逸把夏江南举了起来,让他分腿坐在肩膀上,夏总举着豆奶瓶子,悠闲的感慨,“坐得高果然看得远。” 一米八几的汉子坐在一米九几的汉子身上,画面简直太美,江茶仓促的擦着下巴,觉得那天酒吧里的打架像一场梦。 袁庭业见怪不怪,淡定的看着前面,几秒后,他突然低头说:“我也可以,你要不要?” 江茶叼着吸管,惊恐的摇头。 袁庭业说:“真的不要?” 江茶面露惊惧,怎么可能要,除非她是疯了、脑子进水了,她宁愿让袁庭业坐在她肩膀上,也不敢去坐袁庭业,袁庭业何等身份,江茶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谱的事。 袁庭业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 第036章前女友死循环了 第65章 一行工作人员在狂欢的人群中疾步穿梭,带头的人年纪稍大,一边穿越人群靠近他们,一边伸出手,走到跟前时热切的说:“袁总,您来了,招待不周望您见谅。” 袁庭业与他握了手。 中年人说:“我在前边安排了座位,您这边移驾与我同去吧?真对不住,人有点多,怠慢了怠慢了。” 明明他们是自己来的,没通知举办方,对方负责人却不住的道歉,殷勤的邀请他们去视野更好的地方。 袁庭业本来并不打算去,看到江茶咬着吸管一踮一踮的样子,又改了主意,说:“麻烦带路。” 夏江南早就从袁逸身上跳了下去,把喝空的玻璃瓶塞他手里,袁逸问江茶要不要帮她丢掉,江茶把空瓶子接过来,自觉的说:“给我吧,我去。” 她小跑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背影看起来很欢快。 袁庭业站住脚步与负责人闲聊,等她回来才又继续往前走。 抵达举办方安排的地方,刚好跟上听最后一次副歌,江茶看清楚了wink的样子,对方一头紫丁香的发色,黑色耳麦从耳边伸到唇边,画了妆,脸上闪闪发光,很是精致绝美。 wink的团演唱结束,袁庭业与江茶等人就离场了,在舞台后方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wink与他们拥抱,“怎么样?” 袁庭业嗯了声。 夏江南说:“绝美,是基佬看了都会喜欢的程度。” 袁逸:“......” 外面还飘着雪,休息棚有点漏风,演出的人为了呈现舞台效果,穿的都比较少,袁庭业让wink把外套穿上。 “一会儿还要去前面和观众打招呼呢,这是我们团初次露面。”wink说着,低头找了找衣服,他找的三心二意,“估计被谁穿走了,没事我不冷,我现在很激动,浑身都是热的。” 袁庭业把大衣脱了扔给他,“上台的时候再脱掉。” 这种天气,一时因为激动感觉不到冷,等冷的时候,就离生病也不远了。 wink用袁庭业的衣服裹住身体,笑嘻嘻的邀请他们看演出结束后的烟花秀。 过了一会儿,wink所在的男团被主持人邀请去台前和观众打招呼,举办方负责人找袁庭业和夏江南谈点事儿,于是江茶和袁逸在休息棚里找了个角落猫儿着等他们。 江茶的电话震动起来,她挂断,过了一会儿又震动起来,江茶本来想刷会儿视频,却要接二连三的挂电话。 江茶看着来电人显示的周安钊的名字,发了会儿呆。 “不好意思看到了你的手机。”袁逸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说:“吃点?举办方送过来的。” 江茶拿了一个苹果,说了谢谢。 袁逸指了指她的手机,“是今天订婚的女方的家人?我在酒店迎宾牌上看到过女方的名字。” 周安晶和周安钊只差一个字,所以很容易就能猜出关系。 江茶点点头,袁逸说:“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接个电话。” “暂时不用,谢谢”,江茶还是选择了右滑接通。 “江茶,你为什么要这样?”周安钊醉醺醺的声音传出来,江茶能听出来他应该喝了不少。 和一个酒鬼没什么好聊的,江茶准备挂电话。 周安钊说:“我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在她的订婚宴上闹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他们吵架了,一直再吵,很烦......” 江茶怔怔的想,闹事?什么叫闹事?是不是她的出现就能让别人不开心?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邀请她,为什么要说周安晶会很开心见到她。 “江茶,你恨我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姐,她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让她难堪......” 江茶听着手机,喉咙仿佛堵着什么,她并非软弱的性子,也能干得出怼天怼地怼渣男这种事,可在周家姐弟面前,她觉得自己永远都欠着债,替那个崩溃绝望的江开心欠着换不清的债。 手机被人夺走了,袁逸粗鲁的挂断电话,又把手机还回去,对自己一点都不礼貌的行为并不感到羞愧,说:“尝尝樱桃,很甜。” 江茶从没买过这么大的樱桃,吃了一颗,的确很好吃。 袁逸说:“还没正式介绍过我自己,袁逸,闲情逸致的逸,你家袁总的亲小叔,工作是律师,如果有需要,欢迎你咨询,咨询费打五折。” 袁先生出门打架、医院讹人,吊儿郎当,竟然是律师。 江茶说谢谢,有需要的话会找他。 “不介绍一下自己?” 江茶说:“好的,我叫江茶,江水的江,茶水的茶,是袁氏集团it系统部的员工,呃,如果你需要开发软件——” 她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的说“......找我也没用,我一个人也做不出来。” 袁逸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休息棚里的人频频侧目。 江茶又吃了一些樱桃,甜的食物能快速提升情绪,她需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袁逸说:“怪不得小南说你是她的前女友。” 江茶咀嚼果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夏江南和袁庭业都没有向他解释清楚怎么回事吗? 江茶尴尬的拿起纸巾吐掉果核,“不是,呃,我们不是——” “在聊什么?”夏江南和袁庭业走进来,看到江茶无措的解释着什么。 第66章 袁逸说:“在聊你的前女友。” 江茶站起来,干巴巴说:“夏总,你没和袁律师解释吗?” 夏江南说:“解释什么?你是我前女友?我觉得没问题啊。” 没问题???问题大了啊,说好只是假装一下男女朋友的,怎么就变成前女友了。 夏江南说:“虽然只是假的,但对于外界而言是真的,做戏做全套,而且你帮了我的忙,我给你一个名分,不是应该的吗。” 名分?前女友的名分?难道这是个什么奖项吗。 江茶和他说不通,只好看向袁庭业,希望他出面澄清一下。 袁庭业:“老夏,说清楚怎么回事。” 夏江南说:“对外界而言,我们俩好过,现在又分手了,她不就是我前女友吗,名正言顺的前女友啊,只有她承认了是我前女友的身份,这件事就能死循环了。” 死循环,领导都喜欢的词语。 果不其然,袁庭业也喜欢,甚至觉得夏江南说的有道理。 他对江茶说:“合理。” 江茶:“......” 合理你个头。 看江茶一脸无言以对,夏江南心塞说:“我不配当你的前男友吗?就胡卓配?” 这种小事别提升高度,一提升高度,江茶就只能承认,讪笑说:“怎么会。” 夏江南笑嘻嘻的说:“那就行”,又对袁逸感慨,“我一个gay,竟然都有前女友了。” 江茶:“......” 江茶再次深刻认识到他们这群人能和胡卓成为好朋友,一定是有原因的。 wink从外面跑进来,说:“烟花秀开始啦,出来看。” 夜空深蓝如墨,白雪漫天飞舞,一声尖锐的哨声冲上半空随即绽开,金黄色的雨点洒满天空。 地上的人异口同声的欢呼。 接着,‘砰砰砰砰’几道哨声从好几个方位同时跃上天空,红色的焰火在夜空的背景下绽放,光芒在空中变换色彩,先是蓝色,再变成金色,最后变成银色的雨,细细密密的落下。 人头攒动,江茶在拥挤的人群中无意间碰到了身旁人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侧头看去,不远处的wink仍旧裹着袁庭业的大衣,而袁庭业只穿着浅灰色针织薄毛衣站在她的身侧,抬头静静看着焰火。 江茶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焰火仍旧绚烂,可思绪却渐渐飘远。 会陪朋友演拙劣幼稚的戏,会尊重体谅辛苦工作的人,会毫无保留的给予关爱......江茶想,应该没人会不爱袁庭业。 闪光瀑布从夜空中垂下,在百转千回中开出绿树红花,喷射的流星划出金色的弧线,坠落在远处的夜幕里。 一只只银光闪烁的水母烟花徐徐飞上天空,在身后舞台上乐队奏响的音乐中,演员离场,观众散席,白沙洲音乐节成功落幕。 半夜十二点,江茶站在小区里,目送载着袁庭业等人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手机上的时间跳到00:00:00,公历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江茶换上睡衣,温水服药,捧着水杯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世界上有的人好,有的人不好,江茶冷淡的想,只不过是江开心不太幸运而已。 元旦节过完,再次上班的时候,集团开始向各部门征集年会节目。 往年,他们系统部因为女职员较少,想整个男女搭配的节目都找不出人选,今年集团刚下发年会节目征集令,系统部的老大就直接点名江茶,“我记得你们后台开发那儿有个小姑娘挺漂亮的,让她出个节目。” 办公室,主管对江茶说:“你漂亮,你出个节目。” 江茶:“???” 漂亮又不代表她就多才多艺。 “主管,我真的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江茶试图挣扎。 “网上那么多视频,你自己找一个学学不就行了,也不是我非让你上,是咱老大亲自点的你。”主管的话音里带着‘老大钦点,你应该谢主隆恩,而不是拒绝’的浓浓意味。 江茶苦着脸,“我理科生,真的不太......” 主管打断她,“就这么决定了,你要是需要伴舞伴唱的话告诉我,我给你找人协调。” 江茶耷拉着肩膀出去了。 回到工位,小贾说:“挨批了?为啥啊?” 小易说:“还是又给你安排工作了?” 第037章温秋姐姐 江茶对同事说:“领导让我出个节目参加集团年会。” 小贾说:“好事儿啊,为啥这副表情。” 小易说:“你跳个惊鸿舞,惊艳集团高层,或者唱个情歌,一定能感动全场的单身狗。” 江茶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哥,我跟你们一样是理科生,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小贾摸着下巴打量江茶这张艳若桃李的小脸,“所以你是徒有其表?” 江茶:“......” ‘漂亮的人就必须多才多艺’这个刻板印象到底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不管江茶怎么挣扎,参演年会的事是板上钉钉了,负责年会的综合组要求各部门在一周之内定好节目内容并且上报参演员工名单。 江茶只好回家狂刷小视频,寻找她能在短时间之内就学会的东西,琢磨了三四天后,她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把想法告诉小贾和小易后,两位同事觉得可行,也愿意给她当伴舞。 江茶就填了《年会活动征集表》,先发给主管进行审核,主管觉得行,再发给部门总经理过审,都觉得行,才能往综合处上报。 第67章 主管看了江茶填的表,又无语又好笑,竟然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把江茶叫着去一起去了总经理那里。 他们老大是个中年人,秃顶,明明为人很古板,却偏偏装一副跟年轻人亲近、思想潮流的样子,皱眉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表格看了一会儿,又看江茶,问:“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冒险,这东西这两年在网络上是不是挺火的?” 主管说:“小年轻人都喜欢这种搞笑的,估计一上台就能带动气氛。” 江茶忙不迭点头。 总经理想了想,拍了板,说:“那就先报综合审批,批不过了再换。” 节目就这样定下来。两天以后,江茶被拉进了年会节目筹备群。 根据综合的通知,由于今年春节在二月初,所以给员工的排练时间只有两周,最后一周要所有节目一起联合彩排,希望所有报名参演的同事们都能积极准备。 江茶虽然是被迫参加,但事已至此也要全力以赴,毕竟最后是要在所有员工,各部门大小领导以及集团高层面前演出,还是要争取做到最完美,不出一点差错。 不过,想到集团高层那群人,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袁庭业,江茶就有点窘窘的,用手当扇子扇了扇风给发热的脸降降温——淡定淡定,反正他们会穿演出服,袁庭业看不到她的脸。 江茶把视频发给两个同事,让大家回去先把动作都记住,周三下午在他们部门自己的会议室里碰头练习。 白天上班的时候,几个人互相问了问,都表示动作已经完全记住了,可以一起排走位了。 但是到了下午去会议室排练,才出问题了。 最主要的问题是:笑场。各种笑场,一直笑场,不停的笑场,小贾笑完小易笑,小易笑完江茶笑,江茶笑完又小贾笑,循环往复无休止。 从下午一上班就开始排练,排到晚上下班,走位还没记全,但是人都笑哑了,江茶按着肚子摆摆手,说:“改天吧改天吧,我嗓子都哑了。” 因为是为了公司奉献节目,排练的时间那必须选在上班的时候,坚决不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于是第一次排练就在准时下班中结束了。 18点整,有人踩着点给她打了电话,来电人是胡卓。 胡卓:“我要去机场接个人,你陪我行不行?” 江茶:“不行。” 胡卓:“......” 胡卓说:“茶茶,帮帮忙啦,要去接个女的,还要一起吃饭,饭桌上只有男的不太合适。” 江茶正想说话,听到他那边喵了一声,江茶问:“是......开心吗?” 胡卓说:“是啊,你来了帮我看着猫也行。” 胡卓没有吸引力,吃饭也没有吸引力,但是那个叫开心的猫让江茶有些动容,她好久没有见它了吧,那个和她同名、真的会开心,能带来开心的小猫。 胡卓说:“说好了啊,你到b1吧,我车就在庭业的停车位上停着。” 江茶看着挂断的手机,抿了抿唇角,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胡卓从车窗里向江茶打招呼,江茶刚伸出手,就看到胡卓车旁的另一辆车的车窗唰啦全部降了下来,露出几个脑袋,是袁逸、夏江南和wink。 江茶:“......” 她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狭隘了,听了胡卓的话就下意识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胡卓车的后排一扇窗户也缓缓落了下来,没见袁庭业的人,但听到他的声音,“江茶,上车。” 江茶走过去,在副驾和后排的位置上犹豫的时候,后排的电动门已经自动打开了。 她上了车,坐好以后袁庭业腿上的小猫就跳到了她的身上。 开心小猫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圆圆的肚子,腰粗粗的,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江茶低声说:“开心,好久不见。” 小猫娇滴滴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背。 车子发动,驶出地库,离开产业园。 “嗓子怎么哑了?”城市的路灯在车里一明一暗的飞快闪过,袁庭业问到。 江茶局促的说:“没事。” 袁庭业说:“因为排练年会节目吗?” 江茶睁圆了眼睛,不明白他怎么猜到。 看她的反应,袁庭业淡定的说:“果然是。” 胡卓扶着方向盘,问:“茶茶,你还有节目呢?表演的啥?我到时候也会参加你们集团的年会。” 江茶干咳两声,“额......算是舞蹈吧。” 胡卓:“舞蹈?你还会跳舞呢?哎嘛,我们茶茶果然能歌善舞,狠狠的期待了。” 江茶:“......” 江茶偷偷瞥袁庭业,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她尴尬的说:“还是别期待了吧。” 袁庭业问:“跳舞怎么嗓子哑了?” 那肯定不能说是笑场了,江茶说是上火了,然后糊弄了过去。 机场外,长长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扎了一头彩色的脏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戴着两只大大的银色耳环圈,身材火辣,五官深刻,像个混血儿。 女孩拉着行李箱站在出口处等候的时候,极为引人瞩目。 一行人下了车,胡卓跟哥几个确认信息,“这是温秋?我眼瞎了还是大家都眼瞎了?” wink说:“你上去问问,不管是不是都不吃亏,你不去我就去了。” 胡卓哼唧两声,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过去。 第68章 江茶发现哥几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卓的背影,她感觉他们好像都有点紧张。 胡卓在离女孩五步之外的距离深呼一口气,说道:“你好,请问你是温秋吗?” 女孩冷冷看他,“no!” 胡卓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说:“美女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转身就走,江茶却瞪大了眼睛,因为就在胡卓转身以后,混血美女突然照着胡卓的屁股踢了过去。 胡卓被踢的往前趔趄,捂着屁股扭头叫道:“卧槽!果然是你!” 温秋冷眼瞪他,“老娘你都认不出来了!” 胡卓说:“你一个中国人装什么外国老娘们!” 温秋说:“傻逼,我画的欧美妆!” 温秋将行李箱扔给胡卓,朝他们走过来,挑眉看了一圈,高傲的说:“哟,都来接我了?我挺荣幸啊。” wink手插在口袋里,笑弯了眼睛,“温秋姐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温秋说:“头发染的不错,理发店位置推给我。” wink说:“好嘞,您啥时候需要我直接帮您预约。” 夏江南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温秋说:“现在知道我是女的了?小时候不是老让我去男厕所。” 夏江南:“......” 夏江南:“鄙人年幼时眼拙。” 袁逸说:“你成年以后也眼拙,幸好我看人眼光不错。” 夏江南:“......” 挨个打过招呼,轮到了袁庭业,袁庭业神情冷淡,没开口,温秋瞪他一眼,撇嘴哼了一声。 “这个小美女是谁?”温秋问。 为了避免这几个大老爷们胡言乱语,江茶立刻自己回答:“我是司机。” 温秋说:“谁的司机?胡卓的?” 胡卓说:“她是我前——” “我的”,袁庭业打断他的话。 温秋随意的哦了一声,“走吧,饿死了,请我吃饭,胡卓,把我的行李放你车上。” 胡卓苦哈哈的顶着屁股上的鞋印,去把温秋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夏江南走过去几巴掌甩他屁股上,给灰尘拍掉了。 胡卓开车,温秋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副驾上,袁庭业看了一眼,本来想坐另一辆车,但胡卓哀怨的叫他的名字,袁庭业脚下一顿,按来时的位置上了车。 江茶托着小猫,端正的坐在他身边,一副随时听安排的样子。 酒店早已约定好,抵达以后,前台带他们去了包厢。 酒店档次很高,包厢里的圆桌很宽敞,是18座的,而他们只有7个人。 温秋落座后,几个男的心有灵犀的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 温秋忿忿的低声骂了句:“fuck!” 江茶挺为难的,以她的身份来说,她应该在外面等领导吃饭的,根本没上桌的资格。 袁庭业把小猫装进猫包里放在身边,给胡卓一个眼神,让他麻溜的滚过去,让开位置给江茶。 胡卓不情不愿,屁股还没抬起来,就听到温秋说:“小美女过来坐,我才不要和他们挨着。” 江茶瞅瞅袁庭业,走到了温秋的身旁。 等上菜的时候酒店提供了餐前甜酒和点心。 温秋看起来的确饿了,连吃了好几块,她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的打量江茶。 第038章到底是什么八卦 江茶被温秋看的莫名心虚,虽然没做错什么事,但是她理亏,一个当司机的小姑娘怎么能上了老板的餐桌,怎么想都问题的吧,江茶不自卑,但也没办法在这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面前自信。 “你——”温秋垫了肚子,说话了:“你是不是......哎你别紧张,好无聊,我们随便聊聊。” 江茶闷闷点点头。 温秋说:“我是想问啊,你用的什么粉底液,妆感好好看。” 江茶愣一下,说了自己用的粉底液的牌子。 “哦,适合混合皮吗?容易卡粉吗?” 聊起化妆,江茶话多了一点,“还可以,不过网上测评说很干,的确是有点干,不过我涂的时候会在面霜之后再用喷雾把脸喷湿再拍粉底,这样就好多了。” “那你用什么定妆?我混皮,有时候粉底液合适了,一拍定妆粉就又斑驳了。” “定妆喷雾和散粉,网上有个三明治定妆法挺好用的。” “有视频吗,发给我。” 聊着聊着她们俩就拿出手机互加了微信。 江茶说:“其实你的修容画的很好,我就不太会。” 温秋说:“嘻嘻,画完顿时就变深眼窝高鼻梁的外国妞,我这儿有个欧美妆保姆级教程,我发给你。” 温秋说:“口红呢?这个裸色很好看,拔干吗?成膜吗?” 江茶说:“他家有两款,滋润款的不干,我直接当唇膏用的。” 胡卓小声问:“她俩在聊啥,我咋听不懂。” wink说:“化妆,你不用懂。” 菜上来了,她们俩一边吃一边聊,从眼妆聊到唇妆,互换了化妆心得后,温秋叹了一声。 江茶问她怎么了。 温秋说:“你不是司机吧?” 江茶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秋说:“你是胡卓的前女友。” 江茶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士们,男士们自顾自的喝酒聊天,她嗯了一声。 温秋说:“嘻嘻我可没调查过你,我是猜的,胡卓喜欢甜妹,从小都喜欢。” 第69章 江茶认真说:“以后我画欧美妆。” 温秋笑了笑,说:“没事,反正都分手了,我给你说这次我回来是来和这群男的相亲的。” 江茶:“......” 温秋说:“其实也没啥相的,也就只剩胡卓了。” 江茶不明白,这四个人里面也就只有夏总有对象,怎么会只剩胡卓。 温秋解释说:“wink先排除,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夏江南一看就是gay也排除,不就只剩胡卓了。” 江茶:“那......袁总呢?” 温秋说:“袁庭业?他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凶神恶煞的,冷的要命。” 服务生敲门进来,将两盅白瓷罐放在她们身边。 打开,是茯苓悉尼银耳汤,悉尼煲汤有清热润肺的功能,江茶今日用嗓过度,刚好很适合多喝。 她喝了一些,发现只有她们两个有。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点的?可汤品那么多,为什么刚好点的是润嗓的?点汤的人又是谁呢? 不会是胡卓,胡卓没那么心细,她嗓子最哑的时候是刚下班到停车场的时候,那时,车里就只剩下袁庭业了。 江茶低头喝汤,却用余光扫向圆桌对面的男士们,袁庭业安静的听胡卓和wink隔着他手舞足蹈的胡侃,侧颜英俊沉稳。 江茶忍不住向温秋解释,“袁总是......面冷心热。” 温秋浮夸的笑了一声,“他要是心热,南极冰川都温暖如春,其实我和袁庭业相亲过,就前两年的时候,那时袁庭业还在欧洲,是袁氏海外子公司的副总,我从南美千里迢迢跑过去找他相亲,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听我爸说他会拳击,刚好我也学了点,就约他在拳击馆见面。” 江茶咬着勺子好奇的问,“然后呢?” 温秋说:“我跟他打了十场,输了十场,你敢信吗,十场里面他没有一次对我放水!!!最后把我打趴了,他高高的站着,像个冷酷的巨人,对我说打得这么烂还敢跟他打!他妹的!他以为自己比武招亲吗!!!” 江茶握着勺子的手直颤,眼角弯成月牙,几乎笑出了眼泪,脸颊变成了粉红色。 她一边笑一边想,如果袁庭业比武招亲,她买门票上场,一定一拳就被打飞出去了。 温秋见她笑的好可爱,继续说:“再给你说个八卦,当年袁庭业在欧洲的时候可是很出名的,东方面孔俊雅内敛,又有西方人的高挑身材,总之就是很吸引人,有个外国女老板看上他了,百般挑逗都不成功,于是放出狠话‘重金求睡mr袁’,后来传到当事人那里,袁庭业直接把人家女老板搞破产了。” 江茶:“......” 温秋:“你就说是不是心狠手辣。” 这很难评,江茶抿着嘴,眼角仍旧带着笑意。 温秋说:“我说了这么多该你说了。” 江茶说:“说什么?” “八卦啊,这群男的八卦。” 江茶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我不知道......” 温秋说:“宝,不能不地道啊,我都说了,你怎么也要说一点嘛。” 江茶真的不知道,她皱眉使劲想了想,想起一件事,不确定温秋知道不知道,就说:“那好吧,有一个,不过不确定你有没有听过。” “快说。” 江茶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忽然感觉气氛有些古怪,于是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的五个男的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向她们。 袁庭业端着酒杯看她,正嚼菜的胡卓看着她,夹菜的夏江南看着她,倒水的wink看着他,袁逸托着下巴也在看她。 江茶:“!!!!!”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她现在更尴尬了吗! 江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瞬间从粉色变成了殷红色。 胡卓咽下菜,“茶茶你说啊,怎么不说?究竟是什么八卦?” wink说:“是他们几个谁的?反正肯定不是我。” 夏江南兴趣勃勃:“说来听听。”袁逸一副坐等看好戏的表情。 江茶涨红着脸,紧紧抿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 袁庭业放下酒杯,沉静的眼眸也起了几分促狭,“江茶。” 江茶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老天啊,原来她和温秋说的话他们都能听到!要了亲命了!幸亏她没说出来,不然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她越不肯说,大家就越好奇,都在猜江茶想说的八卦到底和谁有关系。 江茶埋头吃饭,假装很忙很忙,不论是谁找她说话,她都打定主意今晚一声不吭。 最后直到用餐结束,也没人问出来江茶想说的八卦到底是什么。 吃过饭,该回家的时候,胡卓说:“送你去酒店。” 温秋说:“no,我要住你家。” 胡卓立刻激动了,指指自己指指她,“你一个女的住人家男的家里,你好意思吗。” 温秋说:“好意思,我爸妈已经和你爸妈打过招呼了,叔叔阿姨肯定把房间都给我空出来了。” 胡卓吃惊,然后三两步扑到袁庭业身上,“庭业,我去你家住!” 袁庭业正在喂猫吃猫条,侧了一步躲开他,说:“你去我家需要经过我允许?” 袁庭业加班频繁,留宿公司是常态,他打开家里的监控看猫的时候,十次能有七次看到胡卓在他的沙发上打电玩、用他的健身器材、撸他的猫、穿他的衣服,甚至是约夏江南他们在他家里开派对。 第70章 剩下的三次是看到wink带乐队在他家排练! 温秋冷冷说:“你不带我回家,我就让叔叔阿姨断了你的信托金。” 胡卓说:“我用庭业的卡。” 袁庭业修长的手指抱着小猫,淡淡说:“家可以给你住,卡就算了。” 胡卓:“......” 袁逸哈哈哈大笑,拍拍胡卓的肩膀,“卓卓侄儿,你就从了温小姐吧。” 喝了酒,散局以后,袁逸叫了代驾小哥,一个开胡卓的车载他和温秋离开,另一个和袁逸他们送wink回团里。 袁庭业的司机早已等候在酒店外,见他们出来,司机绕过来给袁庭业打开车门。 袁庭业托着猫,江茶抱着猫包,前后上了车。 袁庭业让司机先送江茶,抵达目的地后,江茶把猫包放在座上,对袁庭业说了再见。 “江茶。” 江茶回头,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袁庭业说:“期待你的表演节目。” 江茶干笑。 袁庭业以沉静的眉目专注的看着她,江茶的心跳在他的目光中有些紊乱。 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江茶听到袁庭业用低沉优雅的嗓音对她说:“今天晚上你想说的八卦究竟是什么?” “再见!”江茶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袁庭业:“......” 笑场了两天后,排练终于能正常进行了,江茶从年会筹备群里得知为了激励表演员工和感谢他们的付出,在年会的抽奖环节,参演人员会比其他人多一次抽奖机会,除此之外还会赠送暖心大礼包。 有了激励,江茶和两位同事排练的越发认真,别的不说,奔着奖品也要拼一下。 一周后综合部门向他们统计了服化道需求,然后进行统一采购。 集团年会开始在即,综合部门忙了起来,业务部门反而清闲了,江茶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排练上,主管和部门老大先后围观了他们,一边摇头一边笑。 部门总经理说:“你说咱这个节目行不行?袁总看了会什么反应?” 主管想了想,说:“那必须行。” 其实他心里也说不好,老袁总是个开明的小老头,常在大会上谈标新立异,谈多向年轻人学习,但小袁总性格冷冽稳重、滴水不漏,并且这是第一次参加集团的年会,下属们都还没摸清楚这位太子爷的喜好。 不过节目都报上去了,改也改不了。 第039章袁总的腿一米八 离年会开始还剩下五天的时候,演员们要到租赁的演出场地进行试演。 第一次联排后,负责年会节目统筹的导演直接把江茶他们的节目从舞蹈里踢了出来,改成了小品表演。 “我们哪里像小品?”江茶还有点不服。 小贾说:“就是,我们明明是唯美的舞蹈。” 小易说:“领导说了,咱这个舞蹈故事性太强,改成小品更合适。” 江茶他们只敢私底下打嘴炮,表面上那还是领导说啥就是啥。 联排几天,各部门的演员和综合部的同事们混熟了一些,综合有个姐姐负责每天向演员投喂饮品、水果和零食,江茶和同事排练结束离开舞台到休息区找零食补给,综合的姐姐说:“哎,你们部门这个节目连脸都看不到,谁都能上,为什么非要你来?” 江茶穿着人偶服,摘下人偶脑袋以后头发都被汗湿透了,她笑眯眯的不答话,旁边的小易说:“我们这个小妹妹是不是长得不错。” 综合姐姐说:“非常不错。” 小易说:“我们领导也是看中她这一点,让她必须代表部门在年会上出个节目,谁知道人家徒有其表,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只能走搞笑路线。” 综合姐姐说:“挺可惜这张漂亮的脸。” 江茶:“......” 为什么大家都认为长得漂亮就要会唱歌会跳舞,简直可恶。 联排到年会开始的前一天,第二天是周五,年会举行两天,第一天面向全体员工,第二天主要是答谢客户、友商、合作伙伴、政企伙伴等特邀宾客。 早上六点江茶就已经出现在了会场的化妆间里,她很不理解他们连头都不露为什么要化妆。 统筹告诉她,虽然表演的时候看不到脸,但是后续颁奖的时候要露脸的,有可能还要和领导合照。 “和什么领导合照?” 统筹说:“集团高层,袁总他们吧。” 江茶:“......” 江茶老老实实坐好,“给我定妆定厚一些。” 如果合照必不可少,她希望她摘下头套的时候不要因为汗液而满脸流白汤。 虽然袁庭业数次见过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但在可控的范围内,江茶还是很愿意把自己收拾的体面漂亮。 袁庭业这段时间很忙,非常忙,不停的开会,听取各部门的年终汇报和总结,审查分辨业绩指标,制定来年工作计划和目标,并且要根据上一年的市场发展,考虑公司组织架构的调整和人员配置,梳理各项制度和流程,参与董事会决议,以及会见来访合作商等等。 他好几日都没回家,连监控也顾不上看,把小猫托给哥几个照顾,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冬天清晨的冰美式让脑子清醒了过来,刘畅带造型师进来的时候袁庭业才想起来今天是年会。 做造型的时候,精美的节目单递到了他手里,袁庭业目的明确的翻了翻,终于在名字叫《wawu》的小品下找到了江茶的名字。 第71章 她不是说是舞蹈吗?怎么变成了小品。 想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其实江茶也是有搞笑成分在身上的,袁庭业一想起她背后说人八卦被逮正着时的囧囧的样子,他就觉的好笑。 再往后翻是年会抽奖规则和奖品介绍,袁庭业屈指轻敲节目单,若有所思。 袁庭业换好西服套装,造型师站在他面前整理领夹的位置,刘畅进来送文件,袁庭业抬手示意造型师先停下来,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撕掉一张便签,用钢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字。 “有件事需要你去安排。”袁庭业将便签迭起来给他,低声嘱托了秘书一件事。 刘畅听完,忍不住挑了挑眉,抬头看向袁庭业,似乎很难相信这件事是袁庭业的行事风格。 袁庭业的神情一如既往,仔细看才能发现几分促狭,“去吧。” 造型师重新上前给袁庭业整理西服,刘畅点点头,拿着便签出去了。 八点半,一辆一辆大巴车开始从产业园门口将员工陆续载往市体育场。 九点整,场馆中央的四扇巨幅电子屏上亮出了袁氏集团的大logo,彩色射灯扫过观众席,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响彻全场,三位摄像大哥扛着摄影机跟已入座的观众互动,镜头随机瞄准他们,巨幅电子屏上便同时将对方的脸投在上面。 摄像贴心的调整了滤镜参数,投上去的影像自带美颜效果,因此观众们的参与度都很高,尖叫着朝摄像大哥挥手。 三十分钟后演出开始,男主持人刚一亮相,全场便爆发出欢呼声,袁氏不愧是大企业,年会的主持人竟然请的是这两年在网上很火的明星主持人,此人是正规军出身,央媒辞职下海,近两年频频出现在各大综艺和省台晚会中,职业素质很硬,台风幽默诙谐。 江茶在后台看到,也感到挺惊讶的。 女主持人是袁氏的自己人,大学专业是主持,入职后多次参与过集团举办的现场活动,气质端庄大方,气场很足,在明星主持人的身旁时也毫不露怯。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播放今年袁氏在行业里的绩效和成果,有数字指标在行业里的对比、生产厂房的实景拍摄、还有各部门的员工风貌。 候场演员们在后台偷偷摸摸的看,江茶竟然在风貌展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当时应该是他们在开小组会议,轮到她发言,她站在投屏前,正认真的讲她负责的那部分。 每次开会都要有照片留档,所以照片应该是他们同事给综合提供的素材。 她的照片过去了五分钟后,小贾走过来告诉江茶,他在别的部门认识的同事已经给他发微信打听认不认识她了。 “推你的微信给他吗?” “千万别。”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和男朋友分手了吗?其实这人还可以,感觉挺有前途的。” 小易说:“我也单身,咱部门这么多单身狗,为什么要便宜别的部门的单身狗?”又瞅着江茶说:“要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早就——” 他做了一个拿下的动作。 江茶:“......” 为了避免以后有奇奇怪怪的人加她,江茶直接说:“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你们千万不要把我的微信推给别人,不然以后我卷死你们。” 小贾、小易:“......” 场外忽然又传来欢呼声,比前面的每一次都要激烈热情。 大家都凑到后台的门边往外面看,人一多,江茶就不想挤了,主动往后退开。 “怎么了?发奖了?大家为啥突然激动?” “是袁总,袁总正在台上发言!” “袁总和男主持人站在一起,气场完全碾压对方。” “妈耶,他的腿到底有多长?” “每次看到袁总露面,我都想说他的脸真的好高级。” 袁庭业讲话???那她要看看。 江茶把小贾和小易扒拉开,说:“让我看看,你们两个给我露个缝。” 小贾给江茶让出来位置,在她身后说:“江茶,没想到你也是颜值狗,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要去看袁总。” 其他参演的女同事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难道你有女朋友了你就不看美女了?” 小易说:“我刷视频的时候看见一个肌肉男,本来想问问怎么练的,结果评论区全是女的在喊老公,世风日下啊。” 女同事说:“就喊,我还要感谢互联网赠我的纸片人老公——啊啊啊袁总笑了,袁总比手机上的纸片人老公更帅!” 另一个女同事说:“袁总平常要是多来职场转转,我一定更努力工作。” 江茶想起袁庭业第一次巡查各部门的时候,他们领导让他们水杯里不能有水,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的场景,便觉得袁庭业还是别下凡了。 高层领导陆续发言结束,年会终于迎来了轻松的观赏节目的环节,网络热歌串烧将气氛热了起来,腰肢纤细的女孩在舞台上清歌曼舞,一曲国风跳的诗情画意唯美动人。 特邀嘉宾席上,胡卓拍了照片发到微信群,“这个不是茶茶吧?” 夏江南与袁逸坐在另一边,夏江南回复:“眼睛不想用的话可以捐了,你桌子上没有放节目单吗?” 胡卓说:“有啊,只是感觉这个舞特别适合江茶。” 女孩纤腿一抬,然后180度往下一压,劈叉落地,再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白纱飞舞,犹如仙女。 第72章 江茶从后台的缝隙往外看,看到女孩劈叉的时候,江茶下意识夹住了腿,她看着都觉得疼,学跳舞的女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袁庭业坐在主席台上,漫不经心的听着董事会成员的夸夸其谈,再过一个节目,就该到江茶他们的节目表演了。 袁庭业的视线落在他们节目的名字上《wawu》,单看名字似乎是个很时尚的节目。 主持人说,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小品表演《wawu》。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了一束在舞台上,五秒以后,一只绿色的青蛙从黑暗中踉踉跄跄摔了出来,摔在灯光的正中央,头朝下趴着不动了。 袁庭业:“......” 看完以后,袁庭业知道为什么节目名字叫wawu了,不是感叹词,而是三只青蛙跳舞,简称‘蛙舞’。这个谐音梗,可以承包他今年听过最冷的冷笑话了。 整个节目大概的内容是一只绿色青蛙、一只红色青蛙和一只小青蛙相约出门历练,走啊走啊突然跳起了踢踏舞,原来是走到了铁板烧,又走啊走啊突然跳起了霹雳舞,原来是闯进了麻辣火锅里。 它们边走边跳,为蛙界留下了惊险刺激的冒险,为人界贡献了多道牛蛙美食。 赖格宝的玩偶服装本来就带有搞笑buff,再加上笨拙的舞蹈动作和电子屏幕恰当展现的故事背景配图,江茶他们的节目获得了不少笑声和掌声。 年会上半场的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行第一轮抽奖,抽奖的方式是用大屏幕滚动名字,由高层领导随机喊停,停止的时候定格的名字就是获奖者。 为了保证抽奖系统没有内幕,江茶他们系统部的老大还被请上舞台,表示会在另外的电子屏幕上同时公开抽奖系统的后台运行代码,让大家监督抽奖情况。 作为基层老老实实的打工人,薅公司羊毛不容易,这种活动最怕就是有内幕,既然代码敢公开,就不怕能看懂代码的人自行验证。 高层领导们从主席台上转移到场馆的中央舞台上,最大的奖项自然是由袁庭业来抽。 屏幕滚动起来,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袁庭业。 袁庭业优雅沉稳的声音在环绕的立体声响中响起来,“倒计时十个数,大家一起喊停,十、九、八......” 后台的演员们跟着数:“四、三、二、一,停!” ‘停’字绕场不绝,巨屏上也亮出了名字。 观众席上一个胖胖的女孩突然蹦起来,她的周围传来激烈的躁动声,主持人让人把话筒传过去,让她发表获奖感言。 所有摄像都对准观众席上的女孩,女孩满脸通红,抓着话筒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有人凑过去说了句话,女孩对着话筒喊道:“感谢公司,感谢袁总,我太激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替大家说一句:袁总,我们都爱死你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笑声。 袁庭业握着话筒微微一笑,风度翩翩:“谢谢。” 换下一个领导负责抽奖,该领导人过中年,微胖,今日特意戴了一头茂密的假发,笑呵呵的举着话筒对观众说:“虽然我没袁总帅,但是还是希望等会儿被我抽中的幸运儿也能像刚刚那位同事一样,让我听到满是爱意的表白!” 场馆中响起激烈的哄声。 江茶缩回脑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她运气不好,喝饮料都没中过‘再来一瓶’,好事儿从来都不会落在江茶的头上,江茶活了二十多岁,早就活习惯了。 第040章共进晚餐 年会进行时中午不休息,允许观众自由选择外出用餐,同时后勤小组也准备了大量的零食、水果和点心在全场不间断无限量的供应,大家一边吃一边看,根本感觉不到饿。 坐了一上午,为了缓解视觉疲劳,下半场以游戏为主,安排了许多观众互动环节,抽奖方式也从领导抽奖变成了全场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玩小游戏,每场小游戏累积得分最高的依次往下排出名字,分别得奖。 抽奖结束后,是优秀员工和优秀团队的颁奖环节。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的时候,筹备组在后台忙碌起来,让演员该补妆的补妆,等领导给获奖员工送完奖品后,演员要上台向观众致谢,然后参加额外的抽奖环节。 江茶戴上自己的蛙头,和另外两只蛙手拉手,跟着全体演员去了幕前。 在额外赠送的抽奖环节里,江茶果不其然的仍旧没有被抽中,最后礼仪小姐端上来鼓鼓的大礼包送给演员们,感谢他们辛苦付出。 幸好大礼包是每个参加的演员都有,江茶才有幸获得了一份。 正发着,舞台右侧突然有了一点小骚动,主持人拿着话筒说:“请袁总为演员们送上大礼包。” 因为礼包已经发了几个人了,由此可以知道袁庭业是突然出现的,主持人临危不乱,很快控制好局面。 袁庭业从左边开始发大礼包,发到三只青蛙的时候,他瞥一眼主持人,主持人连忙将话筒递过去,袁庭业说:“不让观众看看真面目吗?” 主持人接话说:“大家想不想看?” 观众说想。 三只囧囧的赖格宝对视一眼,摘下了头套,摄像对准三只蛙,将他们的真面目同时投放在了场馆中央的大屏幕上。 江茶露面的时候,连主持人也轻呼了一声,说:“没想到其中一只青蛙是由漂亮小姐姐扮演的,嗨,要不要介绍一下自己?” 第73章 观众们起哄起来,能听出来大多数的声音都是男声。 江茶不喜欢高调,小声说:“不了,我社恐。” 主持人笑着说:“原来小姐姐是i人,那我就问小姐姐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许在场的大多数单身男士都想知道。请问小姐姐是否单身呢?” 口哨声响亮起来。 江茶下意识看向袁庭业,他们大概有半个多月都没有见过面,今天整场她都是远远的张望,如今突然离得这么近,明亮的聚光灯下,他胸口的银色领夹闪着光,质地厚重的西服勾勒着修长笔挺的身型,眉眼比以往更加英挺俊美。 江茶低头看着大大的蛙头,对主持人递到面前的话筒说:“我有喜欢的蛙了——不是,是人,人人人!” 主持人:“......” 全场喷笑。 袁庭业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主持人忍笑说:“既然这样,祝你和你的蛙,不对!是人,人人人!!幸福哦!” 主持人故意说错,引得全场又喷笑。 江茶:“......” 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江茶无脸见‘江东父老’,迅速把蛙头套在了头上。 她套的匆忙,还把蛙头给套反了,把后脑勺对着观众,整只蛙看起来又丧又囧,还有点吓人。 袁庭业在坐了近乎万人的场馆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三块巨屏的现场直播镜头中,抬手把她大大的蛙脑袋转过来,江茶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有人转了她的脑袋,于是脚下跟着转了一圈。 在他们毫无默契的配合下,导致蛙头正了,身体还是反的,悲伤蛙垂着脑袋,无辜的瞅着自己的背面,好像又纳闷又悲伤。 观众们笑的更疯狂了,连主持人都拿开麦克风,用手挡着嘴笑。 袁庭业:“......” 滴水不漏、不茍言笑的大领导帮一只赖格宝整理脑袋的场景比今天所有的小品都好笑,胡卓拍着桌子笑的眼角带泪,“庭业和茶茶看起来好傻。” 夏江南对袁逸说:“我就说我前女友很有意思吧!” 袁逸说:“第一次见庭业无言以对。” 最后在主持人的指挥下,蛙脑袋和蛙身体终于正确的汇合了,袁庭业无奈的把大礼包递给江茶,说:“辛苦了。” 江茶从蛙嘴里看外面,讷讷说了谢谢袁总。 袁庭业发完大礼包,和演员们拍了集体照,然后离开了舞台,他在舞台后看到等候的刘畅,刘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 在最后散场之前,男主持人突然说:“大家先等等,刚刚得知还有一个隐藏奖品,就藏在某个零食袋中,如果已经发现了,请联系总裁秘书办进行兑奖,如果还没发现,回去吃零食的时候要多留意噢!兑奖时限是三天内,听说这个隐藏奖品非常有趣!提前恭喜抽到的人。年会到此结束了,我们明年再见!” 场馆后台,导演对正在卸妆的演员们说:“大家不着急回去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酒店已经订好了。” 江茶终于脱了演出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帮忙整理道具的时候小贾问她和小易要不要跟导演们一起去吃个饭。 江茶说她就不去了,想回家休息。小贾和小易晚上没什么事,决定蹭个饭再回去。 “那你等我五分钟,我去洗把脸,脸上的化妆品难受死了。”小贾说完,小易也想去洗脸,于是把大礼包放桌子上,麻烦江茶帮忙看一下。 每个人的大礼包都长得一个样,万一别人拿走了,他们也不好意思问是不是自己的,自己应得的东西,也不能平白无故的丢了。 他们去厕所洗脸,江茶等的时候有点饿,看了看手里拎的大礼包,不知道公司给他们准备了什么。 她拆开看了看,是精美的零食和智能小电器。江茶拿零食的时候一张纸顺势掉了出来,她弯腰捡起来打开,看到上面写了一句话: 恭喜你抽到了隐藏奖品!与ceo共进晚餐!合影打卡即可获得幸运现金红包! 江茶:“......” 江茶把纸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终于确定一个事实,她中奖了!她抽中了隐藏奖品。 可是......江茶难以置信的盯着纸条,这是谁想出来的脏东西?与ceo共进晚餐?袁庭业???袁总知道这个隐藏奖品的内容吗?怎么会允许设置这么奇葩的内容,就不能直接给现金红包吗! 江茶的吐槽技能被点亮,在心里狠狠的吐槽了一番。 “羡慕了,袁总小手摸过的礼包,我们能换吗?” “不换,嘻嘻,谁让袁总还没上来你们就拿到了,总不能再还回去吧。” “之前没听说袁总要给咱们送大礼包啊,早知道我就往后面站站了。” 两个女演员收拾完东西,拿着包往外面走,边走边说。 江茶听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若有所思的把自己的大礼包和小贾小易的放在一起对比。 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在自己的礼包上发现了不一样,别人大礼包上的吉祥物是立体的,就是把原图上的图案剪裁出来用海绵贴再贴一层,这样就会有立体感,而自己吉祥物上面的那层图案被撕掉了。 因为图案都一样,只不过一个立体,一个不立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江茶聪明,脑瓜子灵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如果她没猜错,是给她的礼包做了标记,故意放了隐藏奖品让她以为自己抽中。 第74章 江茶的唇角勾起来,觉得有点好笑。 江茶仅用了两秒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将纸条迭起来,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她,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纸条塞进了小贾的大礼包里。 过了一会儿,小贾和小易用纸巾擦着脸走了回来,说:“厕所人有点多。” 江茶笑眯眯:“没事。” 一起往外面走,江茶说:“你们看看自己礼包里都有什么东西,听说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她一说,小贾和小易都开始翻自己的大礼包。 江茶眼神狡黠的望着小贾,看到他一头雾水的打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突然蹦了起来,惊呼道:“啊!!我抽中了隐藏奖品!!!” 出场馆的路上都是袁氏的员工,他这一嗓子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江茶故作惊讶和羡慕,“运气太好了,奖品是什么呀?” 小贾念到:“喜你抽到了隐藏奖品!与ceo共进晚餐!合影打卡即可获得幸运现金红包!” 他疑惑的问:“意思是让我和袁总吃晚饭吗?” 小易羡慕的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前途无量,吃饭的时候多表衷心,多拍彩虹屁,拍的袁总高兴了,说不定给你弄个小组长当当。” 江茶憋笑:“哈哈你真幸运。” 小贾明显看起来很激动,语无伦次的问他应该和袁总聊些什么、说点什么,又说:“我是不是最好跟主管报备一下?我怕我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咱整个部门都跟着倒霉。” 小易说:“还是给主管说一声吧,毕竟事关重大。” 江茶跟着点头。 小贾立刻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主管在电话里也很吃惊,说:“兑奖日期是几天?你先别急,我和老大说一声。” 小贾看了看纸条,“没写。” 江茶提醒:“主持人说是三天内。” 小贾转告主管,主管说:“知道了,你等我回复。”挂断了电话。 小贾满脸喜色,江茶心想,如果隐藏奖是专门为她设置的,那不知道袁庭业看到吃饭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应该会很有趣吧。 第041章你果然是故意的 第二天是周六,江茶从他们小群里得知小贾今天上午被叫回公司,和主管、总经理开小会去了。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小贾的隐藏奖,纷纷在群里八卦。 “吃饭的人是袁总还能接受,要是董事会上的那个秃头,我一定连饭都吃不下去。” “袁总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你一个男的和袁总吃饭不觉得尴尬吗,不如把机会让给我。” “你的算盘我在老家都听到了。” “你别瞧不起王姐,王姐风华正茂,说不定和袁总吃顿饭明年我们就要改叫人家袁太太。” “王姐抽中也可以,江茶抽中也可以,怎么就是老贾,白浪费了和帅哥约会的机会。” “江茶!你们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在磕江茶和袁总的cp了。” “江茶今天也太搞笑了。” 正在窥屏的江茶忍不住往群里发了一串省略号。 “啧啧啧,咱们把江茶都炸出来了。” “还有cp图呢,我在别人朋友圈看到的,我找找给你们看。” 小贾冒出来,“唉,被老头子和地中海教育了一顿,还让我列了个和袁总的《聊天大纲》发给他们看,他们看完以后,我才能去联系秘书办。” 江茶巴巴的等着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说好的发图,怎么不发了,其实她还是有点好奇的,自己和袁庭业站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大家又聊了99+,就在江茶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几张图发进了群里。 照片里,袁庭业英俊贵气,连头发丝都很精致,他的表情没那么冷,似乎还有点无奈,江茶的确站在他的身边,但江茶是一只囧囧的绿蛙。 原来大家磕的是袁庭业和蛙! 还有一周就要到春节了,公司允许员工在这段时间里使用调休、年休等各种假期凑长假提前回家过年。 街上的树挂了红灯笼,卖春联的小贩在街边摆了一摊又一摊,红艳艳的很热闹。 江茶没有出行计划,也不用回老家,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放了寒假的小孩在路边偷偷摸摸的玩摔炮,上了年纪的人拎着大兜小兜的食材着急回去准备年货。 大家都喜欢团圆,可团圆是什么滋味? 商场里,刚下班的江茶排在长长队伍的后面,看到女儿带父母买了新棉衣;看到夫妻讨论着谁家亲戚生了孩子,谁家孩子上了大学;看到小男孩指着玩具,问爸爸他能不能等发了红包他再买;看到丈夫对妻子说趁着过年想想去哪里玩…… 江茶表情冷淡,拎着东西,低头看着手机。 人间烟火,万事可期,但江茶是错误来到人间的一缕孤魂野鬼。 微信振动起来,有人打来了微信电话,江茶接通。 “在哪?”来电人是温秋。 “超市。” “我在做美甲,我请你做好不好?” 江茶露出淡笑,“谢谢,但是我不做指甲。” 温秋说:“不做也可以,你过来陪我嘛,我一个人好无聊。” 江茶垂下眼,不太想出去,每逢节假日,她的情绪就会变得不太好,低落消沉,她不想破坏别人过节的好心情。 第75章 温秋说:“我一个人好无聊,在这里除了你没有别的认识的小姐妹了,你来陪我。我请你做指甲,不想做的话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你常用的那个口红出了新的色号,我买一套送给你,行吗?” 虽然是道德绑架,但附加的现金物质也太夸张了,反而让江茶感到愧疚,说:“不用这样的,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温秋报了地点,江茶说好,她这边结过账就去,又问温秋有没有吃饭,想不想喝咖啡或者奶茶。 江茶按照她发的定位打了车,抵达地点的时候,江茶又核对了一下地址,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都没有美甲店,只好给温秋发微信。 温秋说:“就是这个店,进来吧。” 面前是一家高端风格的美发沙龙咖店,上下两层,复古北欧轻奢装修,是江茶不会踏入的那一类店铺。 她刚走进了,高挑的前台小姐姐便走过来询问她是否是江茶小姐。 江茶回答是,前台小姐姐伸手做请的手势,说:“您跟我来,他们在二楼。” 他们?是什么意思? 江茶跟着前台走过悬挂式台阶,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装修更加奢侈,每个座位上都有客人和造型师,她无意间往离得最近的客人那里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刘秘书。 刘畅围着黑色的罩衣,说:“嗨。” 刘畅旁边的人从镜子里给江茶打招呼,“江茶姐姐,晚上好啊。” 竟然是wink! 有人直接把椅子转过来,头上卷了满头的银色锡纸,胡卓歪头避开造型师的手,说:“茶茶,你的蛙舞跳的真不错,一会儿现场再来一遍呗。” 江茶:“......” 戴着恒温帽的夏江南说:“别理胡卓,过来烫头,有人请客。” 坐在他旁边的袁逸说:“你觉得我染雾霾蓝好不好看?这几个小混蛋都说不好看。” 江茶:“......” 这群人连过年去烫头都要组团吗。 所以最后一个人是......?江茶继续往里面走,走过袁逸的造型师,看到了被他挡住的那个人,那人侧脸英俊冷漠,穿着透明的罩衣,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本财经杂志。 江茶站在他身后,看向镜子,说:“袁总好。” 袁庭业没反应,眉眼冷淡。 胡卓说:“庭业最近心情不好,你别理他。” 江茶提着商超带子的手紧了紧,睫毛微颤,自讨没趣,江茶正打算走开时,听到袁庭业开口了。 “贾小斌是你的同事?”袁庭业的声音很冰冷。 江茶愣了愣,袁庭业抬起眼,隔着镜子与江茶对视,眼神晦涩。 江茶突然笑了,在大boss冰冷的眼神中颇不怕死的笑着说:“对,他真幸运,抽到了隐藏奖品。” 夏江南问:“隐藏奖品是什么?” 江茶看着袁庭业的冷脸,狡黠的说:“和ceo共进晚餐。” 胡卓说:“和庭业吃晚饭?这奖品也太没意思了吧!” 袁逸看向袁庭业,嫌弃的说:“你们公司设置奖项的时候你都不审核吗?” 知道内情的刘秘书努力憋着笑容,很怕自己笑出来以后这次烫头领导就不买单了。 江茶也不敢笑,咬着下唇,眼神灵动。 袁庭业面无表情说:“你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江茶装听不懂。 “江茶,和那群臭男人还没聊完啊。” 在一个转角的后面,江茶终于看到了温秋,她快步走过去,温秋坐在桌子边,朝她伸出一只手,“好看吗?” 江茶仔细看了每一根手指的图案,叹道:“好漂亮,你的手指纤细修长,很适合这个风格。” 温秋得意的笑了笑,说:“新年战甲,你真的不要做一个吗?款式你随便挑,我请客。” 江茶说不了,“我经常用计算机打字,太长的话不方便。” 温秋从上到下瞧瞧她,说:“我看你头发也没做,要过年了,总要整一个吧,今天你们袁总请客,走,我帮你挑个发型,头发总不影响你工作吧。” “额不做了,不用麻烦,我不做的。” “哪有人新年不做头发的,我在国外都知道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要做头发、做指甲,还要买新衣服,过年要有仪式感,新年新面貌嘛。” 温秋和美甲师打了个招呼,抽回自己的手,挽着江茶的手拉她出来,说:“给我们让个位置。” 袁逸说:“坐这儿,我的头发还要等一会儿。” 他顶着保鲜膜裹着的脑袋,蹭到夏江南身边去。 温秋把江茶按在座位上,拿了本发型书塞她手里,说:“选一个,你的发质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一定能驾驭各种发型。” 江茶不染头发是怕掉色后难看,不烫头是根本不会搭理卷发,她虽然长的不错,但本质上跟喜欢穿格子衬衫的程序猿是一样的,他们这一行都比较注重实用、效率和简便。 造型师听了她的犹豫,建议她可以做个一次性的卷发,能维持三天左右,如果后续喜欢,可以再过来烫。 江茶只好答应,被造型师围上了罩衣, 她在镜子里看到温秋举着指甲跑到胡卓面前给他看,胡卓不知道说了什么,温秋突然低头亲了一下胡卓的脸。 胡卓叽里呱啦的正侃着,被猝不及防的亲了一口后脸猛地红了起来。 第76章 wink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胡卓像个小媳妇似的安静下来,红着脸一下下偷偷瞄着温秋。 江茶弯起唇角,胡卓和温秋很般配,家境相仿,性格互补。江茶希望胡卓能得到幸福。 她看着镜子,从镜子里看到了身旁的袁庭业,袁庭业不急不缓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杂志。 袁庭业穿着透明的罩衣,手持杂志,在这种场景里也矜持尊贵,像即将登场的大明星,从容淡定,唯他独尊。 江茶心想,如果世界是一本巨大的言情,男主角是袁庭业的话,他的cp一定不是江茶。 因为男主角和女主角不会坐在一起烫头。 袁庭业翻过一页杂志,声音低沉冷淡,说:“从明天开始请三天年假。” 江茶呆了下,“我?” 造型师将她的头发夹上发夹,她满脑袋五颜六色的夹子,像电影里的包租婆。 “嗯。” 江茶说:“为什么?” 袁庭业说:“春节有安排吗?” 江茶不明所以,“没有。” 袁庭业说:“那就请假。” 江茶:“???” 为什么啊?她的年假很宝贵的,平常都不舍得用。 第042章悲惨的袁庭业 夏江南深知袁庭业心情不好的时候话会更少,于是替他解释说:“去南太平洋的海岛上玩几天。” 南太平洋?江茶眨眨眼,这个地点只作为知识点出现在江茶的地理书中,从来没成为过江茶的目的地。 国外旅行是江茶从没想过的事,其一是她负担不起,其二是她对生活缺乏兴趣,孤独才是她的常态。 江茶和这些人有明显的阶级差异,深如天堑,永远也跨越不过去。况且她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像阴暗地道里的老鼠,总有一天会自寻死路,永远消失。 她本就住在黑暗,何必去见识阳光。 江茶面带微笑,说:“我家里还有一些事,祝你们玩得愉快。” 夏江南不好勉强她,说好吧。 江茶重新看向镜子,发现袁庭业冷峻的盯着她,眸光锋利而危险。 江茶心里一跳,突然想起来她刚刚回答袁庭业那句可否有安排的答案,于是在袁庭业的注视中心虚起来,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眼。 之后,袁庭业什么话都没再对她说过。 江茶无药可救,谎话连篇,而且不知好歹,种种劣迹都表明她是个不适合深交的人,江茶在温秋赞叹她美貌的声音中心酸的想,她就是这种索然无味的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来上班的人越来越少,大家能调休的调休,年休的年休,实在没休息的就直接请假,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大多数人都归心似箭。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无心工作也是正常,小贾已经休年假陪女朋友回老家见家长了,小易打算明天也不来了。 江茶抱着保温杯,下巴搁在上面,百无聊赖的看着计算机。 听说他们是今天早上的航班,现在已经飞到国外了吧,虽然有的人成双成对,但至少还有wink,袁庭业不至于落单。 江茶又想,他们都走了,那小猫怎么办?江茶直起身子,她可以帮忙照顾的,她是不是可以把小猫接到家里陪她过年? 江茶的背又耸了下来,小猫也许被寄样在了宠物店,宠物店比她更专业,袁庭业又有钞能力,店员应该会比江茶照顾的更好。 不想工作,手机上的app里全都是和‘春节’‘回家’‘团圆’相关的话题,看了也只会更不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餐馆都关门了一大半,江茶在超市里买了牛奶和面包,打算拿到工位上去吃。 她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伸手按了电梯的开门键,刘畅拎着东西走进来,说:“是你啊。” 江茶淡淡笑笑,“好巧,刘秘书。” 袁庭业已经飞往国外度假,他的秘书还在上班。 刘畅和江茶并排站着,电梯门关闭,开始运行。 刘畅看着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跃,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酝酿,做还是不做?他只有十几秒的时间考虑。 叮,电梯在其中一层停了下来,门打开,但是没人进来。 重新合上的时候,刘畅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说:“今天的饭真不好买。” 江茶说是的。 刘畅说:“跑了好几家才给袁总买到了午餐。” 袁总?午餐? 袁庭业此刻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江茶抬头看他。 刘畅说:“噢,我忘了你不知道,袁总没去度假。” 江茶揉着手里的塑料袋,“为什么?” 刘畅摇头说不知道,又说:“可能是不想去当电灯泡吧,魏先生这几天有演出,演出结束才会飞去,所以袁总可能就也不想去了。” 江茶垂下眼,没说话。 刘畅看了眼不断上升的电梯,抓紧时间说:“好累,年底快忙疯了,袁总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想着等他去度假了,我刚好也能轻松几天。唉,要不是今年我家里人催我必须回家相亲,不然我就陪袁总去了,袁总这人你知道的,工作起来没日没夜,胡公子他们担心他用脑过度,所以才总是在年底逼他出去转转。不过这回魏公子有演出去不了,又没人陪袁总一块,他便顺势也不去了,说把今年的项目数据再捋一遍。” 第77章 电梯叮得一声响了,江茶的楼层到了。 她走到外面,回过头。 刘畅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说:“回去吧,我去给袁总送午饭,早上去送胡公子,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看她点点头,刘畅意识到自己没成功,只好松开了手,电梯门缓缓关闭。 在光线逐渐变成一条窄窄的缝隙时,江茶突然叫住他,“刘秘书。” 刘畅听见她的声音,在电梯里狂按开门键,门又打开,刘畅淡定的看着她,手指在里头死死的按着电梯,问:“怎么了?” 江茶咽了咽口水,很艰难的说:“你说如果我现在又答应了......合适吗?” 刘畅淡定的说:“合适啊。” 江茶说:“那机票......好定吗?” 刘畅说:“还行吧,交给我,我来解决。” 江茶说:“如果能定的话......” 刘畅说:“如果定成功的话,我来联系你。” 电梯门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刘畅快速说:“我来安排,你放心。” 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彻底关上了。 江茶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热,毫无理智的就说了答应的话。 为什么呢,是听了袁庭业也不去了,还是听说他忙的半个多月都没回家,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江茶按了按额角,感觉头很疼,很难接受自己刚刚的冲动行为。 如果袁庭业知道她又改主意,应该只会冷笑,他都已决定不去,她却这样反复无常,善变,自作主张,好想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重要的角色,连袁庭业都要迁就她一样。 刘畅在电梯里做了个庆祝的手势,迫不及待等电梯刚开门就走了出去。 他满脸喜色,正巧遇到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大领导,大领导心情不好,头上阴云密布,与秘书脸上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 刘畅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收起了笑容。 袁庭业懒懒瞥他一眼,像饿肚子的老虎,但森林之王饶有风度,并不会逮谁咬谁。 刘畅走过去,尴尬的说:“袁总,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了江小姐......我不小心说了些错话。” 他把自己跟江茶在电梯里的对话简述了一遍,然后忐忑的等着袁庭业发话。 刘畅给袁庭业当了好些年的秘书,从袁庭业还是海外子公司的副总时就在他身边,袁庭业性格淡漠,寡言,但性情稳定,从没因刘畅犯错就大发雷霆。 袁庭业比他高半头,垂眼看了一会儿刘畅,说:“去订票吧,过年给你发个大红包。” 刘畅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君心,笑着说:“外面的饭馆大都关门了,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江小姐买了面包当午餐。” 袁庭业:“嗯,我下去看看。” 刘畅摸出车钥匙递给他,微笑着说:“袁总,别说漏,这份午餐是给您买的,还有,您早上去送胡公子了,早饭也没吃。” 袁庭业:“......” 所以他要去见江茶的话,是不是应该装作快被饿死的样子? 袁庭业下了电梯,来到系统部楼层。 现在才十二点四十,外出吃饭的员工大都还没回来。 袁庭业轻车熟路,穿过一排排空的工位,找到了江茶。 江茶正盯着计算机屏幕,心猿意马的啃着面包。 袁庭业咳了一声,江茶皱眉扭头,看清楚是谁后连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面包熟练的塞进座椅的靠垫后面。 袁庭业:“......” 上次的薯片就是这样被压碎的吧。 江茶睁着圆眼睛,“袁总?” 袁庭业淡淡说:“王可在吗?” 王可是她们部门老大,就那个秃头的中年男经理。 原来是要找他们领导,江茶立刻说:“您稍等,我去看下。” 说着,江茶就赶紧绕过他,朝领导办公室快步走去。 经理的办公室没人,她又去了主管的办公室,然后又去了会议室,还是没人,快过年了,不止是员工懒散,领导也无心工作。 袁庭业看着她跑来跑去,最后蔫了吧唧的回到他面前,尴尬的说:“领导去吃饭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回——” “江茶”,袁庭业打断她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收拾东西?” 江茶:“啊?” 袁庭业:“去度假。” 江茶在当事人的面前为自己的反复无常感到窘迫和无地自容,甚至做好了受他奚落的打算,但袁庭业说:“算了,先去吃饭吧,一边吃饭一边提假。” 坐进酒店二楼临窗的餐位上,江茶端端正正的坐着,双手搭在餐桌洁白的餐布上,手指边的银色刀叉折射着午后的阳光,袁庭业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细,指头粉红,指甲透亮,是一双健康天然的手指。 “需要飞至少15个小时,今天出发明天上午能到。” 江茶情绪低落的点点头。 袁庭业说:“很不开心吗?” 如果她特别不想去,袁庭业是不会勉强她的,况且他本来也没有勉强过她。 “没有,我在反思。”江茶怔了怔,摇摇头,她一直以来自诩理智,因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时就感到很难接受——比如听了别人几句话,就一时冲动的更改了想法。 她把自己换位思考以袁庭业的身份去想江茶,会觉得此人拿乔、出尔反尔,甚至恃宠而骄。 第78章 一旦想到她在袁庭业的眼里会是这种人设,江茶就觉得有些烦闷。 午餐上的很快,色香味俱全的铺满桌子。 袁庭业看她闷闷不乐,唇角勾了勾,意味深长的说:“你的确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轻易中了别人的陷阱。” “什么意思?” 袁庭业优雅的用刀子剥开一只虾,说:“胡卓有司机,我为什么大清早要去送他?路边的饭店不论关不关门,我的午餐只出自这种酒店。” 江茶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袁庭业风度翩翩的将晶莹剔透的虾仁放进她的盘子里,微笑说:“怎么会有人去同情忙碌的老板。” 他越忙就证明挣的越多,所以他忙的很快乐。 江茶:“可是......” 可是刘秘书说: ——跑了好几家才给袁总买到了午餐。 ——可能是不想去当电灯泡吧。 ——忙死忙活,袁总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你的确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轻易中了别人的陷阱,袁庭业的话在江茶脑中回荡,轰隆一声,江茶的脸骤然红了起来。 她掉进了刘畅的语言陷阱中,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他故意给江茶塑造的悲惨的袁庭业。 江茶低头看桌子,为什么桌子上没有个缝隙让她钻进去,可桌子没缝隙,但桌底下有个洞,筷子突然掉了,江茶含糊的说我捡东西,然后一弯腰钻进了桌子下面。 洁白蕾丝的桌布朦胧的遮住外面的光线,江茶第一次知道尴尬的时候有个洞是多么幸福的事。 她捡个筷子能捡的半天不愿意起来,袁庭业笑够了,恢复成淡定自若的表情,撩开桌布,长臂一伸,将无地自容的江茶捞到了身边坐着。 袁庭业将盘子放在她的面前,说:“快点吃,吃完了回去收拾东西,刘畅已经买过机票了,两个小时后我们要抵达机场。” 江茶无言以对了。 袁庭业说:“对了,下次见刘畅,不要让他知道我卖了他。” 江茶:“......” 你们boss和秘书玩的挺花哨。 被迫坐在袁庭业身边吃饭,吃了一半,电话响了,主管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说:“袁总中午下来了?知道是什么事吗?我已经在职场了,你人呢?” 忘了这事了。 第043章管得多 江茶举着电话,求助的看向袁庭业。 他们坐得近,餐厅又很安静,袁庭业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就说稍后我会再找王可。” 江茶说:“袁总说他稍后会再找王总,额,袁总中午说的。” 主管:“......” 主管:“袁总的话你怎么不传达完整,我从......没事了,糟心,挂了。” 主管约了老同学在江北聚餐,得知袁总到系统部来,他给老大打电话,老大让他先回去问问袁总想干啥,主管有怨言也只能丢下老同学马不停蹄的开车赶回来了。 江茶扭头说:“袁总,你等会儿会联系我们王总吧?” 袁庭业说:“等我想好什么事再找他。” 江茶:“......” 江茶这会儿不难受了,‘没防备掉进陷阱’和‘自己反复无常来比’,江茶更宁愿接受前者,至少前者是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而不是她自我人设崩塌。 袁庭业不动声色的弯唇,将侍者送来的甜品推向她。 江茶提了两天半的年假,从今天下午开始休息,主管批假时虽然很是不爽,但考虑到春节将近,员工待在办公室也无心工作,还不如让他们消耗掉年假,省的来年再有事没事的请假。 当领导的永远都比下属要精明的多,因此作为比江茶职级高很多很多的袁庭业而言,拿捏她是很容易的事。 结账的时候,江茶说:“这顿饭我请吧,就当我赔礼道歉,辜负了袁总的晚餐。” 她说的是隐藏奖品。 袁庭业说:“你承认你是故意的了?” 江茶笑着说:“的确是故意的,实在是那个奖太明显了。” 袁庭业:“......” 行吧,想要拿捏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假期已经请过了,既然事已定,江茶就不扭捏了,离开酒店准备回家收拾衣物。 袁庭业送她回家,江茶的小电动车再次横躺在袁庭业的后备厢里。 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袁庭业也下了车,看起来打算跟江茶回家。 “车会被贴条。噢,是你们呀。”门岗小哥走出来打招呼,因为袁庭业的车标总是很耀眼,每次进出时都会得到门岗小哥的注意力。 小哥说:“要不然你在我们这儿买个地库算了。” 每次看见豪车在路边大大咧咧的停着,他都在心里替对方心疼。 江茶推着电动车刚想说不用了,袁庭业已经拿出手机说:“好,我们加个微信,你帮我留意一下,这是辛苦费。” 豪车车主果然大方,加上的好友以后小哥这边立刻就收到了二百块的转账,小哥受宠若惊,态度越发好,说:“包在我身上,有好的停车位我马上通知您。” 江茶:“......” “走吧。”袁庭业从她手里接过车把。 走了一会儿,江茶幽幽说:“其实我也可以留意的。” 袁庭业说:“也给你转点辛苦费?” 江茶:“......” 重点是这个吗? 第79章 江茶说:“其实我自己进来就可以。” 袁庭业推着她的小电驴,说:“送你到小区门口连进屋喝杯水都不行吗?” 江茶说:“行,但是没必要在我家小区买个停车位吧。” 袁庭业的理由很充分:“不想走路,小区大门离你的楼栋太远。” 江茶:“......” 江茶说:“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你可以骑上我的车,而不是推着。” 袁庭业看了眼电动车,淡淡说:“腿太长了。” 江茶的目光忍不住从袁庭业的腰间往下看去,质地高级的西裤垂顺光滑,明明是走在小区道路上,却仿佛走在t台上,随意而优雅。 袁庭业很有炫耀的资本,但总是沉稳低调、光芒内敛,像是收在剑鞘中的绝世宝剑。 袁庭业用沉静的语气说:“的确很长吧,比你见过的人都长。” 江茶:“......” 额,宝剑有时候还是会离开剑鞘一会儿,向世人证明他的确是好剑。 要前往的目的地对国内施行落地签,因此江茶只需要带好证件就可以。 她第一次旅行,查了旅行必带物品清单,然后满屋子的寻找东西。 袁庭业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虽然江茶说可以,但袁庭业还是动了手,他去了厨房。 江茶好奇的跟过去,发现他把热水器的开关按下来,燃气阀门关掉,厨房的窗户关掉,又指着厨房角落里堆放的写着厨房用具的纸箱子,问:“这些还要吗?” 这堆纸盒子从就江茶的房子装修好就在这里,工人安装了以后留下了拆开的纸箱子和泡沫箱,因为体积过大,江茶踩扁以后堆积在门口的角落里,打算有空了一点点清理出去。 结果就堆了这么久。 江茶感觉脸有的发热,说:“不要的。” 袁庭业就撸起西装袖子,将纸箱子整理了一下,一下子全部抱起来,说:“我先去扔垃圾。” 江茶望着他抱着纸箱子的背影,由衷的赞赏,“袁总不仅高大威猛,而且孔武有力。” 袁庭业:“......” 经她形容,袁庭业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梁山好汉。 袁庭业去扔垃圾的时候,江茶已经把自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打包完成了。 袁庭业去了一会儿还没回来,江茶只好出门去看看,怕他是不是记错了门栋。 她走到外面,看到袁庭业和一个老奶奶从隔壁楼栋里走了出来。 老奶奶说:“小伙子真有劲,谢谢啊。” 袁庭业说不谢,走到江茶面前,“怎么出来了?” “看看你是不是走丢了。” 江茶这才知道袁庭业出门丢垃圾,恰好遇到老奶奶在捡纸箱子,见他扛着这么一摞,于是拦住他要拿回家,纸箱子太沉太大,袁庭业就帮忙搬到老奶奶家里了,并嘱托对方早点卖掉,这些东西都是安全隐患。 说起安全隐患,袁庭业忍不住又说了江茶两句,“地板上的插座长期不使用的话要按个保护罩”,他走到窗帘边,说:“窗帘下面的穗子一直扫着插座,有摩擦起电的风险。” “哦......” 管得多。 袁庭业继续说:“家里的摆件太多了,而且都是毛绒材质,柜子上的香熏蜡烛如果使用的话一定要记得远离这些玩偶。” 越说越气,袁庭业皱眉说:“易燃物品旁边放着火源,公司每季度的消防安全培训你到底有没有参加过?” 江茶:“消防安全培训?” 她眨眨眼,啊!有印象了,好像是让几个人去参加消防演习,然后在产业园里学学灭火器之类的怎么使用。 他们部门男的多,这种活动需要在警铃响了以后从步梯快速下楼。这种费体力的活,江茶一般都选择龟缩。 袁庭业从她的表情得知她一定没参加过,严厉的说:“每次开展的消防安全演习活动要求各部门参与人数不得小于部门总人数的40%,并且每次参加人员不得与上一期相同,最后一季度开展时要求部门所有人员在本年度都至少参加过一次演习活动。” 江茶:“......” 汗流浃背了。 袁庭业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就不批评你和王可了,等春节过后,第一季度的消防安全活动开展时,我要在演习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 江茶:“......” 就不批评她和王可了? 江茶真荣幸啊,自己都能和她们总经理的名字摆在一起了。 江茶挠挠额头,说知道了,又说:“袁总,我们该走了吧,不是要赶飞机吗。” 袁庭业冷冷瞅她一眼,说:“消防安全无小事。” 江茶:“记住了记住了。” 他的人设不是沉默寡言的高冷总裁吗,怎么到她家以后崩人设了,啰里吧嗦的。 袁庭业:“总电闸在哪里?” 江茶:“关电闸?我冰箱里还有东西。” 袁庭业:“清理出来,出远门必须要关电闸。” 江茶只好拿了个袋子,把冰箱里的奶制品、水果、蔬菜、巧克力,冻肉等等全部拿了出来。 冻肉啥时候冻的她都不记得了,扔了算了。蔬菜还水灵,找个干净的袋子装上,出门看看有没有大爷大妈需要。 奶制品、水果和零食都塞进包里,到飞机上也能吃。 第80章 “不喜欢吃巧克力?”袁庭业看到了他之前送江茶的巧克力。 江茶说:“喜欢的,很好吃,好东西要慢慢品尝,” 袁庭业说:“要过期了。” “啊?”江茶翻了翻巧克力,上面写的都是俄文,看不懂。 袁庭业说:“明天过期,今天就吃完吧。” 江茶表示怀疑:“......这么巧?” 袁庭业沉稳的说:“我会骗你?” 他剥开一粒,用金箔纸托着递到江茶面前,江茶只好吃掉。 袁庭业的车抵达机场后,机场的客户经理就已经在等候了,穿制服的帅气小哥帮忙引路、拿行李,取票,安排他们畅通无阻的登机。 国内没有直飞的航班,需要在国外转机,因为江茶没有签证,转机的地点便选在了东京。 他们在晚上20点45分的东京登上了飞往目的地的航班,在飞机上渡过一晚,明天中午就能落地。 这是一年里海外游子归国和家人过年团圆的日子,因此海外回国的航班爆满,反方向却乘客稀疏,待飞机起飞后,头等舱竟只有他们两位乘客。 空姐帮他们将外套挂在隐藏式衣柜中,拿来了睡衣拖鞋、洗漱包等东西,又为他们介绍座椅和舱璧上的按钮用途。 因为用的是外语,江茶听的似懂非懂,她能看懂英文杂志,但听力却不好,这是题海战术的弊端,但也是大多数国人学英语的最好办法。 “累吗?” 江茶说不累,全程都有人拎包,在机场转机和登机的时候会有贵宾车接送,所以几乎没走什么路。 第044章登徒子 晚餐很快送来,从东京起飞的航班提供的特色菜是日式餐品,天妇罗炸虾酥脆可口,牛肉也不错,小小的章鱼烧江茶吃了好几个。 吃过晚餐已经21点多了,飞机在夜空中穿行,不时传来轻微的轰鸣声。舷窗外漆黑一片,能看到机翼穿过黑纱般的薄云。俯瞰远处,城市灯火辉煌交织,像一片金色的星海散落在地球上。 座椅和床是分离的,这在头等舱中比较少见,座椅即便再舒服,也比不上一张能完全躺睡的床。 两张床贴着隔音挡板摆在中央的位置,所以睡觉时可以互不打扰。 “洗漱室机舱两端都有”袁庭业说,“今晚没有什么事,可以早点休息。” 江茶总是睡不好,所以适当的延长睡眠时间有助于恢复体力。 空姐提供的睡衣是白色的丝绸长裙,江茶穿不惯这种材质,但行李箱已经被安置好,拿取不便,她不想麻烦别人,只好拿着睡衣和洗漱包去了洗漱室。 简单冲了澡,江茶换上丝绸睡裙站在镜子前,这种面料贴身时能将一切显露无疑,她看了看,最终决定穿上bra。 一边走一边将头发挽起来,走到位置上的时候江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床中央的隔音挡板消失了,两张单人床变成了一张双人床,床的一侧躺着英俊高贵性感的袁庭业。 袁庭业也换了睡衣,深蓝色,他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走过来,袁庭业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了江茶的身上。 江茶两眼一黑,难道她今晚要躺在另一边吗?挡板呢?挡板被袁庭业吃了? “怎么?”袁庭业平静的问。 江茶干巴巴说:“床好像变大了。” 袁庭业说:“挡板降下去了而已。” “我还以为——”她住了嘴,差点把心里的腹诽说出来。 袁庭业说:“以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再升起来就好了。” 江茶一副老实模样,说:“现在就想睡。” 袁庭业:“......” 袁庭业按了中间一个按钮,挡板缓缓升了起来。 袁庭业说:“真的不要聊两句吗?” 江茶说:“聊什么?” 袁庭业:“都可以。” 江茶想了想,把自己刚刚看到袁庭业躺在床上时第二个惊讶的点说了出来,“袁总站起来看着挺高的,躺下也很长。” 袁庭业:“......” 袁庭业说:“江茶,你挺会聊天的。” 江茶在她的那一侧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胸口,笑嘻嘻,“还成。” 袁庭业抬手按了一下,刚刚升起来的挡板又缓缓落下来。 袁庭业侧身望她:“这么会聊天,不如多聊几句。” 江茶:“......” 挡板缓缓收入床中央的缝隙里,江茶直不愣愣的表情映入袁庭业眼里。 正常的视角变成了侧躺的视觉,怎么都感觉别扭,江茶表情古怪,眼睛一下下瞥着床中央的缝隙,对挡板恋恋不舍。 袁庭业无奈的说:“很不习惯吗?” 江茶眨眨眼,“你很习惯吗?” 她说的含蓄,但袁庭业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他很习惯和女性这样面对面躺在床上。 袁庭业忍不住脸色一黑,按了按钮,挡板又升了起来。 江茶忍笑,但又有点好奇,袁庭业看起来清冷骄傲,疏离冷漠,除了宴会时与女性必要的挽臂礼之外,袁庭业似乎很不习惯与人有肢体接触,连胡卓扑上来抱他,也会被躲开。 江茶即便闭着眼去想象,也仍旧想不出来袁庭业亲吻拥抱别人的样子。 惹毛了老板,但江茶也没打算去和好,既然他选择她这样的旅行搭子,就应该吃点和她这样的人相处的苦头。 第81章 袁庭业等啊等啊也没等到江茶的道歉,想起来在酒店里吃饭的时候产生的‘江茶很好拿捏’的念头果然只是幻觉。 过了一会儿,江茶听到挡板咚咚咚有规律的响了起来,袁庭业在另一边低声问:“江茶,你睡着了吗?” 江茶说:“我睡着了。” 袁庭业:“......” 闷了几秒,袁庭业听到江茶徐徐说:“如果你实在睡不着的话......” 袁庭业沉静的双眸亮了亮。 江茶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说:“......床头有个按钮,可以将显示屏降下来看电影,对了,记得戴耳机。” 袁庭业:“......” 还怕他吵到她是吧。 袁庭业只好把自己静音了。 江茶翻了个身,其实不困,只不过觉得无话可说的袁庭业十分有意思,他涵养极佳,从不轻易与人争辩,性格冷冽淡漠,再加之身份贵重,也没人敢让袁庭业吃瘪。 江茶也不敢,所以她回话时总能即挑不出错误,又掐断了袁庭业的意图。 飞机在黑夜里穿行。 江茶坐起来摘下降噪耳机,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挡板又缓缓降落。 江茶:“......” 她十分怀疑这个功能会不会被袁庭业玩坏。 袁庭业的脸从挡板后露出来,机舱内大灯关闭,只剩下双人舱里的顶灯昏昏亮着,袁庭业清洗后的黑发碎而乱的遮在额前,没了精心搭理的造型,换下严肃的西服套装,他竟露出几分目光清秀、阳光明朗、活力无限的少年感。 “睡不着?”他躺在那里,看着另一侧坐在枕头上的江茶,他的声音仍旧沉稳,但眼底的光却透漏了几分愉悦和得意,仿佛早已预料。 江茶抱着膝盖,扫了扫他,正要开口,袁庭业却抢先一步说:“惹我生气的话不要说第二遍。” 江茶只好把那句‘没你习惯’咽了回去。 “想看猫吗?”袁庭业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以后问江茶。 “好。” 机舱里有空中wifi,袁庭业打开微信群,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 一个名字叫‘感动纨绔圈的四大清流’的微信群里,胡卓正在不断的往群里丢照片。 看清群名,江茶用拳头抵着唇,手肘支着膝盖,暗暗在心里疯狂的笑了一顿。 袁庭业毫无知觉,飞快瞥了一眼手机,又亮给江茶看,说:“猫和胡卓在一起。” 照片里,小猫站在沙滩的石头上,遥望远方碧蓝的大海。 小猫和胡卓踩着冲浪板,人和猫的表情都无比坚毅。 小猫在清澈见底的宝石般水里游泳,好奇的伸着鲜红的舌头舔向水面。 照片还在继续发送。 胡卓又发了他和温秋凑在镜头前的自拍,还发了夏江南和袁逸正在拽对方的花裤衩往里面看的偷拍。 夏江南:“......” 夏江南:“胡卓,你给我删了!” 胡卓说:“再给你们发张更好看的!” 胡卓叉腰挺跨站着,小猫被他塞在花裤衩的正中央,只露出两只爪子和小脑袋搭在裤腰的边缘。 wink说:“卧槽!我家小开心脏了!老夏你也不管管!” 夏江南:“什么时候拍的?开心怎么不一爪子踢爆你的蛋!” 万米高空的飞机上,正在看袁庭业的群消息的江茶:“......” “怎么了?”袁庭业发现江茶表情不对劲,收回手机看了眼,脸色顿时一变,他竟然忘了他几个兄弟的德行。 江茶用两只手捂着脸,捂不住了,只好拉过被子将脸蒙在了里面。 好沙雕的群名,好沙雕的群消息,好沙雕的照片,最沙雕的是直接将群消息给她看的袁庭业。 江茶歪在床上,埋在被子里,笑的浑身发颤。 “别笑了”,袁庭业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 江茶头发都乱了,像鸡窝一样顶在头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像一汪春水,纯白色的丝绸睡裙贴着光滑精巧的锁骨,黑眸粉唇的样子充满了童话般的趣味。 袁庭业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沉静的目光凝视着她,心里却衍生出登徒子的一百种浪法。 “看什么?”江茶笑哑了嗓音。 袁庭业移开视线,“没有。” 江茶狐疑的低头,发现睡裙的领子滑落到了一旁肩膀上,露出了粉色bra的一条肩带,她连忙整理好领子,瞪了一眼袁庭业。 袁庭业有苦说不出,啪的一下按了挡板的上升按钮,床中间的挡板又又又缓缓升起。 江茶说:“上上下下,弄坏了怎么办?” 袁庭业说不会,好像为了证明给江茶看,又戳了下降的按钮,挡板刚升起来便又开始下降,降到一半,离床还有一扎高的时候停止不动了。 江茶戳了戳按钮,既不会上升也不会下降了,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死了,“坏掉了。” 袁庭业平躺过来,双手交迭放在胸口,沉稳的说:“睡吧,明天再商量赔偿的事。” 江茶:“......” 两张床之间的挡板只剩下一扎的高度,翻身侧躺时就能看到对面的人,于是江茶也学他平躺下来,盖好被子,两只手交迭放好。 经过挡板上上下下的折腾,此时已经是国内的凌晨一点半,飞机正飞在某片江茶不了解的海外上空,她一丁点儿睡意都没。 隔壁静悄悄的,江茶探头看去,发现袁庭业呼吸绵长,似乎睡着了。 第82章 江茶翻个身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脸颊,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越过挡板戳了戳袁庭业的手背。 袁庭业睡意朦胧的睁开眼。 江茶说:“袁总,你不会因为太心虚所以睡着了吧。” 袁庭业:“......” 袁庭业重新闭上眼,“我有的是钱。” 江茶说:“困吗?不困起来聊一会儿?” 袁庭业:“......” 什么样的恶种什么样的果,袁庭业自食恶果,终于知道了江茶的厉害。 他努力睁开眼,问:“那聊一会儿吧,你想聊什么?” 江茶双手撑着脸,说:“不知道。” 袁庭业说:“聊聊未来?” 江茶说好。 袁庭业说:“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江茶:“唔,目前唯一的想法是不知道要给航空公司赔多少钱。” 袁庭业:“......” 江茶目光狡黠的瞅着他。 袁庭业对她的古灵精怪爱不释手又感到头疼,“江茶,我问的是你的人生规划。” “人生规划?我想想......想到了”,江茶用手肘将身体撑起来,表情认真。 袁庭业眯眼看到她的反应,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注视着她。 江茶煞有其事的说:“希望经过个人努力,五年之内坐到袁总的位置。” 袁庭业:“......” 江茶把头埋进杯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袁庭业:“......” 他感觉江茶好像很喜欢逗弄他。 看她笑的欢快,袁庭业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说:“想坐到我这个位置,单是努力还不够,你还要投个好胎。” 江茶愣了一下,微笑说:“我下辈子一定好好投胎。” 夜色浓重,江茶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如果还有下辈子,就投胎当一只猫,一只狗,一朵花,总之再也不要当江开心了。 第045章旅行搭子 南太平洋的社会群岛与国内有18个时差,江茶睁开眼,拉开窗口的遮光板,天光大亮,微微闭上眼,等适应了阳光后,江茶看到了世界上最纯净的蓝,蓝色的天,蓝色的海,无边无际的蓝,如同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天地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蓝色海面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袁庭业洗漱回来,也看到了美丽的景象——穿白丝绸睡裙的女孩扑在舷窗前,披着一头黑发,惊喜的望着窗外的碧蓝,她的侧脸有云朵般的白净,黑发蓬松,眸光折射着海与天的清透。 “我们是不是到了?”江茶侧头问他,但眼睛还依依不舍的盯着窗外。 “还要飞两个小时。”袁庭业站在床边,脱掉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腰腹。 “你干什么?”江茶一下下瞥着他,觉得此情此景难登大雅之堂,又觉得移不开眼。 袁庭业说:“换衣服。” 他弯腰勾起衣服,身上的肌肉线条受挤压更加清晰流畅。 江茶对男色属于平和心态,既没有强烈的需求,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刷到了就看两眼,反正也不要钱。 于是江茶直勾勾的看着,反而让换衣服的袁庭业不自然起来。 袁庭业:“看什么?” 江茶傲慢的收回视线,虽然心里波澜起伏,但嘴上轻飘飘说:“随便看看。” 一路飘去了机舱前面的盥洗室里。 见到袁庭业的第一面起,江茶就知道他身材很好,宽阔的肩膀、劲窄的腰身和笔直修长的双腿构成了一副比例完美的男性身材,况且他常穿西服正装,质地高级的衬衫不经意间与肌理相贴,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起伏,有种禁欲清冷到极致的诱惑。 江茶平复了下心情,开始刷牙洗脸,清冽的薄荷和乌龙茶香的泡沫盈满口腔时,江茶心想,不知道袁庭业是什么手感,软的?硬的?还是q弹? 这可能永远都是个谜团。 回到机舱内,江茶拿出化妆包,准备化妆。 她举着爱心型的镜子,用粉扑往脸上啪啪啪啪的拍粉底液。 处理掉邮箱里的紧急邮件,袁庭业抬头,好奇的说:“需要这么用力吗?” “需要,打服了就不脱妆了。” “……” 袁庭业看见她从一个小罐子里挖出一大块猪油一样的膏体涂在嘴唇上,接着拿一把炸毛的刷子蘸取粉色的印泥,在只涂了粉底液的惨白脸上随意的一通乱戳,戳的眼睛、鼻尖和下巴都粉粉的。 现在她的脸惨白中带着一块一块的红斑。 袁庭业拧着眉,不明白她在对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做什么。 江茶的大工程仍旧没结束,拿一个瓶子对着脸乱喷,喷完端起一个小盒子,用海绵沾上面粉一样的东西再次扑在脸上。 袁庭业的眉头越拧越深,想问什么又好像忍住了。 定妆结束,江茶勾出毛流感的眉毛,在眼皮上刷上一层棕色眼影,用同色眼线笔在眼角画上一个翘翘的眼尾,然后夹睫毛,贴假睫毛,再夹睫毛,最后刷一层睫毛膏。 因为要去的地方充满了世界上最美的颜色,因此口红就不能涂裸色的了,江茶选了一个红茶棕调的颜色,用手指摸匀后再涂一层亮闪闪的口红雨伞,唇瓣就变成了嘟嘟玻璃唇。 做完这些,她放下头发,将额头的碎刘海拨乱,扭头看一眼盯了她半天的袁庭业,想问一句她画的好不好看,但却忍住了,他们的关系,问这话好像有些奇怪。 第83章 袁庭业说:“很好看。” 不知道从什么步骤开始突然就变得好看了,像变魔术一样。 他继续说:“不化妆也好看,化妆了是另一种好看。” 江茶:“……” 江茶瞅着他,说:“我没问你。” 袁庭业捏起一个瓶子打量着,说:“嗯,所以我选择抢答。” 江茶的唇角勾了起来,镜子里映着一张明艳若桃花的脸庞。 “你的化妆品看起来很小。”袁庭业放下瓶子。 江茶嗯了一声,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因为她拿的是小样,平日里存的小样这次终于用上了。 袁庭业看着瓶子上写的‘非卖品’试用装,觉得袁氏给江茶的工资应该不算少。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心思百转。 江茶收拾好化妆品,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套在了头上。 袁庭业:“……” 打劫飞机吗? 江茶套着塑料袋,夹着衣服去了洗漱室。 再出来的时候,她穿了牛仔裤,白t,外面是一件短款的红茶色休闲外套,看起来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袁庭业自认为洞察秋毫,可要理解江茶,比理解一份复杂的合同还要困难。 空姐送来了美味的早餐,吃过饭,距离飞机落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袁庭业用外语和机舱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对方看了看床中央的挡板,握住拳头用暴力的方式砸了几下,然后卡住的挡板便晃晃悠悠的重新降了下去。 对方和袁庭业比ok,袁庭业回了手势,待人离开,袁庭业对江茶说:“解决了,没花钱。” 虽然他的语气仍旧沉稳,但江茶却觉得他似乎有些得意。 “我以为能花钱解决的的事袁总不会多费口舌。” “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花钱?我确实有钱,但我又不是冤大头。” 江茶眨了眨眼,原来他还知道这个词,可是里的男主总要有点冤大头人设在身上啊。 袁庭业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江茶的额头,“没事多钻研业务,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茶捂住额头,惊叫道:“我的粉底!” 慌忙去找镜子照,看到额头上没有缺一块,才放下心,撇嘴看那男的一眼。 “袁总也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江茶嘟囔,学什么霸道总裁弹脑门那一套,电视机的女主妆容都是焊死的,她的妆可是一层一层涂抹好的,经不起这种‘总裁’行为。 袁庭业略显尴尬,幸好空姐前来帮他们整理行李,并送上飞行赠礼。 在飞行了将近十四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 从飞机踏板踩到地上的时候,如宝石般碧蓝的天空映入眼帘,放眼望去,世界都是深深浅浅不一的蓝色和蓝绿色,透亮澄清,毫无杂质。 这里被称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的确实至名归。 “终于到了!”江茶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还没。” “啊?” 这里法属群岛的国际机场,他们要通过渡轮或者内陆飞机到远处散落的海岛上去玩。 只不过现在还不用太着急,他们可以在首府机场转一转,买些东西,吃个饭,按照时刻表上的渡轮和内陆飞机的航班抵达摆渡码头就可以了。 国际高奢商场里,袁庭业随意挑选了七八套男装,让柜姐按照尺码取货、结账。 原来袁庭业真的没有带行李,人家都是现买。 柜员将礼品袋整理好,送他们出门,门口站着商场为贵宾提供私人服务的外国管家,管家从柜员手里接过袋子,邀请他们重新登上贵宾车。 有钱人逛商场竟然连路都不需要走。 “要进去转转吗?”袁庭业看着tf的门头,询问江茶。 江茶说不了,但袁庭业已经下了车,江茶只好跟了上去。 金发的柜员女郎询问袁庭业需要什么,袁庭业问:“想要什么?” 江茶的化妆工具充足,没什么需要的,但袁庭业站在化妆品柜台前一副英俊多金的样子,就像一张等待被刷爆的黑金信用卡。 江茶福至心灵,突然问:“袁总想送我化妆品吗?” 袁庭业摆弄着一只口红,随意说:“不可以吗?” 江茶平静的说:“还是算了吧。” 赠送化妆品也太亲密了。 袁庭业指了几只口红,对金发柜员说包起来,又对江茶说:“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吧。” 江茶的眼睛倏地的睁大。 啥啥啥啥啥啥???他喜欢的口红色号凭什么从她工资里扣钱。 “等等。”就算非要用她的钱买礼物送她,也总要让她看清楚那几只口红都是什么色号吧! 幸好,袁庭业看似瞎胡一指,实际上挑选的色号与江茶都很搭,她试了色,觉得可以买,这才让店员打包,袁庭业又趁机选了粉底液和定妆粉,江茶无语的看着他。 柜员将全英文账单递给江茶,tf比其他品牌要贵,但化妆品而已,江茶买得起。 袁庭业说:“机票的钱也可以从你的工资里扣款”,沉稳且贴心的问:“需要吗?” 江茶囧囧,“头等舱多少钱?” 袁庭业:“三万多吧。” 江茶心颤:“单程?” 第84章 袁庭业:“嗯。” “水上酒店、地接导游、游玩项目、餐饮、管家服务……要不要一并从工资里扣掉?” 江茶咽了咽口水,“多少钱?” 袁庭业意味深长的说:“人均十几万吧。” 他的意图太过于明显,江茶不傻,钱少她不好意思让别人付,但是十几万已经足以买她的脸皮了。 她双手把账单递回袁庭业面前,真诚实意的说:“还是袁总来吧,我一个旅行搭子,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就可以了,结账这种事轮不到我。” “旅行搭子?”袁庭业接过账单,国外扫码不便,他给了柜员信用卡,目光扫着进退自如、得心应手的江茶,“......情绪价值?” 袁庭业高深莫测的说:“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定位?” 江茶点点头。 袁庭业侧身靠在玻璃柜台上,金发柜员把他的卡还回来,袁庭业漫不经心的收进皮夹中,说:“你很擅长找自己的位置。” 因为他的姿势和态度比以往散漫轻松些,所以江茶不觉的拘谨,说:“是的,因为自知之明是我的优点。” 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进退自如,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毫无野心。 江茶甚至能看出来,袁庭业等人也很欣赏她的这个优点。 江茶说了实话,但袁庭业却不觉得开心。 柜员将装好的礼品袋递过来,江茶接住,拉开看了看,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袁庭业问。 江茶低声说:“小样的英文怎么说?她没有送我小样。” 用手指戳戳袁庭业的手臂,“袁总,你告诉她,让她送我一些小样嘛,精华、粉霜、唇釉、洗面奶都可以啦,越多越好。” 袁庭业:“......” 袁庭业对金发柜员陈述了江茶的需求,柜员离开去拿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又递给江茶一只礼品袋,里面放了品牌其他产品的试用装。 江茶眉开眼笑,看袁庭业不解,解释说:“旅行出差,带小样最方便了。” 原来她不是没钱只能用试用装,而是出门专门带了小样,袁庭业这才发现自己产生了误解,幸好对此江茶并不知道。 第046章深夜看春晚 吃过午饭,首府机场下午13点13分的时候,他们在摆渡码头登上了渡轮,海岛之间的内陆飞机其实更快,但江茶坐飞机坐的要吐,袁庭业听从了她的意见。 地接是一个会说点汉语的黑人小哥,殷勤的帮他们承担了拿行李的重任,渡轮上的游客从世界各地前来,除了他们,江茶还没见到其他的亚洲面孔。 渡轮抵达一处海岛,江茶从轮船踩到软绵绵的沙滩上时,就得到了温秋热情的拥抱。 “姐妹,看到你太好了啊啊啊啊!” “庭啊!呃哥哥哥哥哥!!!!” 江茶和温秋同时扭头,看到袁庭业利落的将只穿了个花裤衩的胡卓撂倒在地,从胡卓裤衩里钻出来一个黄不溜秋的东西,转眼爬到了袁庭业的怀里,委屈的喵喵喵叫起来,好像在说:哦多桑!瓦达西想死你啦。 小猫站在袁庭业的肩头,用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脸颊,圆圆的小眼睛瞅了瞅地上的胡卓,把屁股对着他。 胡卓赤着上身,四仰八叉的瘫在浅黄色的沙滩上,嗷嗷的说:“小开心,你爸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你最爱的是我吗!” 江茶:“......” 夏江南手插在裤兜里,从遮阳伞下走出来,走到胡卓面前,用脚踢一踢他,“开心他爸没来之前开心最爱的也是我,有你什么事。” 袁逸举着两杯蓝汪汪的液体从远处走过来,分别递给江茶和袁庭业,“你们俩可真慢。” 江茶接住,闻到了一股薄荷的清冽香气。 “来的也太慢了!我们被虐两天了,终于等到你了,那边有个外国佬,欺负我们好几天了呢。”胡卓从地上爬起来。 袁庭业将薄荷酒塞进江茶手里,沉声说:“哪儿呢?” 他撩翻胡卓撩的很干脆,护犊的时候又护的很严实。 胡卓指了一个方向,欢快的摆摆手,一个留了络腮胡须的外国佬回了招呼,胡卓说:“就他,走着,我们去干他。” 袁逸说:“走走走,干一场。” 夏江南一边说:“不让庭业歇会儿?”一边兴冲冲的往那边走。 袁庭业直接扒了上衣,露出一身强劲的肌肉,摘了腕表,和上衣一起丢在江茶脚边,四个大老爷们二话不说,气势汹汹的直奔着跟胡卓打招呼的外国佬走去。 江茶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呃,他们???” 温秋见怪不怪,说:“别搭理他们,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地接小哥已经帮他们把行礼先送了去,江茶低头看了看被袁庭业丢在这里的上衣和表,认命的弯腰捡起来,跟上了温秋。 蓝色的泄湖上伫立着一排藤编水屋,每栋之间由玻璃地板连接,踩在上面仿佛直接踩在水面,水里的白色沙粒和晃着大尾巴的魔鬼鱼清晰可见。 在进屋之前江茶又往沙滩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群男人正在蓝天碧海之间抢一只沙滩排球,袁庭业身形矫健的越过胡卓扣球,正击在外国佬的面前。 原来他们说的打一场是打球。 温秋说:“啧,袁庭业还是可以的,你们没来之前,他们被对方虐的很惨。” 第85章 江茶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温秋帮江茶整理行礼,说:“快点换上你的战衣。” “战衣?” 温秋掐着腰在江茶面前转一圈,她腰臀逆天,身材火辣,穿着比基尼,性感十足。 江茶的脸红了红,说:“我没有,我穿裙子就好了。” 预料到这边的天气,江茶特意带了裙装,只不过她的裙子很适合通勤上班,但在这种场合下总显得拘谨。 温秋长期生活在南美,但对国人的内敛和婉约有所耳闻,说:“度假嘛,就是要豪放,我们身材差不多,我的借给你,是新的啦。” 说着不顾江茶的拒绝,回屋拿了一套过来,江茶看了一眼,眼睛有些发蒙,这布料比她的命还短。 温秋只好把江茶拉进房间,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套出来。 “我没打算穿成这样,没做准备,额,不太方便。”换好衣服,江茶披着毛毯说。 温秋举起手里的东西,说:“我懂你,来吧,我帮你搞定,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无痛脱毛,绝无残留!” 江茶:“......” 黄昏给蓝色的海岛渡上了一层梦幻的金橘色薄纱,在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激烈球赛后,袁庭业等人与外国佬达成了友好关系,约定好下一场比赛后,他们往水屋走去。 隔着一片湛蓝的湖水,水屋向水面延伸的玻璃甲板上,落日斜晖的逆光勾勒出两条曼妙的黑色影子,她们亲昵的靠在一起,一条影子单手举杯,一条影子纤细的手指夹着燃烧的香烟。 “我们的人?哪个是哪个?”夏江南问。 袁逸踢一脚胡卓:“你猜哪个?” 胡卓说:“个高一点的是温秋,不过她好像不吸烟,但是另一个一定是江茶。” 袁庭业望着单手举杯的影子,“是江茶。” 他刚说完,江茶的影子便重合进温秋的影子里,她亲吻了她。 四个男人瞬间睁大了眼,一副见鬼的蠢样子。 “四个傻x。”温秋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我就说他们认不出来。” 江茶轻笑一声。 袁庭业回头,看到了从椰树后走出来的江茶。 她柔顺的头发扫着光裸的肩膀,穿一款后背绑带式的胸衣,纤细的带子在光滑白皙的肩背上系成两道轻盈的蝴蝶结,再往下是一条白色薄纱绸长裤,有风吹来,她像翩然振翅的蝴蝶。 比起海岛上大多数女性游客而言,她打扮的都略显保守,但露出来的一截腰身和光洁的后背却让袁庭业觉得口干舌燥。 胡卓扑过去说:“温秋,我们打赢了噢!” 温秋笑着看他一眼,拍掉了胡卓额头的沙砾。 晚餐是音乐派对,吃过晚饭,胡卓要去玩双体船,恰巧男士们可以两两组队,于是温秋就和江茶一起捧着奶酒坐在棕榈树下的秋千上聊天。 “等度假结束,我和胡卓要去南美见我父母。”温秋说。 “好事将近?恭喜你呀。”江茶笑眯眯地说。 温秋歪头看她,说:“胡卓真的是你的初恋吗?” 江茶差点被呛到,“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温秋说:“无所谓啦。” 江茶认真的说:“有所谓的,我真心祝福你们,我对胡卓没别想法。” 温秋说:“我知道,因为你看起来对他没有丝毫感情。” 江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江茶和胡卓的遇见,一点也不浪漫,盛夏的某个下雨天她在站台等公交,一辆飞驰的跑车经过,将公交车站前洼地里的水高高的溅了起来,等车的人只有江茶,于是倒霉的也只有江茶。 跑车过去几米远停在了路边,头发凌乱的胡卓拿着一盒抽纸开车跑了回来,“不好意思,没看到水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网暴我。” 江茶:“......” 胡卓抬头,看到了撑伞的江茶,他说:“妹子,你咋长得这么像我的梦中crush,我们要不要谈个恋爱?” 温秋说:“然后呢?” 然后胡卓就对江茶进行了旷日持久的骚扰,江茶本来以为对方是神经病,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对方只是个傻白甜的富二代,江茶那时工作稳定,按时吃药,病也好久没有发作,让她险些以为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也能试试谈个恋爱,于是脑子一发热,就答应了正在追求她的胡卓。 远处传来大笑声,江茶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随意就答应的。” 温秋看着她,说:“我父母更看中袁庭业,但我觉得胡卓傻的很可爱,我不喜欢我掌控不了的人。” 江茶的视线落在墨蓝色的大海上,夜色里的海岛像一块散发魔力的神秘宝石,几条修长的影子在海面肆意折腾,像永远都长不大的男孩,她凝望着,说:“祝你们幸福,温秋,我真心的。” 凌晨两点,水屋的门被敲响,江茶不安的坐起来,目光闪过恐惧。 “是我,江茶,穿好衣服出来吧。”是袁庭业的声音。 江茶的心落了回去,穿了长裤和白t,将门打开一条缝,“怎么了?” 袁庭业说,“春晚开始了。” 春晚?现在几点了?江茶茫然几秒反应过来,是时差的原因,现在国内应该是晚上八点。 “穿一件外套吧,外面有风。”袁庭业说。 第86章 江茶返回房间,在白t外面套了件运动衫。 凌晨两点的沙滩上燃起了篝火,露天酒吧里欢声笑语,有中国元素的红色装饰物点缀在棕榈树屋前,和金色的星星灯交织成一片。 幕布挂在两棵树之间,高清投影仪将播放画面投上去,熟悉的央视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念着开场白: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精彩的节目和温馨的祝福,让我们一起迎接新春佳节的到来...... 围着篝火摆了一圈沙滩椅,温秋举着一杯西瓜汁朝江茶挥了挥手,“坐这里。” 江茶坐在温秋旁边,袁庭业在江茶身边的空位置落座,袁庭业的另一旁是袁逸和夏江南。 折迭桌上摆满了水果切块、小吃糖果、烤肉和蛋糕,袁庭业将一块焦糖啤梨慕斯递给江茶,“尝尝。” “晚上吃这个糖分太高了,我怕胖。”江茶笑着说了一句,恰好春晚小品甩出一个包袱,观众大笑起来。 袁庭业放回小蛋糕,递出一块芝士棒棒烤肉,江茶说:“太油腻。” 袁庭业放回烤肉,拿出小零食,江茶说:“太干了,不想吃。” 屏幕里这两年很火的相声演员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江茶跟着笑,笑完回头发现袁庭业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江茶:“???” 袁庭业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你看吧。” 江茶就继续和温秋一边看一边讨论。 袁逸对夏江南说:“你看,还是我好养活,你给我什么我都吃。” 袁庭业:“......” 第047章猜猜我们谁是谁 夏江南给袁逸嘴里塞了一块蜂蜜烤肉,说:“wink是明天的飞机吧?” 袁庭业嗯了一声。 袁逸说:“前两天我刷微博还看到有人在讨论他们团,我们小wink以颜值排名第一,小姑娘们在评论里撕的很厉害。” 夏江南说:“他准备玩多久?幸好魏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老爷子也不催他。” 袁逸说:“你老爸催你了?” 夏江南哼了两声,“催了,让你赶紧给我生个大胖闺女。” “下次再催你就让你爸直接催庭业”,袁逸伸爪去摸袁庭业,被对方横了一眼,悻悻的收回爪子,只敢把手搭在袁庭业的椅背上,说:“咱们两家的希望在这位大兄弟的身上。” 被寄予家族薪火相传的厚望,袁庭业面无表情的说:“你俩遗产写我儿子的名字吗?” 袁逸说:“也不是不可以。” 袁庭业像变魔术一样突然抓出小猫,捏着猫爪对袁逸说:“开心,和你爷爷击掌为约!” 袁逸:“......” 不小心听到的江茶:“......” 袁庭业冷眼看他,“想反悔?” 袁逸怀疑人生的指着自己,“爷爷?” 春晚小品里演员说着去年的老梗,真嘟假嘟啊! 夏江南拍腿大笑,“哈哈哈真嘟,还真嘟是二大爷。” 袁逸咬牙,从袁庭业手里抢走小猫,让小猫对着夏江南,说:“来,开心,喊他奶奶!” 夏江南:“......” 夏江南指指自己,震惊,“奶奶?” 江茶噗嗤笑出来,“奶奶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比春晚好笑多了。 袁逸扭头对袁庭业说,“侄儿啊,我也不指望你叫我叔了,你就叫小南一声婶儿吧。” 江茶用手捂着嘴:“噗婶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庭业:“......” 袁庭业听着江茶杠铃一般的笑声,无动于衷说:“婶?老夏叫我哥,要不然你跟他一样叫我哥吧。” 江茶手肘撑着膝盖:“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庭业:“......” 江茶一副‘事不关己我要笑死’的样子,充当这场认亲大会的气氛组,笑的快喘不过气了,往后一仰从凳子上差点摔下来,袁庭业眼疾手快将她捞进怀里,江茶便埋头在他怀里闷笑,肩膀剧烈的颤抖。 胡卓和温秋听见笑声,凑过来听了几句,胡卓说:“哎嘛,这事真纠结,要不然你们各论各的吧。” 温秋好奇,“怎么各论各的?” 胡卓煞有其事的说:“庭业问小叔叫叔,小叔问庭业叫哥,咱俩机动组,袁逸不在的时候就叫袁逸嫂子,老夏不在的时候就叫老夏婶儿,各论各的,啥辈分咱都有,是不是很完美!” 温秋:“......” 袁逸和夏江南:“......” 袁庭业:“......” 他们竟然还认真的听。 江茶:“哈哈哈哈哈哈噗呜呜呜呜不行了不行了我快笑死了哈哈哈!” 袁庭业暗暗磨了磨牙,这姑娘看热闹也看的太明显了吧。 不远处的海面绽放出一朵一朵绚烂的烟花,看春晚的人们纷纷跑过去放炮点烟花去了。 江茶满脸通红的从袁庭业怀里坐起来,打着嗝,笑岔气了,眼角带着泪,按着肚子说:“肚子疼。” 袁庭业只好去露天酒吧要了一杯温水给她,江茶喝了水,压住嗝,深深的吸一口气。 “这么好笑?” 他一提,江茶就又想笑,赶紧摆摆手,“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是我笑点太低了,哇好漂亮。” 不远处,一朵朵蓝色烟花水母徐徐飞上天空,银色的瀑布如雨般落下,金色的星星闪烁其中。 沙滩上笑声一片,远处的大海送上一波又一波悠远的海浪声。 第87章 “要玩吗?”袁庭业从袁逸手里抢下一把仙女棒,点燃后交给江茶。 温秋将仙女棒舞成风火轮,胡卓拿着手机拍她,“太美了,太美了,再来一张。” 结果拍出来的温秋只有身体,两只手是幻影,就像一只翅膀被烧着的扑棱蛾子。 温秋追着胡卓,从这头打的那头,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说着:愿新的一年我们的生活充满欢乐和美好......在这欢乐时刻,让我们共同倒计时...... “十,九,八......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论是什么身份,不论在做什么,在农历零点跨年那一刻,要放下手边所有的事,对身边人对远方的人说一声新年快乐。” 烟火在天空洒下银色的雨,眼前的一切像做的一场梦一样。 原来过年是这样啊,江茶怔怔的想。 【江开心,把你送进监狱里和你爸爸团圆吧?】 青少年救助站里的阿姨因为除夕还要上班,满心牢骚。 【这是我女儿和她爸爸,好看吧。和你不一样,她最喜欢她爸爸。】 【你为什么叫开心?你根本不会笑。】 【今天是过年,别用这张脸对着我,感觉一年都晦气了。】 【明天有单位要来新年慰问,麻烦你不要阴沉着脸,好像我们虐待你了一样。】 【我好像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江茶低头看着熄灭的仙女棒,梦可以永远都不醒吗? “发红包啦!”袁逸抓着一把红包从远处一路发过来,发了夏江南,发了胡卓和温秋,发给袁庭业,最后发给江茶。 江茶愣愣的看着红艳艳的红包,“给我吗?” 袁逸胡乱塞进她手里:“长辈当然要发红包了。” 【红包拍过照要交上来,不可以打开。】 【原来你就是江开心,小同学,我们都很关心你的,站过来,我们合照。】 【年纪太大了,而且性格有问题,换个小孩领养吧。】 天和海的尽头泛出朦胧的曦光,棕榄树的叶子绿的发青,海岛的风吹透袁庭业的休闲衬衫,他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踩着沙子走过来,端着一瓶玻璃瓶装的甜牛奶,说:“脸笑僵了吧?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茶抬眼看他。 没等江茶回答,他好像就急不可耐的拿了出来,把牛奶和红包分别放进江茶手里,一脸深沉的低声说:“绝对比袁逸给的大。” 江茶:“......” 甜牛奶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温热香甜,成功压下了心头的苦涩,江茶轻声说:“袁总,新年快乐。” 袁庭业看了她几秒,又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说的不错,再赏一个。” 江茶:“......” 江茶迟钝的眨眼,说:“要是再说一次呢?” 袁庭业:“你试试。” 江茶立刻说:“新年快乐。” 袁庭业便又拿出了一个红包。 江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又黑又亮瞅着他,就像看到了一场奇妙的魔术,被精彩绝伦的手法深深折服。 袁庭业因她的表情感到愉悦,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抹得意。 江茶说:“如果再说呢?” 袁庭业说:“你尽管试。” 江茶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袁庭业:“......” 江茶狡黠的眨眨眼,说:“袁总不会只有五个吧。”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红包是袁庭业准备发给其他人的。 袁庭业哑然失笑,说:“挺聪明的。” 江茶把红包还给他,袁庭业却不接,“发出去的红包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甚至将剩余两个也一并塞了过去,扭头看了看远处,蔚蓝的泄湖被天边的日出染上一圈金光,“困吗?” “还好,那其他人怎么发?”江茶还在纠结手里抓的一把红包。 袁庭业说:“给你的就是你的,不用管别人,不累的话想去爬山吗?原始森林。” “爬山?”江茶扭头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这个岛以泄湖景观极美出名,地势平缓,山坡上的林木一眼就能望尽。 “去其他的岛爬,不困的话就去换身衣服,有冲锋衣吗......算了,我们去首府机场吧。”袁庭业说。 江茶没有冲锋衣,袁庭业也想到了,经过观察,他发现江茶的着装主要功能很清晰明了,几乎都是为了通勤上班服务,她有一张温柔浪漫的脸,风格却不文艺,行事更注重实用性、简洁和效率。 吃过早餐,一行人很快在码头集结完毕,乘坐第一班渡轮去首府机场购买登山用具。 男士们购物雷厉风行,很快就选择好了样式,他们到更衣室换装,江茶和温秋还在热烈的讨论米色和灰青色到底哪个颜色好看。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江茶和温秋同时回头,看到了四个英武高大的男人,他们穿同款灰黑色冲锋衣和长裤,戴着宽檐户外登山帽,拉链全部拉起来,立领挡住下半张脸,深褐色的防风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右手一抖,动作整齐划一的甩开了四截合金登山杖。 欧美店员和店外的游客聚集在一旁发出惊叹声和口哨声。 温秋和江茶:“......” 第88章 四个人并排站立不说话,好像在cos一堵威风凛凛的城墙。 温秋说:“他们不会是想让我们猜猜谁是谁吧?” 江茶:“......似乎是的。” 温秋:“有难度吗?” 江茶:“没有。” 温秋:“换衣服去吧?” 江茶:“好啊。” 她们俩自己拿了自己挑选的衣服,头也不回的直接去换衣间了。 城墙们:“......” 胡卓说:“为啥她们不猜?亏我还垫了个增高鞋垫。” 袁逸把手搭在旁边的人身上,笑嘻嘻的说:“垫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夏江南:“滚犊子。” 胡卓说:“哥你为啥不说话?” 袁庭业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说:“等会儿谁结账?” “......” 江茶换好衣服走出来,那堵城墙已经散了,两个围着店里的桌子单膝蹲在地上,一个坐在沙发上转登山杖玩,另一个冷冷抱臂站着,围观蹲在地上的两个人掰手腕。 江茶慢慢挪过去,戳了戳抱臂的男人,说:“袁总,夏总和胡卓在干什么?” 袁庭业:“......” 转登山杖玩的袁逸说:“哎!她竟然真的能分清我们。” 袁庭业:“掰手腕。” 她怎么知道他是他的? 江茶说:“我的意思是,呃,为什么要掰手腕?” 袁庭业:“谁输了谁结账。” 夏江南把胡卓按了下去,跳起来扑到袁逸身上,“嘻嘻嘻,没白练吧。” 胡卓甩着手腕哀怨的站起来,袁庭业瞅他一眼,冷冰冰说:“回去以后健身房每周加练两次。” 说着走到柜台拿出了信用卡。 不是谁输了谁结账嘛? 江茶看到袁庭业付了账单,对胡卓说了什么,胡卓扑过去,袁庭业朝他抬起手,巴掌落在胡卓的头上,但又变成了宠溺的揉搓。 胡卓说的没错,他哥的确对他很好。 第048章嫌弃他 要去爬的原始森林在波拉布拉岛,乘内陆飞机过去。 从上空俯瞰南太平洋的社会群岛,浅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岛屿盘踞,绿林密布,山岭雄伟,银白色的瀑布隐于其中。 飞行时间很快结束,抵达波拉布拉岛后他们就开始往森林里走。 这里的海水蓝的晶莹剔透,森林也像加了童话般的梦幻滤镜。 温度不低,但冲锋衣主要是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和防晒。 猫卧在袁庭业的外套里,一会儿睡觉一会儿露出脑袋玩耍。 “累吗?”在空旷的石块上休息的时候袁庭业问江茶。 “不累。” “累死了。”胡卓四仰八叉的瘫在石头上,“水,谁那里还有水?” 袁庭业递给他一瓶,单膝蹲下俯瞰他,说:“两次不够,加练三次。” 胡卓撅起嘴,翻身抱住温秋的腿,说:“媳妇都有了,还练身材干什么。” 温秋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你长出啤酒肚,媳妇随时都可以没有的。” 胡卓:“......” 他吨吨吨灌了一瓶水,夏江南说:“少喝点,不然一会儿又要上厕所。” 又爬了一会儿,胡卓果然说:“想尿。” 袁逸说:“找块石头解决。” 胡卓说:“这里的花花草草这么漂亮,我怎么能尿它们身上,而且这里的水都是连通的,我要是随地解决,说不定我们在海里潜泳的时候,周围的水都有可能是我——哎呀踢我干啥!” 夏江南磨牙说:“这个时候你脑瓜子怪管用。” 他们只好找起来公共厕所。 胡卓踩着湿润的山道上,絮絮叨叨的说:“想尿想尿,憋不住了,厕所在哪里,呜呜呜。” 夏江南用登山杖戳他的脚背,“找着呢,能不能别叫了,你叫的我都也想上厕所了。” 胡卓委屈:“快憋不住了嘛。” 找啊找啊找啊,胡卓委屈巴巴的唠叨,甚至把内急程度进行分类,和夏江南探讨对方到了哪个级别,他们一直说说说,好像一直叨叨就能减轻膀胱的痛苦一样。 结果厕所没找到,痛苦没解决,还连累了别人。 袁逸说:“快点找吧,完了,听你们一直说,我也想上厕所了。” 袁逸说完,江茶若有所思的看向袁庭业,袁庭业注意到她的目光,脸色一黑。 江茶勾唇坏笑,“嘿嘿嘿——” “闭嘴”,袁庭业按住她的头,将她的脑袋转到了别的方向。 原始森林里找公共厕所比摘星星还难,在众人快要放弃,准备找个避风的巨石解决的时候,一个简易移动式的单人厕所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男士们排队上厕所,温秋和江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 温秋:“你觉得男人像不像狗?” 江茶:“怎么说?” 温秋撑着登山杖,说:“狗不就是走到哪里尿到哪里,一块石头上有一只公狗尿上去的话,其他公狗也会纷纷尿上去标记领地。” 江茶拍手,“说的有道理。” “咳。”身后传来咳嗽声。 温秋和江茶回头,看到四个狗,不,四个男人委屈郁闷无辜的瞅着她俩。 胡卓蹭过去,“秋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温秋大叫:“啊!你不要碰我,你们肯定都没洗手。” 第89章 正准备把江茶拉起来的袁庭业:“......” 江茶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呆了两秒,一溜烟爬起来跑走了,看上去真的十分嫌弃他。 袁逸抓住夏江南,深情款款说:“我不嫌弃你。” 夏江南:“......” 夏江南:“撒开,别在我身上擦。” 午后归程,他们在波拉布拉岛上吃了餐点。 直升飞机在蓝汪汪的泄湖搅起白色的浪纹,询问得知这里有个跳伞据点。 “我们去跳伞吧。”胡卓兴奋的撒丫子奔过去,跟一个晒的很黑的外国教练叽哩哇啦说了一通,最后朝他比了个‘六’,拍了拍对方的胸口。 “上飞机,我们去跳伞基地穿装备。”胡卓跑过来告诉他们。 袁庭业微微皱眉,低声问江茶,“玩吗?” 胡卓这个混蛋,自作主张习惯了,也不问问别人的意见就把所有人都报了名。 江茶有些犹豫,但其他人都兴致勃勃,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轻轻点了头。 胡卓说:“会有教练陪跳的,完全不用害怕。” 到基地穿跳伞专用的装备,袁庭业低头整理腰间的安全扣,听到不远处的温秋惊讶的说:“江茶,你要自己跳?” 胡卓说:“不是你想自己跳就可以自己跳的啦,庭业他们有证。” 夏江南也走过来解释这项活动的参与要求。 江茶说:“我有a证。” 她用手机登录网站,调出了uspa颁发的资格证。 袁庭业和袁逸也有,因此一眼就能认出来江茶的跳伞证是真的。 这下,包括袁庭业在内的人都惊讶了。 胡卓说:“茶茶,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跳伞,什么时候考的?” 江茶说:“大学,在海南。” 国内只有几家俱乐部能提供跳伞证的考试,海南的确有一家。 袁庭业皱眉问了几个专业词汇,江茶全都答对了,他犹疑:“你怎么会......” 江茶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喜欢极限运动的人,甚至在日常接触中也能看出来,因此袁庭业很难相信江茶竟然有跳伞证。 可江茶的的确确就有。 跳伞教练认证通过了江茶的资格证,允许她独立跳伞。 彩色的直升机载着他们升空,螺旋桨搅弄的风刮得衣服猎猎作响,碧蓝的海面尽收眼帘,记忆在满眼的蓝色中恍如倒流。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照炎于2001年-2011年期间,在家中多次对未成年子女实施虐待,包括但不限于殴打、体罚、限制饮食等手段,致使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上述事实由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判决如下:被告人江照炎犯虐待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七年。 【江开心,我们尽力了......已经是最高刑期......对不起......】 【江教授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相信他,十一岁的孩子的话不能相信!更何况她还有精神病!】 【我们要写请愿书,要求法院无罪释放江照炎教授!】 江照炎出狱那一年,江茶才刚成年,比那年在法院外抗议的文安大学学生还要小一些。 妈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江茶还没完全长大,可江照炎都已经出狱了。 屋顶的风很大,大的能将江茶从高空吹落。 周安晶死死搂着江茶的腰,法援郭律师攥紧了她的手腕,生怕一个不留意江茶就被风吹走了。 郭律师:“我们在找证据,江开心,我已经找了七年,我还会继续找,十年,十七年,只要你活着,总会有一天真相大白!” “开心,你冷静,吃药了吗,我带了药,你把药吃了我们去下面聊。” 十八岁的江开心冷漠的看着他们,轻声说:“江照炎出狱了。” “我会向法院申请,限制他接近你,不要害怕,江开心,我和周老师都会陪着你。” “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帮你收到了,学费全免,到别的城市去,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江照炎找不到你的。” 她形销骨立,营养不良,脸色惨白,喃喃的重复,“江照炎出狱了。” “江照炎出狱了,可你还要活啊,你害怕他了?七年前你都不怕,现在也不要害怕。” 【心心,别害怕,妈妈带你走,勇敢一点,别害怕,等着妈妈去找你。】 2011年,浑身伤痕的小孩踏进平安街31号警察厅,用平静沙哑的稚嫩嗓音说,你好叔叔,我要报案......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风的噪音,江开心一跃而下,彩虹般鲜艳的伞包骤然绽放,犹如新生般被风托起。 你要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 胡卓在教练的陪同下跳伞,接着是温秋、袁逸、夏江南。 机舱内,外国跳伞教练给江茶一个luck的手势,江茶笑了笑,回了个ok。 江照炎出狱那一年,她无数次想从屋顶一跃而下,郭律师顶着周安晶的不认可,带江开心到海南跳伞。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江开心说,“你跳下去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还想不想活,绳结在你的手里,这一次你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江开心跳满25次,通过了uspa的跳伞测试,得到了可以独立跳伞的a证,每一次降落伞在天空成功绽放时都像是在庆贺一个名字叫江茶的人重生。 第90章 江茶坐在机舱边缘,俯瞰清澈的世界,可是十二年了,她还没等到妈妈,太累了,她还要等多久才够,要是选择放手的话...... 江茶闭上眼,一跃而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当江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被突然出手的袁庭业抓进了怀里,沉沉的装备撞在一起,两个人同时滚向机舱的最里侧。 外国教练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江茶心跳如鼓,听到袁庭业粗重的呼吸声,她微微睁大眼,不解,“袁总?” 袁庭业眼底发红,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将江茶死死抵在机舱内壁上,难以说清刚刚看到江茶跳下时疯狂涌出的惊恐来自何处。 他的手臂抓的江茶肩膀很疼,哑声说:“江茶,不跳了好不好?” 江茶怔了怔,静静的说好。 袁庭业厉声让直升机掉头,驾驶员和跳伞教练不敢反驳,照做了。 直升机平稳落地,袁庭业解开身上的装备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茶注视着他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冷。 蔚蓝的天边飘着几朵彩色降落伞,手机振动,江茶低头看。 郭律师发来了微信消息:“开心,新年快乐。” 他一年一次的问候如约而至。 江茶拿起手机,拍下风中的降落伞发给他。 郭律师回复消息:“新年快乐,江茶。” 第049章我忍你很久了 回居住的海岛时,袁庭业全程没再和江茶说话。 他们在内陆飞机上看了南太平洋的日落和晚霞。 酒店从泄湖水屋换成了沙地的联排别墅,度假别墅很大,房间众多,酒店侍者为他们搬运、整理行李。 江茶从自己居住的卧室的落地窗外看去,能看到半边山半边海,山和海之间浪花翻涌着纯白的泡沫。 夜晚,银河横贯天际,远处的沙滩亮起了一片金色的星星灯。 温秋来敲门,询问她是否要出去喝点小酒。 江茶说她就不去了。 温秋披着彩色条纹的针织披肩,看了她片刻,说:“江茶,袁庭业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江茶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温秋说:“胡卓说我们跳伞回来以后袁庭业心情不好,你和袁庭业都没有跳伞,所以我猜在飞机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茶再次说了没有,又说她也不知道。 温秋离开后,江茶洗了澡,披着湿发坐在卧室阳台上。 江茶有两张面具,一张是袁氏集团小职员江茶,另一张是饱受虐待患病的江开心。 小职员百依百顺、好脾气、明事理、没野心,像棉花糖似的。 江开心阴郁冷漠、郁郁寡欢、毫无生机、了然无趣。 小职员不值钱,谁都能来招惹,一戳一个洞,还附赠甜甜的味道。但江开心不一样,她阴暗孤僻,藏在小职员的身后,只想慢慢堕落死去,决不接受任何窥探。 ......即便是袁庭业,也不行。 玩跳伞的是江茶,想死的是江开心,可机舱里袁庭业用眼睛盯着江茶的时候,却好像透过江茶看到了阴暗的江开心。 这让江茶难以接受。 “咪——”,挠门声。 江茶回过神,站起来去开门,在门口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小猫。 “你怎么......”外面没人,别墅里静悄悄的,小猫不等邀请就自来熟的踏了进来,踮着猫爪,走路姿势奇奇怪怪。 “怎么了?”江茶蹲在地上问。 小猫喵了两声,看她还是不理解,烦躁的扒拉扒拉她的手,往地上一躺,露出肚子。 “想要摸肚肚?”江茶准备伸手去摸,突然看到了猫尾巴下面的东西。 在尾巴和绒蛋蛋中间的部分,猫毛上粘着指甲盖大小的黑东西,江茶咽了咽口水,“这不会是屎吧?” 小猫试图用爪子扒拉,发出不舒服的喵喵声。 江茶这回看明白了,此小猫拉屎的时候不小心把屎粘屁股下面的毛上了,因为很不舒服,所以找人帮忙呢。 江茶揣着手,看了又看,无情的说:“我虽然喜欢你,但擦屁屁这件事,你要去找你爸。” 小猫听不懂,也找不到别人,于是打定主意赖上江茶。 江茶把它尾巴拉起来,皱眉看了看屁股上黏的猫屎,她没养过宠物,也没有处理宠物粪便的经验,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下不去手。 小猫失望的瞅着她,江茶咬唇也瞅着它,互瞅了一会儿,江茶还是心软,把猫拎起来,说:“我带你去找你爸。” 别墅里悄无一人,她敲了每个房间都没得到响应,江茶只能拿出手机给袁庭业拨去了电话。 电话许久未接,但江茶却听到了铃声隐隐约约从房顶传来。 沿着中央旋转楼梯走到顶层,穿过回廊,有一扇门半掩着,江茶拉开门,发现外面有一片宽敞的观景露台。 露台可以俯瞰大海和海岛沙滩。 避风处设有几张舒服的躺椅、欧式茶几和鲜花绿植,是个令人愉快的观景地。 其中一张躺椅上有人,铃声正从那边传来。 江茶走过去,看到了袁庭业。 他穿了浅色衬衫,领口敞着,腰腹位置只系了一粒扣子,屈起一条腿,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手腕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托着高脚酒杯,身旁的茶几上有三五只已经空了的香槟酒瓶。 第91章 这酒是当地特色,口感清冽,但度数不低。 袁庭业抬头,眉目英俊,眼神冰冷,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心情不好,以江茶的眼力见,这时候是绝不会去招惹他的,但猫事紧急,江茶不得不出现在他面前。 江茶的手从猫的腋下穿过去,举起来伸过去,说:“袁总,你的猫需要擦屁屁。” 袁庭业端着酒杯,视线定在江茶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到小猫的屁股,几秒后又移到江茶的脸上,抬起酒杯抵着唇,仰头将杯中的酒缓缓喝了下去。 江茶:“......” 不愧是铲过屎的,看见猫屎也能这番不动声色。 “袁总?” 喝醉了? 他没反应,江茶晃了晃猫,试图让他看清楚那黏在猫屁股上摇摇欲坠却又牢不可破的脏东西。 就这时,不知道江茶点背还是怎么回事,那明明粘的很牢的猫屎竟然在她摇晃几下之后带着几根橘毛掉了下来,直直掉在袁庭业的小腿上。 天色那么黯淡,可袁庭业白裤子上的小团猫屎更黑,明晃晃的戳在那里。 江茶咽了下口水,一只手抓猫,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纠结万分的说:“呃,用、用不用帮你——啊。” 袁庭业突然抓住她伸出来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江茶的小腿撞在躺椅上,重心猛地前倾,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袁庭业身上。 躺椅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吱呀了一声。 猫在江茶趴下去的时候早已经灵活的跳走了,她按着袁庭业胸口撑起上身,摸到了弹性十足的肌肉。 “......袁总。”江茶的声音带上颤音,猫猫猫屎,啊啊啊啊,屎屎屎...... 离得太近,她几乎能感觉到袁庭业的呼吸,晚风里飘着清冽的酒味,可是猫屎猫屎猫屎—— “今天,你想跳下去。”袁庭业垂眼看她,声音低沉沙哑。 江茶努力淡定,“对啊,跳伞的确要跳下去。” 猫屎在哪啊,在哪啊,不会在她和他贴着的身体之间吧。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江茶!”袁庭业冷声说。 江茶愣了愣,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袁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袁庭业默然,怒意盘桓胸口,为什么那一刻他会觉得江茶想跳下去?为什么至今想起还惶恐不安,袁庭业觉得自己也许疯了,疯了才会惊恐,疯了才会害怕。 江茶有一张百依百顺的脸,却油盐不进。 袁庭业感到挫败、迷茫,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江茶低头寻找,她穿着短裤,和袁庭业纠缠在一起的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试图挣扎起来。 “江茶......”袁庭业叹息,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脑后,将她压向自己。 江茶睁大眼睛。 袁庭业抬起下巴,将吻印在了她的额头。 晚风拂过,星光闪烁,远方的大海悠远宁静。 今天是农历新年的第一天。 江茶吃惊,几秒以后,她突然跳了起来,忍无可忍的说:“猫屎啊!猫屎弄到我身上了!!我忍你很久了,狗男人!!!” 她叽哩哇啦叫了一顿,气呼呼的跑下了露台。 夜深了,风一吹,酒劲上头,袁庭业愣愣的从躺椅上坐起来,与蹲坐在前面的小猫对视。 小猫歪头,“咪?” 袁庭业漠着脸,说:“开心。” 小猫:“咪!” 叫它呢。 袁庭业说:“该给你找个妈教你舔屁屁了。” 小猫一脸天真无邪的抱住了他的脚腕。 江茶风风火火的下楼,冲回卧室,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将脱下来的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打开浴室花洒,往身上挤一大坨沐浴乳。 袁庭业这个狗男人,养猫都不知道给猫擦屁股,真是极其不负责任,太过分了。 江茶疯狂的搓着身体,香喷喷的泡沫滑过白皙的肌肤,直到自己浑身都香喷喷的,她才缓过来气,打个重重的喷嚏,用花洒冲掉泡沫。 今天一天过得好累,江茶吹干头发,用瓶装水服了药,躺在床上闭上眼,精力和身体都很困倦,在睡意浓重的时候一抹念头滑了过去,她想要抓住,但意识却先一步沉寂下来。 难得睡得不错,清晨,江茶醒的时候才六点半,窗外的海岛还在安静的睡梦中,她起来洗脸,站在浴室的镜子里上底妆,粉扑拍在额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忘了什么事了。 摸摸额头,当时只顾得猫屎,什么感觉都忘了。 可是为什么?袁庭业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昨天喝了不少,所以是喝醉了?可他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任何醉酒的特征。 如果不是醉了,那只剩一种可能了——袁庭业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江茶拍着粉底,心事重重,她长得的确不错,明眸皓齿,脸型小巧,但袁庭业的圈子里名媛云集,百花齐放,江茶这朵小茶花在绿化带里或许亮眼,但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绝对不值一提。 袁庭业家世雄厚,财富和地位唾手可得,容貌和身材出类拔萃,这样的人会看上江茶吗? 江茶扫着眉头,又想,那也说不定,毕竟胡卓曾对她一见钟情,袁庭业和胡卓厮混多年,说不定喜好也趋于一致了,因此看上江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有条不紊的分析着,随手拿了个口红,然后发现是在首府机场里袁庭业结账购买的,有些偏棕调的红茶色号,棕和红比例都调的恰如其分,既不张扬也不低调,涂在江茶的唇上,显出一种清透纯净的色泽。 第92章 袁庭业的品味也很高级,并不因为对彩妆领域陌生,而给江茶胡乱挑选啼笑皆非的颜色。 化完妆,江茶穿着整齐的出门,若袁庭业真的看上了她,还是尽快扼杀在摇篮里吧 第050章耍流氓 别墅里很安静,每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温秋他们昨夜彻夜狂欢,因此今天应该不会太早起来。 客厅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对着海岛上绝美的风景线,江茶下楼,舒展身体往窗前移动,余光无意间扫过沙发,顿时被吓了一跳。 “哈喽。”wink歪在奢华金锦缎面的沙发上,头发凌乱,脸上的疲倦清晰可见。 “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多吧。” 人都在睡,他不知道自己的房间是哪个,也不想打扰他们,于是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江茶注意到wink的疲惫,说:“要吃些东西吗?” wink说:“不想动。” “我去拿给你,有忌口吗?” wink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有,什么都可以。” 江茶便去外面的餐厅取了一份当地很有特色的早餐回来。 wink说了谢谢,双眼无神的吃着早饭,江茶听说他们新年之际有好几场演出,又经历了十五六个小时的飞行,所以他会累也是应该。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的第三间。” wink点点头,低头喝汤,情绪低落的很明显。 江茶与这个人接触的不多,没说过太多的话,但她相信袁庭业挑选朋友的眼光,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多说一些话也不算多管闲事,“岛上有泰式精油推拿服务,如果很累的话可以预约,效果会不错。” wink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不过我不是累的,我是为情所困。” 江茶:“......” 这么诚实?一下子燃起了江茶内心的小火苗,她含蓄的说:“我的嘴可以上锁,如果你愿意......” ......展开说说的话。 wink偏头看她,江茶露出真诚友好的笑容。 wink笑了一下,他非常年轻,皮肤很白皙,很有男团的感觉,说:“江茶,我问你一个事。” 楼上的一间房门轻微响了一下,袁庭业从旋转楼梯往下走,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绣纹衬衫,白色长裤,领口敞开,风格轻松随性肆意,像电影情节里去度假的男主角。 江茶:“你说。” wink:“类似我们关系的男性,对你做什么你会生气。” 江茶的余光瞥见正在下楼的袁庭业,“呃......耍流氓。” 袁庭业脚步一顿,“......” 他有种强烈的冲动,想立刻返回自己的卧室。 wink说:“好吧。” 江茶坐直一点,又说,“还有不爱干净。” 袁庭业:“......” 要不然他原地爆炸吧。 wink说:“噢,我没有不爱干净。” 江茶微笑:“嗯。” wink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非礼了,但是你不生气,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江茶:“......” 难道他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 为情所困应该为自己的情吧,总不能是为袁庭业。 袁庭业内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下楼,落荒而逃不是他的风格。 江茶回答不了wink的问题,wink说:“那你觉得你不生气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根本不care对方?” 袁庭业已经走到了wink的身后。 江茶抬起头,视线越过wink的肩膀与袁庭业对视,说:“呃......有这个可能吧?” wink沮丧的瘫回沙发上,“我就知道是这样。” 袁庭业唇瓣紧抿,也坐了下来。 wink回头抱着袁庭业,说:“哥,我完蛋了。” 袁庭业按在他的后背上,心想,我也完蛋了。 江茶:“......” 就在江茶犹豫自己要不要先离开,不打扰这对难兄难弟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紧接着,夏江南一边套上衣服一边下楼,神情带着怒火。 胡卓急急忙忙追下来,“老夏!老夏!” 夏江南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胡卓走到客厅里,说:“老夏跟小叔吵起来了,走,赶快把人拽回来,晚一会儿他就坐飞机回国了。” 袁庭业当机立断安排任务,说:“wink,你和卓儿去追老夏,我上去找袁逸。” wink和胡卓立刻出去了,袁庭业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江茶:“......” 呃。 她望了望楼上,温秋披着粉色丝绸睡袍,手肘撑在栏杆上,说:“嗨,早上好。” “早上好,他们这是?” 温秋走到楼下,从茶几上拿起一只苹果咬一口,翘着二郎腿,说:“噢,听说两人因为前男友吵架呢。” “蔡谦?” “好像是这个名字,你认识?” 江茶点点头,想起一个事,欲言又止,“上次我想说的八卦就是——。” 温秋凑过去说:“姐妹,详说。” 江茶就大致说了一下,温秋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这事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夏江南和他前男友的事,袁逸也是gay,掺和进去也有可能,但我怎么觉得这里头还有你家老板的身影?袁庭业扮演什么角色?” 江茶也不知道,但说实话真的挺好奇。 温秋递给她一个苹果,“很好吃。” 第93章 江茶接住,咬一口,“好甜。” 温秋说:“我们去楼上偷听吧。” 江茶啃苹果:“不好吧。”涉及别人隐私...... 温秋说:“我们就站在门口,听不见的话就算了,能听见的话我们也是不小心听到的。” 江茶给她点了个赞。 袁逸站在阳台上烦躁的抽着烟,“哪有人都分手了还留着前男友的微信!” 袁庭业:“......” 袁逸:“我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他就发那么大的火,是不是平常我太惯着他了,你说是不是惯他了!” 袁庭业:“......” 江茶和温秋在外面啃苹果,嘎吱嘎吱嘎吱,真脆甜啊,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当个吃果群众不好吗。 袁逸:“袁庭业,你进来是干啥的!说点什么!你要是不会调解矛盾你就给我出去追人去,小南要是跑了,我就告你爸去!” 袁庭业赖洋洋说:“我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你。” 袁逸怒气冲冲的瞪他:“......” 瞪了片刻,话锋一转,好奇的说:“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江茶吗?” 江茶:“......”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江茶用嘴叼住苹果,两只手捂住温秋的耳朵,拉着她走。 温秋说:“继续听嘛,江茶,你双标!” 江茶咬着苹果,呜呜啦啦的说:“我就四双标!憋听啦。” 听别人的八卦可以,听自己的八卦不行,当人嘛,没点双标怎么行。 紧闭的屋门突然被打开,两个拉扯的吃果群众当场僵住,房内房外的四个人对视,江茶嘴巴一动,苹果咕咚落地,晃晃悠悠的滚到了袁庭业脚边。 江茶:“......袁总,好巧啊。” 袁庭业高深莫测的说:“江茶,偷听领导讲话罚多少钱?” 江茶啊了一声跑了。 袁逸握拳抵着唇笑。 温秋横一眼他们,说:“当领导了不起啊,说罚多少钱,我帮她交罚金。” 江茶一口气跑到沙滩上,扶着翠郁的棕榄树喘气,袁庭业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动不动就把扣工资挂在嘴上,搞得谁在乎那点工资一样……江茶还真的在乎。 江茶气愤的踢了下地上的石头。 “踢石头解气吗?” 袁庭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茶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怎么这么快——” 她跑了半天呢。 袁庭业听懂了她的意思,似笑非笑说:“腿比你长。” 江茶幽怨的瞪他,此人不仅对她进行金钱打击,还进行人身攻击,果然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高贵冷艳的袁氏太子爷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是初遇最美好! 袁庭业饶有兴趣的瞧她,江茶的脾气一点都不好,所以当初在胡卓面前的温顺和逆来顺受都是假象。 他喜欢她外漏的情绪,绷不住的坏脾气,大惊小怪的样子,炸毛的表情,所有鲜活的、热烈的、多变的,都很可爱有趣。 “江茶。” “干嘛?” 袁庭业靠近她,扫视她清丽白皙的脸颊,犹豫着说:“昨天晚上的事,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江茶斜眼睨他。 袁庭业的道歉很诚恳,好像是世界上最真诚的人。 江茶撇嘴,说:“好吧,原谅你,但是下次要记得给你的猫擦屁屁。” 袁庭业:“……” 可是他道歉的事是未经允许吻了她,江茶心心念念纠结的却是猫屎。 袁庭业再沉稳也没法继续沉稳下去了。 没有生气,没有羞赧,江茶真的像wink说的那样,对他毫不在意吗? 薄唇拉成平直的线,心浮气躁,“江茶,我说的是——” “啊!”江茶小小的叫了一声,指着海滩的方向。 袁庭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到袁逸和夏江南打闹的身影,夏江南朝他挥起拳头,袁逸攥住他的手腕,身影一矮就把夏江南扛在了肩膀上。 “哎呀!”江茶感慨,语气听着挺兴奋。 袁庭业:“……” 袁庭业幽幽说:“我也可以。” “扛起夏总吗?” 袁庭业说:“我扛他干什么?” 江茶嘀咕,“那你说啥。” 袁庭业:“……” 夏江南倒栽葱似的爬在袁逸肩膀上,张口大骂:“袁逸,你王八蛋!放开我!” 袁逸不放,夏江南便往他脸上扣去,两根手指扣在袁逸鼻孔里,把一张英俊的脸活生生扣成了猪八戒。 “咦!”江茶看的龇牙咧嘴。 “坐坐坐,边吃边看,冰镇麦泰酒和果汁,想喝啥喝啥。” 胡卓和wink抓着满把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白人小哥。 小哥搬着桌子椅子,就地抻开,铺上艳丽的格子桌巾。 胖胖的棕发老板娘端来满满一盘烤肉、蟹肉,柠檬金枪鱼和酱汁。 几个人坐下来,胡卓说:“来,边吃边看。” 温秋穿了件白色罩衫,指指生鱼片,胡卓捏起鱼肉沾了料汁递过去,温秋张嘴咬住,拍他手背一下,胡卓便缩回去继续拿肉喂她。 江茶一会儿看异性秀恩爱,一会看同性狗血恋,看的不亦乐乎。 袁庭业被忽略的彻彻底底,默默和wink碰杯,喝的十分郁闷。 第051章霸道大直男 第94章 那边,夏江南和袁逸已经滚在沙滩上打的十分激烈,大概是袁逸不舍得动手,于是频频被夏江南骑在身上捶打。 胡卓说:“啧啧,也就是老夏,哎哟我看着都疼。” 温秋说:“为了个前男友,至于吗。” wink说:“主要是小叔太奇葩。” 胡卓说:“可不嘛。” 袁庭业没说话。 沙滩上,夏江南气死了,抓着袁逸的领子,说:“你为什么不删他?你留着他是什么意思?再绿我一次?你个王八蛋!” 江茶眨眨眼,咦,怎么是袁逸不删?不是说是夏江南的微信没删除前男友吗? 她小声和温秋交流,温秋一拍胡卓的手臂,“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刚刚不是追出去了。” 胡卓舔着手指,说:“庭业,你说,你比我清楚。” 袁庭业冷冷看他一眼,胡卓一缩脖子,“好吧,我说,老夏那个前男友嘛,过年给老夏发新年快乐。” wink接话:“被小叔看到了,小叔就让他删了,老夏正准备删,发现蔡谦给小叔也发了新年快乐。” 夏江南一看袁逸也没删蔡谦,却有脸让他删,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想起当年袁逸和蔡谦勾搭到一起绿自己的事,顿时就爆发了。 江茶目瞪口呆,原来竟然是袁逸和蔡谦一起绿了夏江南,她突然想明白当时在酒吧里夏江南为什么动手了。 袁逸……可真不是东西啊。 想到这里,江茶忍不住看了眼袁庭业。 正默默喝闷酒的袁庭业:“???” 江茶瞪他一眼。 袁庭业:“……” 袁庭业心里委屈,“看什么?” 江茶说:“没看什么。” 那边传来肌肉和拳头撞在一起的闷声,沙滩上人不多,又没有几个能听懂汉语,于是几个男的就放任那两个人折腾。 江茶忍不住说:“不用去劝架吗?” 袁庭业顿了顿,冷酷的说:“不去……我不想成为他们py的一环。” 江茶:“……” 袁庭业的网速还挺快。 海边沙滩,袁逸躲闪着说:“我给你解释过多少次了!我根本看不上他!是因为你当时迷他迷的要死,我才出此下策!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夏江南:“别他妈的找这些花里胡哨的借口!!!我根本不相信!你不就是仗着和庭业长得像才勾搭蔡谦吗!” 袁逸:“……我像他?是他像我!” 夏江南:“别臭美了,你有庭业长得帅吗!身材有他好吗!” 棕榈树下,wink按着袁庭业的手,“冷静,哥,冷静。” 袁庭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袁逸:“我没他帅?那你怎么不去找他?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蔡谦一开始就是奔着他去的!” 嘭!袁庭业手里的玻璃杯碎了。 江茶用杯子挡着脸,笑的肚子疼。 袁庭业一个霸道总裁大直男,被搅合在gay里,心情可想而知。 他不想成为他们的一环,但是显然那边的两位当事人非常愿意拉他下水。 胡卓说:“我觉得庭业比小叔帅,唉,兄弟们为了一个男的吵架,真古怪。” 又对江茶说:“茶茶,你当初把老夏掰直了该多好,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江茶吃惊的看他,原来胡卓都明白,她还以为他蠢到了天际,这么看胡卓是大智若愚,蠢得是江茶才对。 袁庭业本来就心情不好,听了胡卓的话心情更加恶劣,他们gay情gay爱,跟他和江茶什么关系! 袁庭业拍掉手里的碎渣,冷着脸站起来。 “庭业!冷静!”wink立刻去抓他。 袁庭业拂开他的手,带着一身寒意朝纠缠的两个人走去。 江茶他们看过去,只见袁庭业一手抓住夏江南的领子,一手扯着袁逸的头发,气势汹汹的把两个人拽进了海里。 三个人消失在海面上,隐约能看到海水翻滚。 胡卓说:“哎嘛,庭业要大义灭亲,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他说的忧心忡忡,屁股却沉甸甸的坐在沙滩椅上,甚至还往自己的麦腾酒里加了几块冰块。 温秋兴致勃勃问:“谁会赢?袁庭业是挺能打的,但是他们两个干他一个,战局还是比较激烈。” 江茶盯着海面,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这会儿没闲情看热闹了,莫名有些紧张。 几分钟后,在江茶犹豫要去看看的时候,海面上突然有个人披水而出,海水从他赤着的上身快速滑落,线条流畅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水的光泽。 袁庭业浑身湿淋淋的大步踏上沙滩,手里拎着花乎乎的什么东西。 身后,袁逸和夏江南缩在蓝汪汪的海水里,怒骂着,“袁庭业,裤衩子还给我!”“袁庭业,你不孝!我告你爸去!” 江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袁庭业看到她,立刻像扔脏东西似的把两个人的裤衩扔到沙砾里。 wink从哪摸出一条浴巾扔给袁庭业,袁庭业随手围在腰间,将额前的湿发拨到了脑后。 温秋说:“那俩光着呢?胡卓,我们去看热闹。” 拽着人跑到了海边。 wink捡起地上的裤衩子,幸灾乐祸的也跑过去嘲笑蹲在海水里不敢出来的夏江南和袁逸了。 袁庭业收拾了两个人一番,心情好了些,拿着半杯都是冰的麦腾酒仰头痛饮。 第95章 胳膊被一只柔软的手摸了一下,他低头看去。 江茶翻过袁庭业放在桌上的手臂,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划伤了。” 袁庭业随意嗯了声,“水底有石块。” “需要处理一下。”江茶按着伤口的边缘,六七厘米的伤口在水里泡的泛着白,表层外翻,已经不流血了。 “没事。”袁庭业看着那边,袁逸把从袁庭业身上扒下来的衬衫围在腰上,冲上沙滩抢夺wink手里的裤衩子。 wink眼疾手快的扔给胡卓,胡卓贱兮兮的转着裤衩,嘚瑟的扭着腰,“叔,来啊。” 袁逸一个飞扑把胡卓按倒在了沙滩上。 “草!”袁庭业站起来,说:“我去帮卓儿。” 江茶望着他的背影,几秒以后往另外的方向走开了。 袁庭业冲上去把胡卓救出来,嫌弃的把裤衩扔给他们。 袁逸和夏江南蹲在水里穿好裤衩,从海里爬上来,四仰八叉的瘫在沙滩上。 袁庭业冷冷瞥他俩,说:“卓儿,wink,交给你俩个任务。” “好嘞。” 袁庭业说:“回去以后,想办法让蔡谦永远别出现在老子面前。” 袁逸举起手,有气无力的说:“记住,要手段合法,咱现在是文明社会。” wink笑嘻嘻说:“知道,放心,我们内娱最会整这种事了。” 胡卓说:“丑死了。” wink:“而且心术不正。” 胡卓:“老夏,你喜欢男人就算了,喜欢个这玩意儿,还念念不忘。” 夏江南闭着眼,说:“上次他给江茶捣乱,我才又加了他,警告他别动歪心思,后来跟袁逸……我就忘记删他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袁逸侧头看他,说:“我就没看上过他,几年前出的那事儿,是为了故意让你看到和他分手的,庭业知道的,而且是他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袁庭业死死捂住袁逸的嘴巴,冷冰冰说:“想死的话你就眨眨眼。” 袁逸努力把眼珠子瞪大。 袁庭业这才松开了手,转身躺在沙滩上。 柔软的海风,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江茶的脸出现在头顶。 “袁总。”江茶蹲在他身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黑人背着医药箱,一个是别墅管家捧着一摞干净的浴巾。 浴巾分散下去,给几个还没长大的狗男人擦身体。 江茶蹲在沙子里,看医生给袁庭业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双氧水冲洗伤口处的沙砾,涂抹药水…… 袁庭业凝视江茶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 下午约了海上项目,几个男的摩拳擦掌兴致勃勃,不论什么项目都非要挣个输赢排个名次。 江茶和温秋坐在拖降伞上看下面的男人们迎风冲浪,碧蓝的海水卷起白色浪花,水珠飞溅在健康鲜活的身体上,阳光下他们闪闪发光。 傍晚黄昏有潜泳活动,这里有全世界最丰富的海洋生物,几十米的海水能见度非常清晰,带块面包干就能吸引过来热带鱼群,开放区域的橘色珊瑚群在黄昏中摇曳,金色的光晕和蓝色的水波汇成无与伦比的色彩,能让世界上任何一名画家为之惊叹。 不过么,潜泳介绍纵然动人,但江茶和温秋还是表示不去。 胡卓:“为什么?超级美的,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珊瑚群。” 温秋说:“要去自己去,反正我不和你去。” 袁庭业说:“我带你一起,不会游泳也没关系。” 江茶说:“关系大了。” 江茶和温秋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噗嗤笑了出来,笑的意味深长。 胡卓难以理解,“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wink笑嘻嘻说:“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看了消失的她的后遗症。” 胡卓、袁庭业:“......” 胡卓说:“我也有后遗症,以后咱们家不许买大冰柜。” 冰柜藏夫案对他们男的也很有阴影的。 袁庭业:“......” 袁逸和夏江南快要笑死了。 农历初三,他们启程回国,从法属群岛的首府机场直飞日本东京,然后再转机回国。 小猫需要托运,袁庭业支付了高额的托运金额,请机舱工作人员进行全程陪伴, 头等舱一如既往没有别的旅客,江茶和温秋待在双人舱里看电影、看美妆测评,看综艺八卦。 整个机舱里充斥着两个女孩聊男星的叽叽喳喳声。 袁逸戴着降噪耳机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坐起来趴在舱门挡板上,对隔壁舱的人小声吐槽:“你们觉不觉得妹子们都好吵。” 胡卓正打游戏,说:“不觉得啊,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多好听。” 袁逸问胡卓身边的袁庭业,说:“我亲侄儿,你说呢?” 袁庭业淡定的翻阅财经杂志,“我觉得你挺吵的。” 袁逸恍恍惚惚,趴下来歪在夏江南身上,说:“这就是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差异吗?” 第052章汤圆儿 正聊得火热,wink从江茶她们的舱门外露出个脑袋,说:“友情提示一下,不要对你们刚刚提到的这位男星放太多的感情,下周他有个房要塌一下。” 温秋勾勾手,“来来来,小wink,咱们详说。” wink成功打入女孩内部,被塞了一堆瓜子零食,跟她们聊起内娱八卦。 胡卓放下手机,伸长脖子,撇撇嘴,假意的干咳了两声。 第96章 wink与他认识多年,是对方一撅屁股都知道要放什么屁的程度,立刻领悟了胡卓的意思,笑着说:“你们追的这个综艺,袁氏旗下的一个产品刚好冠名了这个节目,如果喜欢哪个明星,可以去问问庭业,给某个明星增加cut时长还是很简单的事。” 说完又说,“这个哥们要塌房就不提了,那个最近网剧爆火的男主,你们要是想见一面,卓儿可以约他出来。” 胡卓接话道:“我才不约,我又不傻。” 他为什么要约一个帅哥来跟他女朋友吃饭。 胡卓竟然没上钩,wink笑倒在椅背上,冲温秋说:“温秋姐,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们卓儿聪明不少。” 江茶站起来去了机舱前的盥洗室,袁庭业看见她过了一会儿皱着眉走了出来,拿了什么东西又进去了。 夏江南拿了副牌问有没有人玩,wink应了一声,胡卓扒着她们舱门问温秋要不要去看他们玩牌。 温秋说:“你怎么样?” 江茶躺在床上,说:“不用管我,你们去玩。” 要飞十几个小时,总要找点乐子,大家聚集在过道另一侧玩牌,江茶躺在床上,安慰自己,她的例假已经很懂事了,旅行结束才来,非常懂事了。 可是小腹闷疼,腰部酸困,还是好烦,江茶翻个身,从一边翻到另一边,猝不及防看到了蹲在床边的袁庭业,“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了?” 江茶拉高被子,遮住半张脸,烦烦的说:“没事!” “不舒服?飞机上配有医师,需要帮你——” 江茶打断他的话,“我没事,你快走开,我心情不好,以免误伤你。” 袁庭业单膝蹲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谁?” “下周塌房。” 江茶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 袁庭业:“......” 袁庭业很郁闷,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明明刚刚江茶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听说了那个男明星要塌房,就忽然有气无力,郁郁寡欢了。 袁庭业明察秋毫,甚至想告诉江茶,如果真的很喜欢,他可以想办法解决掉对方要塌的房——前提是不是违法瓜。 胡卓都不干傻事,袁庭业却要给江茶喜欢的男明星买瓜,真的很烦闷了。 江茶听了他的解释,笑的捶床。 袁庭业抿唇看着她,英俊的眉目里藏着无辜和无奈。 江茶笑的眼角带泪,拉着被角擦眼泪,小声说:“我只是来例假了。” 袁庭业的眼睛微微睁大,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个度。 江茶摆摆手,说:“我要自己躺一会儿。” 她来例假的时候脾气大,不想被误伤就别来招惹她。 袁庭业默默走了。 江茶缩在被窝里,又很想笑。 十分钟后,袁庭业端着一个盘子重新走过来,盘子上放了一只碗,他将碗放在边柜上,严谨的说:“空姐说这个汤能缓解你的症状。” 江茶好奇的抬起脑袋看看,发现是一碗奶油南瓜汤,奶油的浓郁和南瓜的甜糯扑鼻而来,让她觉得有点饿了。 江茶坐起来喝了汤,把空碗还给他,说:“谢谢。” 甜食比多喝热水管用,‘送到跟前’比‘微信关心’管用。 江茶看着袁庭业,甚至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小伙子有前途,比大多数男人都强。 不过只是想想,江茶可没胆量。 袁庭业第一次离‘例假’这两个字这么近,很想问江茶他还能做点什么,但江茶喝完了汤,往床上一躺,戴上降噪耳机睡觉去了。 他只好作罢,回到机舱另一边用笔记本计算机处理工作。 转机后,他们在上午的十点半落地,终于回家了。 还在机场往外出的时候,胡卓就不停的接起了电话,他边走边开视频,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说:“臭小子,还以为你不要妈了,秋秋呢?” 胡卓:“在我身边呢。” 视频那边说:“汤圆儿喜欢的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中午直接过来。” 胡卓:“知道啦妈,挂了挂了。” 视频那边说:“越发高冷了,汤圆儿,等会儿给你发红包。” 胡卓:“挂了妈!” 江茶戳戳温秋的胳膊,笑眯眯说:“哎,你男朋友的乳名叫汤圆儿。” 她说完,前面走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扭过头,表情古怪的看着她。 江茶不解的眨眨眼,怎么了? 温秋哈哈的乐起来,说:“江茶,你老板的乳名才叫汤圆儿。” 江茶:“......” 江茶惊慌失措的看向袁庭业,袁庭业面无表情,高冷的转身走了。 袁庭业出生的时候不算大胖小子,但有一张格外圆润白皙的小脸,上小学的袁逸见了以后非要给他起名叫汤圆儿。 江茶快步追上去,扯扯袁庭业的袖子,“袁总我错了,袁总我最爱吃汤圆了,袁总这名字真的特别好听,一听就又软又白。” 袁庭业抬手按在江茶背后,“走吧。” 机场外面,司机们已经在等候了,迎上来接走几位公子哥的行李,大家的目的地不同,所以没再同乘。 wink和夏江南各自回家,袁逸回袁家见长辈,而袁庭业则跟胡卓一起到胡卓家中吃饭。 第97章 gmc商务车里,袁庭业和江茶在第二排,胡卓和温秋在第三排亲亲密密的靠在一起。 听他们聊天,江茶才得知他们两人的母亲自幼便是是关系要好的闺蜜,嫁人后仍旧亲密,因此后代出生后便经常在一起玩耍。 他们先送江茶回家,车子抵达小区门口后,袁庭业下车,与江茶步行直到她家楼栋门口。 “袁总,再见。”江茶接过行李箱说。 “江茶”,袁庭业叫她的名字,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纯白内搭,眼神明亮,少年感很强,“接下来我会很忙。” 江茶哦了一声,说:“袁总辛苦了。” 袁庭业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只说:“回去休息吧。” 江茶开门进屋,光线在她身后变成一条极细的线,最后彻底消失,低楼层采光不好,即便外面冬阳热烈,屋里却常年阴暗。 江茶坐在沙发上,恍然如梦。 邻居家的门打开,有人伸出头瞧了瞧,然后缩回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你好,之前你让我帮你留意......” 屋里七八天没住人,到处都是一层浮灰,江茶歇了一会儿,开始打扫房间。 床单被罩、沙发套,桌布都要摘了清洗,桌子要擦,地板要拖,江茶来着例假,干一会儿腰就酸困的直不起来,瘫在沙发上搜家政服务,正是过年,家政都在歇业,还接单的店要两三倍的春节加班费。 这个时候请一次保洁阿姨=两根tf热门口红,口红说买就买,家务是宁愿累着自己也不肯找人干,江茶叹气着锁上手机,把抹布扔进地上的面盆中泡着——给抹布泡澡的时间,希望抹布能懂事的自己泡干净。 江茶躺了一会儿,听到门铃响了。 袁庭业吗? 她兴冲冲的爬起来去开门,看清外面的人,笑容僵在了唇角。 周安钊说:“新年快乐。” 江茶站在门口,感觉闷涩的失望渐渐爬满全身。 “有什么事?” 周安钊笑容满面,说:“你去哪了,我来找你了好几次你都不在家。” 江茶没说话,周安钊拎起手里的东西,说:“过年嘛,我来串个门,不请我进去吗?” “家里很乱,我正在打扫。”江茶淡淡说。 周安钊想起来什么,从领口翻出来个东西,是一个钢制金属牌项链,说:“还记得这个吗?” 江茶的视线定格在他手指托着的钢牌上,回忆恍惚了一下。 周安钊看到她的表情,知道自己这次做对了,“江茶,我不进去也可以,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好不好?” 时隔多年,江茶第一次看到那钢牌挂在周安钊身上的样子,这是记忆里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吗?江茶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他拿出来以后,江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江茶送给周安钊十七岁生日的礼物。 “就在你家附近找个地方就可以,好不好,茶茶?”周安钊说。 江茶沉默片刻,点点头,回屋拿了钥匙和外套。 初四,营业的饭店不多,走出小区一段距离后才找到一家开门的私房菜馆。 点过菜后,周安钊便开始东拉西扯找话题聊天。 钢牌项链的价格是三十九块钱,长期居住在青少年救助站的江开心背着老师和其他孩子,很不容易的偷偷存了五十块钱。 救助站和福利院不同,救助站的孩子大都十几岁,青少年时期的男孩女孩拥有最容易被犯罪的年纪,为了避免不良事件发生,救助站看管严格,有工作人员日夜守着大门。 江开心听其他孩子说,有个叔叔爱吸烟,如果给他烟,就能在周六工作人员都休息的时候获得半日自由外出的时间。 当时,最便宜的烟卖十块钱一盒,江开心买了烟,只剩下四十块钱。 她带着四十块钱,在街上转了很久,最终在有限的财务情况下选了最大消费金额,三十九块钱买了钢牌项链,又在文具店里央求老板,用一块钱包装了礼物。 第053章不要拒绝我 江开心性格冷漠,抑郁,但不是傻子,她能分辨出来人的好坏,她接受周安晶的免费治疗,吃过周安钊从外面带进来的零食,因此,封闭的心也动容过。 周安钊过生日的时候买了很大的蛋糕,整个救助站都好像飘着奶油的香气。 江开心被关了禁闭,在生日当天才被放出来,帮忙抬蛋糕的保安叔叔看到她站在院子的走廊下,于是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买礼物回来那天,江茶经过门岗的时候送上了烟,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却不接,说:“你出去太久了,一包烟可不够。” 十五岁的江开心很瘦很高很漂亮,中年男人从她衣摆下探出粗糙的手指,一点点往里伸。 “茶茶,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周安钊凑了过来,脖子上的钢牌在灯下摇晃。 咣当! 保安亭桌子上的陶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男人的头上,江开心攥着礼物,后背抵着门,手里握着茶杯碎片,死死的盯着他。 之后,她便因违反救助站管理要求被关了禁闭。 江茶缓缓的呼吸,抬起手握住晃动的钢牌项链,低声说:“扔了吧。” 周安钊愣了下,说:“这是你送给我唯一的东西。” 他表情坚定,带着无法理解的心寒,说:“开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小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第98章 “人是会变的。”江茶不再看钢牌,就像是不再理会一场噩梦,说:“周安钊,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 江茶平静的看着他,“你父母不同意。” 周安钊说:“我知道,但是我会说服他们,只要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们总会同意的。” 江茶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安钊继续说:“你在顾虑什么?你男朋友?” 他淡淡笑了笑,说:“那个男的根本就不爱你,我是男人,他爱不爱,一眼就能看出来,江茶,我和他不一样,我不止是要和你谈恋爱,我还要和你结婚,和你一起生孩子,一起变老,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爱意能从目光中看出来,胡卓喜欢她但不爱她,夏江南也不爱她,可周安钊呢?他口口声声,所言是真吗? 江茶低头看着桌面,停了几秒移到周安钊的身上,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前提是你要和父母断绝关系,你能做到吗?” 周安钊温柔的说:“茶茶,生活不是演电视剧,我们应该现实一些,和长辈闹僵对我们而言没什么好处,你和我的父母都是我最亲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舍弃,我想要的是你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一起用时间和态度去征求他们的同意,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父母会接受你。” 江茶无言以对。 周安钊握住她的手,说:“茶茶,每个人的父母都希望孩子能过得好,我父母知道你的病,所以才抗拒你,可换了任何人的父母,我相信都是一样的态度,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知道你的情况吗,你去见过他的父母吗,说过实情吗?不是我爸妈对你有意见,他们只是希望我过得好而已。” 江茶怔怔的看着他,一股闷涩渐渐从胃里弥漫。 换了任何人的父母,都不会接受有精神病的江茶,是这样吗?任何人的父母都不会接受孩子的配偶有这样的病,有暴戾行为的家庭背景,是这样吧。 袁庭业的脸浮现在眼前,那个带她去世界上最美的地方的人,那个在酒店天台上亲吻她额头的人,那个会在病房外等候一夜的人,那个家境优渥、身份尊贵、涵养极佳,那个被所有人喜爱仰慕的天之骄子,他的父母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精心栽培的豪门继承人和饱受虐待、家境糟糕、有家族犯罪历史的患病的江茶,怎么想都不般配。 江茶说要把感情的幼苗扼杀掉,却难以忍受袁庭业身上一道小小的伤口。 江茶说恋爱脑的人很可怕,但可怕的是明明沉沦却不敢承认的她。 如果世界上有对绿茶婊等级进行分类,江茶心想,自己一定名列前茅,虚情假意,言不由衷,居心不良。 “不是谁都能接受你的病,但我会陪你治病,我和我姐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江茶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不管她多用力掩饰,不过她逃到哪里,现实总会用尽各种办法来警告她,别痴心妄想当一个正常人。 为她治疗多年的心理医生都不敢让弟弟去爱她这样的病人,换做普通人呢?若袁庭业知道,若温秋知道,若胡卓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她呢? 江茶她,可能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袁庭业,喜欢到希望世界上没有江开心,只有江茶就好了。 “......周安钊”,江茶眨掉眼底的雾气,哑声说:“你能不能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周安钊没想到自己剖心挖肺的把所有的感情都告诉她,却仍旧没有得到响应,“江茶,你真的要逼我和我父母断绝关系才行吗?” 江茶没看他,快步走出了饭店。 新年还没过完,旧疾就迫不及待的纠缠上来,江茶被当头棒喝,在惨痛中终于清醒了。 初七上班,部门经理王可开了全体会议,阐述去年的成绩和不足,根据集团指示制定系统部新年的战略方向。全体会议开完,开发组开组内会议,然后是各小组带人开会。 连开了两天的会,第三天就开始加班赶开发进度。 为了缓解假期综合征,主管竟弄了一桶黑咖放在水房,让大家免费饮用。 江茶往杯子里倒咖啡粉,用热水冲开,又酸又苦的热气冒出来,小贾说,这咖啡酸苦的像打工人的命。 元宵节是周六,江茶早上起来看到了袁庭业发来的消息,“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汤圆?” 江茶没有回消息。 半个小时后,袁庭业拍了一张电子菜单的照片,“每一种都尝尝可以吗?” 江茶看着对话框,打了字又删除掉,反复几次后,她先站起来去吃了药,然后拿起手机给袁庭业发消息,“那天骗你的,我不喜欢吃汤圆。” “今晚人民公园有灯展。” “袁总,我今晚有约。” 秘书敲了敲门,说:“袁总,海外公司连上线了。” “嗯”,袁庭业最后看了一眼对话框,放下手机。 秘书说:“已经和那边交代过了,先汇报重点内容,18点结束会议。” 袁庭业微一颔首,离开了办公室。 说晚上有约的江茶,直到19点半,屋里的灯都还亮着,袁庭业站在黯淡的楼栋外,看到窗帘后面隐约闪过的人影。 她明明在家,却不肯见面。 袁庭业看着广场上拎着花灯跑来跑去的小孩,江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一定是他哪里没做好。 第99章 电梯响了一下,从楼栋里走出来的人猝不及防和外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江茶挽着丸子头,穿碎花纯棉睡衣,到楼外丢厨余垃圾,看到了昏暗处站着的高大身影。 袁庭业只好从阴影里走出来,“今天是元宵节,可以放烟火的最后一天。” 江茶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不想去。” 袁庭业说好,又说,“我有东西给你。” 他拿走江茶手里的垃圾,丢进路对面的垃圾箱里,带着江茶往楼栋里走,按开电梯,然后按负一层,袁庭业的车停在江茶居住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他沉稳的说着话,眼底却有几分得意,“昨天签的合同,车牌已经录进系统里了,办事效率很快。” 江茶感觉有一柄尖锐的刀子抵在了她的胸前,随着袁庭业说的每一句话,就往她心里捅进一分。 袁庭业拉着她走到后备箱,说:“这些送给你。” 箱门自动打开,江茶看到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她茫然问:“这什么?” 袁庭业说:“宾客送的,不适合我,送给你吃。”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码满了精美的礼盒,有的礼盒边缘能看到桃胶、雪蛤的字样。 哪有人给单身的袁庭业送礼会送女士吃的药膳补品。 事实上是袁庭业向袁太太请教,女孩吃什么会让身体健康、气色变好。 袁太太对他的问题感到诧异,但还是让管家拿来礼品清单,勾选了一些出来,她裹着披肩站在庭院里,看独当一面的儿子兴致勃勃的和管家一起从仓库搬运礼盒,然后一箱一箱码在后备箱里。 袁太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目送袁庭业开车离开。 江茶沉默片刻,说:“我不想要,我先回去了。” 她低着头,头发在头顶挽成蓬松的花苞,才几天不见,她好像就瘦了一点。 “江茶,你怎么了?”袁庭业想去拉她的手臂,但最终只是选择挡在她身前。 江茶淡淡说:“没怎么,就是不想要。” 不知道是江茶穿的少了,还是别的原因,她感觉周围冷了下来,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袁庭业此刻的脸色应该很难看。 江茶勉强笑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 车位上停满了轿车,地库里光线黯淡,江茶去乘电梯,走到转角时下意识朝来路看了一眼,袁庭业仍旧站在原地。 隔了一些距离,明明看不清他的脸,江茶却突然心酸,他像个明明没有犯错却被大人批评了的小孩,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人的本性很可恶,一边强调人人平等,一边却因为被爱占据了感情的高位,就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 江茶站住脚步,闭了闭眼,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返回袁庭业的面前,微笑着说:“袁总,我这个人喜怒无常,如果因为这事得罪了您,还请您见谅,您不会因为我无礼冒犯就开除我吧?” 袁庭业看到她走回来,其实心里轻松了几分,可听到她拐回来说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下意识抬起手,江茶看向他的手,瞳孔瑟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惊惧。 注意到她的神情,袁庭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以为他会对她动手吗,在她心里他便是这种人吗? 江茶为自己刚刚产生的反应感到痛恨,可她的病发作了,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说的这般无理取闹,袁庭业却想抱她一下,但因为江茶的反应,他放下手,缓缓说:“江茶,你能不能不要——” 他的视线落在她姣好的面颊上,好像在寻找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 江茶勉强笑着接话:“不要不知好歹?不要不识抬举?” 袁庭业缓缓说:“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第054章她不想生病 地下停车场里有车进来,长长的灯影闪过两个人站的地方,江茶逆光而站,看到车灯照过来的那一刻面前的人犹如神祇般温柔隽永,可光亮很快熄灭,昏暗重新笼罩在周围。 袁庭业说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江茶几乎要窒息了,袁庭业怎么会说这种话?如果不是因为她,袁庭业怎么会站在这种地方?这里污浊的空气,这里的昏暗肮脏,这里的江茶,怎么值得袁庭业低声下气说着恳求的话。 她浑身颤抖,浑身都在叫嚣着剧痛,竭力忍着眼泪,微笑着,慢慢说:“我为什么......不能拒绝......我不喜欢的人......” 袁庭业神色落寞,看了她片刻,缓缓说:“我知道了。” 江茶恍惚的回到家,关上门,想做些什么,却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扶着沙发扶手坐到地上,剧烈的咳嗽,干呕,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怎么办,她怎么办,她好想去爱袁庭业,她快要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 她也不想生病的。 她可以不生病的。 她不是神经病。 她没有抑郁症。 她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被打怕了,她只不过是在等她妈妈,她只不过是......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如果有人好好照顾小时候的她,她也可以长成和其他孩子一样,又快乐又健康,她也可以想爱谁就爱谁,她也可以每天都笑。 江茶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来,她不想哭的,她不想生病的,她不是神经病,她不想吃药......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没有办法,她再怎么伪装都装的不像,她无论怎么逃避也逃不开。 第100章 春天到了,但比冬天还冷。 生理性的发烧第二日如约而至,江茶这次吃了退烧药。 昏昏沉沉的忙了几日后,江茶在周四下午下班之前接到了周安晶打来的电话。 “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名字是蓝鲷,我们见一面吧。” 江茶赴约。 见面后,周安晶说:“你的脸色不好,病又发作了?” 江茶点了一杯冰美式,摇摇头头,恹恹说:“最近有些感冒,周老师,找我什么事?” 周安晶穿了黑色羊绒大衣,头发低挽,带一对珍珠耳环,面色红润,看起来生活美满。 她用一双略显锐利的目光看着江茶,说:“过年的时候安钊来找你了?” “嗯。” 周安晶说:“你们聊了什么?” 江茶用金色花瓣形状的汤匙搅着咖啡杯中的冰块,淡淡说:“你可以去问他。” 周安晶的眉头皱了一下,刻意的将语气放平缓,说:“江茶,安钊被家里人宠惯了,可能在某些事上有些胡闹固执,你比他成熟懂事,所以这件事我找你谈比和他谈会比较好。” “你想谈什么?” 周安晶说:“你先回答我,你喜欢安钊吗?” 江茶笑了一下,用汤匙舀起一块冰块。 周安晶一时没理解她笑容里包含的意思,只能继续说:“你对他说过,如果他和父母决裂,就答应和他在一起的话吗?” 江茶:“我说过。” 周安晶说:“江茶,你有没有想过安钊可能真的会为了你做傻事。” “什么是傻事?喜欢我是傻事吗?”江茶弯起唇角,面带微笑说:“周老师,为什么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就是做傻事?” 周安晶默然看着她。 “因为我有病是吗?”江茶笑了起来,笑的握着汤匙的手都颤抖起来,汤匙叮叮当当撞在咖啡杯壁上。 周安晶看了她几秒,说:“江茶,你最近吃药了吗?” 江茶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扔下汤匙,向后靠在隔断沙发的椅背上,说:“我的病为什么治不好?我又不是天生就有精神病,是你们不肯相信我。” 她说:“我哪里不好啊?我为什么不值得被喜欢?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是做傻事?” 周安晶冷静的问:“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江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整了整头发,说:“周安钊......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在我眼里,他软弱无能,狂妄自大,纠缠不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周安晶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说弟弟,更何况还是她一直看着长大的病人。 “江茶!你不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了?安钊是有缺点,可你忘了吗,在救助站里所有人都不理你的时候是安钊每周都来陪你。是安钊陪你说话,是他让其他人不要欺负你,即便你不喜欢他,也不要这样说他。他对你是真心的,你送的项链,他一直带在身边,带了十二年。” “项链......那条项链让他扔了吧”,江茶说:“为了出去买那条项链,我差点被救助站里的人□□,我打伤了对方,然后被关了禁闭,一直关到周安钊生日那天。” 周安晶的眼睛动了一下。 “可周安钊都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被关禁闭”,江茶看着周安晶,“我知道原因,因为他觉得我有病,我的暴力行为都是因为我有病!” 周安晶吃惊的望着她,似乎被江茶的话惊到了。 江茶闭了闭眼,努力平静情绪,说:“周老师,如果你用我没有病当做前提来为我治疗,如果你能理解一个孩子长年生活在家暴的环境中,会不会......会不会就愿意把我当做正常人了?” 周安晶一时没回答。 江茶垂着眼,看咖啡里的冰块渐渐融化,起伏的情绪让她心力交瘁,这段时间她过得像行尸走肉,她真的快死了。 许久之后,周安晶说:“茶茶,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江茶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 周安晶冷静理智的说:“前段时间,郭律师他们找到了你妈妈。” 江茶怔怔的看着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周安晶说:“国家打拐办在追查拐卖儿童妇女案件时,在林佶的一个偏远村庄发现一个拐卖到那里的妇女,失踪时间和你妈妈很接近,郭律师已经和他们对接上了。” 江茶的胸膛急促的呼吸,她的表情变了,变得震惊、疯狂、难以抑制,放在桌上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看到她的反应,周安晶心里刚刚因为江茶的质问而冒出来的不适消失了,这才是她熟悉的江茶,她游刃有余的看着江茶崩溃落泪,温柔的提醒她呼吸、冷静。 她的妈妈还活着,那她偏执的认为江照炎杀了妈妈这件事就证明了江茶的的确确有精神病,一切都是因为病情而产生的幻觉。 江茶没办法冷静,这个消息疯狂的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可是江茶宁愿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精神病,也希望妈妈还活着,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江茶泪如雨下,颤抖着拿出手机去拨郭律师的电话,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对号码。 “郭叔叔......我妈妈她......” 周安晶看着江茶泣不成声,看着她哭着说‘我现在过去’‘我等不了’‘我连夜过去’,看着她冲出了咖啡馆。 第101章 周安晶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准备走,结过账,走到门口,电话响了,来电人是郭杰。 郭杰有些气急败坏,说:“周老师,身份比对还没有通过,还没有做亲子鉴定,我有没有告诉你要等消息坐实以后再告诉江开心?她现在要连夜坐火车过来,我可以陪她跑一趟林佶,但如果那人不是......开心她......她该多失望。” 周安晶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在暗下来的屏幕反光里看到自己眼角的湿意,抬起手,心不在焉的用指腹抹掉了。 她对得起江开心,从前对得起,现在也对得起。 江茶离开咖啡馆,直接买了去林佶的火车票。 到林佶要坐八个小时的火车,因为买的仓促,火车只剩下站票,幸好通勤的包里有身份证,免去了她回家再取浪费时间。 晚上20点18分,江茶登上火车,站在火车连接的走廊里将剩下的年假提了人力系统,又额外加了两天的事假。 火车的窗外是黑漆漆的郊野,呼啸的风和铁轨摩擦的咣当声充斥耳膜,江茶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狼狈不堪。 她将额头贴在窗户上,试图用冰冷的触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界上有神吗,如果有,她愿意付出所有代价,她愿意被千刀万剐,只要那个人,那个在林佶的女人......是妈妈。 林佶偏北,越接近林佶,天气越冷,火车沿线甚至还残留着尚未融尽的残雪。 凌晨四点,火车进站,从火车上下来到站台上,零度的寒风瞬间吹透了江茶的衣衫。 站了将近八个小时,双腿都麻木了,拖着沉重的腿,江茶沉默的跟着人群往外面走。 寒风刺骨,她没有行李,穿的也不厚,冷空气一刺激,江茶忍不住咳了起来。 天色暗沉沉的,因为冷,火车站外的街上有些冷清,江茶强行打起精神,用手机搜网约车。 “江开心?你是江开心吗?”有人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他有点胖,穿个黑羽绒服,是很常见的中年人样子。 “郭...郭叔叔?” 郭杰哎了一声,说:“老了,幸好你还能认出来我,走,我的车在那边。” 郭杰从家里赶到林佶和江茶汇合,怕江茶下火车后没地放去,他特意开了一夜的车,早早的到火车站等。 上了车才发现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光线不太好,但江茶一下子认出来是当年负责她案子的警察,名字叫高玉伟。 第055章从未眷顾 高玉伟比郭杰还要大上十来岁,去年退了休,现在在家照顾孙儿,听郭杰说江开心要林佶,于是主动提出来要一块过来见见她。 十二年前,案发现场回顾时,警方带江开心指认现场。当地记者闻讯赶来,无数闪光灯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 高玉伟脱了警服外套罩在江开心的头上,怒气冲冲的质问记者有没有人性。 “现在是叫......江茶?江茶,好名字。” 头发花白的高玉伟笑呵呵的望着她,让江茶想起来当年签署案件文件时,不茍言笑的高警官露出刻意的笑容,在白纸上写字,然后一个一个指着问她,认识不认识这个字,会不会写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像是怕冷,郭杰把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要去的村庄离市区很远,开车也要一段时间。 离开市区,走了一段国道,然后转到乡道。 郭杰说:“打拐办年前就给我说了,但只是疑似,我本意是想等坐实以后再告诉你。” 江茶望着窗外,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子,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头,然后舒展,再重新握起来,神经质的不断重复。 高玉伟注意到她的异常,不动声色的和郭杰交换了个眼神,郭杰叹口气,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远处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是好消息,还是空欢喜? 道路开始坑洼不平,路上的建筑物从独立小院变成褐红色的砖墙房,又从砖墙房变成了黄泥房。 水泥路成了窄窄的土路,路上的冰还没融化完,一洼连着一洼,路两旁伸出光秃秃的荆棘枝干,枯枝伸到路上,刮着车壁吱吱啦啦的响。 高玉伟在路上给打拐办打去了电话,又通过打拐办联系上当地的派出所,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对方表示愿意配合,现在就会过来。 当他们的车子终于停下来时,一个穷乡僻壤、贫穷落后的村子出现在眼前。 清晨的雾气混着湿漉漉的寒意,枯黄的荒草上都结着冰,土狗呲牙冲他们狂吠。 村支书裹着旧旧的军大衣从某个院子里出来,说:“您好您好,你们是市里来的领导不?” 当地派出所也来了人,村支书忙不迭带着他们往村子里走,边走边说:“俺们这儿是有点穷,但是咱不干违法的事,那家情况你们一看就知道了,那女的不是买的,是从别地方跑过来的,瘸子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到了到了,领导你们看,就这家。” 年头久远的灰黑色的泥墙院子,门都破破烂烂,村支书一把推开,堆了半个院子的破烂便映入眼前。 江茶手脚冰凉,站在人群里,村支书高声叫嚷了两下,挂着破竹帘的门开了,一个拄着疙疙瘩瘩的木棍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毛衣和旧裤子,驼着背,像城市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表情畏缩,一瘸一拐的往外头走了两步就不敢动了,喃喃说:“找谁,支、支书,找俺?” 第102章 村支书说:“把你媳妇叫出来。” 瘸子看了看他身后的人,似乎有些害怕,犹犹豫豫的回屋了。 高玉伟问:“他家几口人?” 村支书说:“瘸子没爹没妈,平日里在集上捡破烂,家里就他跟他媳、咳就那个自己跑来的女的。” 这时,破竹帘晃了一下,江茶紧紧的盯着那里,拐杖挑开帘子,瘸子拉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那个女的蓬头垢面,头发很长,穿着不合身的艳红色棉衣,仔细看能看出来她身材高挑纤细。 江茶忍不住走上前去,颤着手,撩开女人额前的头发。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好像被烧伤过,粗糙干裂,黝黑,几乎看不出来她原本的五官。 江茶怔怔的看着,眼泪慢慢落了下来。 当地派出所民警解释说,女人是七八年前流浪乞讨来这里的,好像是别的村子买的媳妇,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出来,神志不清,也没人找,瘸子见她可怜,就让人住下来了,前段时间打拐办排查户籍查过来,就排查到她了。 经过检查,女人生过孩子,生育时间在二十多年前,出现在林佶这边的时间与江茶妈妈的失踪时间很接近,打拐办根据各方面信息比对,怀疑对方有可能是失踪人员杨眉,于是通知了杨梅户籍地的警方。 容貌已经不能参考了,只能做亲子鉴定,警方的鉴定流程很长,暂时没排到他们,所以郭杰才一直没有告诉江茶。 江茶哑声说:“我出钱带她去市里找鉴定机构做亲子鉴定可以吗?” 想要以最快的时间确认女人是不是杨梅,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要带女人走,瘸子却突然急了,呜呜啦啦的说了一堆,甚至还举起了拐杖,村支书及时呵斥了对方,训得他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女人一看瘸子生气,直接推开江茶,缩回到瘸子身后,似乎很怕他们。 郭杰说:“弄点头发,我们带去市里。” 总裁办公室,刘畅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正在翻阅合同的老板,犹豫了会儿,说:“袁总,江小姐——” 袁庭业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冷漠的翻过一页。 见他没反应,刘畅就没敢继续说下去。 虽然袁庭业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昼夜忙碌,但偶尔间流露出的沉默怔忪还是被刘畅不小心窥见。 袁庭业情绪稳定,行事沉稳果决,他有豪门世家,也有卓越的头脑,有得天独厚的长相和身材,也有资本雄厚的交际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从刘畅的角度来看,袁庭业会是女性梦寐以求的情人。 因此,刘畅一时很难得出:是江茶惹了袁庭业,还是袁庭业腻了江茶,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袁庭业审过合同,放到一旁,看了刘畅一眼,将注意力放在计算机屏幕上,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继续说。” 刘畅:“法务部认为补充声明的部分对我方——” 袁庭业打断他,“江茶怎么了?” 刘畅愣了愣,连忙说:“江小姐请了三天年假和两天事假。” 袁庭业说:“休假地点?” 刘畅:“没填写。” 袁庭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去组会吧,通知法务部,半个小时后开始。” 刘畅点点头,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离开了办公室。 袁庭业走到窗边,城市车马游龙,眼神黯了下来,江茶......让他不知该如何对待的江茶...... 付了一笔昂贵的加急的钱,四个小时后结果就能出来。 鉴定机构的走廊里,郭杰提议他们可以先去吃个饭,顺便在林佶转转,等回来时间就差不多了。 江茶坐在走廊长椅上,让他们去吃饭,她不饿,想在这里等结果。 郭杰本想说留在这里陪她,但高玉伟把他拉走了。 “她脸色不好,我怕她做傻事。” “我知道,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吃饭,然后给她捎点东西吃,小孩昨天连夜坐火车,我估计她一直都没吃啥东西。” 随便找了个面馆,点了个做的最快的面,郭杰给高玉伟倒饮料,说:“我开车不能喝酒,敬你一杯饮料,老哥,辛苦你跑一趟了。” 高玉伟说:“江开心的案件是我这么多年的一个心病,能找到她妈妈或者找到江照炎杀人的证据,我这辈子才能真正的退休。” 面上桌,两个人匆匆吃了,又点了一份蛋炒饭,在门口的超市买了牛奶和面包。 江茶坐在长椅上,将手肘撑在腿上,用手按着抽疼的额头。 会是妈妈吗?会是吗? 她已经十二年没见过妈妈了,杨眉到了中年会是什么样子?她没有再回过江照炎的家,因此也没有一张妈妈的照片。 那个在梦里叫她心心的人,好像只是江茶的幻觉,只存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有时候江茶想,她会不会根本从来就没有过妈妈,会不会她本来就是精神病,所以家暴的爸爸和消失的妈妈都只是有病的她幻想出来的。 头很疼,胃沉甸甸的往下坠,喉咙又疼又干,江茶这段时间状况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头疼,反胃,她知道她应该出去走走,应该按时吃饭,应该补充营养,可她吃不下去,真的吃不下去。 她好恨,恨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恨周安钊残忍的提醒她,没有父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恨周安晶从来不相信她。 第103章 她多想,多想,多想当一个健康快乐的江茶,是聪明机灵的江茶,是干净勇敢的江茶,是有父母疼爱的江茶。 走廊里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江茶深呼吸,逼退眼泪,很快她就要有妈妈了,很快了。 如果妈妈回来,江茶可以承认自己有病,可以承认文安大学的江照炎教授没有虐待她,甚至可以承认江开心身上的伤痕都是她自己摔倒造成的,只要她的妈妈能回来就好了。 可是运气好像从不宽待她。 工作人员送到他们手中的《遗传基因检验报告书》的最后一页,检验结果和分析结论中的内容像刀子一般锐利的扎着江茶的眼球。 ……经过dna鉴定分析,鉴定人与被鉴定人在多个dna位点上的基因型均不一致,表明鉴定人与被鉴定人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鉴定结果为“非亲生”。 红血丝爬上江茶的眼球,眼前模糊一片,她垂着头,溢满眼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就打湿了纸质报告。 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可在此之前她却仍旧在心里默默许愿,愿以任何代价换她妈妈还活着,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她。 可没人相信她爸爸杀害了她妈妈,也没人为她找到妈妈。 江茶她啊,都愿意承认自己天生就有精神病了,可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肯眷顾她。 郭杰仰起头,叹出一口气。 高玉伟抬起手,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江茶的后背,说:“走吧,乖,回家吧,你郭叔叔和我还会继续帮你找下去的。” 江茶脸色苍白,买来的东西一口都没吃,麻木的跟着他们上了车 林佶的天气不好,温度低到了零度以下,天色昏沉,周遭一片灰蒙蒙,让人感到窒息和寒冷。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他们就也不必再回去了,郭杰调了导航,打算开车上高速,途中江茶却突然说了话,她说她想再回去看看那个女人。 郭杰和高玉伟对视一眼,没办法拒绝痛苦绝望的江开心。 江茶在路上买了羽绒服、棉衣、毛衣和很多生活用品,又在超市里买了牛奶和米面油。 路上当地派出所和村支书已经接到他们的消息,知道女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因此再次回到村子时,其他人都没再同行。 他们按着记忆找到瘸子家。 听到门响,瘸子拄着拐杖出来开门,见到他们,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江茶。 高玉伟拍拍瘸子的肩膀说:“不是母女,她们没关系。” 瘸子似懂非懂的动了动嘴,乱糟糟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含着常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茶勉强露出笑容,说:“这些东西送给你们。”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瘸子看了一眼,含糊的说:“屋、坐,坐。” 江茶帮女人脱下旧衣服,帮她穿上新的羽绒服,又给她的手上套上一双皮手套,女人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瘸子撑着拐杖在一旁说,好看,好,好。 “我帮你梳梳头发吧。”他们买的生活用品里有梳子,江茶找了个凳子让女人坐下,让她举着红塑料圆镜,然后自己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那一头脏污油腻的乱发。 高玉伟看不下去,说:“我出去抽根烟。”离开了屋子。 郭杰对瘸子说:“车里还有很多东西,都是这女娃买的,你跟我去看看,给你放家里哪儿合适。” 人都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江茶和女人。 头发又长又乱又脏,只能一缕一缕挑着梳,屋子里光线昏暗,头顶黄色的电灯泡好像用了很多年,灯泡上裹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污。 江茶垂着头,眼睛渐渐模糊,努力眨一眨又清楚,但片刻后又模糊起来。 “乖乖不哭。”坐在小凳子上捧着镜子的女人突然说。 面目全非的女人看着镜子照出来的江茶,对镜子里的人说乖乖不哭,她凑在镜子面前神经质的扣着镜子,喃喃重复,乖乖不哭......乖乖不哭...... 她生育过,如果孩子能顺利长大,应该和江茶差不多一样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来历,什么都不记得,可却记得二十多年前她哄幼儿时说的那句话。 乖乖不哭...... 心心不哭,我们离开这里,妈妈带你走,等着我,心心,你要等着妈妈。 “乖乖不哭......乖乖不哭......” 江茶的手颤抖的太厉害了,她没法再梳下去,她蹲在地上,将脸埋在手臂之间,失声哭了起来。 她等不到啊,她怎么办,她怎么都等不到她妈。 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打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要骂她是怪胎,她不想住在救助站里,可每个亲戚看到她都避如蛇蝎,她不想被救助站的孩子欺负殴打霸凌,不想被肮脏的手抚摸身体,不想被关在黑暗冰冷的禁闭室里。 她不知道这辈子做错了什么,要活的这么累这么艰难,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又要她活着又不肯相信她。 江茶捂着脸大哭。 哭是没有用的,可江茶除了眼泪,别无所有。 一只粗糙干裂的手抚摸到她头上,“......乖乖。” 第056章抱抱我 回程。 晚上八点半,他们离开村子,行驶上国道。 第104章 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郭杰考虑的是他们先在林佶市中心找个宾馆睡一晚,第二天他开车先带江茶回他的城市,把高玉伟送回去以后,自己再陪江茶坐动车送她回她工作的城市。 但江茶却说已经买了车票,将她放在林佶火车站就可以了。 江茶在网上定了两间星级很高的酒店,付了款,把地址发给他们,说:“酒店出来没多久就是高速入口,郭叔叔,高警官,你们住一晚再走吧。” 高玉伟不赞同的说:“我们两个大男人不需要你花钱,你也住一晚再走。” 江茶声音沙哑,“我假期不多,早点回去就能少请一天的假。” 郭杰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茶笑了一下,说:“郭叔叔,我不是小孩儿了,况且你教给我的办法很好用。” 郭杰知道她指的方法是跳伞。 江茶是固执且清醒的人,没人能劝服了她。 火车站,江茶向他们说了再见,在夜晚19点整登上了返程的火车。 离开认识江开心的人,独自坐在黑漆漆的火车上,轨道的噪声充斥耳膜,江茶在靠窗的里座上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低血糖带来的头晕目眩让她无法再坐直,只能歪靠在车壁上,胃部在艰涩的抽搐,一阵一阵的寒颤袭来,江茶知道她又要生病了,也许这次比以往都要严重,林佶之行抽走了她仅剩的活力,她太冷太痛太孤独。 手机震动了许久,身旁的人忍不住提醒道:“你的手机在震动。” 江茶这才睁开眼,努力打起一点精神,眯起刺痛红肿的眼睛看向屏幕。 来电人是袁庭业。 看清楚名字,江茶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眼泪。 她哭了那么久,哭的眼睛很痛,哭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哭的几乎脱水,可看见‘袁庭业’三个字,眼泪好像又能再次流出来。 电话坚持不懈的震动了许久,江茶才迟缓的接了电话,声音低哑生涩,说:“我......请过假了。” “江茶,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吗?” 火车疾驰穿过城市的边缘,一头钻进了黑漆漆的隧道,呼啸的风和隧道回音的轰鸣占据了通话的两端。 袁庭业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见火车在风中行驶的噪声,刘畅在傍晚告诉他,昨天晚上有员工在园区外的咖啡馆看到了哭着离开的江茶。 刘畅从市场部取文件回来,乘电梯的时候看到那个和江茶一个部门、也演了悲伤蛙跳舞的男员工,对方和其他人交谈,聊起来同组的江茶,于是聊天的其中一个人插话,说昨天好像在咖啡馆见到了她,又对男员工说,如果都没有对象的话,应该抓紧机会。 刘畅暗暗听了,回到秘书办后,没有犹豫便直接告诉了袁庭业。 袁庭业给江茶拨了十个电话,第十一个才被接通。 他听到江茶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在返程的火车上。” 袁庭业低声说:“几点到?” 手机发出电量过低的提醒,江茶看了一眼,哑声说:“我手机快没电了......我自己回家......谢谢......” 电话被挂断,袁庭业握紧手机,眼神晦暗,站了几秒后他突然转身去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19点整登上返程的火车,第二天凌晨3点半火车进站。 江茶的手机在途中彻底没电关机,站台外夜色浓重,她浑身一阵冷一阵热,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车站对面就是公交车站,但还是深夜,公交在两个小时后才会有首发车。 江茶瘫坐在站上的长椅上,头往后仰,烧起来的体温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又疼又干,每次呼吸都极为痛苦,唇瓣开裂渗着血。 江茶闭着眼想,她若是病死在这里,应该会影响市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她,她的身体因为高烧反应迟缓,尚存一丝清醒的大脑已经发出警觉,她整个人下意识的紧绷着,挣扎着试图睁开眼。 “江茶?江茶?” 江茶睁开眼睛,模糊晦暗的夜色里,袁庭业风尘仆仆,单手按在无线耳机上,眉心染着厉色和焦急,沉声说:“人已经找到了。” 然后摘掉耳机,弯腰靠近她。 袁庭业脱了大衣裹在江茶身上,抱起来她,“我们去医院。” 江茶闻到袁庭业身上很好闻的气味,不是任何香水,不是洗涤剂,是属于袁庭业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澄净湿润的海风,落日下的沙滩,世间种种美好,出于他的怀抱。 江茶将脸贴上他的胸膛,喃喃说:“不要去医院......回家......” 她闭上眼,彻底陷入了昏迷。 江滨府。 赵医生和护士从卧室里走出来,说:“液体已经输上了,还有一些用来消炎、止咳和缓解低血糖的药水,预计输完需要三个小时,袁先生不必担心,第一瓶药输完,她的温度应该就能降下来。” “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赵医生说不辛苦,“病人应该长时间没有进食,如果途中醒过来,可以让她吃一些清淡食物,不过如果没有苏醒先不要强行叫醒她,我开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让她好好睡一觉。” “好的,多谢,出诊费稍后我让秘书结算给你。” 赵医生说了客气,又说:“病人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如果可以的话,平日里多补充营养。” 第105章 袁庭业眼神微黯,颔首。 因为要换药和拔针,赵医生将女护士留了下来,袁庭业的司机先送医生离开。 袁庭业拿了新的睡袍,拜托护士给江茶换了衣裳,希望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护士给江茶换好睡袍后去客房里等候吩咐。 袁庭业这才走进他的卧室里,看到了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江茶。 她穿着自己的棉绸睡袍,脸陷在枕头里,手压着被子放在身侧,手背扎着留置针,紧闭的眼睛微微红肿,眉心拢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慰。 江茶是袁庭业见过的,最一意孤行、最固执的混蛋。 不肯好好照顾自己,也不肯让他来照顾她。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一个人,既让他生气烦闷,又让他爱不释手。 “喵。”小猫颠颠的跑进来。 “上来”,袁庭业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腿上坐着猫,一人一猫凝视昏睡的江茶。 “她是个混蛋。”袁庭业对小猫说江茶的坏话,“她不肯当你......咳,她不喜欢你。” 小猫仰起头,夹着嗓子喵喵喵的叫,圆圆的眼睛瞅着袁庭业,用软软的猫爪扒拉他,好像在说,爸爸酱,她不喜欢的是你。 袁庭业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唯一吃过瘪的就是江茶,有时候他觉得江茶好像喜欢他,有时候却能感觉到她明显的抗拒。 她叫他‘袁总’的时候能把不爱吃糖的袁庭业甜的快融化,也能在幽暗的地库里说‘袁总再见’,陌生冷漠的让他心如刀绞。 越想越生气,袁庭业想去碰江茶的脸,抬起手时又停在了半空,在女孩没有意识的时候动手动脚绝非绅士行为,于是转而捏着猫爪,把小猫的爪子拉长,小心的越过输液的透明针管,将猫爪按在了江茶脸颊上。 粉色的猫爪在江茶的脸颊上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坑,而本应该熟睡的江茶恰好这时睁开了眼睛。 大男人和小公猫仿佛受了惊吓般盯着她,两秒后,袁庭业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猫爪,不打自招说:“是它摸的。” 江茶的眼神不太清醒,缓缓的眨眼,没什么表情,朝小猫伸出没扎针的手,纤细的手在猫眼直勾勾往上看的时候落在了小猫的头上,抚摸它热乎乎的脑袋,薄薄的耳朵。 袁庭业看着她的手和他的猫,感觉嫉妒了。 接着,那只手顺着猫的身体滑到他的手背,用力就将他拉过来,江茶声音沙哑说:“......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简直太好了。 袁庭业把猫扔一边,自己跳下床开始脱衣服,解扣子,抽掉皮带。 江茶眯着眼望着他,心里慢腾腾的想,她是这个意思? 她都病成这样了...... 袁庭业到衣帽间换了一身米色的薄棉睡衣,谨慎的爬上床,避开输液管,将江茶抱进了怀里。 柔软光滑的衣服、舒服干净的被子、松软适度的床和干净可爱的猫,所有温暖的buff加持让奔波一天两夜的江茶感到了极度的舒服。 纵然江茶烧的浑身酸疼头疼欲裂,却有点想笑,电视剧里的霸总穿衬衫西裤搂着女主躺在床上,而现实里的霸总却是要换上睡衣睡裤才肯上床。 江茶扯起唇角想笑,却牵扯起唇瓣上的裂口,疼的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我压到你了?”袁庭业抱人入睡缺少经验,因此风声鹤唳。 江茶哑着嗓子说:“有没有唇膏?” “唇膏?”袁庭业皱眉想了想,没有,他没用过那玩意儿,家里也没来过其他女性,所以没有江茶说的东西。 “我叫人去买。”袁庭业摸出手机,“要什么牌子?” 江茶说了一个,袁庭业发了消息,说:“很快就能送到。” 江茶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药劲上来,精力耗尽,她重新陷入了昏睡中。 袁庭业低头凝望她烧红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唇瓣,按在她后背的手紧了紧。 唇膏送来后,袁庭业在网上查了使用教程,俯身在床边给江茶涂了唇膏——她涂口红那么漂亮,应该很在意自己的嘴巴,如今几乎要裂开渗血,应该会很疼的吧。 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袁庭业握着手机,在一个浮出来的念头里挣扎,不过没用太久他就放弃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江茶亲口告诉他。 窗帘外的天光渐明,袁庭业将落地窗的智能玻璃调成了茶色,营造出适合睡眠的环境。 再次入眠,有了他的怀抱,江茶应该比之前睡得不错,袁庭业非常确信。 因为没过多久,江茶就突然将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腰上,过了一会儿又使劲将自己的腿塞进袁庭业的两腿之间,夹着他的腿不肯松开。 袁庭业:“......” 袁庭业想不通,平常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睡着了就跟个猴儿一样。 可他不是树啊,他有肤感,有反应,因此过的分外煎熬。 要看着药水滴完提醒屋外的护士换药,又要按着江茶扎针的手,防止她动来动去造成跑针,还要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防止被她一膝盖顶到或踢爆。 袁庭业艰难的抱着江茶,心想柳下惠真的不好当。 第057章救援费 护士进来换了三次药,江茶都没有苏醒,一直到中午快13点,袁庭业躺的人都麻了,才感觉拱在他胸前的人动了动。 第106章 江茶睡得很舒服,非常舒服,很难得的好觉,没有噩梦也没有惊厥,疼痛也好像一觉之后消失了。 她的脸贴在富有弹性的、温暖可靠的怀抱里,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安全了。 江茶侧身蜷在被窝里,忍不住用额头蹭了蹭。 “江茶,你知道你在哪里吗?”被她蹭的肌肉微微发紧,袁庭业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江茶理所应当说:“在你家。” 袁庭业低低的嗯了一声,“还以为......” “还以为我病胡涂了?像电视剧里演的睁开眼要问自己在哪里?” 袁庭业:“......” 看起来是真的清醒了,不对,她好像一直都理智在线。 袁庭业一只手按着江茶扎针的手,另一只手从她的脖子下穿过,充当枕头,将她搂在怀里,他们离得这么近,穿相似的睡衣,盖同一床被子,呼吸都几乎纠缠在一起。 袁庭业仿佛一低头就能亲吻到江茶的脸,她的体温降了下去,脸颊却仍旧红润,迷蒙的目光变得清透明亮,涂了唇膏的嘴唇亮晶晶的,她穿着自己的睡袍,身体和他紧紧相贴,柔软的部位让袁庭业心猿意马,心不在焉。“江茶”,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按着她的手环到她的肩膀上,将江茶更用力的带到怀中,目光深沉,“我——” “你能不能放开我?”江茶说。 袁庭业的心里正在酝酿某种想法,于是按着她的背,沉声说:“不。” 语气坚定的就好像既然是江茶先让他抱抱的,所以就必须要焊死的意思。 江茶淡定的说:“我要憋死了。” 袁庭业:“......” 她一句话就轻易的打破了袁庭业的坚持,他只好松开手,江茶坐起来,光脚垂在床边。 袁庭业拿来胡卓让夏江南给江茶买的拖鞋,江茶想站起来,但发现腿发软,说:“我饿的没力气了。” 袁庭业半蹲在地上,说:“厨房里有煲汤,先喝一点?” 江茶闷闷说:“但是我要上厕所。” 袁庭业:“那你先上厕所再吃饭?” 江茶可怜兮兮:“可是我好饿,走不到厕所。” 袁庭业:“......” 江茶之造作,袁庭业见识过很多次。 他直接把江茶横抱起来,送进了浴室。 踏进浴室,江茶用孱弱的声调发出感慨:“袁总,你家浴室比我的卧室还大,镜子也好大,啊!马桶也好大,为什么呢,难道比较能装吗?” 能装什么?装翔吗? 生病的江茶是一条忧郁的虫,病好的江茶是一条腾飞的龙。 看来她的病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袁庭业忍无可忍,把她放下来,“需要我帮你上厕所吗?” 江茶笑嘻嘻:“这个就不麻烦了,你出去吧,快出去。” 袁庭业对她的贫嘴又无奈又好笑,目光忽然一闪,“我留下来吧,万一你上到一半没力气了呢?” 江茶吃惊的看着他,片刻后嘴唇微颤,“你怎么能对女孩子说这种话?” 袁庭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卫生间。 江茶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声的笑了起来。 解决生理需求,江茶洗了脸,对着镜子将头发整理好,她确实很饿,但不至于走不了路。 她故意对袁庭业胡说八道,他无言以对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十分有趣,很不像‘袁庭业’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 江茶按在洗漱台的大理石面上,闭上眼,脸上的水珠像一串眼泪,从眉梢滑落到脸颊。 良久,浴室的门打开,袁庭业抱臂站在门外。 江茶伸出手,很可爱的说:“唇膏给我。” 袁庭业拿给她,江茶回到浴室里,对着镜子涂唇膏。 门没再关上,袁庭业站在门口望着她,女孩子是很神奇的生物,昨天还干裂的唇今天就变得柔软了,水珠滚过唇瓣,纸巾轻轻擦拭掉,涂上厚厚的唇膏,过一会儿再擦掉,唇瓣上皲裂的干皮变就被清理干净了,她的唇瓣又变得饱满、粉嫩、盈润。 江茶得意的望他一眼。 袁庭业走进来,江茶转过身,“干什么?” 袁庭业抬手握住她的肩头,江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洗漱台的弧形边缘。 袁庭业垂眼看她,眼神很深,清冷的目光从江茶的眉眼之间移到她刚刚精心照顾的唇瓣上,声线低哑,“我可以吻你吗?” 没等江茶回答,他便低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时候,江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吻是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接吻会让人窒息。 袁庭业很温柔,温柔的近乎虔诚,江茶恍惚的看着他,感觉到细密的疼痛由远及近淹没了她,她溺毙在现实的幻觉中,一边感受无与伦比的温柔,一边渐渐沉没窒息疼痛。 江茶闭上眼,黑暗的世界里全是袁庭业,睁开眼,现实的利刃中有周安钊的提醒、周安晶的警告、林佶的寒冬、郭杰和高警官的怜悯,还有远在记忆里挥舞拳头的江照炎和下落不明的杨眉。 长长的吻后,袁庭业放开她,手按在江茶的腰上,轻快的看着江茶。 江茶沉默片刻,说:“可以去吃饭了吗?” 见她这番态度,袁庭业有些迟疑不定,没松手,低声叫她的名字,“你——” 江茶仰起头,心里的酸楚连绵起伏,她微笑着问:“这算是救援费吗?” 第107章 袁庭业愣了一下,僵硬的看着她,心脏钝痛,闷涩堵在胸口,他不理解为什么上一刻还对她笑的江茶,这一刻能说出来这种残忍的话。 接受他有一万种可能性,但拒绝他只有一种原因,江茶曾经说过了,但她意识不清的索要拥抱,所以袁庭业就忘记了。 在深夜的火车站找她找到凌晨三点、为她请医生、彻夜不眠照顾她,袁庭业不需要江茶付出什么,他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袁庭业沉默的放开她,站直了身体,“吃饭吧。” 餐桌上的菜肴很美味,小猫一边吃猫粮一边眼巴巴的瞅着餐桌,袁庭业是个严谨的家长,严格管控猫的饮食,没理会它馋兮兮的可怜表情。 胡卓说他们哥几个都爱吃辣,但袁庭业和江茶一起吃饭时,餐桌上从来没出现过一道不适合她的菜品。 江茶吃的很心酸,她没办法给袁庭业一个健康体面的女朋友,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袁庭业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直到午餐结束。 “江茶,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江茶的鼻尖发酸,几乎没办法控制住,竭力保持着冷静,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袁总,谢谢你的招待,我去换衣服。” 她返回她待过的房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江茶直到现在才好好看过这间房间,这里处处有袁庭业的痕迹,不是偌大的房子里的某个客房,而是袁庭业的起居室。 江茶站了一会儿,想起来周安钊的话。 不是谁都能接受你的病, 换了任何人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态度。 她自虐一般将周安钊的话在脑中反复想了好几遍,想的心口淌着血,才勉强止住了不该生出的妄想。 走出房间,袁庭业正站在门外。 江茶不敢看他,生怕好不容易压下的臆想又重新燎原,沙哑说:“袁总,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从前是什么样子?” 袁庭业说:“我不会随便在别人的病房外待一整夜,不会送别人回家,不会找各种理由延长在一起的时间,江茶,从前是什么样子?” 袁庭业用手指触碰江茶的脸,“江茶,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在顾虑什么?” 她的妄想像暗无天日的贪婪深渊,无数猖狂的念头疯了般迫切想将袁庭业拉进黑暗中,想让他陪自己疯魔,想让他也沾染上那些绝望崩溃和痛苦。 江茶猛地退后一步,仓促笑了一下,说:“袁总,您是聪明人,同样的话不需要我说第二次吧?” 不喜欢他的那句话,袁庭业这辈子也不想听第二遍。 袁庭业收回手指,闭了闭眼,说:“江茶,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茶竭力平静,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来,指甲扎着肉,“就当......我们不认识就好了,我所有的事都不要管。” 袁庭业落寞的望着她:“你真的想这样?” 江茶点点头。 袁庭业说:“我会如你所愿。” 江茶笑了笑,视线从他的身上离开,落在冲他们喵喵叫的小猫身上,轻声说:“开心,再见。” 她转身便走,刚想按下门禁开关,门就突然自动打开了。 门外的人用红通通的眼睛惊讶的看着他们,含糊不清的说:“我是不是来的不合适?” “没有”,江茶冲他笑了下,低着头走进电梯。 袁庭业快步走过去,手按在电梯门上,说:“我送你”。 又低声补充道,“最后一次,你手机没电......” 袁庭业终于知道为什么曾经的胡卓和曾经的夏江南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贱了。 江茶摇头。 袁庭业说:“叫司机送你。” 江茶不肯,袁庭业便用手撑着电梯门。 袁庭业总是强调安全,却做出挡电梯这么不安全的行为,江茶与他沉默对峙,片刻后还是落了下风,同意让司机送她回家。 等候司机到来的时候,气氛有种凝固的僵持。 wink则独自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因此没有发现袁庭业和江茶的古怪。 就在江茶几乎要忍不了的时候,wink突然走向袁庭业,红着眼睛,嚷着嗓子说:“哥,我失恋了。” 袁庭业:“......” 袁庭业一言不发,却感同身受。 wink今天穿了白衬衫,黑色细带领带,肩上背着吉他,像台剧里的男高中生,又干净又漂亮,江茶想不通什么样的女孩会拒绝他。 可她转念一想,她这种人都能拒绝袁庭业,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 司机来的很快,江茶客气疏离的对袁庭业说了谢谢,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袁庭业回到房间,从冰箱里取出了酒,倒上两杯,一杯递给wink,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江茶降下车窗,湿润的江风扑在脸上,游轮载着游客缓慢的经过渡江大桥,江对岸的高楼大厦的蓝色玻璃窗折射着下午晶莹剔透的阳光。 ——我会如你所愿。 江茶闭上眼,江风挟裹初春的凉意打湿了她的睫羽,江茶忘恩负义,不知好歹、阴晴不定,这次袁庭业应该对此有更深的了解。 属于凛冽寒冬的大病永远留在了旧年的冬日里,便这样,在没开始前就结束,挺好的。 第058章显眼包 销掉两天的事假,江茶继续开始周而复始的上班通勤。 第108章 在一季度的最后一个星期,江茶收到了他们部门负责对接集团各类通知的综合事务的同事通知,要求她参加周五的消防安全演习。 小贾说:“往常不都是随便选几个男的吗?” 同事说:“咱这么做不符合公司要求,前段时间综合部给各部门综合小组下了通知,必须严格按照公司规定的演习人数参加,后期还会对这块进行审计,所以这次要选以前没参加过的,咱这边选了六个人,” 小贾说:“好吧,可能最近社会上出的消防事故太多了。” 江茶问:“演习那天我们要做什么?” 同事说:“听到警铃响了以后,按照秩序从楼梯上离开,一直跑到园区空旷的地方,去有人挥舞小旗子的地方签到,然后等其他部门集合,所有部门都集合完了以后会有培训老师进行消防安全知识培训,然后是各类消防用具的使用方法。” 江茶眨眨眼,“姐,咱这十几楼......步行?” 同事说:“有火灾了肯定不能乘坐电梯啊,慢慢下,不用着急,这此演习袁总不参加,不计时。” 听到‘袁总’这两个字,江茶的心猝不及防疼了一下,她掩饰的很好,没人发现。 其余人仍旧聊着天。 “贾晓斌,上次听说你和袁总去吃饭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袁总啊,离近了看帅不帅?” “一个帅字不足以形容袁总,怎么说呢,在网上见过不少富二代,袁总绝对是翘楚。” “你们都聊什么了?” “想知道啊?你多给我申请个记事本我就告诉你,大姐,咱办公用品太抠了,我本子都写完了。” 幸好话题很快跑到了别的地方,江茶才得以有喘气的余地,再听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得心脏病了。 周四晚上,负责综合事务的同事突然拉了个微信群,通知包括江茶在内的六名参加演习的员工。 “刚刚接到通知,袁总也会才加本次消防演习,警铃响了以后,袁总和领导,包括咱们老大,他们从顶层往下跑,袁总他们抵达集合场地以后,迟到的员工要记下部门,所属部门领导亲自去跟袁总做检讨!!!” 群里火热的讨论起来。 “好吧,那我们跑就完事了!” 综合同事:“不能光跑,还要特别注意安全,楼层过高,如果发生员工摔倒、踩踏,推挤,也会被记过!一定要根据疏导员的要求,有秩序的跑下楼!” “呃,我就问下哈,如果啊,如果不小心迟到了,我们会被扣绩效吗?” 综合同事:“那倒不会。” “就是说,只有老大要去给袁总当面做检讨是吧?”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有了个想法。” “嘿嘿嘿嘿嘿......” 综合同事:“大哥大姐,你们稳住,老大要是被批,回来以后咱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们就是想想。” “为什么我听我人力的小伙伴说袁总去欧洲子公司了,没在集团啊。” “又回来了。” “就为了参加消防演习?” 综合同事说:“不清楚,不过袁总一直很重视这方面,咱公司楼高人多,都是用计算机办公,各种电线网线什么的,一旦发生不好的事,那伤亡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袁总很注重员工安全的。” 江茶看向桌上和毛绒玩具摆在一起的香熏蜡烛,站起来把蜡烛收进了浴室,又到客厅窗边,对着地插拍个照,去网上搜索后下单了透明防尘罩。 袁庭业从不跟普通员工提绩效、提收益,他只说安全,说工会福利,他有高瞻远瞩广阔蓝图,是江茶这种平庸蝼蚁无法企及的高度,所以,袁庭业也不应该和江茶搅合在一起。 楼上传来一阵砰砰咣咣的噪音,夹杂着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嬉闹声,还未等江茶有所反应,隐约又听到一个女声呵斥,噪音很快就消失了。 江茶想起最近才搬到楼上的一家人,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和奶奶,一家四口,买了四楼的二手房。 综合同事在微信群里说:“明天大家记得穿上运动鞋和宽松的裤子,我们争取不当显眼包,也不让领导当显眼包。” 翌日。 消防演习定在上午九点半,集团大厦是菱形建筑,一共有六条消防通道,为了避免人员拥挤,综合制定了逃生路线,各部门只需要从他们部门定好的路线进行逃生就可以。 每个部门抽调1到2名员工在楼梯口当疏导员,等员工下楼后,每层疏导员最后撤离。 幸好下楼梯比上楼梯简单,江茶早上吃饱了饭,做了充足的准备,她不想她的名字出现在批评名册中被袁庭业看见,最好的方法还是随大流。 9点59分59秒,刺耳的警铃响了起来。 小贾握住江茶的手,“妹子,跑起来,加油。” 江茶:“......” 江茶:“你不拉我我早都走了。” 江茶在职场的走廊外和其他同事汇合,然后按着之前定好的路线开始下楼梯。 他们在十几层,袁庭业等高层领导要从顶层开始往下跑,袁庭业倒是年轻力壮,就是她们领导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每层的疏导员既然疏散群众,又要保证群众的安全,在高效合理的安排下,楼梯间只能听到稳而快的脚步声,没有人嬉笑聊天,也没人受伤。 第109章 江茶和同事跑出大楼,跑到园区里,看到广场上的小红旗后立刻朝小红旗方向集合。 他们抵达时,已经有低楼层的同事先到了,不过领导们还没到,江茶他们迅速签到,然后按照要求汇入等待的队伍中。 十分钟后,所有部门已集合完毕,领导层出现在队伍前面。 时隔半个月,江茶在公司第一次见到袁庭业,他仍旧一身合体的高定西服套装,劲瘦笔挺的身材在领导层中极为显眼,头发比以前短了一些,衬得眉目越发冰冷。 因为刚从顶层跑下来,他身后的领导都粗着脖子红着脸喘着气,而袁庭业似乎气息都没乱一下,冷的像人形冰雕。 综合部的人向袁庭业汇报本次演习的集合情况,江茶在人群中看到他未发一言,只淡淡点了头。 园区邀请了消防方面的专业人士来为大家讲解预防火灾的措施、火灾逃生知识和灭火器及其他消防用品。 江茶藏在人群里默默听着,在间歇时偷偷看一眼人群前方的男人,听说他长途飞行在清晨落地后直接来的公司,但江茶远远观之,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长途跋涉的疲倦。 永远的精力充沛,冷静理智,沉稳可靠。 江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和胡卓那群人一样,对袁庭业有着很深的滤镜,认定男明星营造的所有人设都比不过袁氏集团的的袁庭业。 理论知识讲解结束,园区搬来了许多消防用品,有的江茶知道,有的江茶连见都没见过。 消防专家随机挑选了人来认识消防用品,逐一介绍用品名字和使用方法后,专家说:“接下来,我会随机挑选二十个人到前面来进行学习示范使用这些消防用具,别紧张,挑到的人还会赠送消防大礼包,我先问问有没有人主动举手说想来?” 全场发生了小小的骚动,江茶也骚动了,殷切的希望别挑选到她,因为要到人群前面去,而且要面对各部门领导以及......袁庭业。 人群里有不少积极举手的人,专家首先点了几个主动举手的员工到前面学习使用消防用品。 物业在铁桶里点了火,专家让上去的人尝试使用不同的东西进行灭火。 江茶数了数举手的人,心里安定了一些,举手的人不少,足够专家挑选了,于是安心的混在人群里。 前一波主动举手的人学习结束,队伍里马上又举了一片,看着举手的人,江茶很淡定。 专家笑呵呵的对着话筒说:“我知道举手的人都是有消防常识的,那剩下不举手的呢,我这里有你们的名单,那我就随机挑选几个吧。” 江茶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了,她垂眼看自己的脚,心想,中奖这种事从来都轮不到她,唯一中过的还是被人直接塞过来的,所以,只要没暗中操作,她是绝对不会被抽中的。 消防专家一个一个的念名字,江茶数着人数,别叫她别叫她,好了,最后一个人了,没有她,不用去面对袁庭业,太好了。 消防专家说:“江茶。” 江茶:“......” 消防专家手里的名单最后一列,写着入职后从未参加过消防演习的员工,因为集团有规定,所以一次都没参加过的人很少,一般都出现在入职一两年的人身上,筛选过后也就只有三个人。 消防专家被人叮嘱过,从未参加过演习的,必须都叫上去提问,于是江茶就被必然的包含在里面了。 其他点名的都上去了,消防专家对着话筒又大声叫了一遍:“江茶来了吗?” 同事赶紧拍拍江茶的肩膀,一边应道:“来了!在这儿!江茶,快上去。” 江茶的脑袋像奶茶喝到最后吸管吸空杯子时发出吱隆吱隆声,脑汁都被吸没了,此时一片空白,她试图装鸵鸟,但很快被往后看的前排同事们用目光揪了出来。 她就像上学时没好好听讲却被叫上讲台在黑板做题的学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专家看见她,笑着说:“我是不是叫到了一位对消防知识没那么自信的同事?” 江茶:“......” 求求不要cue她了,在自己拒绝的人面前当显眼包真的好尴尬。 她和其他人一同站在专家的左手边,而专家的右手边斜侧方就是那群高层领导以及......袁庭业。 江茶只要一抬头,往不远处望一眼就能看见那个人。 第059章有的女同志 消防专家逐一询问被叫上来的几个人的消防知识,简单的知识大家都能说上来,比如我国大陆通用的火灾报警电话是多少,所有人都能脱口而出是119. 于是升级了难度,比如基本灭火的方法有几种,分别是哪几种。 这些东西刚刚专家讲过,听过一遍的人能记住七七八八,但是能完全记住的不多,江茶恰好属于那种聪明机灵的人,第一个人没回答上来,然后继续往下问,问到江茶的时候,江茶说出了正确答案,基本灭火的方法有冷却法、窒息法、抑制法、隔离法。 专家挺惊讶,举着话筒对着她,说:“再提问你一个,根据国家标准,火灾分为几类?” 江茶说:“4类,分别是固体火灾、液体火灾、气体火灾、金属火灾。” 专家给她举个大拇指,说:“那火灾中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江茶:“呃......” 专家殷切的问:“这个很简单。” 第110章 江茶眨眼:“但是你没讲。” 专家这就明白为什么她啥都记得却一点都不自信了,说:“你记性真好。” 江茶一个部门的同事趁机活跃气氛,吆喝:“她可是我们这儿少见的女的程序员,脑子杠杠管用!” 江茶囧囧,她只想低调。 专家忍不住笑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防毒面具,说:“你说的没错,我忘给你们讲这个了,火灾中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吸入有毒气体,所以防毒面具必不可少,你愿意给我们展示一下防毒面具怎么使用吗?” 众目睽睽,江茶不能不给专家面子,只好一边学习一边把防毒面具戴到了头上,他们的防毒面具是全套头式,能把头整个都包裹起来。 这时,有人忽然说:“哎嘛!她一遮住脑袋我可想起来了,这是不是那个跳舞的青蛙?” 现场的人哄笑起来。 江茶:“......” 江茶一时没忍住,透过防毒面具厚厚透明玻璃朝斜侧方看了一眼,她好像看到了袁庭业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大家笑够,专家给大家重新讲解了一遍防毒面具的摘戴和注意事项,然后让江茶摘了下来。 江茶摘掉面具,又朝那边瞥了下,袁庭业的确是看着这边方向,但没看她,表情仍旧冰冷沉默,所以刚刚温柔的笑意只不过是江茶的幻觉。 袁庭业位高权重,圈子内名媛云集,区区一个江茶,如过眼烟云,手挥一挥就散去了,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江茶忍着心酸和消防专家握了手,回到了人群里。 自卑是一个简单易理解的词汇,却包含了世间的种种不堪,有人卑于贫穷困苦,有人卑于容貌身材,有人卑于出身家世,江茶卑于恶疾缠身,父母离散。 社交媒体短视频软件中宣称,要远离伥鬼,远离原生家庭破碎的人,远离情绪不稳定的人,远离门不当户不对,江茶对号入座,觉得自己的确有病,疯魔得不轻,既希望袁庭业远离她回归自己的生活,又舍不得他的温柔和偏爱。 消防演习持续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回到职场,小贾说:“你又干什么了?” 江茶:“什么意思?” 小贾说:“你看,又有人找我要你的微信。” 江茶看到他的微信聊天对话框,对方发的消息:“你们部门的小青蛙太可爱了,求她的微信。” 江茶:“......” 江茶面无表情的表示,对方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吗,给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起外号叫小青蛙。 下午,江茶收到了消防演习互动环节赠送的大礼包,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有两套防毒面具、家用防火毯、干粉灭火器和安全逃生绳。 小贾问:“这么一大箱,你怎么拿回去?” 江茶撑着脸,“我在思考。” 小贾说:“送你一个解决办法,送给我。” 江茶:“你脸有我白吗?没有就别说话。” 江茶骑着小电驴,第一天把防毒面具和防火毯带回家,第二天用逃生绳把灭火器绑车座上带回家。 袁庭业晚上的航班,飞欧洲开会,在私家车里看到江茶在春天的傍晚骑着小电车载着灭火器晃晃悠悠的往家回。 她一如往常平静温和,但只有袁庭业知道在那张听话顺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执拗坚决的心脏。 他认定江茶绝非无理取闹的人,因此想不通江茶态度的转变究竟因何而来,袁庭业眼神黯淡,若无其他解释,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原因:她真的如她所说,不喜欢。 刘畅低声说:“袁总,要停车吗?” 袁庭业:“走吧。” “好的。” 江茶在职场里频繁看见他们部门老大王可端着茶杯满职场溜达的时候,才知道袁庭业带人去欧洲子公司巡查了,短期内不会回来,所以王可才有空转职场。 事实证明,领导不能太闲,一闲就容易找事。 王可给主管发消息,主管在群里发消息,警告大家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收一收,说王总不理解为什么有的女同志桌子上要放那么多奇怪的瓶瓶罐罐,什么补水喷雾啊、护手霜啊、口红,还有唇膏,口红和唇膏不是一个玩意吗,你们来是干什么的,计算机能看出来你嘴巴涂了好几层吗,现在是他看到了,那要是袁总看到了会怎么想呢。 袁庭业会想......江茶下意识拿起小镜子照了照,在镜子里看到了被精心护理过的嘴巴,粉粉嫩嫩,几乎看不见唇纹,饱满又盈润,是袁庭业看了会想亲吻的...... 江茶燥热的放下镜子,继续看计算机上的微信消息。 主管还在发:......有的女同志,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干一会儿工作就照一会儿镜子,干一会儿就照一会儿,我就想不通了,那镜子有啥好照的,照来照去不都是同一张脸吗? 小贾扭过头叫江茶,“你自觉把这条领走吧。” 江茶:“......” 她明明是干好久好久工作,才瞥一下下下镜子! 主管仍旧说:......有的男同志脚太臭了,从工位上经过都能闻见,我们这么大的公司,不值得你每天换双干净袜子吗? 小易说:“小贾,你领这一条吧。” 江茶立刻点头赞同。 小贾歪在椅子上,感慨,“好怀念袁总在集团的日子,天天把老头子拎上去开会。” 第111章 江茶垂下眼,用手捧住脑袋。 晚上加了一会儿班,20点多才从公司走,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园区里的人不多,江茶闷头往停车棚方向走去,隐约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找到人,去推车的时候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字。 江茶一回头,看见漆黑的夜色里一个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快步靠近她,江茶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她立刻跨上电动车,一拧油门跑了......没跑掉,慌乱中车把歪了一下,车子直接撞进了那人怀里。 那人嘶了一声,站在反方向捏着车把剎车,说:“江茶姐姐,注意安全。” “wink” wink说:“认出来了?” 江茶跳下车,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天太黑,看不清,你怎么这样?” wink说:“我出名了嘛,怕狗仔跟踪。” 江茶:“......” 江茶:“你怎么在我们公司?袁——” 她本来想说袁总去欧洲出差了,转念一想wink应该比她更清楚袁庭业的踪迹。 wink说:“庭业出差了,我过来取份合同。” 江茶噢了一声。 wink说:“那个......你能载我一程吗?我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买。” 江茶狐疑的看着他,不太相信他的借口,怀疑他是知道了她和袁庭业的事,替好哥们来劝她。 不太想去,但又怕万一是真的把他自己撇这里不管太无情了。 江茶:“我只能骑这个载你。” wink说:“行。” 江茶问他要不要去买手机,得到同意后载着他去了一家大型综合商场。 江茶这才知道,就在wink叫住她的十分钟前,他的手机是真的坏了,还是他打电话打的太气愤,一怒之下自己摔了手机。 选了店里当下最新款,江茶付的款,店员帮他导出备忘录和下载软件,弄好以后wink立登录支付宝把钱转给了江茶。 江茶不好意思:“没事的。” wink说:“没事,我家钱多。” 江茶:“......” 这个借口还真的不好拒绝。 买过手机,wink非要请她吃饭,江茶推脱不掉,两个人找了一家有包房的餐厅。 上过菜,关上门,wink摘掉帽子和口罩,说:“终于能大口喘气了。” 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才开始闲聊,聊天中江茶得知温秋和胡卓去南美见温秋的父母了,袁逸因为事务所有工作就回美国了,再加上袁庭业也去了欧洲,所以这群人已经散了好久了。 wink感慨说:“其实我们一直聚少离多。” 江茶伤感的想,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才这般感情深厚吗。 wink倒饮料,说:“一个月才见七八次。” 江茶:“......” 等等,多少次? 七八次?比她例假来的都勤快。 一个月才四个星期,见七八次的话,那就是平均一个星期见两次。 江茶:“......” 她刚刚替他们莫名其妙伤感什么呢。 wink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犹豫几秒才接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冰冰说:“我说过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为什么不听?你扪心自问,你关心的究竟是我还是他?洪姐,你想好这个问题我们再联系吧。” 江茶尴尬的低着头努力扒饭,假装自己正在干饭,什么都没有听到。 wink挂断电话,眉心的怒气很快就消散了,换上了抹不开的阴霾和失望,他歪头撑着脸颊,突然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茶:“呃” 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幸好wink似乎也没想要知道答案,闷闷不乐的说:“想结婚真难。” “呃”,江茶忍不住说:“我听说娱乐圈都晚婚。” 更重要的是他们组合才刚出道,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即便有对象,一般不都是使劲藏着,大多数人连公开都不可能,更别提结婚。 wink说:“我是为了她才进娱乐圈的,我的目的是她,不是为出名爆火,唉。” 江茶举起饮料杯,以茶代酒,真诚的说:“看出来了,是真爱,敬你一定能心想事成。” 服务员敲门进来询问还要不要加菜,江茶说吃饱了,wink就让结账。 结过账后,他重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江茶说:“那个人刚刚看到了。” wink说:“无所谓。” 两个人便离开了商场。 wink有了新手机,叫了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他,江茶谢过他的饭,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走了。 第二天,江茶正在冲豆奶看代码的时候,微信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我是wink,昨晚的事是冲我来的,你放心,我来处理。” 江茶举着手机,看着聊天内容,想了片刻,她打开微博,点开榜单,从榜一往下浏览,在榜九看到了一条标题: ##当红男团成员私生活曝光,两天内与两名女性亲密互动## 江茶点进去,看到两张很内娱风格的照片,第一张是wink跟一个身材微胖的女性亲昵的在路上正看什么东西时被偷拍的,第二张是江茶跟他走出饭店的时候被拍下的。 幸运的是两张照片里女性的脸都被打了码,但通过身材能让别人看出来是两个不同风格的女孩。 江茶不怎么关注男团,所以不知道wink火的程度,既然自己都没露脸,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于是给wink回了微信:好的。 第112章 滨大的项目顺利推进中,近期甲方又提了新需求,项目经理评估后可以做,叫上架构师和后台开发组开了两天的会。 江茶上班,加班,下班,日子过得很忙碌,但也很平静。 就在她以为这种平静即将成为生活常态时,这天晚上下班,江茶一出大楼,就在园区里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车身漆黑,引擎盖在园区的路灯下闪闪发亮。 胡卓的车。 他和温秋从南美回来了? 江茶低下头,没打算打招呼,毕竟她和袁庭业有言在先,要当陌生人。 江茶溜着墙边准备去车棚骑车,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胡卓叫她的名字。 她假装没听见,身后响起来一阵刺耳的鸣笛。 江茶皱起眉,觉得在公共场合大声鸣笛的举止不太像胡卓的风格,胡卓虽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不会做出这番粗鲁、无礼、没教养,公然影响别人的行为。 但鸣笛声接连响起来,江茶看到下班的同事们大都露出厌恶的表情,小声吐槽。 江茶只好快步拐回来,朝车走了过去。 主驾驶的车窗降下来,江茶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了一脸戾气、眼球布满红血丝的胡卓,他冷着脸,大声说:“上车。” 江茶:“......” 不是,跟谁凶呢? 第060章你怎么称呼 江茶走到车门边,“温秋——” “上车!我让你上车!”胡卓嚷嚷,“能不能上车啊。” 他前两句还凶恶的跟狗一样,说到最后一句却突然带上浓重的鼻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从楼里出来的人都会朝他们这边瞥上一眼,江茶不想惹人注目,拉开后排车门坐了上去。 她刚坐好,车子就轰起油门冲了出去。 江茶在车里受惯性影响往一旁歪去,等车子上了大路往前开,她才终于坐稳。 江茶对他的车技感到不满,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她拿出手机,对着前排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发给温秋。 “你男朋友疯了!/图片” 江茶虽然不想当姜茶去温暖别人,但也绝不想当绿茶。 灯红酒绿的城市街景飞快倒退,一闪而过的路灯化作金橘色的虚线迅速掠去。 温秋没回话,江茶无奈的合上手机,抬起头,说:“胡卓,你和温秋吵架了?” 车内后视镜里,胡卓的脸紧绷着,眼神含着怒气。 “那你总该告诉我现在要去哪里吧?” 胡卓还是没说话,不过很快江茶就意识到他要去哪了——沿江大道能直通袁庭业的家。 江茶:“......” 她坐在那儿,眉头打个结,难道胡卓的愤怒不是因为和温秋闹了矛盾,而是因为她和袁庭业?胡卓知道她拒绝了袁庭业,所以愤怒的把她拽来质问? 袁庭业他……回来了? 江茶的心无法抑制的快速跳了起来。 进入江滨府之前,胡卓将车停在路边,忿忿下车走了,过了一会儿再回来,手里拎了一打罗斯福啤酒。 啤酒被扔在副驾真皮座椅上,瓶身冒着凛凛白雾,应该是刚从冰室取出来的。 车子再次发动,下了江滨府的地下车库。 江茶的微信振动了下,她打开,看到温秋发来的消息。 “别搭理他,神经病。” 过了几秒又发,“我还在南美,你帮我照看他一下吧,我有点事......最近回不去。” 江茶看了消息,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因为她和袁庭业啊,嗯,挺好的,那就好。 她愣愣的想,自己可真有病,既要远离袁庭业,又在心里百般不舍,稍有风吹草动,就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袁庭业还在欧洲,并没有回国。 胡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起开酒瓶,仰起头吨吨吨吨的灌。 小猫不在家,可能是被寄养在谁家里了。 江茶站在门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来到了这里,上一次离开的情景让江茶至今想起来还会心头一缩——她烧的神志不清,张开双臂渴望拥抱,又在病好以后翻脸不认人。 江茶不配到这里来,也没脸来这里。 客厅的宽幅落地窗外夜色浓郁,江对岸万家灯火星光点点,黑色江水翻滚如墨。 江茶忍住心头的百感交集,拍了张室内照片发给温秋,“胡卓在袁总家里。” 温秋回复消息:“他在喝酒?” 江茶:“是的。” “喝死他。” 江茶发了个ok的表情。 温秋:“......” 温秋:“姐妹,帮帮忙,给他弄点东西吃,我们俩吵架了,他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温秋这么一个火辣开朗漂亮自由的女孩子,也会心疼男人,江茶相信但凡她没有那么喜欢胡卓,都不会低三下四给另外的女孩说这种话。 江茶忍心看胡卓饿肚子喝酒,但不忍心让大洋彼岸的女孩心急如焚。 她给温秋回了‘好的’,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客厅,她自我催眠她现在就是个保姆,受人之托照顾一个为情所伤的二愣子。 江茶去厨房里给胡卓做了个‘两片面包加鸡蛋’,端出来放在胡卓面前的茶几上。 胡卓来这里以后一直闷头喝酒,直到看到三明治,才抬头看了一眼江茶,哑着嗓子说:“谢谢。” 江茶冷静说:“别谢我,是温秋怕你空腹喝酒容易胃痛。” 第113章 胡卓哑然看着她,片刻后眼睛发红,“温秋她......她是个混蛋......” 江茶说:“不敢茍同。” 胡卓好像没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说:“既然看不上我为什么要缠着我,她还管我干什么?我就是喝死都跟她没关系......我是没人家高,没人家腹肌多,没人家长得帅,她喜欢高的,喜欢有腹肌的,那为什么不去喜欢庭业?!庭业不比那头金发白猪好太多了吗!” 江茶:“......” 兄弟情深,这也太兄弟情深了。 胡卓忿忿说:“那么好,还不是变成了前男友!” 他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瞪着江茶说:“谁还没有前任了!” 江茶:“......” 这个前任谁想当谁当。 胡卓吃完了三明治,又打开一瓶啤酒,往后斜靠在沙发靠背,蹬掉皮靴,继续大口吞咽酒水。 江茶想靠近他,却被脚臭味熏的眼花,有气无力的瞪了一会儿眼,然后拍了张照片,同时发给温秋和夏江南。 给温秋发消息:你男朋友吃过东西了。 给夏江南发消息:夏总,胡卓跟温秋吵架了,目前在袁总家里借酒消愁,可否提供救援? 夏江南回:我马上到。 江茶松了口气,留胡卓一个人喝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夏江南来了就好,等夏总来了她就可以走了。 江茶眼巴巴的望着门,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等到了夏江南。 夏江南如一阵风似的闯进袁庭业的家里,进门以后直奔沙发,起开一瓶冰罗斯福,胡卓歪右扶手上,夏江南歪左扶手上,两个人无言对望,吨吨吨喝酒。 江茶:“......” 你们男的是这样安慰兄弟的? 冬末春初,外面仍旧冷,屋里的智能新风系统将室内保持恒温,一瓶冰酒下肚,闹人的烦心事仿佛这才压了下去。 夏江南对着空酒瓶说:“姓袁的都是王八蛋!” 江茶:“......” 咋滴,异性恋吵架了,同性恋也吵架了? 胡卓举着酒瓶:“谁tm没个前任!” 两只酒鬼要死不活的瘫在别人家的沙发上,对江茶的无语视而不见,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 江茶感觉自己也要火了,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跟她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你们喝酒就喝酒,为什么要被她知道? 她不知道的话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睡觉,可现在却非让她知道,她的道德素质这么高,三观这么正,心地这么善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人酗酒而视若无睹。 江茶深呼吸,拿出手机,一个救兵挂掉了,那就叫第二个救兵。 江茶给wink打去电话,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接。 好了,第二个救兵也挂掉了,那就第三个救兵。 江茶低头翻着手机,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敢点开袁庭业的微信头像了。 “袁总,劳您看监控。” 消息发出去了,江茶紧张的盯着聊天界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袁庭业一直没回。 江茶忍不住查了一下欧洲那边的时差,现在袁庭业那边应该是白天,他是在忙吗?还是......就是不想搭理她? 大概过了十分钟,屋顶角落的高清摄像头突然换了个方向,电子眼低下头对准沙发,靠墙书柜上的摄像头也动了起来,进门时的边柜上蓝色叮当猫的模型眼睛闪了起来。 袁庭业家里到底有多少个监控? 叮当猫怀里抱着长方形的屏幕亮了,江茶连忙走过去,画面一闪,袁庭业俊美高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江茶看着袁庭业,突然升起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忐忑心境,喃喃叫了一声,“袁总。” 袁庭业沉默几秒,漠然说:“你怎么称呼?” 江茶:“......” 她确实说过要和袁庭业当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但也不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形式吧。 袁庭业面无表情的等着她的回答,似乎不等到答案决不罢休。 江茶心里憋闷,撇着嘴,委屈巴巴说:“我叫袁庭业。” 她一说完就赶紧用手指抵住嘴巴,生怕自己当场笑出来。 这句话以电磁波的形式穿越太平洋,抵达大西洋,然后飞越欧洲大陆,最后传进袁庭业的耳朵里。 袁庭业当场差点没绷住。 夏江南扑到门边边柜旁,愤慨说:“姓袁的,你们姓袁的都是王八蛋!” 胡卓踉踉跄跄走过来,靠着夏江南,喝红了脸,说:“庭业!庭业你说,谁还没个前任啊!” 江茶希冀袁庭业能好好安慰一下这两个情场失意的酒鬼,但袁庭业即没问你们是不是和对象吵架了,也没问他们是不是喝醉了。 他冷冷的对夏江南说:“你们姓夏的也是王八蛋。” 又倨傲的对胡卓说:“我没前任。” 江茶:“......” wink回过来微信:“江茶,有什么事?” 江茶拍了一段视频发给wink,视频里,夏江南和胡卓和传出袁庭业声音的叮当猫正在互怼。 wink给她发了个ok的手势。 江茶心累的找了个地儿坐,坐在松软的猫窝里,希望这次来的救兵不是猴子派来的。 等候的过程中,江茶默默听着两人一猫胡侃,袁庭业没有前任,他没有前任唉,又想,夏总也太偏颇了,他跟袁逸吵架,怎么总是牵扯到袁庭业,袁逸是有王八蛋的潜质,但她们袁总和这三个字根本不沾边。 第114章 wink很快到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了个女人,她一头铁灰色波浪长发,穿黑色丝绒裙,外罩长款西服,知性优雅,给人一种强大坚韧的印象。 wink把胡卓往其中一个房间里拖。 女人站在门边,朝江茶微微一笑。 第061章不要反复提醒她 江茶忍不住看她,这气场太强大了,而且太吸引眼球了,是那种会让女孩都佩服羡慕、向往的那种聪明干练、靠自己能力走上人生巅峰的成熟女性。 江茶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她有些眼熟。 wink拖完胡卓出来拖夏江南,看到两位女士面对面站在,于是对江茶说:“这位我老板,你可以叫她洪姐”,又对洪姐说,“她叫江茶。” 洪姐伸出手,“你好。” 江茶愣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说:“你是不是齐烁的——” 她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前妻”,上官洪伸出手,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微笑着说:“我已经很久不露面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江茶局促的和她握手,感到非常抱歉,其实上官洪也是影视明星出身,在十几年前曾有过好几部广为人知的电影作品,但据说她和齐烁结婚以后就隐退了改做幕后了,大概是四五年前,齐烁离婚的消息直接让微博崩了,江茶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微博崩的那天基本上同学的话题都是在齐烁的身上。 江茶隐约还记得,齐烁发微博说自己已经恢复了单身,但网传消息说他是因为嫖/娼被抓,妻子直接起诉离婚。 江茶觉得抱歉的是,提起上官洪,自己第一反应是她的绯闻和前夫,而不是她的作品和她现在的成就,因此真的非常非常愧疚。 wink面无表情的拽着夏江南,夏江南一把抓起叮当猫抱进怀里,带着一起去屋里了。 上官洪说:“你很漂亮,想出道吗?” wink走出来说:“别想了,她是庭业的人。” 这种说法让江茶臊的慌,手足无措的说:“谢谢,以后我失业了会考虑的。” 上官洪笑了起来。 wink说:“今晚麻烦你了,我找司机送你回去。” 江茶赶紧说不用了,她打车就可以。 上官洪说:“我送你吧,正好我的车就在楼下。” wink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随意点点头,进屋了。 上官洪说:“现在走吗?” 江茶说走,她拿起包,按开了门禁。 在路上的时候江茶这才意识到,那天wink被爆绯闻的时候,其中一个亲密对象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上官洪是那种健康的身材,所以上镜就显得有些胖,江茶和wink是从餐厅一前一后正常走出来的时候被拍到,而上官洪和wink的那张绯闻照片里,两个人的姿势确实很亲密。 联想到那天wink在包间里接电话时说的话,江茶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 上官洪开车,江茶坐副驾,此时已经接近22点,路上的车不多,沿江大道的夜景很美,路的一边是翻滚的江水和对岸的灯火,另一边是高级住宅群秀丽的庭院景观。 行至半途,江茶还是决定说出来,“那天我刚下班,魏先生来袁氏拿资料,恰好碰见,他手机坏了,去哪都不方便,我就载他去买了手机,为了表达谢意,他请我在星悦荟吃了饭,吃完饭以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听她说完,上官洪笑了一声,说:“wink解释过了。” 江茶说:“既然碰见了您,我觉得我应该再解释一下。” 前方路口是红灯,车就停了下来,上官洪的手扶在方向盘上,爽朗一笑,说:“那小孩脾气大,我多说了他几句,他就摔了手机。” 江茶抿了抿唇,其实想说她觉得摔掉手机的wink应该是伤心多过于愤怒,不过没再说开口,上官洪和wink的关系尚不明了,她一个外人不适合多说。 到她家小区门口,江茶下了车,礼貌的说了谢谢。 上官洪说:“等等。”从扶手箱里拿出来一张名片探过身子从副驾的窗户递给她,笑着说:“我的名片,有想法的话给我打电话。” 江茶连忙接住,上官洪挥挥手,开车离开了。 到屋里后,江茶看到袁庭业发来了微信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袁庭业:“发定位。” 江茶无语,她到家就是到家了,难道还会骗他吗? 江茶将定位发了过去。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真的是劣迹斑斑,发烧时骗他吃过药了,还有,明明很喜欢却要装根本不喜欢。 袁庭业收到定位,又回了消息:“我下周四回国。” 下周四?那就是还有五天。他回来就回来嘛,不需要告诉她的,反正江茶都已经习惯了老大闲着没事巡查职场,小镜子和瓶瓶罐罐都收起来了......还有五天...... 周一清晨上班,小区绿化带里迎春花开了一片黄嫩嫩的花朵,柳树枝条上抽出了鲜绿色的小嫩芽,江茶这才发现春天到了。 走在小区的道路上,在江茶楼上居住的小屁孩背着书包,奶奶捏着包子跟在后面,“再吃一个。” 小屁孩的妈妈穿着职业装,一手拿着手机和钥匙,一手拽着小屁孩的领子,匆匆走着,对身后的奶奶说:“妈,你回去吧,别管他,自己磨磨蹭蹭不好好吃饭,不吃就饿着他。” 第115章 奶奶追不上,站在原地抱怨:“你给他拿着路上吃,装书包也行!” 但母子俩已经走远了。 江茶弯了弯唇,骑着小电驴经过她们。 春暖花开的季节会让人心情变好,明亮的阳光和植物的嫩芽都十分可爱,江茶一扫冬日的阴霾,精神奕奕的上班、吃饭、下班。 她将电动车停在车棚,从楼梯上楼回家的时候,一整天的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周安钊的父母终于等到了她,站在门口转过身,说:“江小姐,好久不见,还认得我们吗?” 江茶冷淡的说:“找我有事吗?” 周太太说:“有点事,不请我们进家里吗?” 江茶本来是准备越过他们去开门的,听了这一句,就直接站着没动,淡淡说:“不方便。” 周太太的脸微变,目光也挑剔起来,冷冷说:“既然江小姐不怕丢脸,那我们就在门口说也行,我们就是想告诉江小姐,安钊马上就要结婚了,江小姐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还是各自安好,没必要再互相纠缠。” 她说的是互相纠缠,但目光和语气都是在警告江茶别纠缠她儿子。 原来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怒极反笑,或许将这件事说给别人听,别人会不理解为什么周家这些人非要认定是江茶死死纠缠周安钊,如同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但江茶却明白,她很明白,因为在她最备受折磨的年纪里,周安钊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从周安钊的父母以及周安钊,甚至是周安晶的角落来看,他们家备受宠爱的儿子心地善良的在青少年救助站做义工,表现出一种乐于助人、无私无畏的精神,不计前嫌的帮助照顾了一个家庭发生重大变故的痛苦的小女孩。 因此,对那个陷在绝望痛苦的小女孩而言,周安钊的行为就像救世主一般,他们坚定的相信,周安钊万般的优秀和善良,江开心应该会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周安钊。 周安钊的出现,的确就像阴暗房间里从缝隙中漏下来的一缕阳光,可那缕阳光消散的太快,不足以让痛苦的江茶恋恋不忘。 换句话说,周安钊的作用还不如周安晶大。 可周安晶作为心理治疗师,和她的父母一样,对弟弟有着盲目的自信,她见过周安钊不计代价的逗江开心笑,见过弟弟全心全意的对一个人好,所以认为江开心也会像自己一样被周安钊的行为而感动。 江茶因为家庭缘故,在情绪控制方面和正常人相比的确显得病态,会受某种刺激后容易极端和出现自戕行为,但她不是傻子,相反,她非常聪明敏锐,很容易洞悉人心。 江茶一直隐忍,只不过是为了周安晶,为了周安晶多次挽救过她这条烂命的恩德。 周太太咄咄逼人:“你怎么不说话?” 语气好像是在说,看吧被她说中了。 江茶直接拨了周安钊的电话,打开扬声器,在周安钊接通的时候,看着周太太,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说:“周安钊,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谢谢你和你姐姐过去对我的帮助,对你我问心无愧,对你姐姐,我成年以后有按时付给她咨询费和出诊费,麻烦你给你的父母和姐姐解释清楚,我不想在我家或者我的公司门口再见到你和你的父母。至于你姐姐,我有需要的话我会去咨询室预约,付钱咨询,我——” 周太太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声音落在江茶的脸上,手机也被打飞出去。 江茶闭上眼,脸颊火辣辣的疼。 周太太怒不可遏的叫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安晶怎么对你的?她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你就是个神经病!没良心的垃圾!我早就告诉过安晶不应该对你那么好,看看你是怎么把你亲生父亲送进监狱的,也就是你这种神经病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周先生说:“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小姑娘,你没有父母教你,有些事你不懂,我们不怪你,但你要明白我们今天是好心好意。” ......你没有父母教你...... 江茶的心骤然紧缩。 他们真的很懂怎么样才能将她剥皮剜心,很懂怎么杀死她。 “能不能小点声?我在楼上都听见了。”有人突然说了话,通往上层的步梯上面站着小屁孩的妈妈,她抱着手臂往下看,说:“哎,你们是不是那个人的父母?” 女人的婆婆扯了扯女人,女人没理她,继续说:“过年的时候经常见有个男的在这门口晃悠,看着跟你们长得挺像的。” 周太太说:“我们教训孩子跟你没关系。” “是没关系,但是吵到我了,再吵吵闹闹我就报警了。” 周先生说:“我们现在就走。” 女邻居说:“赶快走吧,一家人怎么回事,又不住在这里,天天来我们这儿转悠。” 自言自语的抱怨,说:“还说人家小姑娘缠着你家孩子,怎么我看到的是你家孩子老是蹲守在这儿,跟个变态似的。” 周太太厉声说:“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谁是变态?!” 她作势就往爬上楼梯找女人理论理论。 江茶低头捡起手机,电话里周安钊急促的叫着江茶的名字,她挂断电话,表情冷淡的说:“我家门口安装的有监控,你们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了。” 第116章 周太太和周先生瞪她一眼,怒不可遏的走了。 等他们乘电梯离开,江茶疲惫的说:“姐,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了。” 女人隔着长长的楼梯望着她,说:“妈宝男都这样,全家都自以为是。” 江茶淡淡笑笑,周安钊的确是个妈宝男。 女人指了指她的脸,“回去冰敷一下,还有,如果你需要报警,我可以给你当证人。” 她婆婆在后面小声嘀咕:“你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 江茶说了谢谢,回到了屋里。 不想开灯,江茶在黑漆漆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脸上已经不疼了,但痛苦像雾气渐渐渗透进空荡荡的房子里,如同空气一般密密麻麻裹住了她。 眼泪又流了下来,江茶捂住脸,她真的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生活了,她真的想努力变好,她不想哭,不想情绪崩溃。 可是能不能不要再提醒她,不要反复的提醒她,她有病,她没有父母教养!她丧尽天良把爸爸送进监狱! 她不想反复的陈述痛苦,她不想不停的揭开伤疤! 江茶痛恨极了,麻木站起来,焦躁的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踱步,怎么才能逃出去,怎么才能逃离这里—— 砰!膝盖狠狠撞在了柜子边上,江茶踉跄摔倒,慌乱中将桌上的东西推洒了一地。 月光的余辉冷冷的照着昏暗的房间,江茶狼狈的坐在地上,手心按到了某种尖锐冰凉的东西。 她摸索着拿起来,就着月光看到了泛着微芒的口红银色外壳,这是袁庭业挑选给她的口红,红茶色调,永恒澄澈,江茶将其紧紧握着,棱角扎进掌心。 有些痛楚能让她万劫不复,但有些痛楚也能让她在绝望中萌生勇气。 第二日江茶请了半天的假,她又发烧了,但幸好温度不算高。 睡到九点多,起床洗了个澡,给自己做了鸡蛋煎饼。 江茶叼着煎饼,打开笔记本,将昨天的监控全部下载下来,复制成两份,一份完整版上传网盘,另一份单独剪下周太太打自己的那30秒,然后发到文件助手里,用手机接收,存进手机相册。 做这些的时候,江茶冷静理智的不像是一个正在发烧的人。 保存完毕,江茶一边吃煎饼一边冷冷的望着窗外。 还没想好要用这段视频做什么,但江茶知道这段视频将能让她安静一段时间。 法律没能替她妈妈抓到凶手,但法律给了江茶平安长大的七年,无论任何时候,法律都是普通人反抗的武器。 江茶吃了煎饼,趁着上午休息半天去超市采购,她最近总是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超市要么是关门了,要么是没一根蔬菜叶子全卖完了。 骑着小电驴出门买了一堆能保存几日的蔬菜,刚到楼下就看到几个人慌不择路的从楼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大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江茶心里一惊,迅速回忆自己离开家门前是否有关好一切火源。 第062章囧囧 四楼的一扇窗户里冒出滚滚黑烟,听到动静,广场上散步的人也围了过来,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大部分年轻人都上班去了,家里都是老人和幼龄小孩。 江茶正要打119的时候,听到已经有人拨通了119的电话,便放下了手机。 “谁家着火了?” “人呢,跑出来没?” “谁家啊?” “好像是4205户,那老太太呢?” “在那儿,人出来了。” 住在江茶楼上的奶奶满脸漆黑,扶着墙挪出来,黑烟从她身后弥漫,看来已经飘到了一楼。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快吓死了,喃喃:“我孙......我孙还在......救我孙......” 有人说:“你孙子这时候应该在上学!” “是不是你家着火了?火势咋样?房子烧了没,你快说话啊!” 老太太吓得魂都丢了,坐在地上动不了,说:“没......没上学......” 江茶皱眉,蹲下来凑近她:“你说什么?你家还有没有人?辉辉今天上学了吗?” 她听过妈妈叫小屁孩辉辉。 老太太瘫在地上,“辉辉咳嗽......请假......他在屋......我看不见......” 大家惊呼起来,七嘴八舌的说:“屋里还有孩子?”“你确定你孙子今天在家?” “其他楼上呢?五楼六楼,三楼二楼的人都下来了没?!” 物业一群人也冲了过来,保安小哥听到她的话,说:“要进去看看,咱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打119了吗?” “打了!” “火到底大不大?为什么只能看到浓烟?” 火灾中大多数人是被呛死的! 保安小哥看了看冒着烟的楼栋,神色挣扎,几秒以后他脱掉保安外套捂住口鼻,说:“我进去看一下。” “对啊,你们去看看。” “死人了我都不敢住了。” “你闭嘴吧。” “119呢,来了没?!” 保安小哥说完就往里面冲,江茶眼疾手快抓住他,说:“你这样进去不行,我家在三楼,我家里有防毒面具!你跟我去拿!” 江茶说完把车子和菜往一旁一扔。 “小姑娘,让他们去,哎呀!太危险!” “死人了房子就卖不上价格了。” “你们赶快救火啊!” “老太太真是的,自己孩子都看不住” 第117章 “咋说话呢,谁都不想发生这事。” “跟你们一栋楼真倒霉!” 老太太听了这话,崩溃的大哭:“我孙,我孙子,我怎么交代,我怎么给她爸妈交代啊!” 江茶抓着保安小哥:“时间不等人,先去我家!” 他们两个人用外套蒙着口鼻,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闷头冲了进去。 楼道里都是烟,但没看见火,江茶拉紧小哥的手,两个人利落的钻进她家,戴好防毒面具,拿上所有的消防器材。 “你出去,我上去。”小哥说。 江茶捏了下他的手,拒绝了他的要求,两个人戴着防毒面具顺着楼梯爬上四楼。 还是没看到火,但是黑烟特别大,四楼敞开的门里黑烟滚滚,热浪从黑烟中扑出来,犹如恐怖的地狱,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两个人一时都生出畏惧。 江茶突然说:“有哭声。” 有哭声,说明孩子的的确确在家里,他们耽误不得了,时间紧迫,火随时都能烧起来。 这一刻救人的想法压到了所有的恐惧,他们没再停留,义无反顾的钻进了浓烟里,在置身于地狱那一刻,江茶隐约听到了119的警笛声。 楼外,红色的消防车带着刺耳的警笛飞快抵达现场,深蓝色的身影疾步冲下车子。 “疏散人群!!!” “谁是负责人,报告现场情况!!!” “有个孩子在楼里!!!” “有两个人刚刚上楼救孩子了!” “你们快灭火啊!!!” 高压水枪架了起来,几个消防员全副武装朝黑漆漆的楼栋里行进,就在这时候,有两个人影逆行从浓浓黑烟中冲了出来。 他们一头撞进消防员的怀里,像迎接新生一般瘫在地上,人群冲上去看,在保安小哥和江茶的身下看到了被灭火毯裹着的小男孩。 惊呼和掌声瞬间热烈得爆开。 他们成功了,他们救了人! 江茶和保安小哥摘掉面罩,剧烈的喘气、咳嗽、干呕,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消防员队长忍不住大声骂了起来,“谁让你们俩进去的!!知道不知道多危险!!!毛都没长齐就去救人是不是!!!知不知道什么叫群众!!!我严重的警告你们,不准有下一次,不准有......” 消防员队长嗓子哑了起来,“还知道戴防毒面具......你们俩......好样的......” 两个人在去取防毒面具的时候还是吸了浓烟,此时过了惊险一刻,惊慌后的剧痛涌了上来,江茶和保安小哥坐在地上,在喉咙剧痛中对视一眼,哭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太害怕了,火灾太可怕了。 救护车也抵达现场,江茶他们就被带走了,剩下的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袁庭业提前结束功考察工作回了国,在下午13点抵达机场。 司机刚接到他,袁庭业就收到了刘畅打来的电话:“袁总,看手机,我发给您!” 袁庭业打开视频,看到今天晌午发生的新闻,新闻的拍摄画面不专业,看起来是围观群众提供的素材,在看清楚火灾发生地的时候,袁庭业的瞳孔骤然一缩。 视频片段:冒着浓烟的窗户、坐在地上大哭的老人、冲进浓烟里的两个人、焦急杂乱的围观群众、疾驰而来的消防员、逆行跑出来和消防员撞在一起的两人、裹在消防毯里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最后一个画面是定格在防毒面具和灭火毯上的袁氏集团商标以及‘仅供内部使用’的标记。 医院急诊人满为患。 物业小哥背小屁孩的时候手臂皮肤被火燎到,和小屁孩都转到了烧伤科。 江茶情况较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竖着输液架,她一只手举着,正在输抗生素。 慌乱中手机不知道丢哪了,她想找人借个手机给自己打电话看有没有人捡到,但嗓子剧痛,交流困难。 小区物业领导来慰问了,当地居委会和辖区派出所刚刚也过来给她训了一顿,谈话的大概内容是批评她和小哥鲁莽冲动,不知火情就进火场救人,批评完又表扬她见义勇为,救人有功,会争取帮她和保安小哥申请个‘好市民’奖项。 消防部门那边也派了人过来,让她等通知,后续调查火情原因的时候需要她配合。 配合倒是好说,重要的是她只请了半天假,这会儿马上要14点了,她不管能不能去上班,至少要先给组长说一声,不能莫名其妙没音讯。 袁庭业大步赶到医院,在看到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江茶时,疯狂跳动的心才回到了胸腔里,他抬手按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的女孩,缓缓喘匀气息。 江茶举着输液的那只手,无所事事的坐在长椅上,仰着被熏得脏兮兮的脸蛋,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转来转去,一会儿向后靠在椅背上,一会儿坐直身体晃着腿。 她看起来无聊至极,却因为输液管不得不坐在那里,抬着下巴看看对面墙壁上挂的用来科普医疗小知识的牌子,过一会儿又去摸摸输液管中央的调节器,袁庭业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在研究怎么才能让药水滴的更快一点。 他稳了气息,整了整领口,正要走过去,忽然看见三五个人朝江茶走了过去,走的较快的那个女的一看见江茶便跪了下去,江茶吓得立刻跳起来将她扶住。 女人还穿着工装,应该是直接从上班的地方跑回来的,挽起的头发都乱了,红着眼睛看起来哭了很久,因为过于激动说话没有逻辑:“谢谢......谢谢......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我真的快吓死了,妹妹,你救了我们全家,我感谢你......” 第118章 江茶嗓子疼,但这时候必须要说话了,她哑着声音说:“姐,都是邻居,应该的。” “你好,我们是本市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今天中午你和小哥救人的视频在网上已经收获了50万+的点赞量,许多网友留言评论很关心你和保安小哥现在的情况,我们能替网友问你几个问题吗?你放心,不会太久。” 江茶迟疑的点了下头。 记者问的问题不像正式新闻那般专业,江茶估计他们是做网络视频这一块的,许多问题都是摘自网友的评论。 前几个问题是围绕她和小哥进入火场时是怎么想的,心里有没有过害怕,在哪里发现的孩子,着火地当时是什么情景进行提问。 江茶如实回答,记者又问了一个问题:“许多网友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使用的防毒面具以及灭火毯上会有袁氏集团的标记,你能替大家解答一下吗?” 听到他们公司的名字,江茶表面没什么变化,内心却突然警铃大作。 互联网是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地方,舆论能逼死人,也能将一个人高尚的举起来放在道德的制高点,本来这件事和她们公司是绝对没有关系的,但记者却挑了这么一个问题问她,很难让江茶不联想到对方是不是有意攀扯袁氏,制造看点。 互联网是个什么德行,每个在网上冲浪的人都应该心知肚明。 江茶在心中飞快的盘算衡量她的答案,按照公司正常处理舆论的流程,应该是让公关部门来面对记者和媒体的,但现在如果她这样回答,那会不会惹人恶意猜测火灾到底和袁氏集团到底有没有关系? 人心之险恶,江茶太清楚了。 在心里快速整理好头绪,江茶故作迷茫的缓缓说:“我是袁氏集团的员工啊,那些东西是我参加公司一季度开展的消防安全演习培训抢答问题得到的奖品,除了有防毒面具和消防毯,还有两个灭火器、安全绳和安全手册呢,我从公司往家里运,运了两趟才带回家。” 记者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追问:“袁氏经常开展这种培训吗?” 江茶的嗓子真的很疼,很想喝点水,她干咽了两下,笑着说:“是啊,我们公司很注重安全问题的,消防安全啊、出行安全啊,领导总是强调安全无小事,我们每季度都会开展消防安全演习,也是经过演习我才知道火灾中浓烟才是导致致死率最高的原因,咳,咳咳咳......” 说的话太多,她忍不住咳了起来,记者不好再打扰她,说了谢谢。女人也再次表示感激,匆匆回病房看儿子去了。 人都散去,江茶眉头紧皱,按着喉咙,低声咳嗽。 一只纸杯递到她面前,拿杯的手指修长好看,顺着手指往上看,江茶一愣,嘶哑着嗓子叫:“袁总?” “先喝水。” 江茶接住杯子,竟然是温水,他怎么弄来的? 袁庭业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 江茶一边喝水一边瞥他,看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里面只剩下三分之二。 一口气喝完,袁庭业问:“还喝吗?” 江茶小鸡啄米的点头。 袁庭业站起来,绕过导医台,拐进了什么地方,过了一会儿端着热水返回江茶身边,把纸杯放她手里,扭开矿泉水倒进杯子里,兑成了一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水。 江茶一仰头就喝完了,举着空杯朝他眨眼。 袁庭业便再次重复刚刚接水兑水的动作,直到将一瓶矿泉水全部兑完。 袁庭业问:“还喝吗?我再去买。” 江茶捏着纸杯,唇角弯弯的,说:“劳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袁庭业坐在她身侧,侧头看她几秒,说:“你不是袁庭业吗?有什么不好意思?” 江茶大囧,网上开的玩笑不要拿到线下来说啊! 看她囧囧的样子,袁庭业绷了大半天的脸稍微松动,但眉眼依旧黑沉沉的,是袁氏集团的领导层谁看了都会觉得袁总心情不好别去招惹的样子。 第063章他也只会吻她 医院里,两个人静静坐着,一时都有点没话可说。 江茶瞧了瞧自己的药,估计还要滴个十来分钟呢,袁庭业不是说后天才回来,怎么今天就到了?而且还知道她在医院——江茶哎呀的叫了一声。 “完了,我只请了半天病假,下午不会给我按旷工吧,手机接我用用,我手机找不到了。” 袁庭业蹙眉,“病假?” 江茶伸出手,“先让我给领导请个假。” 袁庭业拧着眉头,把手机解锁后递给她,江茶在通讯簿里找到主管的名字,想也不想的拨了出去。 等候音只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江茶因为嗓子原因说话有点迟钝,正是她迟钝了几秒的时间,听到了主管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殷勤声调说:“袁总,您找我?您说。” 袁总您找我??? 江茶瞬间把手机扔进袁庭业手里,紧张的指了指手机,像是摸到了定时炸弹。 袁庭业反应过来,唇角微弯,将手机举在耳边,面向江茶。 江茶做了个停止手势,示意他赶紧挂断。 袁庭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茶,低沉的声线说:“......江茶是你们部门的吗?” 江茶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脸蛋黢黑,仰着一副震惊的表情瞅着袁庭业,火急火燎的冲他做表情,让他别废话,赶紧挂电话。 第119章 袁庭业起了一点坏心思,“她——” 江茶直接手动闭麦,捂住了袁庭业的嘴。 袁庭业眼里的笑意加深,拉开她的手,说:“别闹。” 江茶:“......” “???”主管听着这俩字,差点从办公椅上掉下来。 袁庭业攥着她细细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电话,说:“叫上王可,抓紧时间去舆情部门了解一下情况。” 主管立刻回答:“好的袁总,我们这就去。” 都没敢询问原因。 袁庭业挂断电话,说:“你怕什么?” “没怕什么啊。”江茶梗着脖子说。 主管放下手机,立马出门找老大,王可正在听组长汇报工作,主管连忙打断让对方先出去,转述了袁庭业的来电内容。 王可说:“就说了两句话?” 主管憋了几秒,说,中间还说了句‘别闹’。 王可:“......” 王可赶紧摆摆手,“这句你就当没听到!肯定跟这事没关系!” 主管:“......” 要不是他问,自己本来就打算当没听到的。 “跟我去舆情部”,抄起手机,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穿过职场走了。 萝卜坑工位里的小贾小声给小易嘀咕,“领导干啥去呢,这么着急。” 小易说:“不知道,那啥,江茶的电话还没打通?” 小贾:“没呢,小组长刚刚还在打,啧啧,你这么关心她?有想法?” 小易:“滚蛋”,抓着水杯犹豫了一下,又说:“有点,别告诉她!” 医院。 江茶咳嗽两声,问:“袁总,你是不是看到网上的视频了?还有刚刚本市广播电台记者采访我了,他们问了一个问题,我回答的是——” “不用说了,我看到了。”袁庭业打断她的话,“不舒服就少说话。” 袁庭业到底什么时候来医院的? “咳咳那我回答的有没有——” “没有问题,我已经安排舆情部去对接电视台了,让你少说话,怎么不听?” 江茶挺起胸膛瞪着他,凶巴巴说:“你不打断的话我早就说完了,我嗓子疼死了,你以为我愿意说???” 袁庭业:“你凶我?” 江茶反应过来自己在跟谁说话,气势虚了点,恶人先告状,“你先不礼貌的。” 袁庭业站起来,江茶又要说话,他迅速说:“我去找医生,这次没打断你说话。” 江茶:“......” 五分钟后,江茶被请进了科室主任的办公室,主任是个秃头,帮江茶拔了快输完的药,然后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满脸堆着笑容对袁庭业说:“问题不大,我给她开个雾化,去理疗室做下雾化,喉咙直接喷药会好得快些。” 袁庭业说麻烦了,主任就出去叫护士了。 江茶坐在看诊桌前的凳子上,按着手背上的棉签,眼睛滴溜溜的瞅着袁庭业。 袁庭业不用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了让她免开尊口,袁庭业直接说:“我不用自报家门。” 江茶做了一个搓钱的动作,袁庭业说:“政策很严,他们不敢收。” 没有用身份特权,也没给红包,那他是如何让医院医生这么主动热情的给她看病? 难道是承诺给医院投几个大项目? 或者抓着医生的领子使劲摇晃,大声嚷嚷快点给她看病,她要是少了根头发,我就拆了你们医院!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袁庭业无奈的说:“我挂了个主任专家号,江茶,你能不能少看点言情剧?” 江茶:“......” 就这么简单?这个剧情不符合霸道总裁的人设唉。 江茶做了十五分钟的雾化,感觉嗓子的灼痛轻了一些,袁庭业去取了她的药,两个人离开门诊楼。 袁庭业打了电话,司机很快就开车到了医院门口,他拉开车后门,“上去。” 江茶坐进去,问:“去哪?” 袁庭业说:“我家”。 说完仿佛是怕她拒绝,解释说:“消防应该还在勘测着火原因,在未确定火灾是否对楼层结构造成影响之前,最好不要居住。” 江茶听后若有所思,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犹豫让袁庭业心头闷涩,在他几乎要松口说出‘住酒店’也可以的时候,江茶缓缓说:“但是......我想回去找手机......拿些东西......” 袁庭业轻松的说:“我来安排。” 在去江滨府的路上,袁庭业打了几个很长的电话,江茶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想起在黑烟滚滚的着火的屋子里时心头涌出的念头,以及一个人输液时做好的决心,江茶的神思飘向远处,目光中闪过犹豫和迟疑,但很快就变得坚定。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别再犹豫了,这次她不想再挣扎了。 在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袁庭业拿着手机转头问江茶,“你想要拿什么东西?” 江茶正要说话,袁庭业便对电话里的人说:“算了,稍后发讯息给你。”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过去,“想要什么打字说。” 江茶知道他是想避免自己说话太多嗓子痛,点点头接住了手机。 打完自己的需求,她把手机还回去,车子恰好驶进江滨府的地下停车库,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袁庭业去拿手机时碰到了她的手,江茶突然收回手,将手机扣在了她和袁庭业座位的中间。 第120章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江茶看到袁庭业正望着她,眉目沉静,面容英俊。 她低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袁庭业没说话,等司机将车倒进车库,他出声让司机开另外的车离开。 司机照做,开其他的车离开后,袁庭业说:“不能先上去吗?” 她是不是觉得必须先讲清楚,划清界限,才愿意再次踏入他的领域? 车子停好后,地面的辅助灯灭了下来,车厢里重新恢复昏暗,幸好光线不太好,让袁庭业眼里的黯淡不至于太明显。 其实江茶多虑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让她感到任何不舒服和不自在。 倘若到他的领域里来,需要她这番警戒,袁庭业愿意现在就开车送她到酒店里去,替她安排好所有事宜,然后远远的离开。 外面恢复了幽暗和寂静。 江茶酝酿着想说的话,但话没说出口,心脏便疯狂跳了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乱。 袁庭业忍着闷涩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于是说:“江茶,如果你——” 他说着话,看到江茶倾身靠了过来,逼近他,将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边。 袁庭业的瞳孔一缩,江茶坐起来,单膝跪到座椅的边缘,用手捧起他的脸,将唇瓣贴上去,睫毛微颤,低声命令他,“吻我。” 袁庭业的手移到她的腰后,将她往怀里按,江茶支撑的腿倒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坐在了袁庭业的身上,男人随即用力加深了这个主动的亲吻。 他的怀抱坚实可靠,让江茶感到一阵一阵的心悸,她的手从他的脸边滑到颈后,交迭在一起,紧紧相贴的紧实和温热压住了凌乱的心慌和挣扎,疯狂跳动的心渐渐酸疼,犹如被泡进了苦水里。 一吻结束,分开,昏暗的车厢里心跳声仿佛被急促的呼吸声完全取代了。 江茶按着他的肩膀,撑开一些距离,垂眼看他。 暗处的阴影勾勒着男人深刻的五官,他带着一种很消极的执着,哑声说:“这算什么费?” 江茶的心猛的疼了一下。 上次的吻是救援费,那这次算什么? 江茶的喉咙哽住,勉强笑了一下,垂下眼。 安静了一会儿后,她说:“火场太可怕了,温度很高,到处都是黑烟,什么也看不到,有一会儿我们被地上的东西拌摔倒不小心分开了,戴着防毒面具好像也挡不住那些浓烟,很快就感觉到呼吸困难,我听到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但是很奇怪,就是看不到火光,滚烫的黑烟扑在面罩上,我看不到也听不到,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地狱。” “……江茶”,袁庭业收紧手。 “我当时就想,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怕死,可是就这么死了有些不甘心。我的人生充满了遗憾,有很多事我都无能为力,但有一件,我明明能去做,却没有做。” 她坐在他的腿上,按着他的肩膀,在幽静的地下车库停放的轿车后座上犹如宣誓一般认真说:“我还没有和袁庭业约会,没有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没有在街上牵手,没有吻够他……” 袁庭业的眼睛像满天星辰倒映在夏池里,温柔闪烁。 江茶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袁庭业沉静理智的望着她,箍在江茶腰上的手却毫不理智。 江茶微笑着抚摸他衬衫领口的边缘,“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睡过袁庭业,我都不需要重金求睡就能睡他,我好亏。” 袁庭业的胸腔发出沉沉的笑声,他把江茶按进怀里,用平静的拥抱去镇压内心翻滚汹涌的心潮。 江茶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晃了两下男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袁庭业说:“非常正确,你不仅不需要重金求睡袁庭业,还能让袁庭业为你花钱。” 江茶忍不住偏头轻吻他,这个人是袁庭业,很多人都喜欢的袁庭业,她竟然得到了袁庭业,像梦一样。 说给半年前的江茶听,她一定会觉得像天方夜谭。 袁庭业加深这个吻。江茶抬手掐住袁庭业脸颊,往外用力一拽。 袁庭业闷哼,“嗯?” 江茶说:“我看看是不是做梦。” 袁庭业:“……” “掐我有用吗?” “有啊,你不是疼吗。” 江茶笑嘻嘻的说:“我总不能掐我自己吧,怪疼的。” 袁庭业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江茶得意的想,她便是这般惹人爱,掐袁庭业一下,他也只会吻她。 第064章他唾手可得 放在后排座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家政发来的消息。 袁庭业说:“上楼吧,饭准备好了,你午饭没吃吧。” 这会儿已经快16点了,中午发生那事以后她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自己的手机、电动车、买的一兜子新鲜蔬菜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了。 江茶说好,但手不肯松,屁股也不愿意挪一下。 “饿晕了?” 江茶磨磨蹭蹭松开手,“没有,就是觉得你还挺好抱的。” 袁庭业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也很想再多抱一会儿,但江茶频繁生病,体质很差,还是不要饿肚子的好。 从地库乘电梯上去,江滨府的电梯内部装修豪华,角落里放着大捧鲜花。 刚走进去,江茶就叫了一声,瞪着壁镜说:“我的脸怎么这么脏!” 第121章 她的两个脸蛋黑黢黢的,鼻尖也一团黑,额头上有三道黑指印,跟cos森林之王一样。 她就是顶着这幅样子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坐了半天? 还接受媒体的采访? 还跟袁庭业谈情说爱? 还坐他腿上索吻? 对着她这张脸,袁庭业是怎么吻下去的? 袁庭业按了电梯,转身去搂江茶的腰,刚伸出手就被吧唧拍了一下。 江茶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气愤说:“你都不告诉我我的脸这么脏!” 袁庭业说:“挺可爱的。” 江茶:“那给你抹成这样出门你愿意吗?” 袁庭业笑着说:“不愿意。” 江茶:“......” 他倒是很诚实。 袁庭业真诚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但是不管你什么样子,素颜还是化妆,白白净净还是乌漆嘛黑,我都觉得你很可爱。” 江茶的脸慢慢发红,他怎么这么会说话,瞥一眼镜子,妈呀,她的脸这会儿又红又脏,简直无法直视。 正努力给脸颊降温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他们的楼层还没到,是有人走了进来,江茶迅速将脸面向袁庭业,不能让更多的人再看到她这么丢人的样子了。 “庭业,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任老师。” 江滨府是大平层,每栋楼的入住率很高,但住的人却不多,能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的年轻人,江茶来了好几趟,还是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袁庭业的邻居。 来人说话很温柔,一听就很帅的感觉,江茶想扭头看一眼,但碍于脸蛋乌黑,没好意思转头。 被叫做任老师的人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俩,说:“你女朋友?” 听到别人注意到她,江茶更是把脸往袁庭业怀里藏了藏。 袁庭业没有在江茶不想露面的时候还非要让她见人,抬手按在江茶背上将她带进怀里,说:“嗯,下次带她正式见你。” 任老师爽快的说了句行。 电梯到了,对方楼层低,说了再见就出去了。 江茶像乌龟似的把脑袋伸了出去,说:“刚刚是谁?” 袁庭业说:“任棋。” “噢。” “不认识吗?” 江茶说:“我应该认识吗?” 袁庭业说:“是我以偏概全了,他是写书的,你喜欢言情,没看过也是正常。” 江茶:“......” 江茶说:“你才喜欢言情,我只是随便看过几本而已,我明明是博览群书,什么书都看得。” 袁庭业笑着不说话,似乎对她的答案并不认同,但因为愿意惯着她,因此并没有反驳。 江茶说:“你快点说他写过什么。” 袁庭业说了几种类型,江茶还真没看过。 “我有空了就看。”江茶哼哼说。 袁庭业:“不喜欢看的类型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江茶说:“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作者,看了书我就可以找他要签名啦。” 袁庭业:“......” 进门以后,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而且还是热的,晶莹剔透的米饭旁摆着整齐的餐具,可整个客厅却没有一个人。 “总觉得你家有个田螺姑娘,不仅做家务做饭,而且还看不见人。” 袁庭业带着她在餐厅坐下,说:“家政使用另一部电梯,能直接进入厨房。” “另一部电梯?”她在客厅里张望,“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袁庭业说:“等吃完饭我带你在这里转转。” 江茶放下筷子说:“我想先洗个澡,我脏死了。” 她以为她是性感美丽的白天鹅女主坐在男主的腿上索吻,实际上从男方眼里看到的却是她丑小鸭般乌漆墨黑的脸蛋和凌乱的头发,一想到那个画面,江茶就难以忍受。 袁庭业按住她的手,将一只白瓷小盅放到她面前,打开盖子,浓郁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袁庭业:“吃完再洗。” 江茶:“洗完再吃。” 袁庭业这次没听从她的意见,将勺子塞进她手里,“饿晕了怎么办?” 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她上个厕所能快晕倒,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会头晕目眩。 江茶狡黠的说:“要是洗着洗着晕倒了,你就进去把我抱出来。” 袁庭业的动作一僵,眼眸忽的加深,这句话也太诱人了。 热气氤氲的浴室,胴体横陈的江姑娘......袁庭业感觉自己突然热了起来,热的几乎难耐,江茶只用了一句话就能让他坐立不安。 袁庭业下意识扯开了领口,说:“别胡闹,先吃饭。” 一抬眼,江茶早就捧着汤盅喝了起来,她笑眯眯的说:“嗯嗯,我觉得也是先吃饭吧,浴室那么滑,我要是摔得头破血流怎么办。” 她低头扒拉米饭,但从睫毛下透出来的眼光却暴露了她的戏谑。 袁庭业:“......” 袁庭业无奈的弯了弯唇,这是个什么古灵精怪,就用一句话就把自己牵的死死的。 袁庭业每次点的菜都很符合她的口味,江茶自己都不知道她喜欢吃某种东西,但只要一尝袁庭业安排的饭菜就会立刻爱上。 饱饱的吃了饭,看时间已经下午17点多了,江茶要去洗澡,但袁庭业建议她用餐后40分钟再去。 第122章 袁庭业:“饭后40分钟之内血液集中在消化道进行食物消化,此时立刻洗澡可能会出现短暂的脑供血不足,容易引起头晕。” 江茶惊讶:“袁总,没想到你这么懂养生。” 袁庭业身强力壮、年富力强,肌肉比牛还劲道,哪里需要养生,只不过江茶总是生病,他觉得还是注意一些会比较好。 袁庭业告诉江茶,她的手机找不到了,但买的菜和电动车还在,已经让人送过来了,连带着她需要的笔记本计算机和一些换洗衣物。 江茶撇撇嘴,“我见义勇为还丢个手机。” 可现实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有的人为了救人,命都不要了,而有的人还趁乱偷东西。 袁庭业说:“我买给你,和我同款的手机好不好?”江茶点点头,“我要赶紧补卡,这附近有营业厅吗?” 袁庭业说:“不用你出门,我来安排。” 胡卓说‘我来安排’的时候总让江茶避之不及,但袁庭业的‘安排’非常的可靠可信。 可是胡卓也没那么差,只不过现在江茶眼里出西施,看袁庭业时总觉得他哪哪都好。 闲聊一会儿,江茶终于得到批准可以去洗澡了。 她使用袁庭业的浴室,对站在门口的男人说:“袁总,你平常是用清水洗脸的吗?” 袁庭业的浴室很大,装修高档简约,非常整齐洁净,地上没有任何一根头发,台面也没有任何瓶瓶罐罐。 江茶没有和男士同居的经验,但里男主的皮肤总是天生丽质,而袁庭业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瑕疵。 她扶着门框踮脚瞅他的脸,像是发现了某种行之有效的护肤方式,新奇的问:“因为清水洗脸,不用任何护肤品,所以皮肤才这么好的吗?” 袁庭业抓着她的手臂,防止她跌倒,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尴尬,他走进去,按了台面的某个位置,一面半人高的隐藏式柜子自动打开,露出了整整三排各种各样的男士护肤品。 江茶:“......” 是她天真了。 袁庭业尴尬的解释说:“是他们三个买来的。” 袁庭业不需要在这种事上操心,胡卓、wink和夏江南在买洗面奶、润肤霜,以及面膜的时候会给另外哥几个都整几套,甚至会带着到他家里直接摆到他的浴室里。 袁庭业因为生活自律,本来就皮肤很好,但骚包的胡卓觉得他有面膜,也要给他哥也来一套,把他哥的脸敷的白白嫩嫩会让胡卓有成就感。 而wink是男团成员,混迹娱乐圈,很注意偶像形象,被推荐好用的护肤品时,不给胡卓和夏江南也要给袁庭业。 夏江南就更不用说了,纯纯的帅gay,深耕护肤,觉得男人也非常有必要护肤、防晒、抗老。 江茶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超级大牌。 袁庭业:“你能用吗?你平常用什么?我马上让人送过来一套。” 江茶说:“能用能用,就这些牌子,别说是男的专用,我就是一头猪,用完第二天都能光彩照人。” 袁庭业:“......” 这个比喻很难说没有骂他的成分。 江茶去洗了香喷喷的澡,站在镜子前涂抹护肤品,然后把头发吹的半干,准备穿上内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做好了决定,若有一天她病到神志不清或者突然死掉,人生除了为妈妈抓住凶手,剩下的就只有没好好爱过袁庭业这个遗憾了。 火灾真的很恐怖,幸好在艰难的寻找生机时他们找到了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江茶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在他们背起小男孩时,终于看到了火,大火从紧闭的一扇门里冲了出来,橘色的火舌毫不留情的舔舐着门外的一切。 江茶后来细想找到小男孩的地方,生出一股后怕,若不是他们动作快了一些,那扇涌出大火的门就会撞在他们身上,然后大火会飞快将他们吞噬掉。 病发的时候,江茶有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但在火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在她满是遗憾的人生中有了这么一个人,他唾手可得,可他也即将成为江茶的遗憾。 当他们抱着小男孩从浓烟中大步奔逃出来迎面看到代表了希望的消防员时,当她摔在地上呼吸困难喉咙剧痛时,当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打着吊针的时候—— 江茶在心里想,如果神明愿意再给她一次接近袁庭业的机会,她一定会紧紧抓住他,用她充满遗憾的人生,竭力去爱这么一个人。 然后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出现在医院里的袁庭业。 神明会心软吗?应该不会,因为神明没有救过被殴打的江开心,也没有救过她妈妈。 但袁庭业会。 第065章阳光闪闪发亮 江茶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袁庭业应该在别的浴室也洗了澡,搭理精致的发型垂了下来,换上了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长裤,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似乎正在通电话。 江茶安静的靠近他,双手绕过他的腰,把额头贴到他的胸口,蹭了蹭,像猫一样。 蹭的是额头,但相贴的地方显然比额头更亲密,袁庭业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垂眼望着江茶,眸色渐深。 江茶踮脚起吻他的下巴,无声而缱绻。 袁庭业开口,冷静的说:“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稍后将会议纪要发给我。” 说完立刻切断了通话,拔掉耳机。 第123章 江茶无辜的眨着大眼睛,说:“要不然你先忙工作?” 袁庭业按在她的肩头,将她往后推,江茶的腿碰到床边,于是坐下来,然后顺着袁庭业的力度躺在松软的床上。 袁庭业附身吻她,江茶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多年,江茶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有肌肤饥渴症,也是终于领悟网上说的贴贴是什么感觉。 是能让她心动的,爱不释手的,温暖坚实的。 是带着太阳香气的厮磨,丝绸质地的轻抚,麻布般粗劣的碾压,江茶急促呼吸,以一种纯真和无畏的虔诚神情献祭自己。 袁庭业离开她,后背满是汗,嘶哑说:“我们需要做一些安全措施。” 江茶躺在枕头上,歪头,“你家没有安全套吗?” 袁庭业低哑说:“我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茶弯唇,笑出来,抚摸他的脸,说:“那怎么办呢?明天我吃药吧。” 袁庭业垂眼看着自己枕头上艳若桃李的姑娘,抬手从床头摸出手机,解锁,单手打字。 江茶转个身,趴在枕头上,“你在干什么?” 袁庭业说:“我找人送。” 江茶按住他的手,“不要,好丢人。” 袁庭业说:“那叫同城送?” 江茶说:“送上门也会知道你是谁,我还是宁愿明天吃药。” 袁庭业只好打开浏览器,搜索紧急避孕药,粗略浏览一遍后说:“危害很多,对身体不好,你体质很差,还是不要折腾比较好。” 江茶说:“我身体很好啊,吃嘛嘛香。” 袁庭业很不认同她的这句话。 江茶说:“那怎么办?做不做?” 她说的很坦然,实际上却都不敢往下瞄瞄。 “我去买”,袁庭业起身,拿过衣服套上。 江茶撑着下巴,说:“好吧,反正那啥啥啥啥的不是我。” 袁庭业无奈,摸摸她的头,说:“先休息一会儿。” 江茶看着他离开房间,趴在床上,闭上眼心里想,要不是袁庭业反应正常,她还以为袁庭业事到临头要落荒而逃。 袁庭业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回来了,不过当他回来以后,江茶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把东西放进床头柜,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江茶。 江茶是一本充满陷阱的合同书,乍一看内容简单明了、一目了然,仔细琢磨时才会发现字里行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陷阱,有的陷阱无伤大雅,有的陷阱不足挂齿,但也有陷阱能致命一击。 袁庭业她,却不知道陷阱都藏在哪里,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思考,用时间、用精力、用智力去猜测,去揣摩,去猜想,才能得到一知半解。 他深知江茶的与众不同,不是容貌不是身材,是员工数据中空缺的家庭信息,是她强行掩饰的狼狈情绪,是她在地下停车库里信誓旦旦说不喜欢时快要溢出的痛苦,是她孤独坐在凌晨的车站里心如死灰的绝望。 最重要的,是她对她自己的只字不提。 她对她的过去、父母、经历,绝口不提。 袁庭业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关了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熏黄的小灯。 他在卧室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座,打开笔记本,抬头望了床上的人一眼,然后投入了工作。 江茶做了噩梦,梦见周围都是大火,灼热烧着她的气管,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太疼了,火从喉咙里灌下去,整个肚子都烧着了,她伸着手攥着爸爸的衣角,恳求他,跪下来求他,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照炎将十一岁的女儿按在桌子上,自制辣椒水像火一样灌进她的嘴里,冰冷说:“还哭吗?还找你妈吗?” 江开心喉咙痛的说不出话,身体剧烈的颤抖,脸不正常的红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气管灼痛,胃里痉挛,她痛苦的摇头,感觉自己要死了,真的快死了,窒息、灼痛、痉挛,爸爸你放过我,爸爸,爸爸...... 江茶睁开眼,迅速将身体抱成一团,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麻木。 “做噩梦了?” 袁庭业摘掉耳机,快步走过来抱住她,江茶痛苦的闭上眼,将身体缩进他怀里,急促的喘气。 “不怕了,没事的。”袁庭业重重抚摸她的后背,“已经安全了,你们都逃出来了,不怕了。” 江茶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袁庭业以为自己恐惧的是白天的火,可焚烧她的却是儿时江照炎灌进她嘴里的辣椒水。 “不怕了,没事了。” 江茶竭力冷静下来,不能发作啊,没有药,不能在袁庭业面前发作,不能被他知道。 江茶抹去眼泪,仰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哑声说:“几点了?” 袁庭业的视线在她脸上的泪痕上扫过,说:“快四点。” 江茶有些茫然,已经是第二天了吗,她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再睡会儿吧?”袁庭业感觉怀里的人平静了下来,“我倒杯水给你。” 他端了温水过来,江茶喝了水,感觉情绪平静了一些,袁庭业有种很神奇的特质,只要他在身边,就会觉得没什么是大不了的。 江茶做了个深呼吸,“做了个噩梦,现在已经好多了。” 看到不远处沙发上亮着屏幕灯的笔记本计算机,“你忙了一晚上?” 袁庭业嗯了声,“和舆情部连个会。” 第124章 江茶想起来昨天袁庭业让她的主管和领导抓紧时间对接舆情部门,紧张的说:“和我有关系?” 袁庭业回答:“有一些,不过已经处理好了,还剩一些细节需要再敲定一下。” 当今时代,最厉害的剑不止是大国利器,还有来自互联网的舆论,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即可以将某个事件或某个人抛上道德的最顶端,也能引发误解,破坏,崩坏,将某个人或某个团体打至海底深渊,永不得翻身。 本来这件发生在居民小区的火灾是属于社会新闻行列,但流传出去的视频片段里夹杂着印了袁氏集团内部员工使用的logo,舆情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袁氏集团被强行推进了舆论的汪洋大海,此刻风高浪急,他们就必须谨慎小心。 袁庭业作为掌舵人,这条船该怎么行驶,需要他来亲自掌控方向。 江茶推他,“那你快去工作吧,不用管我。” “想一起听听吗?不是视频会议。” 江茶努力驱散消极的情绪,打起精神说:“可以吗?我保证不说话。” 袁庭业把计算机拿过来,两个人一起靠着床头,袁庭业将耳机拔掉,打开外放。 江茶看到在线会议的参与人数,有七八个,其中一个头像是她部门的大领导王可。 共享屏幕上投放了一篇新闻稿,稿件上加了很多红色批注,有人正在进行汇报。 他们正在逐字逐句商榷每句话,甚至是每个词的使用规范。 等到王可发言,江茶听了几句,左右瞥了瞥,没找到想要的,只好给袁庭业做了个手势。 袁庭业指了下床头柜,她探身过去拉开,看到了五六盒避孕套,江茶脸红了下,从盒子下面拿出来一个黑皮记事本和钢笔。 把本子在膝头摊开,江茶写上日期,然后开始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写了一会儿无声的叹口气。 袁庭业将自己的话筒静音,问:“怎么了?” 江茶说:“就是很想感慨一句,我可真是个合格的员工,一听我们王总说话就想记点什么,条件反射一样。” 袁庭业摸摸她的脸,说:“你们王总听我说话也要找本找笔记点什么。” 她不够资格去参加有袁庭业出席的会议,所以至今还没被袁庭业开过会,因此没形成对袁庭业的条件反射,江茶一想就觉得好笑。 从江茶开始跟着听,会议还又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然后袁庭业说‘可以了’,舆情部门经理说‘好的袁总,袁总再见’,会议便结束了。 江茶合上笔记本,说:“终于结束了,最讨厌开会。” 抱怨完才想到身旁这位男士正是各种大大小小会议组建的原因,于是问:“袁总,你每天参加各种会,烦不烦?” 袁庭业将计算机放到床头,说:“烦的话怎么办?我又不能辞职。” 江茶眨眼,还想说什么,却被凑过来的袁庭业吻住了。 他边吻边低声说:“还睡吗?” 江茶任由他碾压,“你不困?” “想想你就不困了。” 江茶浑身上下又重新与床单亲密相贴,仰起头给予方便之道,迷蒙中瞥见灰色绸质窗帘的缝隙露出一抹似蓝非蓝似白非白的天光,痛苦消匿在黑夜里,太阳和袁庭业会一同温暖她。 江茶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累的一倒在枕头上就睡着了,她睡得神智全无,连梦都没做,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的亮光惊人的刺目。 房间大部分陷在安逸舒适的阴影中,一道阳光分割线斜斜的从窗台落在床上,然后延伸到质地高级的地毯上。 睡袍一半在床上一半垂到地上,江茶的身上什么也没有,拥着被子发了会呆,小腿晃了两下,发现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深灰色换成了浅灰色。 浑身都不太舒服,腰很酸,腿部肌肉僵痛,某处的痛有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江茶表情迷茫,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 门轻轻打开一道缝隙,袁庭业往里看去,看到她醒了,便退出去,过了会儿进来的时候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热牛奶、桃胶粥和水果切块。 他把盘子放到床头,说:“饿了吧,吃点东西。” “几点了?” 没有手机真不方便。 袁庭业从身后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她,“你的卡已经按进去了,试试,没有设密码。” 终于有手机了,江茶立刻去拿,袁庭业说:“先吃点东西。” 江茶一口气把牛奶喝掉,拿起手机,现在竟然已经快十点了,“我怎么这么能睡。” 袁庭业说:“也没有睡多久,八点多才睡的。” 八点多才睡的?但是她记得他们是凌晨五点挂断会议后开始这样那样,竟然用了三个小时,怪不得她这么累。 江茶若有所思看着袁庭业,袁庭业被她看的莫名心虚,咳了一声,帮她拉了拉被子。 她还是用明晃晃的眼神盯着他,袁庭业声音低沉,说:“若有哪里做的不好,请你见谅,我没有经验,下次——” 袁庭业顿了顿,这种事,下次他也不敢保证就做的有多好,因为他完全不想在除了江茶之外的人身上练习。 听了他的话,江茶醒来后的迷茫不适、失落怅然都消失了,她靠近他,任由被子从肩头滑落,她出现在从窗帘缝隙照射的阳光里,洁白光滑纤细的脊背在阳光中闪闪发亮,江茶吻一下男人的唇角,狡黠的说:“我也没有经验,不过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第125章 袁庭业移开视线,摸过来床边的睡袍披到她身上,嗓音低哑,说:“现在就想互相学习怎么办?” 江茶大大方方的说好啊。 她说好啊,于是袁庭业就真的‘好啊’了又一遍。 第066章我前任还是初恋 这次结束江茶没睡着,躺在床上吃了早餐+午餐,吃过饭,她举着手机下载自己平常使用的软件,还为了下载袁氏内部的人力软件,让袁庭业先从自己手机里给她发了个邀请码。 江茶一边下载一边想,过两天上班后一定要去后台删了这条邀请记录。 内部软件的开发都是他们部门在做,万一有同事闲着没事跑跑代码,就会发现江茶通过袁总经理的邀请下载了软件,这也太刺激了,为了她的同事安全,江茶觉得还是清一下数据为好。 登录人力,江茶赶紧上去提了一条事假给主管。 袁庭业只是看了一会儿工作,她就提上去了,没一会儿,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茶接住。 主管说:“小江啊,你的电话可算是打通了,你不用解释了,我在网上已经刷到你的视频了,你的事假先缓缓,昨天王总跟袁总他们开了一夜的会。” 可不吗,她也偷偷参加了呢。 袁庭业闻声抬头,江茶把手指放在唇边让他静音,她把手机开外放,主管继续说:“你这个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公司已经和媒体对接过了,你这两天就先好好休息吧,陌生电话不要接,没事别出去,一切交给公司处理,哦对了,你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家?” 江茶看袁庭业,袁庭业给她了一个口型,江茶便说:“医院。” 主管说:“行,我知道了,公司有安排的话我会给你发微信。” 挂断电话,江茶问:“公司还会有什么安排?” 袁庭业卖了个关子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昨天半夜蹭会的时候只看到袁庭业和舆情部在对新闻稿件,没看到还有其他的动作。但袁庭业看起来很有把握,于是江茶决定当好一条美女咸鱼,往床上一瘫,打了个哈欠,“不用上班,太爽了。” 袁庭业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他似乎这会儿很忙,一直在回消息,但仍旧可以分心接住江茶的话, “那辞职吧”,又说了周星星的经典台词,“我养你。” 他自然是有养她的能力,但江茶好不容易学成出山,一身真本领,要是不能报复社会,不对,是回报社会,那她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可就白费啦。 江茶闭着眼,漫不经心的说:“如果哪天我被辞退了,你再养我吧,你忙吧,不用管我。” 袁庭业看她懒洋洋的样子,知道她此时说的话一定没有过脑子,她已经是他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被辞退的一天。 他们早饭午饭一起吃,十一点多就吃完了,现在才刚十二点,江茶吃饱了犯困,塌腰趴在床上,似乎打算躺上一天。 今天清晨七点新闻稿发了出去,袁庭业这会儿的确挺忙,但也不舍得离开她,于是拿着笔记本计算机准备坐在床的另一侧办公。 这时,门外传来了很粗暴的开门声。 “家政?” 袁庭业迅速拉过被子盖住江茶,“是胡卓,换身衣服再出来。” 江茶按住他,“我不出去,你也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袁庭业只好点头,出去时带上了房门。 江茶裹上睡袍偷偷给门开了条缝隙。 大中午,胡卓就一身酒气,进门胡乱踢掉皮靴,往沙发上一倒,嚷道:“温秋去找她前任了,谁没前任啊,我也要找我前任,庭业,你给我前任打个电话,我咋滴打不通呢,呜呜呜,我也要找我前任复合,我前任还是初恋呢,不比她情深义重!” 袁庭业:“......” 当初在车里承认胡卓是江茶初恋的子弹,此刻终于射了回来。 江茶:“......” 袁庭业回头瞥了眼侧方向露条缝隙的房间,对胡卓说:“温秋向你提分手了?” 胡卓明显喝了不少,“没,没有,可她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胡卓说:“她说她要留在南美照顾她前任”,说着用力锤了下软绵绵的沙发,“不就是住院吗,谁不会住院,哥啊,你给郭院长打个电话,我要去他那儿住院呜呜呜呜呜。” 前任住院?照顾前任? 江茶觉得里面应该有隐情,她从缝隙里伸出根手指勾了勾。 袁庭业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说:“我去给你接杯水。”然后走进了卧室。 一进来,江茶便说:“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我知道。” “那怎么办?我们给温秋打个电话问问吧?” 袁庭业嗯了一声,垂着眼没反应,江茶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了自己衣领下两只没羞没臊的小白兔,“喂,说正事呢。” 袁庭业摸下发痒的鼻尖,干咳一声,“好的,打吧。” 江茶正要拨电话,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 袁庭业说:“半夜吧。” “那要等等吗?” 袁庭业毫不犹豫,“直接拨吧。” 江茶握着手机:“打扰人家睡觉。” 袁庭业说:“不必管。” 江茶:“......” 素质呢,教养呢? 第126章 站在顶端的人,不论干什么事都不会被认为没教养,袁庭业绝非体贴的人,仅有的温柔全部给了江茶,只有在江茶这里,他才给予良好的素质和教养,体贴她,给予她许多耐心。 江茶不知道自己被放在了特殊的位置上,她正低着头忙着去微信列表找温秋,找到以后却把手机锁了屏,说:“你打,这么没素质的事还是你来干吧。” 让他打,他便打就是了,袁庭业不是中央空调,是绝不会温暖体谅所有人的,因此温秋对他的偏见是非常正确的,只有江茶不明白。 袁庭业没加温秋的微信,拨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温秋的声音很是暴躁,说:“袁老板,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袁庭业冷冷说:“把胡卓从我家弄走。” 那边静了一会儿,“我在南美,有心无力。” 袁庭业说:“半个小时后,我会把他送到春风绿岸。” 春风绿岸是个名气很大的酒吧,消费档次很高,来往的客人皆是圈内名流。 把情场失意的胡公子送到那种地方,不正是羊入虎口?万一这货醋意打发,干出来点渣男的事,那他跟温秋还能不能下去了? 江茶:“???”他们打电话是要来说这些的吗? 江茶瞪圆了眼睛,怎么感觉睡了一觉以后袁庭业突然就从正人君子男主角变成了邪恶腹黑的反派,人设和初/夜都没啦? 江茶夺走他的手机,说:“别听他胡说,温秋,你们的误会还没解开吗?胡卓大中午就喝醉了,我看人也瘦了很多。” 温秋说:“他都不听我的解释,自己直接跑回国了,既然这样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茶说:“你给他微信发小作文嘛。” 现实又不是电视剧,一个人一直说你听我解释,另一个人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这个解释就解释不了了。 明明可以发个小作文,只要没拉黑,对方肯定能看到的,就算不想看,对方也忍不住不点头像的新消息提醒。 温秋说:“他不信任我,我为什么要给他写小作文。” 江茶:“......” 江茶挺着急的,瞅一眼袁庭业,袁庭业无所事事的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攻城略地,似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怎么回事,袁庭业不是对胡卓一直很好吗?怎么会这番态度? 江茶想不通,难道他从男孩变成男人,人品却下降了? 她三观都要爆炸了。 江茶:“那——咳!” 她低头看了眼袁庭业胡作非为的手,清了清嗓子,“但是,互相伤害很内耗,总要有个解决办法的。” 这次温秋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帮我转告胡卓,让他飞过来,站到我面前,我会当面给他解释清楚,如果他不来,我不会说的,茶茶,麻烦了,就这样转告他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 袁庭业用理智冷静的声音说着一点都不冷静理智的话:“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学习吧。” 江茶:“......” 胡卓在外面哐哐敲门,“哥,你给我倒的水呢,你家饮水机搬卧室了?哥,我心里好难受,你陪我说说话。” 江茶说:“冷静,先干正事。” 袁庭业理智的说:“我去把胡卓扔出去,回来我们再继续。” 江茶:“......”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她。 江茶瞪着他,像一只小河豚马上就要鼓起腮帮子生气了。 袁庭业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热血,说:“我去处理。” “不许把他扔出去。” “嗯。” “也不能扔到春风什么岸。” “嗯。” “也不能把他——” “嗯。” “我还没说完。” 袁庭业摸摸江茶的头发,“我会处理好的,你应该相信我。” 在刚刚之前,江茶一直都是很相信袁庭业的,但是方才他表现的真的很像个大流氓啊。 袁庭业出去了,江茶仍旧躲在门边偷听。 袁庭业把胡卓拎回沙发上,给他水,沉声说:“胡卓,你今天就回南美。” 胡卓睁着醉眼,说:“我不回去,我要和她分手。” 袁庭业皱眉道:“想分手也可以,但要听完解释,如果她解释以后你还想分,那就分。” 胡卓一听‘分’字,就难受的想吐,“可她为什么不解释?我等了那么多天,她都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袁庭业说:“因为你当了逃兵。” 因为他当了逃兵自己跑了,所以待在原地的温秋才有了怒意,解释一件事只需要一句话的功夫,但若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连听都不敢听,那层蒙在真相上的薄膜都不敢撕掉,那他和温秋是难以长久的。 胡卓撇着嘴,要哭不哭的看着他。 袁庭业说:“我让秘书给你买票,你今天下午就出发。” 胡卓委屈的拽着他的袖子,“哥,你陪我去。” 袁庭业正准备说他不去,胡卓就继续说:“把我前任也叫上,万一她抛出了她的前任,我也可以抛出我的前任。” 袁庭业:“......” 前任当大招用吗。 袁庭业皱眉,“自己去房间醒醒酒,等会儿我给你答复。” 胡卓喏喏的去他在袁庭业家的专属房间了。 第127章 袁庭业回到卧室,江茶眨巴着眼说:“你陪他去吗?” 她有点舍不得,他前天才从欧洲回来,便又要走了吗。 袁庭业说:“想去智利摘樱桃吗?” 江茶眼睛一亮,“但是我没有签证。” 袁庭业说:“我来安排。” 江茶想答应,又说:“我还要上班,主管让我这两天哪都别去。” 袁庭业没立刻回答她,但江茶下午便知道原因了。 第067章我装的 下午两点多,江茶收到了主管发来的微信,询问她住的医院、病床号,告知她明天上午九点集团ceo会去医院慰问她并给她颁奖,需要江茶配合领奖、拍照。 “主管说明天上午集团ceo要到医院慰问我。”江茶坐在床上,迷茫的看了眼身边处理邮件的男人。 “呃,集团ceo不就是你吗?” 袁庭业一进屋就又打开了计算机,盯着计算机屏幕嗯了一声,说:“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再过去就可以。” 江茶:“......” 江茶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他很忙的样子还是选择了闭嘴。 袁庭业昨天一夜没睡,直到现在都在不断地利用空闲时间穿插着工作,江茶不忍打扰,安静的躺在他身边刷手机。 她拿到新手机没多久,这会儿才有空上网刷视频,刷了以后才发现社会榜前五里赫然出现了袁氏集团的名字,点进去,是他们公司官方账号发了一篇新闻稿,并配上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合集形式,记录了近几年袁氏开展的消防演习培训,最新的日期是今年一季度的消防演习,在好几个镜头里江茶都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视频的最后是消防专家点名让员工上台示范,江茶当时话最多,还当场学习示范了防毒面具的使用方法。 这条视频的相关推荐,是袁氏邀请的消防专家昨天发的一个截图,图片里是他评论江茶家的小区发生火灾的新闻,评论内容如下:安全始于预防,生命在于消防。 昨天许多人怼这个专家是马后炮,但今天袁氏公开消防演习视频后,网友才豁然明白,专家说的安全始于预防,是指袁氏员工,也就是火场里救出小男孩的江茶。 当地消防官方不声不响的放出来几张对产业园及袁氏集团的消防检查列表,列表里每项都打了勾。 再去回看昨天点赞量最多的媒体发的视频,评论区从大部分类似‘他们超级棒’‘给小哥哥小姐姐点赞’表扬保安小哥和江茶的评论,变成了‘消防演习真的有用’‘家里必须常备消防器材’‘谁的消防用品清单借我抄抄’‘这个双十一我要买灭火器’等等。 她家楼栋里发生的火灾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她的行为也没有为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又让大家意识到消防演习真的有用,江茶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刷新闻。 刷了一会儿,贾晓斌发给她一个新闻链接。 新闻发文日期是今天,具体几点不清楚,标题是《袁氏集团股票强势上扬,市值再创新高》 江茶不炒股,看不太懂里面出现的数据代表了什么,但能大致明白他们公司的股票又涨了。 她给小贾回:“直接告诉我什么意思,这里面的数据我看不懂。” 贾晓斌说:“噢,也没什么,就是因为这两天的事,咱公司的股票涨了不少,估计涨了有200亿呢,让你沾沾喜气。” 江茶突然坐起来,盯着微信消息,认认真真把‘亿’拆开偏旁部首看了好几遍,确定这个字就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 “200亿!!!”江茶震惊道。 袁庭业在她坐起来的时候就看了过来,瞥到她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那条新闻链接,嗯了一声,淡定的说:“有你的功劳。” 她啥功劳?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既然大老板都说有她的功劳...... 江茶胸口砰砰砰的有力的跳着,眼睛闪闪发光,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袁庭业,说:“袁总,既然你说有我的功劳,那——” 她咽了咽口水,“那你能不能分给我一个亿?一个就好,就要一个。” 袁庭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好。” 江茶:“......” 他答应的太干脆,让江茶觉得想是在糊弄她。 袁庭业合上计算机,附身吻她。 睡袍系得不紧,一碰就掉,床中央往下凹陷,他长臂一伸,从床头柜里拿出盒子。 江茶隐约觉得他好像拆了好几盒了,原本觉得买的太多,现在看来......江茶顺从的仰起头,吃痛皱眉,突然想起来什么,说:“等等袁总,我说的一个亿是指现金,不是这个,你知道吧?” 袁庭业:“......” 袁庭业很快就让江茶没心思再琢磨这件事了。 许久之后,江茶昏昏欲睡,袁庭业将她抱进怀里,吻了吻江茶的额头,说:“我知道。” 江茶早就忘完了,还想他知道啥了? 一天之内,第三次从睡梦中醒过来,是晚上的八点半。 “这一天好漫长啊。”江茶在床上滚来滚去,看到床边放了一套她的衣服。 袁庭业推门进来,江茶拎着衣服若有所思。 “出去转转吧?闷了一天了。” 江茶说:“你是不是说要给我一个亿?” 袁庭业:“嗯。” 江茶扔掉衣服,隆重的宣布:“以后我要穿金子出门。” 第128章 袁庭业:“......” 江茶说:“我都有一个亿了,我还不能穿金子?” 袁庭业哭笑不得。 江茶说:“你们这些天天亿里来亿里去的人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的。” ‘对钱的世面’她倒是真的大大方方,毫不掩饰。 袁庭业笑而不语。 江茶说:“胡卓呢?” “回去了。” “那他去南美吗?你和他一起去吗?” “嗯,等你的签证办出来,带你去摘樱桃。” 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沿着两江岸边的景观大道漫步,江水在夜色中翻涌,湿润的江风吹拂岸边的发着嫩芽的柳树。 远处有永恒宁静的江水,身边有她很喜欢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江茶却突然掉链子了。 她莫名的消极低沉,感到不安、闷涩、焦躁。 怎么会这样,江茶低头看着交缠的手,这是袁庭业的手,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甩开,想逃避碰触。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路上的汽车行驶的声音太吵了,路人说话的声音让她耳朵很痛。 好吵,好烦,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看她?为什么空气变稀薄了,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喉咙好痛,辣椒水呛进气管里,大火,浓烟…… 不要发作,能不能不要发作…… 江茶低着头,眼里很快蓄满眼泪,她不想在最快乐的时候发作,她不想哭…… 她明明现在很好,为什么她快窒息了…… “江茶?江茶?江茶!” 江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手臂里。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江茶!哪里疼?没事,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袁庭业握住她的手臂,弯腰要将她抱起来。 江茶浑身颤抖,竭力强忍,嘶哑说:“我……” 她艰难的喘气,“……有些……闷,我想到江边坐坐……不用去……医院……” 袁庭业盯着她,不肯同意她的提议。 像是为了说服他,江茶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布满泪痕的脸上浮现恳求的表情。 “好,我带你到下面去,我抱你。” “不……我可以走……” 顺着河堤斜坡上又窄又长的楼梯往下走,一直走到江边。 河堤下的江水有规律的拍打着江岸,黑色的江水里倒映着彼岸高楼大厦的灯火,金色光影斑斑点点。 找了一处光线幽暗、无人的岸边,他们在台阶上就地坐下来。 江茶蜷起膝盖,抱着手臂,麻木的盯着翻涌的墨色江水。 袁庭业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被她吓到? 会不会觉得她古怪异常、无事生非、莫名其妙? 她多久没吃药了? 太天真,太愚蠢,太傻了,她根本抗不过去的。 江茶感觉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一件帽衫轻柔的披到了她的身上,大大的衣服严严实实的罩住江茶,连她的头也盖住。 袁庭业给她制造了一个封闭温暖的空间,连袁庭业自己都看不到江茶。 做完这些,他说:“如果你愿意说,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听,如果你不想说,我会永远都不问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随着哗哗的江水声,被夜风送进江茶的耳朵里。 他伸出手,按在江茶的背上,说:“有我在,什么不必担心。” 江茶躲在袁庭业的外套下,她的世界里仿佛都是袁庭业的气息。 她又闻到属于袁庭业的气味,可靠的,坚实的,坦然无畏的。 江风无法直接吹到身上,江水声也要穿过外套厚实的布料,外界的所有一切,都必须越过袁庭业亲手为她制造的‘软甲’才能抵达她的灵魂。 江茶突然倍感安全,呼吸渐渐平缓,安静。 许久之后,江茶才说话。 “我是不是很糟糕?” “哪个方面?” 袁庭业很平静的问,而放在身体另一侧的紧绷的手缓缓松开。 江茶从衣服里露出头,双手拽着外套,睫毛颤了颤,声音微哑,说:“控制情绪方面吧……我不知道……” 袁庭业说:“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可是我心情很好……江风江水夜色……还有你……梦寐以求的都得到了……可是我却突然很难受,我甚至不知道难受的原因是什么……” 夜色朦胧,袁庭业撩开她的头发,吻上了她的额头。 “江茶,你太在意这些了。” 江茶抬眼。 袁庭业说:“和胡卓分手的时候,你说是你不好,不适合谈恋爱;拒绝我的时候,说自己总是反复无常,不知好歹。江茶,你没有注意到你太在意别人了,习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身上。” 袁庭业将她拉进怀里,“你每做一件事,就习惯剖析自己,否认自己,觉得自己很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江茶,人都会自私自利,会胡作非为,反复无常,会大哭大闹,嫉妒憎恨,人的缺点,我坐在这里和你说上一整夜都说不完,不必每件事都追根溯源,也不要剖析人性全盘否定。” “你可以试着活的肆意一些,想哭便哭,想想笑便笑,找不到原因就别去找,在法律法规和道德底线内,你可以随性而为。” 江茶怔怔看着他,心绪像眼前的江水,延绵起伏不断。 第129章 睫毛颤动,在夜风中像振翅的蝴蝶,她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 每个人都说,杨眉是因为江开心才离家出走的。 他们说,江开心因为有病,才被江照炎家暴。 江开心阴郁冷漠,所以大家才不喜欢她。 每一件发生在江开心身上的事,最终都会被归咎在江开心的身上,她不够可爱,不爱笑,不听话…… 他们都不是这样说的吗,种种恶因,皆出自于她。 江茶将自己埋进袁庭业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相信他们,还是相信袁庭业? 江茶闭上眼,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是袁庭业。 在江边吹过晚风,确定江茶已经真的没事了,袁庭业说:“饿了吗?去吃点东西吧。” 江茶把外套还给他,说:“想吃肉酱面。” 袁庭业云淡风轻的态度让不安的江茶放下了心,她怕解释她的异常,也怕欺骗他,但袁庭业注意她没有恢复正常后就再也没有多问一句。 在观景大道上叫了辆车,两个人去了一家本地人都常去的面馆,已经快22点了,吃面还要排队。 点过餐,江茶捧着一瓶热豆奶慢吞吞的喝,时不时拿眼睛瞥瞥他。 袁庭业淡定的任由她打量。 江茶垂着眼,说:“我就是网上说的很扫兴的人。” 袁庭业说:“江茶,我刚刚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吗?” 江茶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剖析否定自己。 袁庭业说:“没有人能一直亢奋。” 江茶用一只手托着脸颊,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唔,我想当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面上来了,又圆又长的面条上浇了香喷喷的肉酱。 袁庭业帮她拌面,说:“情绪本就是多变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情绪稳定。” 江茶不认同,“你就是”。 她说了谢谢,接过筷子,“袁总,你不觉得你就是情绪稳定的那类人吗?” 袁庭业淡定的说:“我装的。” 江茶:“???” 袁庭业说:“身在要位,需不形于色,不然出了事,我先慌的上蹿下跳,底下的员工怎么办?” 他往自己面碗里放了一大勺辣椒,说:“但是也会生气的,比如每次听你们王总汇报工作,我就很想踢他两脚。” 江茶:“……” 袁庭业吃面条也吃的很优雅,而江茶总是把肉酱吃到嘴角上,只能拿着纸巾,吃一口擦一下。 “袁总,听说你们这种人从小都要上礼仪课,是真的吗?” 袁庭业:“……” 袁庭业:“你从哪里听说的?言情?” “才不是……呃,是,但是的确是会有的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江茶咽下肉酱面,擦擦嘴角,指着桌子上自己用过的四五团纸巾,说:“因为你吃这种面条都不会吃到嘴角上。” 袁庭业好笑,“你把嘴张大一些就可以了。” 江茶:“……” 啊?这样吗?这么简单? 还不如他回答:是的他上过某某贵族礼节课,学过吃面条的优雅方法。 嘴张大什么的,听起来一点都不霸道总裁。 吃过饭,都23点了,江茶这一天睡了三次,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袁庭业看她吃饱后精神奕奕的样子,说:“我们去接开心回家吧。” 江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 小猫在夏江南的家。 半夜十一点半,袁庭业和江茶站在夏江南的公寓楼下,让他把猫送下来。 夏江南穿着拖鞋和睡衣,光着两只手,迷迷瞪瞪的下来了。 安静优美的住宅区,金橘色的路灯照着满地树影婆娑。 两条修长高大的影子投在地面,只看影子都会觉得是一副养眼的景色。 两条帅影子在对话。 “猫给我。”袁庭业简洁明了。 夏江南:“不给。” “给我!” “不给!” 袁庭业面无表情:“告你爸!” 夏江南眯起眼睛:“告去吧,顺便告诉你爸你撮合我和你二大爷,然后你二大爷还他娘的把我甩了!!!” 袁庭业:“……” 江茶睁圆了眼睛,怎么回事?异性恋闹矛盾了,同性恋也在撕逼。 夏江南的眼睛扫视着他们俩,阴沉沉的说:“你们俩大半夜为什么——” “我来给袁总送文件!刘秘书生病了。”江茶接话。 袁庭业不开心的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江茶不肯公开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江茶的小谎话很拙劣,但夏江南正为自己的爱恨上头,没空搭理他们俩。 夏江南失魂落魄的坐在花池边上,午夜的路灯拉长他的影子,闷闷说:“姓袁的都是王八蛋。” 袁庭业正要张嘴,江茶暗暗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她可不要听到袁庭业再说什么姓夏的也是王八蛋之类的幼稚的话了。 袁庭业只好说:“把开心还给我,我要回家睡觉。” 江茶:“......” 这话说得,还不如斗嘴呢。 他团结友爱的人设说崩就崩,让江茶百思不得其解。 第068章就说谢谢老公 夜色如墨,晚风吹拂。 夏江南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吹凉透了,说:“我只有猫了,你连猫都要从我身边夺走吗。” 第130章 袁庭业的手插在口袋里,倨傲的站在花池前,冷冷说:“什么叫都?我二大爷又不是我赶走的。” 夏江南的嘴巴动了动,委屈说:“我没赶他。” 袁庭业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把猫给我。” 夏江南恹恹的点头,从睡裤的口袋里掏出来了猫。 江茶:“......” 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刷到的视频,说男装的口袋超级大,很能装,果然是真的。 小猫打着哈欠,眯着眼,蹭了下袁庭业的手指就继续睡了,江茶想,它一定安全感十足,所以才能睡得这么香甜。 袁庭业拿了猫,凉凉丢下一句话,“没开车,把车钥匙给我,还有,下周我陪胡卓去南美。” 夏江南:“在楼上,我没带。” “你去拿。” 夏江南便闷闷不乐的返回楼上去取钥匙。 袁庭业解释说:“半夜不好打车。” 江茶点点头:“袁总真细心。” 袁庭业默然看她:“......” 江茶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 袁庭业说:“感觉哪里很奇怪。” 江茶:“哪里?” 夏江南来送钥匙,手揣在口袋里,看他们转身就要走,忍不住拉着调子哀怨的叫:“庭业——” 袁庭业却看向江茶,他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夏江南的嘴巴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几秒之后他就说,“算了,你们走吧。” 袁庭业就带着江茶走了。 他们走出去五六米,江茶转过头,看到夏江南形单影只的在路灯下徘徊,就挺可怜的。 袁庭业轻车熟路开走了车,初春的深夜,凉风习习,城市的景观灯光带仍旧亮着,在飞驰的车玻璃上化成一道金色的线。 “袁总,夏总他——” 袁庭业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江茶:“啊?” 袁庭业说:“江茶,你叫我的时候和叫老夏是一样的。” 江茶眨眼:“所以呢?” 袁庭业严肃的说:“你应该叫我老公。” 江茶:“......” 江茶的脸突然爆红,用一种带着羞赫、窘迫、尴尬、局促的复杂表情看着开车的男人。 而另一个当事人却很冷静,冷静到甚至面无表情,夜色掩护了袁庭业的脸皮,即便内心也风起云涌,但外表却镇定自若,甚至沉稳的提建议,说:“现在就叫一声听听。” 江茶:“......” 江茶囧囧的转回头,把视线放到前面。 孟浪的后果就是江茶连‘袁总’都不叫了。 洗漱后躺到床上,袁庭业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抱着,虽然从今天凌晨开始就在这张床上进行过亲密无间的运动,但此刻什么也不做,抱着一起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有些恍然如梦。 江茶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但袁庭业却还是想抱得更紧一点,把互相嵌进身体里,让他们再也不会分......嵌进......榫卯结构......袁庭业顿时想入非非,哑声叫江茶的名字。 情意绵绵,渐入佳境。 “咪!”突然,一声凶巴巴的奶音从两个人的身体中间传出来,小猫从被窝里冲出来照着袁庭业的脸呼了一巴掌。 江茶吓了一跳,立刻凑过去看他的脸,袁庭业说:“没事,它不会对我亮指甲。” 小猫在睡梦中差点被挤成猫饼,骂骂咧咧的冲两个人咪了几声,跳到江茶的另一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闭上眼,瞬间又睡着了。 江茶扭头看了看,小声说:“它是不是有起床气?” 袁庭业沉重的点点头。 两个人只好偃旗息鼓,以免把猫吵醒。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江茶睁开眼,看到袁庭业穿着休闲套装,站在地毯上,一只手捧着笔记本计算机,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打字。 “醒了?我们该去医院了。” 哦,对了,今天领导高层要到医院看望她呢,江茶利落的下床,跑去浴室洗漱。 七点整,两个人从江滨府离开,司机载着他们走环线,二十分钟后就抵达了定好的医院。 医院接待引他们去特护病房,又拿了一套纯棉病号服过来。 等房间里没其他人了,江茶换上病号服,坐在床上,盖着被子,“我还是第一次被慰问,到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 袁庭业说:“就说谢谢老公的关心。” 江茶:“......” 江茶:“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老板?” 袁庭业循循善诱,“你学一遍。” 江茶指着门外,“走吧你。” 时间差不多,袁庭业只好先出去与媒体和其他高层汇合后再到病房里慰问江茶。 江茶压了压被子,乖乖的躺好,拿着手机刷视频。 微信震动,主管问:“在病房吗?有事交待你。” 三分钟后,主管和小易穿了一身正装敲门进来。 “快,袁总和王总已经在路上了,这是慰问流程,你快速过一遍。” 主管说:“江茶,这回的事你给集团在社会上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当然咱集团形象本来就不错,这次更是收获了广泛好评,我个人也觉得你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勇敢。” 小易插嘴说:“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谢谢,咳咳都是邻居,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第131章 主管说:“哪是举手之劳,这是见义勇为,所以公司也特意为你申请了见义勇为奖,是从集团方面颁发给你的,由袁总亲自颁给你,你不用紧张,到时候说谢谢领导关心就可以了。” 听到后半句,江茶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小易说:“你是不是吸入浓烟了?” 江茶淡定的点点头。 主管继续说:“今天颁给你的是个牌子,等会你配合拍照就可以,实际奖项包含了休假和奖金,经过商量,再加上你不是也受伤了吗,所以给了你两周的带薪休假,还有两周的居家办公,等于说你可以在家里休息一个月。” 江茶忙不迭说谢谢,有假期了,她就可以去南美看温秋了。 小易问:“那钱呢?主管,咱江茶这要发多少奖金呀?” 主管说:“至于奖金,实际数额我也不清楚,人力说这部分要保密,只有袁总和员工两个人知道。” 小易惊讶:“为什么?” 考虑到江茶也不知道,主管只好三言两语解释了下,这个奖是公司特意为这件事设立的,既然设奖,当然是鼓励员工们发扬见义勇为的精神,但奖金数额保密是为了防止有人因为奖金数额而故意制造危险,自导自演,破坏公序良俗。 主管看了下手机,说:“袁总到医院了,我们就先出去了。” 他们俩急吼吼的出去了。 江茶还拿着流程单,顾不上叫他们,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她重新躺好,拨了拨头发,整一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怎么回事,她被那两人弄得竟然有点紧张。 五六分钟后,有人轻轻敲了门,江茶说请进。 主管将门打开,然后做‘请’的手势,殷勤的说:“袁总,王总,您请。” 袁庭业淡淡说:“小姑娘的病房,就别进那么多人了。” 说完走了进去,身后跟着的公关部、舆情组、系统部的领导们对视一眼,飞快交换过意见,让系统部的王可陪着去了。 江茶坐起来,看到半个小时前才分别的袁庭业换了质地高级的西服套装,做了发型,浑身散发着高位者的强大冷冽的气场,甫一露面,病房都变得拘谨了。 王可为袁庭业引荐,“袁总,这位就是江茶,很年轻的小姑娘,去年才入职......” 摄像在房间的里寻找最好的拍照角度。 如此严肃正式的场合里,江茶却在王可絮絮叨叨的声音中微微走神,想起她陪夏江南参加的那场晚宴,宾客在草坪上,袁庭业陪主角团在闪烁的聚光灯和目光中走过笔直的红毯。 “......不仅赢得社会的广泛称赞,也让我们每一位同事深感敬佩......公司对你的行为的认可和赞扬......” 江茶回过神,发现王可还在说话,原来他们王总真的挺啰嗦的,袁庭业这会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又想踢这个秃头中年人的屁股? 江茶的唇角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又努力扼制住,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和所有人一起听完了演讲般的慰问发言。 王可说:“......为鼓励发扬这种精神,特立见义勇为奖赠与你,希望你将这种精神继续保持下去。” 刘畅带着一个金红色的证书走进了,交给袁总,微笑着说:“请袁总为员工颁奖。” 金光闪闪的红丝绒质感奖状从袁庭业的手里转移到江茶的手中。 袁庭业西装笔挺,说很官方的问候和关心,语调平铺直叙,“辛苦了,好好休养,工作不必担心,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公司说。” 他的语气和态度完美无缺,让江茶很难将四十分钟前哄骗她,让她叫一声老公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由此可见,袁庭业真的很会装。 江茶双手接了见义勇为证书,客气礼貌的说:“谢谢——领导的关心,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慰问我,我想说的是我所做的一切和公司日常的培训离不开关系,任何一个袁氏集团的员工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以后我会将这种精神发扬下去,也会更加努力工作,也希望各位领导能给我更多的指导。” 袁庭业嗯了一声。 王可也满意了,他的员工真不错,小嘴叭叭能说,以后要多培养培养。 站在一旁的刘畅眼观鼻鼻观心,心想,哟嚯,这俩人真挺能装的。 摄像说:“请两位拍个合照吧。” 于是穿着西装站在床边的袁庭业,与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的江茶,一起托着奖状面向镜头,拍了正能量满满的照片。 刘畅忍不住垂下眼,怎么说呢,当事人没笑场,他这个深知内情的人快憋不住了。 没待过久,慰问天团就离开了医院,江茶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看到刘畅拎着一个纸袋子过来了。 “刘秘书,你没走吗?” 刘畅把袋子递给她,江茶闻到水果切块的清香和奶油蛋糕的香味。 “袁总要回公司一趟,让我买些零食送过来,可能需要你暂时稍等他一会儿。” “哦......” 杯型蛋糕做的非常漂亮,江茶递给他一个,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用赠送的银色小勺子挖着吃。 刘畅想起来什么,说:“你的签证已经在办理了。” “麻烦了,谢谢。”江茶吃着说。 刘畅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江茶察言观色,抬起头说:“刘秘书想说什么可以只管说,坐坐坐,都是打工人,没领导在,我们就别卷了。” 第132章 刘畅坐下来,思考着用什么态度对江茶才合适,他是身边人,江茶是枕边人,这之间的关系需要谨慎把控。 刘畅已经打算回去把甄嬛传再看几遍了,毕竟现在他和江茶很适合套入大太监和宠妃的设定。 “刘秘书,能不能打听个事?” 刘畅警铃大作,很快在心里预设出她可能会问的问题答案,比如没爱过、袁总没女朋友、袁总没别的亲密异性关系、他其实也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等等。 江茶眼巴巴说:“袁总准备给我发多少奖金啊?” 刘畅:“......” 就这个?宠妃哎,要啥没有呢,只要皇帝都是她的,天下也会变成她的。 刘畅说:“袁总没告诉我,对我也是保密级别,呃,你就只想问这个?” 江茶睁圆眼睛:“这个很重要啊。” 刘畅:“......” 好吧,的确是挺重要的,别人再愿意给自己花钱,那也比不上自己有钱,但奖金金额是袁总定的,他也不知道。 大概二十分钟后,袁庭业回来了,先给刘畅一份数据让他回公司后抓紧时间安排,然后对江茶说:“我送你回家。” 袁庭业说的家当然是江滨府,他仍旧一身正装行头,沉稳的开着车。 “有工作要忙?” 袁庭业嗯了一声,说:“我尽快处理完,中午陪你吃饭。” 江茶说:“不用,我自己吃饭就行,你也不用送我,把我放路边吧,我打车走,工作要紧,你赶紧先回去工作。” 红灯,袁庭业踩了剎车,抬手摸摸江茶的头,说:“我尽量早点回来,抱歉。” 江茶眨着眼:“为什么抱歉?因为不能陪我?放心放心,我完全不需要......呃,我自己没关系的。” 话说一半,中途改了下,以免伤了人家的好意。 江茶含蓄的说:“有工作你就紧着工作来,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身在其位谋其职,成年人嘛,要以事业为重。再说如果公司破产了,就没有人给我发工资了,所以你还是......所以我还是尽量当个体贴懂事的女朋友吧。” 袁庭业听完,没忍住捏了一下江茶的脸,江茶啊了一声捂住脸,“干嘛!” 袁庭业说:“我觉得你关心发工资比关心我更多一点。” 江茶厚着脸皮狡辩:“你给我发工资啊,关心发工资不就是关心你吗,根本没有区别。” 袁庭业无奈。 既然说到了钱,江茶就趁势追击,继续说:“咳,那个,唔,我们主管说公司给我发的见义勇为的奖是有奖金的......” 她故作漫不经心,说:“也不知道打算给我发多少,你说呢?” 袁庭业好笑的看她一眼,打转方向盘驶入地库,“奖金数额是我定的。” 江茶赶紧说:“可不吗,他们都不知道。” 袁庭业把车停好,按了电梯,说:“上楼我给你。” 江茶点点头,袁庭业牵住了她的手。 回到家,袁庭业换了一身颜色稍浅的西装,没慰问时那么正式,他将一张银行黑卡递给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江茶,说:“无额度限制,你可以随便花。” “谢谢”,江茶接住卡,垂眼看着,没袁庭业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袁庭业看了眼腕表,还有时间,半蹲到她身前,问:“不喜欢吗?” 江茶顿了顿,拉着长长的调子,说:“我那一个亿......” 她脸真大,真敢说,真敢要。 她可真嚣张啊。 袁庭业:“江茶,一个亿和无额度限制,哪个多?” 江茶说:“可是无额度限制的卡总觉得哪天就会被收走了。” 她小声叨叨:“还是自己账户里的余额看着更踏实,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会被看到消费账单什么的。” 袁庭业只好说:“我不会看你的消费账单,也承诺永远不会收走或者停用这张卡,可以吗?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好,我就按照你的想法把钱打进你的账户。” 江茶其实纯属口嗨,袁庭业就算愿意打给她,她也不敢要呀,“就这个吧,这个就挺好的。” 江茶拿着黑卡正面看看反面看看,眼睛一闪,把卡伸过去,说:“给。” 袁庭业:“???” 她一边说着要,一边又把卡递给他,袁庭业猜不透江茶的心思,比工作还难,“为什么还给我?” 江茶认真严肃的说:“不是还给你,是我要买东西,你不是说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我想了想决定把你家公司买了,以后袁氏集团就改名叫□□,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我江总吧。” 袁庭业:“......” 袁庭业根本想不到她来这一套,一时有点呆。 江茶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在沙发上,拍着沙发垫哈哈哈的大笑。 真是太搞笑了,太好笑了,这个梗她真是百用不烂,袁庭业永远会被这个梗给无语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都笑出来了,江茶拍着沙发垫笑得花枝乱颤,“袁、袁庭业,你一个商人哈哈哈哈你说话这么不严谨哈哈哈哈哈被我钻了漏洞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庭业静静看着她,深色的眼眸浮现出无奈的温柔。 第069章扎了老铁心 江茶笑的嗓子都哑了,袁庭业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猫好奇的喵喵叫。 第133章 江茶推他,“你快走吧,别管我,中午也别回来,我要带猫出去逛街,好不容易不用上班了,我要享受我的假期。” “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茶随口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袁庭业的心忍不住疼了一下,“我安排人陪你吧,给你当司机,还可以帮你拎包。” 江茶说:“不要,会影响我逛街的,你快去工作吧,快去快去。” 袁庭业便被赶走了。 现在才十点出头,江茶找出来猫包,装好猫的零食和午餐,拿了袁庭业的车钥匙,带着猫出门了。 江茶开车回了自己的房子,袁庭业的车能进她家小区地库,停好车,江茶从消防通道的步梯上楼,距离出事还没几天,她不知道他们这楼栋是否还存在安全隐患,所以走楼梯更安全一些。 楼里的白色墙壁比之前发黑,楼梯间的地上能看出被打扫过,但犄角旮旯里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除此之外就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了。 江茶开门进屋,屋里的空气不太好,有点呛人,她把所有的门窗打开通风。 沙发面,桌面上、床上都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烟灰,江茶正审视房间,忽然听到入户门响了一下,她转过头,是四楼的妈妈。 女人说:“我听见动静,下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你这两天是还在医院吗?” 江茶说:“去朋友家了。” 女人说:“不好意思啊,给你们造成影响了,这个是房屋安全检测书,上面写了这次事故不影响整栋楼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可以正常居住,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找机构再检测,检测费我们家承担。” 江茶说:“没关系,既然已经做过了,我就不做了,我相信你。” 女人低下头,江茶看到她抹了一下眼睛。 女人忍着情绪说:“妹妹,谢谢你啊,你是我家的大恩人。” 江茶走到她面前说:“姐,举手之劳,你已经说过谢谢了。” “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是救命之恩”,女人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说:“以后有啥事你叫我,我一定帮你。” 江茶笑着说好。 女人说:“对了,我安排了保洁给楼里的邻居打打扫房间,你今天晚上要住是不是?我现在就再叫一个过来,我跟她一块帮你打扫屋子,你放心,晚上就让你能住。” 她说着就去网上下单家政,江茶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弄就可以,而且我最近可能不在这儿住。” 女人的表情微变,江茶赶紧说:“不是因为这事,是我刚和我男朋友确定关系。” 江茶脸有点发红,她还是第一次对外将袁庭业当成男朋友,还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俩就——” 女人也是经历过这种状态的,一下子明白过来,说:“理解,可以理解,那你需要的话随时上楼叫我。” “真的不用了姐,你这给邻居安排保洁估计要花不少钱,自己家里也要重新装修,就别再我这浪费钱了,以后我需要别的事了我肯定找你。” 女人只好作罢,“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加过微信,女人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昨天有个男的来找你了,就那个过年的时候也来找过你的那人,上次是不是就是他父母上门欺负你的?” 江茶点点头,说:“应该是,我拉黑他了。” 江茶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周安钊,自己这两天又没去上班,周安钊应该是堵不上她,所以又来她家了。 女人说:“好好一个小伙子这么不要脸。” 江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没人分享这件事,于是就和楼上的姐姐一块骂了一会儿妈宝男。 等女人走了以后,江茶准备去收拾几件自己的内衣,猫包里的小猫挠着玻璃门,江茶蹲在地上说,“屋里有很多灰,如果你出来的话毛毛都要脏了,听话。” 小猫不同意,它刚刚都没有打扰她和别人说话,这会儿应该获得奖励。 江茶只好把猫抱在怀里,去卧室里收拾内衣。 收拾了一会儿江茶就放弃了,她以前买的内衣都不是成套的,而且样式普通,只需要具备显大和舒适的功能就可以了,现在她和袁庭业都住一起了,显然这两个功能就满足不了江茶的需求了。 她摸摸猫头,“算了,我重新买”,摸摸口袋里的黑卡,嘿嘿一笑,“我不差钱。” 江茶把黑卡绑定微信,去商场里买了五六套内衣套装,可爱的,性感的,显大的等等,又去挑了几身春夏装,买了种草很久的腮红和眼影盘。 扫码付款的时候,江茶一开始还有点心疼,于是就把袁庭业拉出来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就有了花钱的动力。 她不仅给自己买了,还去宠物时装店给猫选了各种蝴蝶结蕾丝珍珠脖圈、小礼帽以及超级可爱的小裙子。 小猫被她抱到镜子里照的时候,整个猫都惊呆了。 她给猫拍了照片发给袁庭业,“快夸可爱。” 袁氏集团大厦,圆桌会议上正冷着脸听汇报的袁庭业拿出手机看了眼,险些笑出来,为避免破功,于是立刻将眉头皱紧。 正在讲话的项目经理注意到大老板的表情变化,忐忑不安的望了望自家领导,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很可爱。”袁庭业回消息,“午饭吃的什么?” 第134章 “忘了......我不饿。” 袁庭业的眉头又皱起来,脸色也变的更冷,发微信:“下次还是我找人陪你去逛街吧。” 项目经理紧张到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剖析产品难点,从横纵向进行整改提升......” 微信上的江茶:“去吃了去吃了,我现在就去吃饭。” 袁庭业打字:“发照片和定位给我。” 江茶:“知道了,好烦。” 袁庭业放下手机,瞥向会议室里的众人,心想也就只有江茶敢说他很烦。 袁庭业确实很忙,但又想抽时间与江茶约会,不过尴尬的是江茶显然有自己的乐趣,一连几天,他在公司忙工作,江茶带着猫在外面买买买买。 这种日子过了三天,第三天临下班前,刘畅告诉袁庭业,江茶的签证已经办理下来了,并询问他前往智利的机票买在几点,最近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九点半,另外一班在明天早上十点。 袁庭业让刘畅找胡卓询问。 胡卓一听能飞国外了,嗷嗷的激动,说必须今天晚上就走,他想女朋,不是,他要去找女朋友分手! 吃过晚饭,家政帮两人一猫收拾了行李,他们在机场和胡卓汇合,见面之前,隔着贵宾候机楼的玻璃门,能看到胡卓和夏江南正面对面,各自捧着一杯冰饮,垂头丧气的对饮。 江茶眼疾手快的挣脱开握在一起的手。 “怎么?” 江茶小声的快速说:“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袁庭业不太开心:“为什么?” 江茶理所应当说:“别人为情所困,我们俩秀恩爱,这不是扎了老铁心嘛。” 袁庭业:“......” 可他就是想扎他们,谁让他们成双成对秀恩爱的时候扎袁庭业好几次了。 袁庭业不情不愿,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我可以不同意吗?” 江茶说:“反对无效。” 袁庭业说:“好吧。” 江茶戳戳袁庭业的手臂,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袁庭业微微低头,“觉得什么?” 江茶摇摇头,“快登机了,以后再说,” 袁庭业拉住她:“现在就说。” 江茶只好说:“是你要听的哦,不要怪我,我只是觉得你的团结友爱和节操一起没了。” 袁庭业:“......” 袁庭业秒懂她说的节操是什么意思。 江茶厚着脸说:“我不说你非让我说吧。” 袁庭业垂眼看她得意的脸,低声说:“因为我的团结友爱和节操都给你了。” 江茶也秒懂他的‘给’是什么意思,脸皮发热,说:“臭流氓。” 把袁庭业甩到身后,大步朝候机楼走去。 从本地飞到智利的圣地亚哥,最快需要24个小时,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要在飞机上渡过。 这次的头等舱不是床椅分离式的,需要睡觉的话就按座椅的自动按钮,座椅会变成躺睡模式,虽然没有能平躺下来舒服,但也不算太差。 除了他们,头等舱里还有三个棕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 两人一排,中间被一条通道分隔,隔音板全部拉上的话就能变成一个独立的单人舱。 如此一来,在谁和江茶坐一排位置上,三个大男人出现了一点争议。 胡卓说:“我要和我前任坐在一起。” 一听他这么说,夏江南也来劲了,“说的好像她不是我前任一样,我也要跟江茶坐一起。” 袁庭业:“......” 袁庭业无言以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江茶看他隐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想发笑。 胡卓说:“有你什么事,江茶是为了我才来南美的。” 夏江南说:“说的好像我不是为了你来南美一样。” 胡卓噘着嘴,“那怎么办。” 夏江南揉着眼睛,“快点决定,我要睡觉,困了。” 袁庭业冷冷说:“女士决定吧。” 这两个狗男人,自己的爱人看不住,来招惹他媳妇,简直难忍。 江茶肯定选他,袁庭业不用想就知道,他抬步往那边走。 江茶勾勾手指,说:“胡卓,过来。” 袁庭业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第070章九二九八 夏江南拉过袁庭业在他们身后坐下,替他感到忧桑:“庭业,你第一次被人拒绝吧,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袁庭业:“......” 你大爷,不,骂错了,他大爷的。 夏江南穿着纯白色的针织衫,感伤的喃喃,“这年头连袁庭业都会被拒绝,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说的是袁庭业,但听到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自己。 他们四个人外围的挡板都升了起来,中间过道的隔断挡板没打开,因此视线能互相看到。 江茶扭头,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我有些话要和胡卓说。” 夏江南撑着脸,翻阅外文杂志,袁庭业淡淡瞥她一眼,在折迭桌上打开计算机,嗯了一声。 胡卓说:“茶茶你对我真好,如果温秋和我分手了,我们俩重新在一起吧。” 江茶:“......” 后排的袁庭业啪的一下将钢笔拍在了折迭桌上。 江茶狠狠说了一句国骂,“胡卓,这话我不要再听到第二遍了,就算你跟温秋要分,我们也不可能的,温秋是我的小姐妹,你们分了我也不可能伤害她。” 第135章 胡卓木着脸,“可是你们都伤害我。” 他把头歪过去,不看江茶,冷硬抗拒的后脑勺让江茶察觉到他真的很伤心。 江茶只好放柔了声音,“你们之间有误会,这次去不就是为了消除误会吗,除非是你真的不想和她好了。” 说到这里,江茶突然有点不确定,说:“胡卓,你是不是不想和她——” “我没有!”胡卓立刻扭过头,“我没想过不和她好了!” 袁庭业冷冷说:“卓儿,你冷静。” 夏江南说:“你一直说温秋跟她前任不清不楚,那你说说他们俩到底怎么不清不楚了,兴许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江茶赶紧说:“对啊。” 胡卓抽了抽鼻子,说:“我们去她家以后,没住两天我就发现她总是跑出去打电话,我问她是谁,她就含糊几句过去,本来我们计划和她父母见过面后要去瓦尔帕莱索的复活节岛上看摩艾石像,出发前一天她告诉我她不去了,让她弟弟陪我去,我找到她质问原因,她当时正在打电话,看到我后就挂断了,眼睛红红的说没什么,然后第二天她就不见了。” 夏江南问:“去哪里?” 胡卓:“我威逼利诱从她弟弟嘴里套出来话,在市中心的一家医院里找到了她,她——” 胡卓说:“她前男友在里面做手术,她的异常就是因为这件事。你们说都已经是前男友了,还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是想,如果她真的放不下人家,那我退出好了,所以我立刻买了最近的机票,自己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胡卓的表情很麻木。 江茶熟悉的胡公子是个活蹦乱跳、没心没肺、情绪夸张的人,绝不是麻木的,平静的,心如死灰的。 因此他一定是很爱很爱温秋,伤心到了极致才能这般平静。 夏江南探过身子捏了捏胡卓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 江茶皱起眉,她觉得温秋不是这种人,想替温秋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下意识扭头求助于袁庭业,想听听他的见解,但袁庭业无动于衷的处理着工作,似乎对这事并不关心。 江茶心想,一切还是等见到温秋再说吧。 夏江南撑着脸,幽幽说:“人为什么要谈恋爱?爱情是万恶之源。” 他侧一点角度看袁庭业,说:“庭业,我不找了,你也不找,咱俩搭伙过日子,不对,咱俩强强联合单身到老吧。” 袁庭业:“......” 江茶憋笑。 袁庭业冷冰冰的说:“滚蛋。” 夏江南幽怨的看着他说:“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个眼神。” 他捶胸顿足,“你二大爷走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罪大恶极,我又没有去照顾我前任,你说他至于吗!” 照顾前任......胡卓的嘴撅得更高了,江茶坐在他旁边想往他嘴上挂个茶杯。 袁庭业凉凉说:“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胡卓和江茶同时竖起耳朵,一起扭过头,“你为啥跟对象吵架啊?” 夏江南瞪大眼睛:“你知道?袁逸告诉你了?” 袁庭业面无表情的说:“袁逸没有联系过我。” 夏江南说:“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袁庭业面无表情说:“我们姓袁的是不会做错事的。” 江茶:“......” 别这样啊,不然她很想挑战一下。 胡卓说:“庭业说的有道理。” 夏江南闷闷想了一会儿,手肘一松,脑袋吧唧磕在手臂上,声音闷闷传出来,“是我错了,行了吧,我有苦衷的,别问我,我不想说。” 袁庭业漠然说:“我也不想知道。” 江茶:“......” 江茶目光幽怨,袁庭业一点都不可爱了,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还带她看八卦,现在在一起了,她兴致勃勃等着八卦呢,他却说他不想知道,根本不考虑江茶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小火苗。 江茶忿忿转回脑袋,掰着指头算算,他们俩才在一起多长时间啊,这狗男人的人设一个接着一个崩塌。 夜深,头等舱里的谈话声逐渐小了,舷窗外偶尔飘过黑色的云朵。 各怀心事,思绪翩然。 江茶拿着洗漱包去舱前换洗,这趟客机的配套设施比起上次出行时乘坐的配套等级低一些,但应该比经济舱好上很多,据了解,这应该是国内直飞国外的航行中较远的航线了。 幸好提供洗漱的地方很大,干湿分离,浴室里很干净,每位乘客使用前都会进行二次消毒和更换洗浴用品。 江茶谢过金发碧眼的空姐,正要关门,一只手及时的挡住了门。 江茶瞪他,“做什么?” 袁庭业说:“进去,我和你说几句话。” 江茶尴尬的看了眼空姐。 空姐意识到他们是同乘的客人,观察女士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主动离开,并拉上了功能区和乘客舱的隔离帘子。 江茶把他放进来,说:“说完你就出去,我要洗漱。” 袁庭业绅士般的点点头。 江茶刚一关上门就被袁庭业拽到了怀里,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将江茶还未来得及出口的反抗堵了回去。 “……不要了”,她的手搭在袁庭业的肩上,说着拒绝,动作和语气都很敷衍。 第136章 为什么接吻会让人腿发软?江茶搂着他的脖子,好像丧失了全身的力气,只能依靠在他怀里。 一定是因为呼吸不畅。江茶闭着眼,收紧了手。 还没结束?江茶感觉男人箍在她腰上的手像镣铐一样坚硬,无法挣脱。 她一会儿不会缺氧昏倒吧?袁庭业还是一如既然的好香,世界上没有香水比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了。 踮脚踮得好累,袁庭业真的是一米九二吗?可她一米七整,在女孩子里已经不算矮了,袁庭业不会谎报身高吧! 袁庭业放开她,眼眸深沉,哑声叫她的名字,“茶茶……” 江茶胸膛起伏,脸色红润,说:“你到底是不是一米九二?” 袁庭业:“……”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而且还有些无语,但袁庭业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 “多高?” “九八。” 江茶激动:“我就说嘛,你肯定是报低了,都快两米了!傻大个!” 袁庭业:“……” 刚刚接吻的时候她都在想什么? 袁庭业是很高,但腰臀腿比例完美,体脂率很低,相貌英俊,眉目深沉,是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那三个字的。 江茶的思维跳来跳去,就像树上的小胖鸟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个树枝,毫无预兆。袁庭业怎么都跟不上。 江茶说:“亲够了吗?出去吧。” 袁庭业按着门的开关,“我话还没说。” 江茶惊奇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的‘有话对我说’只是进来的借口。” 袁庭业低头摸摸鼻子,确实是借口,到现在也还是想多留在这个和她独处的借口。 江茶抱臂,说:“那你说吧。” 袁庭业眉头微皱。 江茶的手指晃着洗漱包,凉凉白他一眼,说:“现在才开始想是不是太晚了。” 袁庭业破罐子破摔,“你洗吧,不用管我。” 江茶:“......” 袁庭业将她再次拉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又不是没看过。” 江茶无言以对,推着他的胸口,皱眉说:“快出去,烦死了,别耽误我的事。” 袁庭业被她推得无奈的一步一步往后退,见自己得逞不了,眼神一暗,把她拽进怀里,带了狠劲吻她。 江茶心想,不会又要吻很久很久吧,幸好他很快放开她的唇,将她怀中的小白兔拿出来玩了下,逗得小白兔鼻尖发红,这才松开手大步的离开了。 江茶气呼呼的裹着衣服,非常的无语。 简单洗漱后,江茶贴着一张金灿灿的面膜出去了。 她仰着脸,小心翼翼的避免精华流到脖子里,走到自己位置上时发现胡卓变成了袁庭业。 江茶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和胡卓坐,因此看到他们换了位置也不觉得惊讶。 袁庭业看到她的面膜,想起要给她一个亿的那天,江茶说要穿金子出门的大话,如今她倒是没穿金子,换成了贴金箔面膜。 要是金子能真的对她有益处,袁庭业不介意买个金砖给她啃,可惜都是噱头,袁庭业没打算拆穿,反而喜欢她因为有钱后无所忌惮耍的花招。 第071章结婚考虑一下 夏江南和胡卓已经放下靠背躺了下去,戴着隔音耳罩睡觉。 袁庭业将隔音板都升了起来,只留下他和江茶中间的挡板。 “要休息吗?” 江茶说要等一会儿,“工作很多吗?” 袁庭业颔首:“不会打扰你的。” 他一边说着话,沉静的双眸顺着江茶的脸往下移动,扫过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然后再往下。 “视线骚扰也是骚扰”,江茶想起他刚刚对小白兔的胡作非为,脸色一黑,拉起毯子盖到身上,只在外露一颗钢铁侠般金闪闪的脸。 袁庭业:“......” 敷过面膜,江茶又涂了精华水,歪头看着隔着窄窄过道的肩背笔挺、专注工作的男人。 这张脸长得真好看,不论她看了多少遍仍旧会觉得惊艳,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健康,唇瓣柔软,吻起来...... 她的视线太热烈,袁庭业无奈的停止工作,扭头看她。 江茶说:“你工你的作,别管我。” 袁庭业:“视线骚扰也是骚扰。” 江茶:“......” 他挺会活学活用是吧。 江茶给了个白眼,小声说:“谁稀罕看你。” 从身边隐藏式置物架里取出来自己的计算机,拉开折迭桌,给笔记本插上电源,不就是工作,谁没有似的。 反正也是闲着睡不着,江茶就也开始工作。 飞机在深夜里飞行,头等舱的主灯关闭,只留下每位客人舱内的独立小灯,江茶和袁庭业便在小灯温暖安静的灯光中埋头苦干。 胡卓迷了一会儿,摘掉眼罩,扒着隔音板看了看前面的两个人,重新坐下来。 夏江南从眼罩下露出一只眼,睡眼惺忪:“上厕所?” 胡卓说:“不上,哦,上个也行,一起?” 两个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去放水了。 回来的路上,前面的袁庭业和江茶仍旧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蝴蝶。 胡卓说:“老夏,你家公司哪天破产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夏江南知道他是嘲讽他不工作,说:“我家要是破产了,就都怪姓袁的,要不是他,我能为情所困无心工作吗。” 第137章 胡卓想了想,“有道理哈。” 袁庭业处理掉几个紧急公文,扭头看江茶,江茶的屏幕闪滚动着黑底白字的代码,一行行字母从她纤细的指尖倾泻,在计算机屏幕上编织成难懂晦涩程序文件。 袁庭业按了呼叫铃,让空姐送来了饮品,端给江茶一杯甜牛奶。 江茶看也不看一眼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唇角残留一抹白。 袁庭业只是看了一眼,脑子就轰的一声短路了,连忙收回视线,递过去一张抽纸。 江茶正专心致志敲代码,啪叽拍开他的手,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别烦我。” 改不完的屎山代码,干不完的工作,一旦投入工作,江茶的脸蛋就绷得紧紧的,远远看去写着四个大字:别烦,滚蛋。 袁庭业忍无可忍,朝她探过身子,把纸按到了她的嘴角——再不擦擦,他可能今晚都冷静不下来了。 他手伸过来的一剎那挡住了江茶的视线,导致她脑海中飞快闪烁的思路‘啪’的一声断线了。 江茶愤怒的抬眼,喉咙里酝酿着‘国粹’,在即将喷发的时候,袁庭业立刻说:“冷静,侮辱领导要扣工资的。” 扣工资永远是打工人的命脉,他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江茶回过神来,忿忿不平的撇了撇嘴。 袁庭业看了时间,手机显示凌晨两点。 “别工作了,休息吧。” 江茶正码思泉涌,说:“写完再睡。” 反正要在飞机上待二十多个小时。 夏江南和胡卓趴在他们的隔音板上面,夏江南说:“我家公司要是破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没有又努力又善良又勇敢又美丽的江茶小姐,江茶,你这一番见义勇为的举止可是给你家袁总带来了不少好处,你家袁总要是没给你涨工资我都看不下去。” 胡卓说:“茶茶,你和那个小哥可真是太勇了,我看视频里浓烟都飘到楼外了,你们俩说进去可进去了,而且还成功救了人,真的太勇了,你过来,让哥抱一下。” 袁庭业:“......” 欠揍? 江茶:“别说最后一句,咱俩还能当朋友,以后再说,我听一句告诉温秋一句。” 胡卓讪讪。 夏江南说:“他纯属嘴贱,你放心,你就是过来让他抱他都不敢。” 袁庭业:“......” 没有人考虑他的感受是吧。 江茶笑嘻嘻说:“我们领导给我放假了,但是没涨工资,夏总你要是挖我,我就跳槽。” 给了奖金没涨工资,江茶又没有说谎。 夏江南说:“行啊,回去我就让我家人力算算给你出几倍工资合适。” 袁庭业:“......” 确实是没人考虑他的感受。 闲聊几句,觉得有点饿了,于是让空姐送来了红酒和餐点。 四个人在昏暗幽静的机舱里静悄悄的喝着小酒,吃着东西,聊着天,飞机正飞过连绵起伏的山脉,飞过广阔的北部大陆架,飞过阿留申群岛的上空,清冷的月光穿过薄薄的黑色云层照进机舱里。 胡卓说:“wink是从美国那旮沓过来是不?他们团都走向国外了?” 夏江南说:“这么洋气。” 袁庭业说:“他是去参加品牌活动,他是代言人。” 胡卓哦了一声,“他不是说他要退出娱乐圈,怎么又当代言人了?哎,对了,老夏,你说wink那个女朋友……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 夏江南说:“我也有同感,庭业,你觉得呢?” 袁庭业嗯了一声。 江茶吃着东西,撇了撇嘴巴,这群狗男人,一个一个情路不顺利,怎么有脸说别人了? 再说,上官洪哪里不靠谱,知性成熟漂亮的女老板,比很多男人都优秀好太多了吧。 哼,男人这副臭德行,看不惯比他们优秀的女人是吧! 江茶低着头不说话,白眼快翻到头顶了。 “眼睛不舒服?”袁庭业问。 夏江南摸摸下巴,“难道是在鄙视我们刚刚说的话?” 胡卓也凑过来看。 江茶往后仰,与他们隔开一些距离,眼睛瞥着他们,指责说:“你们背后说别人坏话。” 胡卓和夏江南齐声说:“一定是你听错了。” 袁庭业义正词严:“我没有。” 江茶说:“你们说人家不靠谱。” 胡卓看看夏江南,解释说:“埃玛!我怎么敢说上官老板不靠谱,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散去。” 夏江南端起酒杯给江茶的果汁碰了一下,说:“我们的意思是……呃,怎么说,给你举个例子,当年我和洪姐谈了个项目,当时是三方合作,结果第三方中途耍赖想跑单,我的想法是起诉对方,但是这样一来产品就要押上一段时间,潮流竞品太多,可能等打完官司,这些东西就不再流行了,洪姐听说第三方老板爱在饭酒桌上谈生意,于是叫了我跟对方,就我们仨约了一场酒,那女的太狠了,喝到吐,出去吐完回来继续喝,叫了救护车直接在酒店外等着,一直把对方喝到摆着手说不行了,洪姐把合同拍桌子上,问他认不认,对方也看出来这女的是个狠角色,后续也不敢耍花招了。” 胡卓说:“我记得你从那次以后大半年都没喝过酒吧。” “是,喝伤了。” 夏江南说:“上官洪十六岁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她吃过的苦,见过的阴暗,经历过的坎坷不是谁都能抗住的,wink跟她一比,简直就是一只小白花,而且吧,洪姐的花边绯闻挺多的,都说她只谈十八岁的男孩。” 第138章 江茶把眼睛一瞪,“谁不喜欢十八岁?你不喜欢吗?” 夏江南连忙说:“咳,喜欢喜欢,我绝对不是说她不好,男人能风流,女人当然也可以,男未婚女未嫁,她想谈几个十八岁就谈几个十八岁,但是wink他们家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只谈恋爱不结婚这么潮流的思想,你别看wink天天染的五颜六色,其实很乖的,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他受家里影响,思想上也是会觉得结婚才是爱情的最终结局。” 江茶撇嘴,“结婚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袁庭业把眉头皱了起来,“你觉得结婚不好?” 江茶转了转眼睛,嘟囔说:“现在有能力的漂亮小姐姐都不结婚的。” 袁庭业眉眼深沉,“我问的是你。” 江茶把叉子放到盘子里,“我要睡了,你们继续聊。” 她看也不看他们,把隔音板升起来,翻了个身对着舷窗,闭上了眼。 结婚?江茶想都没想过,一次都没想过。 夏江南碰了下袁庭业的酒杯,说:“现在的小姑娘都特有主见。” 袁庭业没说话,垂眼喝尽了酒杯中的红酒。 睡得不是很舒服,江茶戴着隔音耳罩和眼罩,侧身蜷缩在放倒的座椅上。 即使睡不着,她也不想起来。 婚姻是什么?和一个人组成家庭? 江茶当孩子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叫家庭,如何去和别人组成家庭、经营家庭?这些字眼放在江茶身上都好像很可笑。 温暖的痒意落在江茶的脸上,她拉开眼罩,舷窗外是一片淡鹅黄色的暖阳,大片大片厚实的云朵像童话境般纯白可爱绵软。 山脉如巨龙般蜿蜒,险峻,森林茂密,郁郁葱葱,河流像银色的丝带在山谷间穿梭。 有人按在她的肩膀上,江茶下意识绷起身体,恐惧一瞬间席卷,耳罩被人摘掉,袁庭业看到她的脸色,“对不起。” 他叫过她了,但江茶戴着隔音耳罩没听到,所以袁庭业才碰了她,但没想到还是吓到了江茶。 江茶披着一头蓬松的乌发,微笑说:“是我总一惊一乍的。” 袁庭业弯腰亲了一下她,江茶迅速往后看去,袁庭业说:“他们去洗漱了。” 江茶哦了声,说:“几点了?” “九点半。” 凌晨三点多才睡,这会儿醒得也不算晚。 江茶点点头,他们还要在飞机上再待将近十个小时。 “饿吗?” 江茶说饿,袁庭业就按了呼叫铃,点了餐。 “我去洗脸。”江茶坐起来,拢起头发。 袁庭业一直看着她,说:“洗漱室有人使用,不着急的话我们聊聊?” “好啊。”江茶整理着衣服,“聊什么?” 袁庭业郑重的说:“结婚。” 江茶:“......” 把这个事忘了。 江茶活动着腿脚,没看他,眼睛盯着脚前的那块深红色地毯,漫不经心说:“我从来没想过。” “那现在就可以开始想。”袁庭业的语气听起来很执着,让试图打哈哈糊弄的江茶没敢胡说八道。 她只能问:“为什么?” 袁庭业:“什么为什么?” 江茶说:“为什么非要考虑这件事?” “你觉得这件事不不重要?” “不是重不重要,而是我......”江茶的眼神移到他脸上片刻,又很快落在别的地方,似乎很难解释。 袁庭业叫了她的名字,“我没有要求你立刻回答,我给你时间。” 江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072章活该 之后的漫长飞行中,江茶找了本电子看,袁庭业在她身旁忙于工作,夏江南和胡卓则打了很久的游戏。 等飞机落地,是智利时间的下午四点半。 斜阳掩映在云层中,天空犹如橘色调的调色盘,金色、橘色、红棕色交织在一起,飞机平稳的飞过马波乔河畔的金光闪闪的夕阳,在云端留下一条笔直的尾迹云。 机场外,四辆黑色悍马一字排开,其中一辆的门边站着穿牛仔短裤和黑色紧身短上衣的温秋,在她身后,有六名人高马大表情冷酷的外国保镖。 温秋朝他们挥手,“嗨!” 保镖们穿黑色西服,戴墨镜和有线耳机,江茶忍不住感慨,“好帅啊。” 又小声问胡卓,“她家是干啥的?” 袁庭业回答:“酒庄。” 走到面前,江茶和温秋进行了亲密的拥抱。 温秋:“走,带你去我家庄园转转。” “秋秋。”胡卓的声音从一旁弱弱传过来。 温秋拉着江茶,瞥他一眼,说:“既然都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胡卓的喉结滚动,垂头丧气,像解开绳圈撒丫子逃跑的狗,扭头却发现主人根本没追上来。 他闷不吭声的样子惹怒了温秋,温秋直接将江茶拽上一辆车,命令保镖关上车门立刻开车。 悍马在广袤的大地上飞驰,黑色玻璃降下来,江茶从里面露出头,开开心心的说:“拜拜——” 袁庭业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走了。 温秋说:“茶茶,我在国内都刷到你的视频了,是你吧,火灾救人那个。” 江茶不好意思的说:“碰巧前段时间我参加过公司的消防演习,而且家里有消毒面具。” 第139章 温秋说:“总之给袁氏集团拉了一波好感,怎么也要让袁庭业给些奖励。” 江茶笑着说:“所以袁总给我放了假,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的,如果你没来我才要被烦死,尤其是看见——”她欲言又止。 江茶观察她的表情,说:“误会解开了就可以。” 温秋说:“误会可以解开,人的性格能变吗?” 她望向窗外,夕阳照亮了她的半张脸,说:“这几天我考虑了很多,我和胡卓性格差异太大,玩玩还可以,如果真要和他过一辈子......” 温秋扭头看着江茶,说:“我没信心。” 江茶吃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本来就是感情寡淡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服一个姑娘去接受一段并不合适的感情。 沉默几秒,江茶苦笑着说:“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或者说服你,因为我觉得你的决定应该是深思熟虑过的。” 温秋说:“你来这里就是给我安慰了,而且我真的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江茶说:“温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相信你,但是,唔,我还想说一点点关于胡卓的话。” 她试探的询问着,“可以吗?” 温秋笑着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江茶坐正身体,说:“说实话,和他们认识其实也就大半年的时间,说了解的不深,确实不太深,但说完全不了解,那是假话。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胡卓吧,他就是一个发好的面团。” “面团?” “对,你想给他捏成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如果你不想捏他,他就任由地球引力的拉扯,瘫在案板上瘫成黏糊糊液体。但是如果你不停的捶打,他就变得劲道,你给他加面粉,他就是越来越瓷实,如果你愿意给他添加蔬菜汁,他就又能变成五颜六色,胡卓是什么样,取决于你愿意不愿意揉这团面。” 江茶继续说,“温秋,再拿袁总举例子,你为什么不选择袁总?” 温秋说:“控制不了,打不过。” 江茶说:“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本身就是一只锻造好的金属剑,无论你想怎么试图改变他,得到的结果就是要么你放弃,要么他折断。” 江茶说:“温秋,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你是那种造剑的人,而不是买一把成品剑的人。” 温秋淡笑着说:“我想当锻造剑的人,但你也说了,胡卓是面团。” 江茶握住拳头,“那就给面团灌点铜水,铝水,金水,反正加什么全看你,面团又没有拒绝的权利。” 温秋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再认真想想的。” 江茶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感情这件事太沉重,还是聊点不沉重的话题,比喻同性恋的八卦。 江茶说:“哎你知道吗,夏总和袁律师又吵架了。” 两个女孩便开开心心的聊起了那俩人的八卦,把双标这两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另外的车上,夏江南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揉着鼻子问袁庭业,“你二叔是不是背地里骂我了?” 袁庭业面无表情,“你活该。” 胡卓哭唧唧的说:“温秋不是说我到她面前了她就给我解释吗,她为什么不理我?” 袁庭业冷冷说:“你也活该。” 夏江南感慨的说:“单身真快乐,看看庭业,真羡慕他无忧无虑的样子。” 胡卓看了眼他哥冷峻的表情,附和:“是啊。” 袁庭业:“......” 抵达温秋家的庄园,复古隆重的大门缓缓敞开,光洁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两旁站着眼窝深刻皮肤棕色的外国人,捧着鲜花和酒瓶,对着车子微笑致意。 在一处略高的丘陵上有一处很漂亮的西式凉亭,亭中的长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品。 往远处看去,一面能看到高低起伏的红屋顶的房子和天主教堂,一面能看到远处的圣克里斯山脉,而城市和山脉的交界处戈帕斯的海岸泛着白色的浪花。 亭中挂着颜色艳丽的绸纱,晚风吹拂,绸纱飞舞。 袁庭业他们去客户服务接了猫,才往这边赶,小猫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但精力仍旧很好,坐在袁庭业的肩膀上,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张望。 温秋的父母跟他们见了面,是很富有的商人形象,打过招呼后把空间留给了孩子们。 温秋招呼他们坐下,胡卓眼疾手快坐到了她旁边,“秋秋。” 温秋说:“吃完饭再说。” 招待他们的菜色味道很丰富特别,是另一种美味,庄园里的红酒更是醇厚香甜。 随着夕阳落下,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 酒足饭饱,胡卓巴巴的说:“秋秋,我们见面后你还没和我说过话。” 温秋放下酒杯,说:“嗯,我说过你到我面前来我就给你解释。” 胡卓:“我们可以去你屋里。” 温秋说:“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解释清楚。” 胡卓抿起唇坐好。 温秋说:“首先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不和你解释就去医院见维特,维特就是我前男友,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澳洲人,过年那段时间,我收到他的消息,得知他在医院接受一项手术,我们共同的朋友说服他无果,所以找到了我这里,我当时没处理好这件事,忽视了你,胡卓,我跟你道歉。” 第140章 胡卓摸着酒杯,垂着眼,小声说:“我已经不生气了。” 他扬起脸,说:“但是能不能没有下一次了?” 温秋说:“不会有下一次了,他已经没有第二个叽叽可以割掉了。” 江茶顿时喷了出来:“噗——” 夏江南被吓得呛了口酒,别过头剧烈咳嗽。 胡卓睁大眼睛,“啥?割叽叽?” 袁庭业也皱起了眉,握拳抵在唇边咳嗽。 男人们显然都被吓坏了。 温秋随意的说:“他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所以要割掉叽叽和他在一起,我们朋友都劝不住他,就找到了我。” 胡卓震惊的看向夏江南,“你们gay最后都会这样吗?” 夏江南忍不住夹了夹腿,“放屁。” 袁庭业露出难忍的表情。 温秋本来挺烦的,看见他们这幅德行,坏心大发,说:“喂,要不要给你们看看割掉的长什么样,我还拍了照片。” “不要!”“好啊!” 说不要的三位男士同时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并震惊的看向说‘好啊’的江茶。 江茶:“......” 江茶连忙低头啜了口红酒,用余光瞥了瞥袁庭业。 温秋对江茶说:“一会儿私发你。” 江茶心虚的咧嘴笑。 袁庭业:“......” 胡卓伸出手去搂她,说:“好吧,秋秋,我原谅你了,这事,呃,你关心一下那个兄弟,不,现在应该叫姐妹了,也是出于人道主义,我真的不生气了秋秋。” 温秋漠然,说:“你不生气就好,胡卓,经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们两个其实并不太适合,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胡卓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温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客房准备好了没。” 说完朝一旁的保镖招招手,高大英俊的男保镖拿着一条披肩披到她身上,温秋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山坡。 胡卓望着她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孤零零的样子,让江茶觉得有点可怜。 如果温秋真的选择和胡卓分手,胡卓应该会比和她分手时更加难过,因为温秋曾让他那么快乐过。 江茶想说点什么,袁庭业却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揣着猫,低头问江茶:“想去转转吗?” 胡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茶打算和袁庭业聊聊胡卓和温秋,想听听袁庭业的意思,于是跟着他走出了凉亭。 亭子里晚风吹拂绸纱,远处的城市星火在飞舞的绸纱里若隐若现。 西南方有大片大片的黑葡萄种植地,微风拂过葡萄架,风中都带着果实的香味。 几只白色的小绵羊欢快的从远处蹦蹦跳跳跑过来。 小猫好奇的望着它们,咪了一声,小绵羊便抬起头,也好奇的望着袁庭业手臂上的猫。 牧羊的年轻工人朝他鞠了一躬,说了一句外语,袁庭业回了一句,然后将猫递了过去,年轻工人欢喜的抱住猫,带着小绵羊到一旁玩了。 江茶回头看,袁庭业说:“他是酒庄的工人,稍后会把开心送回来。” 江茶说哦,“我想问的是胡卓和——” “有人来了”,袁庭业打断她的话。 来者像是管家,用英文邀请他们到什么地方去,袁庭业揽住她的肩膀,管家在前面带路。 极具现代化的房间里装饰着文艺气息浓郁的油画,其中有两面墙壁都做成了壁橱,橱柜里摆放了许多葡萄酒。 宴请袁庭业的是温秋的父母,温父穿着当地特色的白绸上衣,亲切的与袁庭业握手,“庭业侄儿,好久不见。” 袁庭业回握,笑容俊朗,“伯父。” 母亲打扮温婉优雅,招呼女仆端上来水果和精致透亮的红酒杯。 江茶感觉这种场合她不太适合待在这里,但袁庭业为她拉开了身旁的椅子,江茶只好随他们一同入座。 温父询问了袁庭业的父母和祖父母身体状况,得知一切良好,脸上挂着怀念的神情,说起一些旧年时他们还在国内的情景。 袁庭业沉稳大方,思维清晰,与长辈交谈时耐心恭敬,温父对他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江茶想起来温秋曾经说过自己的父母更属意袁庭业的话。 温母招呼江茶品尝当地的水果,温父和袁庭业去壁橱前挑选了一瓶红酒,打开醒酒之后,每个人的杯中倒上了红色的液体。 不必喝只闻味道就知道是质量上乘的红酒。 温父与袁庭业碰了酒杯,叹了口气,说:“前些日子你来电话,我们才知道温秋他们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俩按你说的,没插手管。” 江茶忍不住看了一眼袁庭业,原来他不是崩了人设,而是早有自己的打算。 温母说:“秋儿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直到听说你们过来,才心情好了一些。其实这件事,秋儿做的确实不对,她那个澳洲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了很短的时间就又恢复了朋友关系,秋儿去医院看望他应该只是处于朋友友谊,要是让胡卓误会,你看需不需要我们再帮着解释解释?” 袁庭业说:“伯母,如果这件事要论对错,我认为胡卓的错应该更多一些,不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不告而别。“ 温母替温秋道歉,但不一定就认为这件事就是温秋的错,只不过出于礼貌而已,袁庭业聪敏机警,再加上他代表的是男方立场,若抓住这点错就去指责女方,就会显得小气狭隘且不给女方面子。 第141章 袁庭业那句话一说出来,温母的神情比方才更柔和,他继续说:“事情的本质是他们两个人缺乏沟通,如果将来他们要组成家庭,应该学会互相磨合,外人能帮一时,但想要长久还要看他们自己。” 温父立刻附和,“庭业所说和我想的一致,来尝尝这瓶桃红,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 袁庭业与他碰杯,红酒在玻璃杯中倒映着屋顶奢华的水晶吊灯,江茶安静的坐在他身旁,感觉他又变成了那个值得被信任依靠依赖的袁氏集团高层领导袁庭业。 回去的路上,江茶一直很高兴。 “傻乐什么?”南美的晚风有些凉,袁庭业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说道。 江茶笑嘻嘻的说:“没什么。” 庄园上的夜空布满明亮的繁星,晚风吹拂葡萄架沙沙作响,小绵羊簇拥着小猫跑了过来,牧羊的年轻工人还了猫,带着羔羊们走了。 小猫学了新技能,冲袁庭业夹着嗓子咩咩叫。 江茶说:“你不是喵喵喵吗?” 小猫睁着圆眼睛,喵啊咩啊,直接给整不会了。 江茶说:“好傻啊。” 袁庭业说:“开心才不傻,顶多是胖。” 小猫听不懂,但估计不会是好话,因此伸出猫垫给了袁庭业一巴掌。 第073章有点麻烦 江茶从袁庭业手中把猫接过来,捏着它的爪子,感慨的说:“它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此小猫刚被袁庭业捡回家时,视他如天,谄媚又亲昵,时间长了便嘚瑟起来,忘了过去的苦日子,觉得自己既然可以骑在袁庭业的身上,因此它一定对他万分重要,便越来越嚣张。 袁庭业若有所思看了眼逗猫的江茶,深沉的眉目带着一点笑,她应该没发现她和手里的这只猫是一样的,仗势欺他,这个‘势’还是他惯得。 客房位于庄园的东南侧,院中种着此时正热烈绽放的鲜花。 江茶的房间在回字廊的最后一间,袁庭业跟着她往那边走。 “你的房间过去了。” 袁庭业说:“不邀请我去你的房间坐坐吗?” 江茶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袁庭业一本正经:“真的只是做做。” 江茶:“哪个zuo” 袁庭业:“......” “袁逸,你个王八蛋!”一扇门被猛地拉开,看到他们,夏江南又猛地关上了门。 江茶淡定的想,既然胡卓的事袁庭业已经打过了电话,那夏江南的事,袁庭业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客房很干净,田园风格,墙壁上挂了色彩鲜艳的油画,袁庭业坐在露天阳台上逗猫,江茶看他一眼,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她正洗着,浴室的门被拉开了,江茶在花洒下扭头看他,袁庭业走到水下按住了她湿淋淋的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袁庭业的位置上是小猫,小猫把头塞在两个枕头中间的缝隙里,对外露着屁股,似乎是被他们俩烦的不醒,因此藏着耳朵睡了一晚。 江茶去浴室洗漱,看到昨天一片狼藉的浴室已经被打扫过了,衣架上挂着湿淋淋的浴巾和脏衣服,因此可以推断是袁庭业动手清理的,而不是客房清扫工人。 江茶单手撑着法恩式洗手台上,慢吞吞刷着牙,从镜子里看到浴缸光滑的边缘,想到昨晚该物品的使用方式就觉得腰更酸了。 化完妆才注意到脖子上有一块吻痕,袁庭业为了曝光他们的关系而处心积虑,江茶轻蔑的哼了声,这是对她的化妆水平的侮辱。 江茶拿出三色遮瑕膏和小刷子,哼着歌,随随便便就将脖子上的吻痕遮掉了。 胡卓没在庄园,一大清早不知道去哪里了,连温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他不会做傻事吧?”温秋皱着眉问江茶。 凉亭摆上了早餐,远处的河畔飞过一阵白色翅膀的鸟,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圣克里斯山脉葱郁的山头。 江茶拿不准,只好去戳袁庭业,她的手指头细细的,戳在袁庭业最后一根肋骨的上面,跟针扎似的。 袁庭业转过头,盯着她的脖子,闷闷的。 江茶挑衅的抬着下巴,让他看到他拙劣的把戏已经被她识破被并被解决掉了。 “胡卓在哪?” 袁庭业喝着佐餐酒,淡淡说:“不知道。” 江茶想问夏总,这才发现夏江南也没来吃早餐。 “电话也打不通吗?” 温秋撑着脸,“我不想打。” 江茶问:“我帮你打?” 温秋心烦意乱的说不管他了,吃了几口芝士奶酥,然后又抬头说:“要不然还是打一个吧,人生地不熟的......” 胡卓接了电话,含糊的说他在外面转转就挂断了。 得知他安然无恙,温秋便不再提他,邀请江茶参观她家的地下酒窖。 两个女孩挽着手高高兴兴的走了,假装用餐的袁庭业直到最后也没收到江茶同去的邀请,就......挺心塞的。 幸好,比他更心塞的还有别人。 客房里,夏江南看着笔记本计算机,眉头紧皱,袁庭业端着早餐进来,夏江南说:“看这个新闻。” 网页里,放了一张仿佛用老年机拍的照片,像素很低,主角的脸都模糊不清,文字内容大概写的是今天凌晨三点,知名偶像团体成员在国外的酒吧被拍,于是怒砸对方摄像机,引起混战,双方已被带进警察局。 第142章 夏江南说:“照片拍的模糊,看不出来是谁,新闻里也没点名,但是你看这个地方。” 他把照片放大,指着角落里掉在地上的一个发光物体说,“这个灯牌像是wink的应援物。” 这种不点名道姓的、连照片都做过模糊处理的娱乐新闻一般都是为了吸引眼球,谁都不会实锤,翻不起大的风浪,甚至有可能是经纪公司为了炒作干的。 袁庭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夏江南说:“wink的电话打不通,我打给他的经纪人,经纪人含糊其辞,不肯说实话。那边的监狱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怕真的是wink的话,他会吃亏。” “给上官洪打电话。” 夏江南说:“打了,打不通。” 袁庭业按在桌子上,沉思片刻,夺走鼠标的控制权,将整篇新闻看了一遍,没有发文方,网页链接看起来也很像那种翻墙网址。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说:“江茶,问你个事——” 江茶和温秋很快赶到,坐在夏江南的位置上,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说:“袁总,把我的计算机拿过来。” 袁庭业去取了她的计算机,江茶让夏江南将网页链接复制给她,她打开自己的计算机,用了几个全英文的程序软件访问那个网址,很快网页的原代码就被抓取出来。 “ip地址被代理网络□□隐藏了,不过对方只跳转了一次,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会查,我这边刚好有个程序能破解跳板。” 三个人看着她在四五个程序软件中来回切换,不停的编写和更改代码,五分钟后,一行数字被输入出来。 “找到了,这个就是,用的代理,其实还是国内ip。” 袁庭业将ip发给刘畅,给刘畅打去了电话,“去安排查一下。” 正说着,夏江南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洪姐’。 夏江南接住电话,按了扬声器,说:“洪姐,不好意思打扰了,魏大大找wink,但是打不通他的电话,经纪人又说不清楚,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您打过来了。” 袁庭业对刘畅说:“越详细越好。” 然后挂断电话,接过夏江南的手机,说:“洪姐,我是袁庭业,wink在你身旁吗?” 上官洪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说:“袁总,我们在一起,我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然后很快安静下来,应该是对方找了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哥,怎么了?” 袁庭业说:“按照约定,四个小时以后我们要在智利见面。” “我这边可能有点事,暂时——” 袁庭业打断他的话,说:“小魏,魏大大说过你要听我的话。” wink沉默了许久,说:“......哥,我这边有点麻烦。” “我找人给你解决。” wink说:“谢谢”,又说,“能不能不要让我爷爷他们——” 袁庭业说:“小事而已,就不打扰魏大大了。” wink:“谢谢。” 袁庭业说:“我在智利等你。” wink:“......好。” 挂断电话,夏江南说:“总感觉wink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袁庭业对江茶说:“辛苦了,你们继续去玩吧。” 江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温秋离开了。 快到傍晚,胡卓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非常年轻的大男孩,温秋给江茶介绍,这是她弟弟,名字叫温润。 温润在南美出生,没去过中国,因此汉语说的不太好,看到江茶以后,笑嘻嘻的说:“prettygirl,介绍,我。” 袁庭业脸色一黑。 温秋说:“滚蛋,别忘了兔子合约。” 胡卓好奇的说:“啥兔子合约?” 温润说:“她,friend,我no,我,friend,她no。” 就是姐姐的朋友,弟弟不准勾搭,弟弟的朋友,姐姐不准勾搭。 温润又叫道:“袁庭业!” 他这三个字的发言倒是很标准。 江茶看到他眼里闪着光,表情欣喜,手舞足蹈,站在袁庭业面前叽里咕噜说一大堆,然后突然照着袁庭业的脸来了一拳。 江茶吓了一跳。 袁庭业的反应比他更快,头微微一偏就躲了过去,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后用力一扭,温润哇哇叫起来,袁庭业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冷淡。 温润又说了一堆话,江茶看到袁庭业不太情愿的微微点头,温润就高兴的走了。 温秋告诉江茶,温润从小就被父母拿来和袁庭业作比较,常说远在中国的袁庭业怎么怎么好,因此温润一直将袁庭业当做假想敌,很想找机会挑战他。 江茶是很想同情他的,毕竟‘邻居家的小孩’是无数人的童年噩梦,可惜被比较的是袁庭业,江茶就偏心偏到了大西洋,觉得袁庭业就是哪哪都好。 胡卓走到温秋身边,小声说:“秋秋,我今天去医院看望你前男友了。” 温秋:“......” 温秋说:“你有病啊?” 胡卓说:“我不是误会你们俩了嘛,去看看他也是应该。” 温秋无语:“应该你个头。” 胡卓被骂也很开心,从怀里变出一包用彩色油纸包的东西。 “玫瑰红果仁糖?”温秋一看见包装纸便惊讶的说到。 “听说你喜欢吃。” 温秋说:“制糖的麦里爷爷退休好几年了。” 第143章 胡卓得意的说:“是啊,我去他家找他了。” 温秋说:“麦里脾气不好,你怎么说服他的?” 胡卓说:“小老头倔倔的,不过我付了十倍的价格,他一看见钱,眼睛就发光了。” 温秋瞥他,说:“胡卓,这点东西打动不了我。” 胡卓说:“秋秋,你还没冷静完吗?” 温秋:“......” 她是要分手啊!这狗男人听不懂话是不是。 他们正站在庄园的入口处,客人和工人们走来走去,温秋只好拽着胡卓的胳膊,冷着脸说:“跟我走。” 他们走了,夏江南手插口袋,望着天边金橘色的夕阳,“要去看日落吗?” 没人回答,他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阵晚风吹过,袁庭业和江茶早都不知道去哪了。 夏江南撇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打开微信看了看,除了工作,没人找他闲聊。 袁逸摔门走了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夏江南自言自语的喃喃,“至于吗......生那么大的气,到现在还不理我。” 庄园里的住宅楼具备了现代艺术和田园自然景观美感的融合,鹅卵石小路的一侧是人工湖泊,另一侧是造型独特的石膏人像。 袁庭业带着江茶绕来绕去。 “去哪?” 袁庭业说:“带你去偷听。” 穿过一道黑色拱形栅栏,他停下脚步,指着石像后面微微露出来的衣角,说:“就在这里听吧。” 露出来的衣角来自胡卓的衣服。 江茶说:“偷听不好吧。” 袁庭业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随意说:“你不是喜欢八卦?” 江茶说:“我才不喜欢。” 袁庭业说:“好吧,就当你不喜欢。” 江茶睁圆眼睛,说:“什么叫就当?明明是你拉我来的,我看是你想偷听吧。” 袁庭业背对着夕阳,光线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淡淡说:“嗯,那就当是我想听吧。” 江茶:“......” 这个王八蛋,她磨了磨牙。 江茶看起来想咬他,袁庭业这才笑了出来,说:“我不放心胡卓。” 江茶哼了一声,“你早点承认是你想听不就行了,废话一大堆。” 她探头往石像那边看去,发现那里早都没人了,气愤的说:“都怪你。” 袁庭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第074章自作自受 wink是在凌晨快一点抵达的红酒庄园。 屋檐下挂着浅黄色的灯,客居房的客厅里温秋招呼女工给wink和上官洪端上了热饮。 wink的脸上挂了彩,右眼接近太阳穴的地方贴着一块纱布,一侧唇角泛着淤青。 夏江南和胡卓看见他,气的差点跳脚,“谁打的?” wink咧嘴笑笑,“没事,喝多了而已。” 上官洪脸上淡漠,但眉头锁着,似乎是因为礼貌才坐在这里。 胡卓说:“你觉得我们信吗?” wink的唇角甭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了。 袁庭业朝江茶和温秋的方向看了眼,两个女孩顿时心领神会,温秋作为主人,主动说:“洪姐,飞了这么久累了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上官洪微微一笑,站起来,说:“不必了,我的助理在外面等我,袁总夏总,人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 她开口后,wink的脊背便有些僵硬,袁庭业说:“有劳,我送你。” 袁庭业和上官洪离开了房间,留下剩余的人各有所思。 他们走了一会儿后,wink突然站起来跑了出去。 圣克里斯山脉在浓浓夜色中像恐怖的庞然大物伫立在天边。 上官洪本以为袁庭业会对她发难,因为白天通话时他随其他人称呼她为洪姐,但方才见面,他却客气的称呼她为上官老板,可此刻袁庭业一言不发,好像真的是来送她。 上官洪的经纪公司和袁氏集团旗下的产品有过合作,但她本人并没有和袁庭业接触过,仅对他有过耳闻,袁庭业话不多,但在商业上有着过人的眼光和洞察力,他本人做事滴水不漏,行事作风低调沉稳,让有心接近的人即抓不住喜好来恭维,又难以用拙劣的把戏去糊弄。 上官洪是内娱的人,曾为了生意暗地里对袁庭业做过调查,但却没找到任何能成为把柄的新闻,不过却打听到袁庭业虽然冷厉,但对圈内的三个朋友极其照顾,其中一个就是与她签约的魏家小公子wink。 直到快到庄园入口,夜色里保镖打开厚重奢繁的黑色栅栏大门,上官洪说:“袁总,就送到这里吧。” 袁庭业颔首,转身离开。 在他走入黑暗里时,有人迎面跑了过来,与他擦身而过,袁庭业看了一眼,没阻拦他。 wink喘着气,大步奔跑到上官洪的面前。 上官洪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这几天不会给你安排演出,你好好休息。” wink说:“之前的事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上官洪愣了一下,弯唇笑出来,她是个很优雅成熟的女人,风将头发吹到脸前,上官洪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说:“wink,没必要为我委屈自己。” wink紧紧的盯着她,“如果我愿意呢?” 上官洪摩挲着手臂,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漆黑的山林,片刻后她移回视线,说:“小魏,在内娱,谈恋爱玩玩可以,不能当真,当真容易没有好下场,我结过婚了,该经历的事都经历过了,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你听过关于我的绯闻吗?是真的,我喜欢年轻男孩,也愿意和你玩,但如果你要结果,洪姐就只对你说声对不住了。” 第144章 wink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手臂上青筋浮起。 上官洪看向他的手,唇角仍旧笑着,但语气却冰冷,她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怎么?你打了齐烁还不够,还想打我?” 砰!哗啦—— wink突然一拳砸向上官洪按着扶手的那扇门的车窗,车窗应声碎成蛛网,他移开拳头,砸中的地方鲜血和玻璃渣混杂在一起,顺着玻璃裂纹缓缓淌下来。 上官洪看着车窗上的血,脸色发白。 “能不能不要提他,能不能!为什么他都伤害过你,你还和他纠缠不休?”wink盯着她,猩红的眼睛溢满眼泪,“......齐烁那个人渣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上官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表情渐渐麻木,“他是人渣,我也是,小魏,娱乐圈不适合你,你还是回魏家当你的贵公子吧,过两天我会让秘书把解约合同发给你,违约金按合同赔给你。” 说完,她拉开那扇窗户破碎的车门坐了进去,助理发动车子,消失在了圣地亚哥的夜色里。 袁庭业走上前,将他拉到怀里,wink闭上眼,眼泪顺着苍白俊秀的脸庞流下来。 这天夜里,袁庭业没再回来,江茶抱着猫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温秋就跑过来找她了,两个人坐在软绵绵的床上抱着被子聊天。 “wink的手受伤了,袁庭业昨夜送他去医院了,胡卓和夏江南早上也去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严重吗?” “电话里没说。” 江茶忧心忡忡的揉着猫,把小猫好不容易舔顺的毛又给揉乱了,猫郁闷的张嘴咬住她的手掌。 温秋哎呀叫了一声,江茶说:“没事,它就是吓唬吓唬我。”从猫嘴里抽出手,手指上只有口水,连牙印都没。 江茶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温秋说:“我对内娱不太熟,也不了解她。” 江茶说:“我只知道网上能搜到的八卦。” 温秋:“你男朋友没和你透露过什么?” 江茶:“透露什么?” 温秋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说:“江茶,你竟然没有否认男朋友。” 江茶:“......” 女人挖坑真是挖的防不胜防。 温秋指着她脖子上的吻痕说,“看颜色,有两天了吧。” 江茶脸色一窘,抬手摸摸脖子。 温秋说:“胡卓好像不知道。” 江茶说:“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我们怎么好意思秀恩爱,咱不能扎老铁心。” 老铁没有扎心,老铁扎手了,而且手骨好几处骨裂,胡卓在医院里心疼的骂娘,被夏江南拽到了病房外面。 胡卓说:“我就说不靠谱吧。” “闭嘴吧你”,夏江南捂住他的嘴,将他拉离病房有一段的距离。 胡卓说:“魏大大要是知道wink手成那样了,一定要气坏了。” 夏江南皱眉说:“所以不能让魏家的人知道,你安静点。” “我气啊,我们wink哪里吃过这种苦。” 夏江南不知道想到什么,幽幽叹口气,异想天开的说:“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 “啥药?” “吃了能让人断子绝孙,不对,断情绝爱。” 胡卓斜眼看他,“有你就吃?” 夏江南神神叨叨的说:“不吃药的苦,就吃爱情的苦,爱情的苦我吃的还不够多吗。” 胡卓天真的问:“你吃得苦,不都是你自作自受吗?哦,说到受,你不就是受?” 夏江南真想锤爆他的狗头,“我不是!你看我哪里像!” 涉及男人尊严,夏江南抓住胡卓的肩膀使劲摇晃,“说啊,我哪里像?我到底哪里像?” “像什么?”袁庭业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修长优雅的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将胡卓救了出来。 胡卓赶紧搂住袁庭业,委屈巴巴说:“我就说了句他是受,他就疯了。” 夏江南忿忿不平,“我到底哪里像?睁大你的眼看清楚,我不比你攻气十足。” 袁庭业冷淡的瞥他,说:“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二婶,” 夏江南:“......” 胡卓躲在袁庭业的身后笑成了公鸡。 “唉,wink咋办?”胡卓笑着笑着又唉声叹气。 夏江南说:“要不然,我去找洪姐谈谈吧。” 毕竟他们这群人离除了wink,也就是他跟上官洪有过交往。 袁庭业淡淡说:“不合适。” 身后病房的门突然拉开,白皮肤棕色头发的女护士站在门口用英文呼唤医生,袁庭业他们连忙进去,wink坐在床边,低着头,正试图用缠着绷带和石膏的手去拔另一只手手背上的针头。 胡卓急咧咧的说:“药还没滴完,你干什么!” wink脸色惨白,眼神黯淡无光,声音沙哑,“爷爷刚刚打来了电话,让我立刻回国见他。” 胡卓吃惊:“老爷子知道了?” wink摇摇头,“我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只是要我立刻回去见他。” 夏江南按住他的肩膀,“你这样子怎么回去,还发着烧,炎症都没退,坐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会要命的,别慌,我们给你想办法。” 他说完看向袁庭业。 袁庭业说:“说清楚酒吧的事。” wink抿起唇,默然片刻,说:“我到美国参加品牌活动,打算结束后和她一起到旧金山看画展,活动途中她说去见一个朋友,走了没多久后一个陌生的微信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拍的是洪姐在酒吧,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她的前夫齐烁。” 第145章 他急促的咳了两声,胡卓给他递了水,wink说:“咳咳咳她答应我不会再去见齐烁的。” 他没有告诉他们,视频里齐烁问上官洪是不是还和魏家的小孩在一起,上官洪笑着说既然他都能找嫩模玩,她也可以。 齐烁说,你的话听起来好像是为了报复我。 视频拍到这里就结束了,wink没听到上官洪回答了什么。 他看了视频,抑制不住的愤怒逼上脑袋,于是直接从活动现场离开,在视频拍摄的酒吧里找到了还在聊天的两个人。 wink本来是要带上官洪走的,但齐烁说了很难听的话,wink便没忍住,给了他一拳,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被随后赶到现场的美国警方带走了。 wink闭了闭眼,说:“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的眼睛溢满痛苦,他知道上官洪离过婚,被欺骗过,在捧高踩低的娱乐圈受尽了委屈才有今天的地位,他可以为了她进娱乐圈,可以服从她给他的所有安排,也有耐心等她接受他,但他不能忍受上官洪和齐烁那个人渣纠缠不清。 上官洪不知道齐烁私底下有多恶心,他在朋友的聚会上侮辱她,说尽下流的话,wink通过自己的情报得知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想冲过去搞死齐烁,让他喷粪的嘴这辈子都再也张不开。 齐烁年纪大了,演不了偶像剧,开始走演技派路线,以成熟大叔的人设混在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里,甚至借前妻的名义拉投资,接代言,接直播,这几年越发过分。 wink好几次委婉的告诉上官洪,上官洪却轻飘飘的说随他去,wink有时候想,是不是上官洪对前夫仍有感情,否则凭她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别人借她名义胡作非为、满足私欲。 若她对齐烁真的还有感情的话…… wink咳嗽起来,胡卓摸他的额头,“这么烫,温度是不是又起来了,你先躺下,叫护士把药水再输上。” wink被强行按下去,袁庭业走到床边,低头俯视他,说:“小魏,你说实话,你真的不介意上官洪的过去吗?” wink躺在病房浅蓝色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唇瓣毫无颜色,但神色很认真,说:“因为她经历了过去的事才变成了现在的上官洪,我既然爱现在的她,也会爱过去的她。” 他的眼神爱意坦荡,袁庭业与他对视许久,说:“小魏,你相信我吗?” “信的。” “那就听我的话,待在这里养伤,我去见你爷爷,其他的事也都交给我来处理。” 得到wink的同意,袁庭业离开医院回到了红酒庄园。 得知他要回国处理事务,江茶问:“还回来吗?” “回,我们还没去摘樱桃。”袁庭业知道她还没玩够,所以等他处理完事情,他还会带她再来南美。 江茶点点头,说:“嗯,那你快走吧,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袁庭业:“……” 袁庭业说:“你不和我一起?” 江茶睁圆眼睛,“你不是还回来吗?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难道她就不想粘着他吗?就像上次去南太平洋海岛时那样,只有他们两个待在一起,飞越茫茫大海和黛青色山脉,闭上眼之前看到的是对方,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对方。 这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江茶说:“哪里浪漫?在天上飞二三十个小时,累都要累死了。” 袁庭业把她拉入怀里,闷闷说:“我也会觉得累。” 江茶理所应当说:“所以累你一个就足够了,再说又不是我也去了,你就不会累了,何必再让我跟着一起累。” 袁庭业:“……” 她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江茶笑嘻嘻说:“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她都这么说了,袁庭业也不想勉强她,虽然他也想让江茶黏着他,但飞来飞去的确很累。 第075章亲戚 袁庭业已经让夏江南去定机票了,他弯腰把江茶抱起来往床边走,说:“不想陪我就弥补我。” 江茶大大咧咧的瘫在床上,看他抽掉皮带,解开扣子,欺身压过来,遮住天光。 最近一趟航班在智利时间下午三点半,需要先飞到法国转机。 夏江南定好飞机票,却找不到袁庭业了,打手机也没接,他去庄园里找人,在一片大马士革玫瑰花丛边看到温秋和胡卓正拉拉扯扯。 “见到庭业了吗?” 胡卓说:“不在客房吗?” “没在。” 胡卓想了想,“江茶的房间呢?会不会在谈工作?” 夏江南说:“我去找。” 温秋眼睛一转,叫住他,说:“我看到他们往酒窖去了,你不去如去那里找找看。” 夏江南脚步一转,掉了个头。 庄园的地下酒窖有两个中学操场那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品酒区,观览区,步行区等等,想必夏江南要在那里浪费一些时间了。 胡卓说:“秋秋,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我怎么没有看到?” 他们从医院回来以后就一直在一起。 温秋瞥瞥他,“你眼神不好还质疑别人。” 胡卓赶紧说:“不敢不敢。” 试探的去抓她的手,温秋拍到他的手背上,一边说:“我们还没和好”,一边走离了玫瑰花丛。 胡卓赶紧追了上去。 第146章 小白兔的鼻尖又红又肿,江茶穿bra的时候感觉不太舒服,袁庭业神清气爽的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她撇着嘴,“怎么了?” 江茶幽幽说:“没事。” 袁庭业说:“不舒服吗?” 江茶瞪他,“你很舒服吗?” 那张俊美的脸露出笑容,低沉优雅,坦诚的说:“是啊。” 江茶愣一下,忍不住唇角翘起,酸疼的身体一下子就痊愈了。 江茶坐起来,环住袁庭业的脖子,温顺的索吻。 男人的手移动到她的背后,解开了她刚刚扣好的衣物。 江茶含糊的说:“还来吗?” 袁庭业将她按在怀里,低声说:“时间来不及。” 待他离开房间,江茶又变成了赤果果的样子,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一片金橘色。 温秋十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望wink。 江茶赶紧回复去的,爬起来穿上衣服。 夕阳给花丛中盛开的鲜花渡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色薄纱。 胡卓开车,温秋和江茶坐在后排,副驾上放着非常大的一个方盒。 胡卓说:“你们这儿医院伙食真不怎么样,给病人吃面包,那能补充营养吗。” 温秋对江茶说:“夏总陪袁庭业回中国了,这货留在这里照顾wink,自己下厨做了菜,看,就在那个盒子里。” 江茶说:“胡卓竟然会做饭?” 温秋说:“不知道,借了我家厨房,谁知道做了什么炸/弹,” 胡卓开着车,说:“做饭有什么难的,跟着手机上做就可以了,哎,秋秋,我做的多,你前任刚好也在那个医院,等会儿我们去给他送点吧。” 温秋:“……”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自从听说人家叽叽没了,就一直很关心人家。 温秋拧着眉头想,胡卓不会是喜欢这种吧! 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医院送餐,西式餐品的确看起来没啥胃口,wink一点都没动。 他的右手多处骨裂,人也一直在发烧,精神不太好。 胡卓抱着他的大箱子,喜气洋洋的说:“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箱子打开,一个跟水桶大小的盆,里面装满了红艳艳的……呃,麻辣小龙虾。 温秋说:“你拿这个送病人?” 天知道他在智利怎么搞到的小龙虾。 本来躺在床上的wink闻着味撑起来一点身子,哑着嗓子说:“卓儿,来一口。” 温秋和江茶:“……” 箱子里还有一次性手套,筷子、捞勺和盘子等。 “吃自己喜欢的才能补身体。”胡卓有理有据。 他捞了两盘,说:“媳妇,咱去送你前任吧。” 温秋瞥一眼盘子里红艳艳的小龙虾,“你是想让他死。” 胡卓说:“他能吃就吃,吃不了就闻闻味,另一盘送护士,让她们见识见识东方美食的神秘力量。” 胡卓和温秋去送东西,只留下江茶在病房里,于是她主动承担起照顾病人的责任,问:“呃,我帮你剥龙虾?” wink说了谢谢,他确实饿了,从昨天冲到酒吧直到现在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 如果这些龙虾真的是胡卓做的,那他在厨艺上的确是有天分。江茶一边剥一边忍不住吸了吸口水。wink建议她尝一尝,江茶吃不了辣,只能遗憾拒绝。 剥了七八只小龙虾后病房外突然有敲门声,江茶以为是温秋他们回来了,提声叫他们直接进来。 但进来的人不是胡卓和温秋,是一个二三十岁,面生的中国女孩,她拿着一只牛皮文件袋,眼神有些忐忑。 “你是……?” wink面无表情说:“她是洪姐的助理,你来做什么?” 助理扬了扬文件袋,说:“洪姐让我、让我来送文件给你,我放桌子上了。” wink想起昨晚上官洪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眼神黯了下来,是解约合同吗? 这个女人对他真是够狠。 助理似乎有点怕他,放下文件后,一只手紧张的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包,眼神飘忽的说:“那、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对方开口,助理就快步离开了病房。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江茶看了看窗边桌子上的东西,说:“要帮你拿过来吗?” wink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嘲讽的笑了一下,“不用了,没什么可看的。” 医院走廊里,助理快步往外面走着,拐过一个转角后猛地停下脚步,背靠墙边站好,低头按着手机。 屏幕亮起来后,显示了正在录像的画面。 助理按了停止键,去相册里打开视频,熟练的将前面和后面的废片删除,翻看被录下来的画面,将觉得有用的截图下来。 助理打开微信,给一个人发消息:“我们还在智利。” “为什么?你昨晚不是告诉我他们闹掰了吗?” “是,但是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是查了男方的地址,让我送了一个文件过来。” “怎么文件?” “密封的,我没敢看。” 微信那边半天没吭声。 助理不死心,继续说:“病房里有别人,我送文件的时候拍到了一些画面,很暧昧。” “发过来看看。” “你先答应我事成以后怎么报答我?如果曝光,他们一定能查到是我拍的,我在公司肯定待不下去了。” 第147章 “宝贝,别说事成,你现在就辞职到我这里来吧,给我当经纪人,苦活累活都不用你干,只干挣钱的事,以后我的钱也要进你的包里。” “说得好听,我哪有人家有能力。” “你跟了她两年了,她都把你教会了,宝贝,要相信自己,你拍的是照片还是视频?发过来我看下。” 助理点了相册,准备将截图发给对方,在点发送的时候想到什么,又收回手,退出微信,点开p图软件,给照片加了一层模糊滤镜,然后保存,打开微信,发送。 “太模糊了。” 助理快速的打着字,“我看中了一个包,三万左右吧。” 对方没回话,一分钟后短信叮的一声,是银行发来的收支提醒通知。 助理得意笑了,将清晰的截图图片发给了对方。 考虑到wink还在输液,江茶建议他少吃辛辣,wink遥遥望着窗台边的桌子上的牛皮色文件袋,默然嗯了一声。 江茶摘掉一次性手套,给他倒了水放到床头柜上。 她拿出手机想问袁庭业是否已经转机了。却看到之前加的四楼的邻居姐姐给她发了消息。 “这几天那男的又来找你了,我说你不住这里了,还来了一个女的也找你,我看他们两个在楼栋外面说话。” 男的是周安钊,那女方应该就是周安晶,江茶给邻居姐姐回了谢谢,说她暂时不会回去,所以不用理会他们。 放下手机,江茶有点恍惚,她拉黑了周安钊的所有通讯方式,但是没有拉黑周安晶,可周安晶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也没有打过电话,却会陪弟弟亲自上门找她。 地球的另一端,门诊时间结束,周安钊正要关上门整理一天的病案,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周医生。” 周安钊抬起头,看到他在江茶楼下碰到的女人,他眼神一喜,“找到江茶了?” 女人三十多岁,衣着普通,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画着淡妆,挎一个和周安晶也有的女包,周安钊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仿牌。 “没有。” 周安钊冷淡下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微笑,说:“我最近有事,可能要出省一趟,如果江茶回家,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个东西给她吗?” “什么东西?”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未封口,递过去,“这个给她就可以。” 周安钊并不去接,“为什么找我?我记得那天你说过你是江茶的朋友,你可以等她回来以后再给她。” 女人将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我骗你的,你瞧我们年纪差了这么多,怎么会是朋友。” 周安钊突然注意到她抬手整理头发时露出的手腕有一截淤青。 女人说:“其实我是她的亲戚,她原来的名字叫江开心,不是吗。” 周安钊愣了下,江茶不可能主动告诉别人她的过去,能知道的人都是当年或多或少牵扯在案子里的人,或者是被救助站联系过能够收养江开心的亲戚可能会知道。 这个女人能一下子叫出江茶的曾用名,也许真的是江茶的亲戚。 第076章恶狗 女人将信封递过去,说:“周医生,帮帮忙吧,我知道她小时候过得不好,心里怨恨我们,但我找她并没有别的意思,是家里的老人如今年纪大了,对血缘关系很是挂念,想在临死前见见她而已。这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张照片,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周安钊将信将疑的接住信封,看她一眼,抽出来信封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塑封膜的四角有些微微卷翘,照片里面,一个二十七八左右的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冲着镜头微笑。 女人的眉眼很像江茶,但更加柔和一些。 周安钊一开始有些不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照片中的女人可能是江茶的妈妈——那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杨眉! 女人观察着他的表情,说:“这是她妈妈以前带她来我家玩的时候留下的照片。” 周安钊的心跳加速,他记得周安晶透露过关于江茶的病情,说她固执的认定杨眉被江照炎杀死,但实际上她早就不记得她妈妈的模样了。 若是江茶看到这张照片,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女人说:“周医生,麻烦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胡卓成功做了小龙虾,于是开始钻研各种硬菜给wink补身体,温伯父拨给他五个工人协助他采买和打下手。 胡卓做菜一如既往的麻辣鲜香,他做的多,喜欢分给别人品尝,不出两天就凭出自厨艺收买了温家上下,甚至包括医院里骨科科室的医生和护士。 温秋那个叫维特的前任吃了两顿,一顿是麻辣小龙虾,一顿是爆辣鸭头,吃完就给送急救室了,原因是吃的太辣,尿路上火,感染了,幸好有惊无险抢救回来,但苏醒后却表示自己想嫁给胡卓,直接把胡卓吓得再也不给他送饭了。 袁庭业回国的第三天,温秋和江茶去逛街,然后到医院去看望wink,胡卓和温秋陪温父接待几位从中国来买红酒的贵客,江茶便承担起每日定期慰问wink的工作。 她进门的时候,wink正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看到来人是她,表情有些古怪。 江茶解释了胡卓和温秋的去处,wink沉默着,他穿着医院浅蓝色的病号服,栗棕色的稍长的碎发垂在额前,侧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脸照透光般的莹润,像极了中描写的病弱少年。 第148章 江茶默默欣赏着,又去看桌子上没动过的文件袋。 “江茶”,wink突然叫她的名字,“庭业哥……今天联系过你吗?” 江茶下意识翻了下手机,发现都中午了,袁庭业今天竟然还没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 wink说:“出了点事,你看这个。” 他举着手机,眼神冰冷阴郁。 走过去看,发现是一篇八卦绯闻,这次没像前两次一样写的含糊,而是指名点姓:《当红男团成员wink恋情曝光,病房甜蜜互动》 江茶忍不住念出来:“……随着事件的发酵,更多的细节浮出水面。有网友爆料称,这位神秘女子其实是一位圈外人,与wink相识已久,两人感情稳定,已经秘密交往了一段时间。而为了保护女友的隐私,wink一直对外保持低调,不愿公开恋情……编的像模象样,都是模板套的吧。” 八卦的配图,一张是前段时间在国内wink手机坏的那个晚上,江茶载着他去买手机,拍的非常清楚;另一张图是江茶站在床边,对背着镜头,弯腰俯身把脸凑向床上的人。 江茶盯着第二张图看了一会儿,意识到拍照片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角度了,不了解他们关系的人乍一看见这张图,很容易就产生误会,以为江茶是在向床上的wink索吻。 思考片刻,从照片的光线和他们的姿势,江茶很快就想明白照片是谁拍的了。 上官洪的那个女助理。 但江茶想不通的是,是上官洪授意女助理偷拍的,还是女助理私自行为。 是后者还好,江茶大不了告她侵犯肖像权,可若是前者,是上官洪…… 江茶将手机还给他,平静的问:“这件事我需要做什么?” wink说:“庭业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其余的事你不用管,向他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江茶的眼神飘了一下,嘟囔:“我有什么好解释吧。” wink淡淡一笑,说:“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在娱乐圈不是白待的,喜欢不喜欢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他是袁庭业的兄弟朋友们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并捅穿当面说出来的,江茶的脸隐隐发热,怪不好意思的的。 wink说:“去吧,别让庭业等太久。” 江茶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wink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清秀俊逸的眉眼闪过一丝郁色。 江茶出门给袁庭业打了电话,但是没打通,运营商提醒她对方不在服务区内。 他去哪里了?看到那个新闻了吗?他会怎么想? 手机响了,是同事小贾发了微信消息。 “看这个八卦了吗?”贾晓斌截图了wink刚刚给她看过的绯闻。 虽然第二张图片她是背对着镜头,但第一张她骑电动车载着wink经过中州大道的照片里她的侧脸还是很清晰的。 “看了。”江茶回复。 袁氏集团,小易说:“她怎么回?” 贾晓斌把手机给他看,小易说:“你问的太含蓄了。” 贾晓斌说:“我应该怎么问?我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江茶是不是真的在和这个男团明星谈恋爱,跟我也没关系。” 小易说:“你就说觉得这个照片里的人很像你,问是不是她,说你女朋友很喜欢这个男团,是的话能不能要个签名。” 贾晓斌说:“微博里的粉丝们都快骂死女方了,如果是江茶,她这会儿应该正烦着呢,小易,我看……你要不算了吧。” 小易郁闷的按了按头,叹了口气。 圣地亚哥,江茶也挺郁闷。 袁庭业去哪了?为什么会没有信号?她估算了下国内的时间,现在那边应该是清晨七点,一大清早袁庭业去哪了? 江茶回了庄园,温秋和胡卓还在温家父母见客户,家政女工说小猫和羊群去玩了,晚一点回被送回来。 江茶独自吃了晚饭,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袁庭业生气了吗?可她什么也没有干,即便他不相信她,也应该会相信他的兄弟吧。 江茶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又想,也许他对她或者wink极其信任,见了这类文章也只会当做绯闻,并不会当真,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才没联系江茶。 还有第三种可能,是袁庭业根本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并不介意江茶背着他做了什么事。 江茶的情绪有些低落,希望不要是这种可能性。 江茶翻个身,袁庭业到底是生气好呢,还是不生气好呢?是在乎好呢,还是不在乎好呢? 她来来回回的翻身,想不明白是因为她有抑郁症,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还是正常的女孩也会这样纠结? 心烦意乱,实在睡不着,她蜷腿靠着床头,忍不住又给袁庭业发了消息,微信消息和短信都没有成功发出去,显示一个红色的叹号。 袁庭业到底去了哪里? 江茶心烦气躁,莫名心慌,想找点看,搜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打字都到不成。 她试图冷静,但大脑就像坏了的电视机,画面来回跳闪,彩色和黑白不停的切换,眼花缭乱,她感到头晕目眩。 江茶忍着心慌,光脚下地从衣柜里拉出行李箱,颤着手将密码锁拨到正确位置,在行李箱的隐蔽夹层中拿出来锡箔药板,吞了四粒,然后把剩下的药重新塞回去。 她摸到床头的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带着药片流进胃袋。 第149章 回到床上,低头翻着手机,眼泪很快让视线模糊起来,她的病又发作了,江茶浑身颤抖,急促的喘气,颤着手去拨袁庭业的号码。 能不能和她说说话......接通行不行......她不想发作...... 刘畅离开厂房,走到信号屏蔽器覆盖不到的地方用袁庭业的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刚处理了两件紧急的事,运营商便发来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通知,有十几通电话,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刘畅瞳孔微缩。 正考虑是否回复过去告知对方袁总正在忙,电话又拨来了,刘畅下意识按了绿色接通建,在电话里听到江茶沙哑闷涩的声音:“......袁庭业......你怎么......” 刘畅对手机说:“我是刘畅,请稍等。” 然后疾步返回厂房,将手机递给了坐在昏暗中的男人。 袁庭业接过手机,暗沉沉的眉眼扫向面前的人,厂房中的人都下意识闭住了嘴。 阴暗,潮湿,空旷的厂房里,灰色墙壁下有一张皮质长沙发,袁庭业随意坐在上面,眉目间拢着冰冷和阴鸷,他接着电话,说:“睡不着吗?” 国内是清晨,智利却是半夜, 跪在沙发前的人惶恐不安的抬了抬眼,他面前有个矮几,桌上摆满了酒,胸口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眼神恐惧的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洪。 他们的对面站着身材高大的保镖,厂房的大门紧紧闭着,阳光从高高的墙壁上的旧窗户照进来,光束里飞舞的浮尘和阴冷潮湿的环境让袁庭业邀请而来的三位客人高度紧张。 上官洪面无表情,旁边的女助理脸色惨白,低头紧紧抱着包,像掉进河里溺水的人仿佛什么都能变成救命稻草。 在空旷却压抑的气氛中,袁庭业盯着满头冷汗的齐烁,对电话里温声说,“......刚刚在忙......下次不会了......一定接你的电话......我很快回来......晚安宝贝......” 挂断电话,等候在一旁的刘畅接走了他的手机。 齐烁咽了咽口水,按在膝盖上,艰涩的说:“袁总,我也只是鬼迷心窍——” 他看了眼上官洪,说:“我只是太爱洪姐了,要是做了伤害您兄弟的事,我给您赔不是。” 他一把抓起矮几上的酒,仰头灌下去,酒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灌到灌不下,扶着矮几又呕出了刚刚的酒,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上官洪对齐烁的话感到恶心,不论什么时候这个人渣都会将她和他捆绑在一起,恶心她,利用她,口口声声对她旧情难忘,背地里又蝇营狗茍吸她的血。 齐烁就是一条恶狗,欺软怕硬,如今鞭子甩到他的头上,他不也是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上官洪看的痛快,同时又心底不理解袁庭业今天早上的火气从何而来,本来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上官洪之所以放任齐烁不管,实则是暗中筹谋,准备狠狠的坑他一笔大的。 内娱这种坑,不能叫坑,只能叫投资失败,她需要仔细琢磨,小心行事,才能让齐烁一败涂地,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昨天她和袁庭业在机场碰面,她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得到了袁庭业同意助她一臂的承诺。 但今日凌晨,她却被带到了这里,一同来的有她的助理,还有齐烁。 上官洪在路上看到了那篇关于wink恋情曝光的绯闻,从拍摄角度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她的助理背叛了她。 齐烁看不得她过得好,得知她和wink在一起后便买通了狗仔队天天埋伏在wink身边,闻到一丁点腥味都要拿出来狂吠一番。 上官洪知道齐烁想干什么,先抑后扬,先暗暗的频繁曝光wink与女□□往密切,用绯闻营造他花心好色的人设,然后在上官洪花了大价钱捧wink,给他接演出,接影视作品的时候,突然爆出个大雷,将上官洪的心血一炸而净。 可齐烁是怎么对她说的呢,齐烁说,我是怕你被别人又骗了,才找人帮你盯着。 上官洪不理解的是,这种掀不起风浪的八卦,齐烁这是干了第二次,为什么这次袁庭业突然发难? 就在上官洪琢磨如何解释助理的拍照行为和她无关,尽量将自己摘出去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点醒了她。 在这种时刻也会接的电话,会旁若无人语气温柔的安抚的电话。上官洪将上次在袁庭业家中见到的女孩和这次绯闻里的照片的女孩联系在一起,忽然就明白了。 如果没猜错,齐烁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动谁不好,偏偏选了袁庭业的宝贝,将他的人和他的兄弟写到一起,大肆宣扬,这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影响不大,但对袁庭业这种地位的人就不同了。 齐烁跪也跪了,酒也喝了,错也认了,但袁庭业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 上官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铁定不会再帮他说话,齐烁把心一横,站了起来,说:“袁总,这事能过去吗?” 袁庭业屈指轻轻敲在沙发扶手上,漠然说:“洪姐,搅黄了你一桩生意,你不介意吧?” 上官洪说:“袁总客气了,我这点小生意不足挂齿。” 齐烁硬着脖子说:“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他整了整衬衫,说:“娱乐圈的套路我比你更清楚,你若敢在背后放冷箭,我就能让你名誉扫地!” 他虽然地位比不过袁庭业,但他的粉丝和影响力远超袁庭业,想到这里,齐烁冷冷问:“我能走了吗,袁总。” 第150章 秘书附身低声说了句话,袁庭业淡淡说:“没人拦你。” 上官洪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又这么简单放过了齐烁。 齐烁低声咕哝了句,走到门边,双手抓住厂房大门用力朝两旁拉开,明亮的天光像天使的锐剑,瞬间穿透阴暗的厂房。 他闭着眼,模糊看到刺目的阳光外人影重重。 一个声音穿过喇叭,带着机械和冰冷,高喊:“举起手来!!!” 第077章袁庭业的太太 警察?齐烁眯着眼睛看清了外面的场景,三辆警车并排停在厂房门口,红蓝警灯闪烁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防爆盾,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李硕举起手,大喊:“我要报警,有人拘禁我!不要开枪,我要报警!” 警察冲上来给他按在了地上,齐烁没挣扎,一直大喊,“救命,里面有人拘禁我,我不逃,我是报警人!” 袁庭业手插在兜里,闲庭信步走出来。 喊话的警察迎上来,说:“袁先生,感谢配合,把他带走!” 齐烁眼睛一红,“你们抓错人了,我要告你们,你们官商勾结,我要告你们!” 上官洪的目光在袁庭业和齐烁之间犹疑不定。 袁庭业平静的说:“看起来你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他看一眼刘畅,刘畅推了推眼镜,说:“有人举报你聚众/淫/乱、引诱胁迫未成年犯罪、以及容留他人吸/毒。” 齐烁被警察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瞪大眼睛,仓惶说:“我没有,你们诬陷我,这是诬陷,我没有,我没有——” 袁庭业俯瞰他,淡淡说:“今天早上警方已经对你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你的经纪人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想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转移吧。” 齐烁喘着粗气,眼珠凸起,嘴唇哆嗦,挣扎着想去掏口袋里好久没有来讯的手机,警察迅速的打开他的手,手机摔了出去,警察将掉落的手机放入证物袋中,直到现在齐烁终于明白袁庭业约他到此处的原因,可他怎么知道,怎么会知道,已经做的很隐蔽了,怎么会知道...... 袁庭业蹲下来,盯着他,说:“齐烁,不要认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是没人动你,而是不到时候,” 警方将齐烁戴上手铐,从地上拖起来,齐烁疯狂的挣扎着,大叫,像垂死挣扎的猪。 袁庭业的目光冰冷,“想知道今日的热搜榜单是什么吗?” 齐烁愣住,一瞬间,世界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入耳朵,他听到清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快门声,看到隐藏在警车后面的媒体冷冰冰和发掘新闻的贪婪的目光,听到网络上喷涌而出对他的口诛笔伐。 #齐烁被逮捕#、#演员齐烁涉嫌多项罪名被警方逮捕#、#知名影星因教唆未成年犯罪,现已逮捕归案# 警车载着罪犯离开现场,警笛声回荡在空旷的厂区里。 上官洪松开拳头,发现手心都是冷汗,勉强笑着说:“那些东西袁总查了多久?” 袁庭业冷淡说:“没多久,只不过是配合警方办案而已。” 上官洪脸色苍白,说:“袁总的手段我佩服。” 袁庭业朝她走了一步,高挑的身高带着胁迫性的压力,说:“洪姐,不要违法是任何手段的底线,做生意也是如此。” 上官洪生硬的说:“受教。” 袁庭业没再说话,冷淡的瞥了眼上官洪旁边的女助理,转身离开。 黑色宾利迎着早上十点的日光疾驰而去。 上官洪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望着。 “洪姐,我们走吗?”女助理轻松的问。 上官洪转身看着她,说:“小闫,我记得年初公司才签过保密手册吧?” 女助手目光忐忑不安,喉咙滚动,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挣扎是无用的,她仓惶的说:“是齐烁威逼利诱我,我只是一时胡涂,洪姐,我会辞职的,我回去以后就辞职。” 上官洪说:“你觉得只是辞职够吗?公司培养一个偶像花费了多少你不清楚吗?” 她拿回自己的包,无情的说:“辞不辞职已经无所谓了,我会让法务部将律师函发给你,你不必到公司里来了,法院见。” 女助理快步追上去,攥住上官洪的袖子,颤声说:“洪姐,洪姐!看在我这么多年辛苦的份上放过我一次行不行?洪姐,我求你,我求你!袁老板不是都没说什么吗——” 听到最后一句,上官洪的眼神突然凌厉,“你没看到齐烁的下场吗?如果我不处置你,袁庭业会亲自动手,到那时你赔偿的就不是保密协议的违约金了。” 而且她怕的是袁庭业迁怒于她。 女助理不肯相信,上官洪对她的愚蠢和无知感到厌恶,冷冷说:“小闫,还不明白袁庭业为什么生气吗?!你偷拍的照片里的女孩,那是袁庭业的人!” 女助理震惊的睁大眼睛。 上官洪说:“你可以搜搜看,袁庭业对外可曾有过与异性的传闻。” 造谣袁庭业的女人和他的兄弟,怕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一群蠢蛋。 袁庭业出身名门,洁身自好,想必奉行的家教也是如此,若这个姑娘是袁庭业要结婚的对象,他们如今的造谣令女孩名誉受损,袁庭业的怒火便有理可循了。 上官洪想弄齐烁很久了,不过她看中的是他的钱,准备狠狠坑一笔,让他资产变成负数,让他朝她摇尾乞怜。 第151章 没想到袁庭业比她更狠,直接将齐烁弄进了监狱,不过也是他活该。 齐烁下半辈子完了,永远都翻不了身了,碰了高压线,迟早是要死的。 上官洪坐在出租车里,仍旧心有余悸,袁庭业最后的警告像横在她颈上的剑,雪亮锋利的刀锋贴着跳动的颈脉,警告她永远不要触碰她不该碰的东西。 上官洪闭上眼,按着额角,想起来那个笑容开朗的大男孩。 wink是被保护很好的小王子,玫瑰的刺都会为他而柔软。 他的身前是枝繁叶茂的魏家,身后有遇神杀神遇鬼斩鬼的袁庭业。 上官洪经历过争吵不休的婚姻,被背叛被蒙骗,也早已过了会为爱情悸动的年纪,她不会让自己重复陷入名为‘爱情’的泥沼中,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给不了魏家小公子想要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因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是明确的选择。 上官洪按着抽疼的额角,庆幸袁庭业足够的冷静,没因为wink而干涉她的私生活。 江茶的头很疼,有些发烧,睡得不好,又去吞了两粒药,精神萎靡的靠在床头。 现在是凌晨三点,而国内应该是要吃午饭。 她拿起手机想联系袁庭业,但解锁以后又放弃了,如果打给他,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在睡觉,或许还能听出来她又情绪很差。 江茶不喜欢自己在袁庭业面前病恹恹的样子,也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不正常,她想她甚至是恐惧在袁庭业面前发病,恐惧摘下江茶的面具,露出里面阴暗绝望的江开心。如果可以,她希望袁庭业永远都不会认识江开心。 江茶抱着被子,蜷起腿,黯然的望着窗外。 “咩”,猫被她吵醒,从沙发跳到了床上,踩着软软的被子往江茶怀里趴。 它被喂养的很好,一身蒜瓣毛,有一个胖乎乎的肚子,猫爪踩在被子上,一踩一个小坑。 猫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大半夜还不睡觉,于是好奇的瞅着她。 “开心。” “咩~” “开心。” “咩~咩~” 江茶垂眼看它,轻声说:“以后只有你叫开心好不好?” 猫听不懂她的话,把脑袋往她怀里一钻,露出粉嫩的肚皮要求摸摸。 江茶摸它,它便安心的闭上眼睡了。 江茶望着床头柜上的空药盒,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治疗室了,药物能帮她稳定情绪,如果想要不被袁庭业发现,她就不能再随意停掉自己的药。 从小开始,江茶就很抗拒治疗,即便她会按时服药,但她的内心仍旧充满抗拒和排斥。 但显然抗拒是没有用的。 江茶抱着猫,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小猫身体里发出的呼噜声,心想,倘若想永远的当袁庭业认识的江茶,她该怎么做? 她抱着猫,看着黯淡的夜空渐渐被乳白色晕染,繁星隐没在云后,花丛在风中沙沙作响,天亮了,黎明来了。 窗外雾蒙蒙的,下雨了,薄纱般在风中飞舞,江茶拉开窗户,迎面的风扑了她满面。 小猫感觉到冷,哼哼唧唧的往被子里钻了钻。 天刚亮没多久,就有人敲了她的屋门,江茶过去开门,温秋兴冲冲的说:“齐烁被逮捕了,看。” 新闻里,齐烁戴着手铐从一个破旧的厂房门口被警察押上警车。 江茶正在发烧,脑子混沌,没明白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秋说:“造谣你和wink的八卦绯闻,就是他找人干的。” “噢......”江茶反应平平,“所以呢?” 温秋瞧着她,说:“傻乎乎的真可爱,还没明白呢?齐烁造谣wink了那么多次都没事,就这次出事了,你以为是凑巧啊,是他撞枪子了,他把你的的脸拍的那么清楚,曝光你了。” 江茶点点头:“侵犯我的个人肖像权了。” 温秋说:“傻乎乎的真可爱,肖像权有‘袁庭业太太’的名片贵吗?”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江茶的肩膀上,暧昧的往上游走,两根手指托住江茶的下巴,左右转一转,笑嘻嘻的说:“袁庭业的太太,你没有一点自觉吗?” 江茶的脸一臊,眨了眨眼。 温秋:“他是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他父母对你的印象。” 她解释:“袁家的家教很严,是不允许子女专横跋扈、乱搞男女关系、恶性绯闻缠身,袁庭业既然选择了你,自然是有长远的打算,齐烁不长眼,弄脏了你的名声,袁庭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况且也是齐烁自己违法在先。” 温秋是想帮她捡捡糖,让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江茶感受一下自己的甜,但江茶听了她的话,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轻声说:“......他家里人很在意名声吗?” 温秋说:“洁身自好的人都在意吧。” 江茶感觉胸口发闷。 温秋说:“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江茶勉强笑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温秋说:“齐烁已经解决掉了,你家袁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江茶点点头。 算着江茶起床的时间,袁庭业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他已经乘坐最近的航班出发了,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 外面下着雨,大马士革玫瑰上水珠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从粉色的花瓣上滚进湿润的土地里,江茶坐在屋檐下赏雨。 第152章 胡卓和温秋去接wink出院,温秋说江茶脸色不好,让她在房间里休息。 下了雨,猫没办法出去找小绵羊玩,趴在江茶的怀里闷闷不乐。 江茶出神的看着雨,突然希望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世界是干净的,花丛里的花永远绽放,远在天边的袁庭业只认识开朗健康的江茶。 第078章家里什么人 下午五点,袁庭业的航班准时抵达圣地亚哥。 别人的机可以不接,但袁庭业的机要接,胡卓带着一行人开着好几辆黑色的悍马,风驰电掣在机场赚足了眼球。 胡卓捧着超大捧鲜花,身后的黑衣保镖也一人一捧鲜花,站成扇形,将捧花的胡卓围在中间。 看到袁庭业走出来,胡卓热情的跑上去。 袁庭业戴着黑色墨镜,表情冷酷,胡卓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花给他,他淡定的接住花,仿佛很习惯了。 温秋小声说:“啧啧啧,我都没这种待遇。” 江茶默默的想,这也太社死了吧。 围观的外国人不知怎么回事,起哄道:“kiss、kiss、kiss、kiss、kiss——” 温秋跟着起哄,用手圈成喇叭:“kiss、kiss、kiss” 江茶:“......” 袁庭业的视线越过超大捧鲜花和黑衣保镖看向后面的江茶,修长的大长腿三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将事不关己的江茶拉出来,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 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美剧英剧常见的oh,god的感叹声。 江茶:“......” 胡卓吃惊说:“哥,你亲错人了吧。” 温秋:“......” 咋滴,他还期待上了。 上车以后胡卓还在纳闷,扭着头说:“庭业,调戏妹子是不对的。” 袁庭业:“......” 温秋说:“胡卓,你要是再不动脑子就滚到外面去。” 胡卓呲牙咧嘴动了动脑子,说:“啊!你们俩搞到一起了?” 袁庭业眼神危险:“注意你的言辞。” 胡卓说:“我不信,除非你再亲一个。” 袁庭业非常乐于给他证明,拉过身旁的江茶。 江茶:“......” 当众接吻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江茶一把拍掉他的手,“不要。” 胡卓说:“看吧,明明是庭业调戏江茶。” 袁庭业的脸更黑了。 虽然是不相信,但袁庭业不会随随便便的亲吻别人,胡卓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瘫在座位上,满脸的恍惚如梦,说:“感觉好奇怪,在我心里庭业的cp不是这样的。” 江茶心想,应该是名媛千金大小姐,或者高智商高学历极致优秀的女孩,或者是干练果断气场强大的女中豪杰。 总之不会是江茶,没有家世,没有特点,甚至还藏着谎言不敢说出来的江茶。 胡卓沉吟:“在我心里,庭业的cp应该是......他自己,霸气侧漏的单身一辈子!” 袁庭业:“......” 想踹人。 江茶有点想笑,仔细想一下,胡卓也很有道理,因为在此之前,江茶也想不出袁庭业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胡卓问起魏大大身体怎么样,袁庭业答一切都好,然后胡卓就不再问了。 有袁庭业出马,解决魏大大是很简单的事,就像他们信任袁庭业一样,各家里的长辈也对袁庭业十分偏爱,认为他可靠稳重并且可信。 袁庭业担保家里的逆子没干坏事,那家里的逆子大概应该是真的老老实实。 半路又下了雨,庄园门口,wink穿着宽敞的休闲衬衫,站在高大庄重的黑色大门前,细微飘渺的雨里,保镖为他撑着伞。 他一头黑色微长的碎发,面容白皙俊秀,衬衫罩着消瘦的身体,垂在一侧的手缠着纱布,很像青春文学作品里的体弱多病的贵公子校草。 “庭业,谢谢。”wink说。 袁庭业拍了拍他肩膀,wink淡笑,说:“家里的事你帮我处置了,感情的事我自己解决。” 袁庭业嗯了一声。 “老夏没回来?”往庄园里走的时候,wink问。 胡卓说:“陈老爷子下周做寿,王别一家来这边了,老夏在家招待他们呢。” wink脚步一顿,表情微妙。 江茶好奇,小声向温秋打听。 温秋说:“看这群人欲语还休的样子,显然这个人和你家袁总有关系。” 袁庭业不想提对方。 胡卓若有所思的说:“王别是庭业的同学,我记得小学一直到中学都是同年级,对吧庭业?去你家吃过几次饭,你爸妈当时还挺喜欢他。” 袁庭业不出声,wink贴心的说:“行了卓儿,你就别在庭业面前提他了。” 袁庭业不想提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都是“邻居家的孩子”,难不成比他更优秀,所以才排斥对方。 江茶有些好奇。 晚饭安排在稍晚的时候,给经历了漫长飞行的袁庭业一些休息的时间。 准备回房间换身衣服,袁庭业刚打开房门,胡卓说:“走错了,这是江茶的屋。” 袁庭业低头问江茶,“不能住?” 胡卓哎呀一声,说:“想起来了,你俩是cp,我还没习惯呢。” 他表情奇异,带着一点小猥琐,问:“那啥,打听打听呗,你们俩在一块多久啦?” 第153章 温秋和wink闻言也都竖起了耳朵。 一提这事,袁庭业就显得兴致勃勃,表现出强烈的分享欲。 袁庭业:“我们——” 江茶,“闭嘴!” 袁庭业默默抿住了嘴,薄唇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江茶瞪他一眼,推开房门,头也不回的钻进去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袁庭业走进去,转过身,手按在门,“不用再送了。” 然后“啪”的将门关上了。 胡卓没眼色,还想拍门求撒狗粮,温秋忍无可忍,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拎走了。 wink站在原地,看看身前紧闭的房门,又望着胡卓和温秋打闹着走远的身影,眼里流露出艳羡。 袁庭业去浴室冲了澡,只穿着一条牛仔裤就出来了,麦色的胸膛浮着一层细小的水珠,他用毛巾擦拭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水珠滚成细流顺着腰腹间分明的肌肉条理没入松垮挂在胯间的牛仔裤里。 袁庭业抽走衣架上的皮带,抬手递过去,说:“帮我拿一下。” 江茶接住皮带,史蒂芬劳品牌,纹路和质地都上乘。 江茶盘腿坐在床上,摩挲着皮带,看到袁庭业走到床边,从潮湿的碎发间漫不经心的瞥着她。 “不累的话帮我系一下,我要擦头发。”袁庭业堂皇的说。 “哦”,江茶从坐姿变成了跪姿,一手握着皮带的顶端,向他靠过去,穿过腰前的第一个腰袢,然后往左穿过第二个。 “你有没有不高兴?”袁庭业低头看她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琢磨。 “不高兴什么?”江茶往他腰间穿着皮带,心猿意马的答话,看到水珠流过肌肉线条,蜜色肌肤在窗外黄昏照进来的余辉中闪着光。 “公开你和我的事。” 江茶说:“你说都说了,就不要再提了。” 袁庭业对她的反应不满意,但也无法反驳。 她的手臂绕到袁庭业的腰后,发现这人因为腰部没有赘肉所以真的很瘦。 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蜜色的肌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擦头发的动作,一只手虚虚的搭在江茶的手背上,随着她的手在自己腰间移动。 江茶跪在床上仰起头,白皙纤长的脖子下领口微微敞开,沟壑若隐若现,袁庭业的呼吸渐渐粗重。 按在腰间的手抚摸到她的脸上,26个小时之前,她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是想念他了吗,为什么声音沙哑,仿佛哭了。 “你是在脸红还是在发烧?”袁庭业突然将手贴到她的额头,单膝蹲下来。 他们一个跪坐在床上,一个蹲在床下,视线刚好持平。 江茶眨眨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不继续了吗?” 袁庭业松开手,起身去床头柜翻找医药箱,无意间瞥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似乎有一板锡箔纸包装的什么药。 江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惊。 袁庭业下意识伸手去拿垃圾桶里的药板,江茶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袁庭业。” 袁庭业停止动作,避免带摔她,“嗯。” 江茶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缱绻:“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袁庭业试图拉开她的手,想让她换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江茶却不肯,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 他只好放弃,说:“除了父母之外,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健在。” “哦”,真幸福,江茶说:“没见你和他们住在一起。” “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好,我父母陪他们住在新加坡,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我可以转过来吗?我想抱你。” 江茶缩回手,垂下眼,用余光关注着他的举止,袁庭业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打算做什么,转过身,坐在床边把江茶拉入怀里。 袁庭业抚摸她的头发,“你呢?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 江茶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努力放松身体,避免他看出自己的异常,故作娇憨说:“现在是我在问你。” 袁庭业低头看她,“你还想问什么?” 江茶想不出来了,她对家人和家庭这一词汇没什么概念,刚刚的问题只不过是脱口而出,并不代表任何意义。 袁庭业显然不这样想,他很开心江茶会主动询问他,也很愿意对她再多说些什么。 江茶无法响应他的期待,喉咙发涩,“我......我饿了。” “去吃饭吧。”袁庭业放开她,去穿了上衣。 江茶待在垃圾桶边低头看着手机,袁庭业收拾好后在门边等她,她才收起手机,笑着朝他走了过去,两个人一同出门。 晚饭后,袁庭业和wink、胡卓闲聊,江茶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先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袁庭业说。 “去哪里?” “带你摘樱桃。” 江茶笑着说:“好” 她带着猫就先回去了。 袁庭业回去的时候,江茶已经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将趴在江茶怀里的猫拎到了沙发上。 猫对刚刚软绵绵的地方很满意,不开心的朝袁庭业呲牙。 袁庭业低声说:“你是公的,占便宜是流氓行为。” 小猫不听他啰里吧嗦的说教,小爪子狂扇他几下,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了。 袁庭业换上睡袍走到床边,往床头柜的方向瞥了眼,床头柜旁的垃圾桶是空的,垃圾袋也换了颜色,应该是家政在他们出去以后收拾了房间。 第154章 第079章我们咨询室见 第二日,得知他们要去采摘樱桃,温伯父给经营种植园的朋友打了电话,为他们挑选了一片果实茂盛的园子。 胡卓和袁庭业撸起袖子上了树,江茶和温秋拎着小竹篮在树梢上挑选有眼缘的樱桃让他们摘下。 在泉水里清洗过的樱桃散发着新鲜的果香气味,江茶尝了一个,说:“好像和我们国家甜一点的樱桃没什么区别。” 温秋忍笑,说:“本来就没区别,就是大樱桃,甚至还是咱国家的好吃。” 话虽然这么说,来都来了,摘都摘了,江茶一个人就吃了大半个竹篮,吃撑以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樱桃了。 因为wink的伤不易飞来飞去,所以袁庭业让他休养好了以后再回国。 胡卓自告奋勇的留下来照顾wink,眼睛却盯着温秋色眯眯的看啊看啊。 温秋懒得搭理他,挽着江茶的手让她要等着她,不允许和别的姑娘勾勾搭搭,就算勾搭也要带着她一起勾搭,江茶笑着答应。 当天傍晚,袁庭业和江茶用过晚餐后乘飞机回国,猫留给胡卓照顾。 胡卓送他们去机场,“庭业,狗粮,记得哈!” 袁庭业郑重的嗯了一声。 江茶好奇的说:“他养狗了?” 袁庭业却说没有。 为了能给江茶一个好的飞行体验,袁庭业特意订了有二人舱室、隐私性好的飞机,他原本是想趁此机会与江茶促膝长谈,聊一聊之前没聊完的话题,关于结婚,关于父母,关于未来。 袁庭业学过谈判技巧,如果精心使用技巧,应该能从江茶嘴里聊出来些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过,他算的很好,偏偏算漏了江茶白天吃的一竹篮樱桃。 江茶一上飞机就开始拉肚子,拉完躺在机舱配套的床上怼袁庭业,怼完就跑洗手间继续拉。 空乘小姐提供了胃药和止泻药,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江茶厕所都蹲不动了,瘫在床上瞪着无神的大眼,袁庭业只要一试图靠近,就会被她怼,怪他摘了那么多樱桃,害她吃了那么多。 袁庭业不敢反驳也不敢靠近她,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听吩咐,递个东西,扶她去厕所之类的。 下飞机后,江茶直接就被提前等在机场的救护车拉走了,被诊断为急性肠炎,输了两瓶药,才止住了一泻千里。 不过急性肠炎发作的时候吓人,好的时候也很快,两天以后,拉的腰围都细了一个尺码的江茶又生龙活虎了。 她一个月的假期后两周是居家办公,组长表示会根据项目进度给她少分一点工作。 第二季度的第一个月已经到了月末,袁庭业的逐渐变得忙碌,分身乏术,常常需要通宵。 江茶丝毫不粘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对他的加班表现出强烈的支持,非常高兴看到累成狗的大老板。 袁庭业:“......”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家政公司给江茶的房子做了保洁,打扫的干干净净,她回去的时候带了一盒樱桃,送给楼上的姐姐。 她们站在楼梯口聊天的时候,江茶对面的邻居的门开了一下,老太太露出头看了眼江茶,然后又合上了门。 姐姐压低声音说:“我看到那个男的和你家对面的那户人家说话,有没有可能是让他们帮忙留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茶皱起眉,周安钊还没死心吗? 她说:“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躲着那人吗?实在不行还是报警吧,不能因为他连自己家都不能回了。” 江茶说:“我会考虑的。” “如果有用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江茶笑着点点头。 好久没住人的房子,家政给家具都罩上了防尘布,江茶走进卧室,拉开床边下面的抽屉,里面散落着将近十几种西药。 她拿过来垃圾桶,抽出抽屉,将里面的药一股脑都倒了进去。 江茶蹲在地上,看着盛满的垃圾桶,感到有些茫然。 下一步该怎么走?江茶不是没有计划的人,但此刻却不敢去想以后。 在屋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江茶开了门,看到她等的人来了。 周安钊按着墙喘气,“车进不来,我怕你又走了。” 江茶拉开门,平静的说:“进来坐吧。” 周安钊愣了一下,这是江茶第一次邀请他进来。 江茶站在客厅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旁,抱臂靠在上面。 周安钊有些局促的在沙发上坐下,说:“茶茶,你去哪了?我来找你了好几次。” 江茶说:“我和我男朋友出国旅游了,你有事吗?” 周安钊愣了一下,说:“我在网上看到你家这边着火,很担心你,但是我联系不上你。” 江茶说:“我没事,谢谢关心。我把你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周安钊苦涩的说:“茶茶......” 江茶说:“周安钊,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她去卧室取,周安钊望着她的背影,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觉得江茶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江茶抱着笔记本计算机走出来,将屏幕面向他,上面是一个摄像头的录像视频,江茶点了播放按钮。 正是她家楼栋失火的前一天,周安钊的父母找上门的视频。在等候周安钊的时候,她特意从云盘里将视频下载了出来。 第155章 视频的原声很清晰,每一个字周安钊都听到很清楚。 声音回荡在罩满白色防尘布的房间里,他第一次感觉母亲的声音如此的尖酸刻薄,让他坐立难安。 那一巴掌扇在江茶的脸上,清脆的声响让的周安钊立刻难以忍受的按了暂停键。 江茶站在一旁,冷淡地说:“周安钊,你和你的父母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我看在你姐姐的面子可以不计较一次,但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安钊盯着计算机屏幕,脖子和后背都很僵硬。 江茶也不想让他难堪,可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她平静的说:“周安钊,你和你的父母能不能放过我?” 江茶确实变了,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声音哽咽,随时都能哭出来,几乎要崩溃,但此刻说这句话,却在话锋里藏了刀刃,出于礼貌,含蓄内敛,但没说出来的含义让周安钊有些发寒。 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许久之后,周安钊缓缓说:“对不起。” 他站起来,生硬的重复说:“对不起。” 江茶没说话,望着他近乎狼狈的大步离开了。 她发了会儿呆,不确定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伤害了对方的自尊心,低下头,合上了笔记本计算机。 周安钊大步跑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颤抖的抓着方向盘。 片刻后,他握拳一下下砸向方向盘,发泄着沸腾在胸口的怒火。 汽车发出断断续续刺耳的蜂鸣,小区的保安走过来查看情况,“兄弟?咋回事?” 周安钊猛地停下来,牙关紧咬,两侧脸颊向里凹陷,他没看窗外的人,直接发动汽车走了。 保安被吓了一跳,在后面追着骂神经病。 周安钊眼神狂乱的开着车,疯狂的按喇叭,没开出多久后便将车一头扎进了主干道的绿化带里。 汽车嘭的一声发出巨响,周安钊的头磕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暂时性的昏迷中。 他醒过来的时候,医护人员正试图将他从扭曲的车厢里抬到救护车上。 “安钊!”接到警察电话的周安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事故现场,看到弟弟从昏迷中醒过来,惊慌的心脏这才跳平稳了。 周安晶:“你怎么回事!” 周安钊的头很疼,但却冷静了下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头疼之外没有别的伤口,真是万幸。 有了他的主动配合,很快就脱离变形的汽车,交警告知他们事故处理的流程。 周安晶说:“你先去医院检查身体,这边我来处理。” 周安钊缓缓躺倒在担架上,外套里的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周安晶捡起信封,信封未封口,她拿反了,里面的照片险些滑落。 她及时的挡了一下,无意间注意到照片的一角,于是不打招呼直接将照片抽了出来了,在上面看到了江茶。 不,那不是江茶,那是—— “你怎么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周安钊撑起身体。 “这是江茶的妈妈?你从哪里来的?江茶给你的?不对,江茶根本没有她妈妈的照片。” 周安钊看到照片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疲倦的说:“她的一个亲戚让我帮忙转交的,既然你看到了,有空帮我给她吧,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她了,别问其他的了,我头疼。” 他躺下去,闭上眼,一副很累的样子,周安晶虽然还想问,但也不舍的唯一的弟弟难受,便让医护人员赶紧将他送去医院。 救护车疾驰而去,周安晶皱眉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放进了包里。 袁庭业工作繁忙,估计今夜也无法回来,江茶在街上游荡,买了咖啡坐在江边看渡轮载着一船又一船的客人到江水彼岸。 周安晶打来电话的时候,江茶才注意到已经21点了。 “江茶,我们能见面吗?明天可以吗?” 江对岸的高楼大厦有万家灯火。 江茶说:“可以。” 周安晶说:“我约地方?” 江茶望着夜色江景,说:“周老师,我会向咨询室的前台预约你的时间,我们咨询室见。” 似乎没料到她的回答,电话那边静了几秒才又重新说话,周安晶:“好的,我等你。” 挂断电话,江茶望着翻滚的江水露出了笑容,她轻轻哼着歌,仿佛战场上纠缠许久的敌军终于倒在了脚下。 晚风吹乱她的头发,在翻滚的江水岸边,没人看到她的眼睛染了墨般的深沉,像无尽的深渊,隐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执拗和疯狂。 电话铃响了起来,显示屏上是袁庭业的名字。 江茶接起电话,笑起来,阴暗和晦涩以及一切不好的,难堪的、负面的霎时间从她身上褪去,褪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她的笑容和方才的阴郁执拗有着鲜明的对比,好像突然从脸上撕掉了一层血淋淋的人皮,反差之大让人很难相信这是正常情绪。若是有人看到她的转变,不会为她的笑容感到喜悦,只会恐惧,可惜没人看到,江茶也不会让人看到。 她古怪的笑着,在浓浓的夜色中仿佛轻盈明亮的阳光,说:“忙完了?不是说要通宵?提前结束了么,好啊,我不在家,来接我吧。” 四十分钟后袁庭业在江边接到了江茶,“冷不冷?吃东西了吗?” 第156章 江茶从副驾上靠过来亲他的唇角,“都快夏天了,怎么会冷,想吃德记小笼包。” “带你去。”袁庭业抚摸她的脸,“这么高兴?遇到什么事了?” 江茶说:“你不用加班,我当然高兴。” 袁庭业瞧着她,“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又不怕我发不起工资了?” 她甜甜的笑着:“你好烦。” 袁庭业发动车子,带她去吃小笼包。 第080章你想证明什么 江茶预约咨询室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第二天,她处理完工作,吃过午饭,出门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去换了身上次生病时袁庭业差人去给她买的裙装。 江茶用来通勤上班的衣服偏多,在服饰上没下过功夫研究,喜欢性价比高、百搭的衣裤,袁庭业让人给她买的裙子一直挂在衣柜中从来没拿出来穿过。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牌子太大,过于昂贵罢了。 她换好裙子,整理了头发,拿走了袁庭业的车钥匙。 周安晶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江茶,从上次咖啡厅里江茶崩溃哭着离开到现在,跨越了整个春天,她再次见到了江茶。 眼前的江茶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周安晶默不作声的打量,裙装的质地和版型都代表了正品,江茶进门的那一刻,周安晶就认出来她身上的裙子是某品牌的秀场新款,价格在9.8万到12万之间。 江茶有一张明艳的脸庞,若以锦绣华裳来衬托,只会更加美丽,她是那种适合被精心照顾,养在珠宫贝阙,施以翠绕珠围,她便会长成光彩夺目的金丝雀的人。 周安晶冷静的想,可惜她不是。 江茶在办公桌前面的位置上坐下来,望着桌后的人,说:“周老师,今天应该做什么呢?” 周安晶说:“本来我是有些私人的事找你,不过刚好你也很久没有来复查了,先填一下评估测试吧。” 江茶很快就填完了评估问卷,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周安晶简单扫了两眼就放到一旁,说:“你的药有按时服用吗?” “没有”,江茶靠在椅背上,微笑说:“任何药都有副作用,如果没有发作,我可以不吃吗?” “如果不按时服用,会加深你的病情。”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江茶说,露出甜甜的笑容。 周安晶也微笑,手肘撑在桌子上,“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江茶说:“嗯,是不错。” 周安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试图找出来能够反驳的迹象,但没有,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和年初见到的江茶完全不同,那时候她阴郁冷漠、偏执易怒,郁郁寡欢,像寒冷阴天的雨,冷的刺骨,现在的她就像阳光,穿着昂贵精美的裙子,自信开朗。 周安晶不相信她能将情绪自我调节到这种地步。 “想和我聊聊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茶想了想,说:“没什么事吧,上班下班,忙于工作。” 周安晶注视着她的眼睛,态度温和,“不想和我分享一下你和你男朋友的趣事吗?” 江茶惊讶的看着她,说:“这算是闲聊还是治疗的一部分?” 周安晶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舒展,说:“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江茶随意的说:“没什么好说的,他对我挺好的。” 江茶注意到周安晶的身体离开桌子坐直了一些,于是江茶说下去,“给我买很多东西,在物质上从不亏待我。” 周安晶说:“在物质上,那精神上呢?” 江茶听到她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微笑着说:“精神上是什么意思?” “你爱他吗?” “爱。” 周安晶说:“你觉得他爱你吗?” 江茶说:“爱,不然他为什么会为我花钱?” 周安晶坐直身体,表情比方才更加温柔,用一种自以为是过来人的目光注视着江茶,“爱不能用花钱来体现。” “一个亿呢?”江茶反问。 周安晶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江茶说:“他给了我一个亿。” 周安晶愣住,甚至忘了做表情管理。 江茶靠在椅背上,双腿交迭,抬起下巴看着她,面带微笑。 周安晶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戏弄她,眼里恼火,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失态,站起来倒了一杯水,绕到桌前,靠着桌子边缘而站,笑着说:“江茶,你都会开玩笑了。” 江茶语气诚恳,说:“周老师,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是吗”,周安晶反问,轻的似乎不是说给江茶听的,她伸手拉开桌子上文件柜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信封,说:“既然你已经好了,我想你应该可以看看这个东西。” 江茶将信将疑的拿出信封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睁大。 和她长得相似的女人......她是......是妈妈? 江茶目不转睛的看着照片,好陌生,妈妈的眼睛,她的神态,她的脸……都让江茶感到陌生。 是这个人答应要带她逃走的吗,是她一遍遍的说会带江开心逃走,让江开心不要害怕吗? 江茶感觉自己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人站在白茫茫的大雾里,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她垂着头看着照片,没有那次咖啡馆里听到疑似杨眉的消息时的震惊和崩溃,甚至没有眼泪,反而大脑中跳出许多问题,周安晶怎么有这张照片?她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过去的十二年来周安晶从来没提起过? 第157章 只是一张照片,又不是江照炎的杀人证据,她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江茶抬起头,在周安晶温柔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能称作‘得逞’的情绪,就好像方才倒下来的敌军趁江茶不备杀了个回马枪,一枪捅穿了江茶的胸膛,让她再也无法反击。 她和周安晶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这种博弈的意义在哪里?周安晶意识到她们的关系已经扭曲、不正常了吗?还是只是江茶的错觉? 江茶应该提出来吗? 乱糟糟的问题像被猫弄乱的毛线团,无论如何都理不开。 但此刻,看着周安晶,江茶意识到有一个问题她现在就能给出答案,那就是不要质疑周安晶,不要去挑战她医生的权威,否则照片的来历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江茶望着她,眼里很快就蓄满了眼泪,眼神绝望,嘶哑说:“周医生,照片......是我妈妈对吗,是我妈妈,我认出来了......这是哪里来的?” 周安晶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说:“江茶,冷静一点。” 江茶摇头,泪流满面,“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告诉我照片是哪里来的?” 周安晶说:“改天我们和安钊一起吃个饭,他会告诉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按时吃药,按时来复诊,好吗?今天的药是不是还没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出来四粒递过去,“服下你会感觉好很多。” 江茶吃了药,紧紧地捏着照片,哽咽着点点头,预定的时间到了,前台来敲门说下一位病患已经在隔壁休息室里等候。 江茶拿着照片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心理咨询工作室。 周安晶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甚明显的笑了一下。 江茶坐在袁庭业的豪车里,面无表情的擦去了眼泪。 江茶心想,她的病已经好了,或者马上就好了,她都没有崩溃,没有丧失理智,她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周安晶说的不对,她的病会好的,她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正常,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她会给袁庭业一个健康快乐开朗的江茶,不自卑,不阴暗,不会绝望的江茶。 江茶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她将车开到有停车场的咖啡店,找了个卡座,点上咖啡和蛋糕,打开笔记本计算机。 江茶写了个代码,抓取搜索引擎里关于本市心理医生的相关信息,输出一张表,然后根据表格名单到sci-hub查对方的论文发布情况,剔除未发布论文的人名,最终形成了一张精简的表格。 表格里有心理医生的姓名,学历,就职单位,地址,预约方式以及咨询价格。 江茶按照表格顺序预约医生,在预约备注里写上希望见面的地址,并愿意支付医生的出诊费。 很快就有咨询室的前台给她回复了消息,半个小时后,江茶在咖啡馆见到了第一位心理医生。 是一个戴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士。 江茶说:“李医生是吗,请坐。” 江茶的车钥匙放在计算机旁,她看着对方在她对面坐下,视线下意识落在车钥匙上,然后才移到她的脸上。 “江小姐想通过咨询解决什么问题?” 江茶说:“我想知道正常人和精神病人是如何界定的,出现什么行为就算是有精神疾病?” 李医生笑容亲和,说:“行为异常,情绪失控等都是精神疾病的表现,不过当下社会信息量爆炸,每个人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无论是谁,多少都会有些精神问题,可以让病人到咨询室来,做一些心理测试问卷,我们会出一份信任度很高的分析结果,之后我们再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量身定制治疗方案。” 江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他说的东西江茶在网上看过很多次了。 她撑着脸,若有所思,想了片刻,说:“李医生,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医生态度积极,做出耐心倾听的样子,她的车钥匙和穿着证明了她的消费实力,因此若能得到她的单子,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江茶说:“一个厨师的妻子失踪了,警察上门调查却毫无收获,为了表达感谢,厨师给警察做了自己拿手的菜,香煎牛排,然后送警察走了。记者为了拿到独家新闻,第二天也去采访了厨师,临走前厨师也做了同样的菜,李医生,你觉得厨师的妻子去哪了。” “他的妻子是警察或者记者?” “有可能,不过在我的故事里不是,厨师的妻子变成牛排,被警察和记者吃进肚子里了。李医生,你说这件事里谁最需要看心理医生?是警察,记者,还是厨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茶见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她给每个心理咨询师都讲了这个故事。 有的人回答警察需要看心理医生,因为警察主张正义,这件事会成为警察职业生涯的阴影;有的人说是记者,因为记者比警察心理承受能力小;也有人说是厨师,厨师烹制人肉,有反社会行为,需要心理医生矫正治疗。 天色渐晚,咖啡里的冰块都融化了,江茶撑着脸颊,心想,好无聊,她都想去上班了,至少上班的时候兴许还能在公司碰到袁庭业。 还剩下最后一个心理医生,江茶想,等见过以后她就去公司等袁庭业下班吧。 电话打来了,对方声音温和,说:“小姐,工作人员弄错了信息,不好意思我不出诊,如果需要的话,请您到我的治疗室来。” 第158章 江茶问了地址,恰好与他们公司在同一个方位,于是江茶收拾好计算机,去开车了。 最后一位心理医生是男士,心理咨询室外的墙壁上挂着介绍医生信息的旧牌子,医生的名字是邵沐。 江茶看了下时间,已经18点半了,袁庭业应该还要加班,如果她抓紧时间,兴许能送一次爱心晚餐。 江茶讲了第五遍厨师的故事,其貌不扬的医生扶了扶眼镜框,说:“警察和记者不需要看心理医生,因为他们一出门就去报警了,他们早就认出来牛排就是妻子。” “那厨师呢?” “厨师也不需要看心理医生,因为厨师是杀人凶手,他有理智并且冷静,不能以心理有问题作为理由为他开辩。” 邵沐从堆满书籍的旧桌子后注视着她,“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是讲故事的人,就是你。” 这间治疗室是江茶见过的最旧最小的,和周安晶就职的地方天差地别,江茶有些后悔到这里来。 “在见你之前,我见了四位心理医生,他们告诉我,应该让病人亲自和他们见面,根据病人的情况量身定制治疗方案。” 他们没有认出来江茶就是那个需要看病的人。 邵沐的目光既不温柔也不亲切,说:“你愿意看心理医生,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江小姐,你想证明什么呢?” 江茶冷漠的说:“我该走了,扫这个码支付咨询费吗?” 她按照墙上的价格公示表,扫码付了账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治疗室。 车窗降下来,晚风呼啸灌进车里,江茶的脑中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嘈杂的,凌乱的,刺耳的,来自世界的噪音乱糟糟的充斥她的耳朵,她竭力想听清楚那句话,可是却怎么都听不清。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茶浑身一颤,从魔怔中惊醒,她惊恐的看着自己扶着方向盘的手正在颤抖,她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大口呼吸。 我没有病,我已经好了,我没有病......江茶终于听到自己脑海中重复的那句话。 来电人是袁庭业,江茶看着他的名字,手指却好像有千斤重,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来去接通电话。 我没有病,我已经好了,她神经质的重复着,心跳如鼓,跳的她惶恐不安,她睁大眼睛去抓手机,可是手指好像被死死束缚着无法动弹。 当初死的是江开心就好了,江开心为什么没有死掉,她应该死掉的,死掉了就不用这样痛苦的活着了。 第081章一无所知 电话没人接,家里也没人,袁庭业每个屋子都看过了。 刘畅抱着一只精美大礼盒。 “放着吧”,袁庭业站在客厅里,再次拨了江茶的电话。 刘畅说:“还没有联系上江小姐吗?” 袁庭业:“她不接电话。 他不厌其烦的按键。 刘畅看着他,犹豫着说:“袁总,你有没有想过给江小姐的手机安装定位......” 江茶频繁失联,刘畅数次看到袁庭业因为寻不到江茶的踪迹而焦虑不安。 袁庭业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拿到齐烁的违法信息,却总是找不到一个小小的江茶。 袁庭业没抬头,说:“不合适,以后不要提了。” 袁庭业有很多找到江茶的方法,但宁愿频繁的拨打电话,也不想去侵犯江茶的隐私。 更何况,他知道江茶有很多事不愿意让他知道。 刘畅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到位。” 电话终于接通了,袁庭业说:“茶茶,你在哪里?” 江茶的声音有些发闷,“家,我睡着了。” 袁庭业眼神一暗,说:“嗯,我在公司,还记得吗,我们今晚要提前去淮惜岛,参加明日中午的宴会。” 江茶按着抽疼的额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袁庭业说:“半个小时……不,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到家接你。” 江茶说了好,他们挂断了电话。 袁庭业垂下眼,沉默几秒后说:“我们走吧。” 刘畅心里翻江倒海,不明白江茶明明不在家却说谎,而袁庭业也选择不揭穿她。 他听了不该听的话,心情越发沉重。 袁庭业一如往常的大步走在夜色里,上车,命令刘畅开车离开。 观景大道的浅金色路灯在车内闪过,一明一暗的光影照着袁庭业的脸。 他沉默的坐在后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刘畅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好沿着观景大道一路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袁庭业开口,说:“刘畅,你有女朋友吗?” 刘畅说:“家里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正在接触中,算是女朋友吧。” 袁庭业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刘畅说:“她父母是本市一家药企的员工,现在已经退休了,她是医院技师,在放射科工作。” 袁庭业说:“不错的工作。” 胡卓去见了温秋的父母,夏江南和袁逸一起长大,连wink也知道上官洪的过往。 只有袁庭业,涉及江茶的过去、她的家庭,袁庭业一无所知。 他绝非有门第之见的人,在很多方面也能充分理解、体谅,不带任何偏见,可江茶捂着自己,就像在身上穿了一层盔甲,密不透风的遮着,不肯露出一丝一毫。 袁庭业有很多种合法的手段去了解江茶,但他不想做,他想她亲口对他说,主动坦露心声,告诉他关于她的一切。 第159章 江上的游轮发出鸣笛声,已经离开江滨府很远了,袁庭业下了车,站在江边眺望对岸。 刘畅望着老板的背影,突然觉得江茶也没那么好。 江茶及时的赶了回去,将车停进地库,从副驾拿包的时候出来的时候照片背面朝上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发现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江茶对照了通讯簿,不是周安钊的和周安晶的。 这是谁的号码? 江茶知道与其这样猜测更简单的办法是拨过去,可打过去以后对方的身份是江茶能承受的吗? 心烦意乱,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她用手机将号码拍了下来,然后将照片谨慎的塞进包的内兜里,拉上拉链。 做完这些,江茶深呼吸,按了电梯。 袁庭业的家安静整洁,空无一人。 江茶去浴室洗了脸,果不其然眼睛有些红肿,她用毛巾蘸热水敷了敷眼睛。 袁庭业的浴室里隐藏隔断里腾空了一层用来放江茶化妆的瓶瓶罐罐,看时间还来得急,就卸掉哭花的妆,重新画了一遍。 袁庭业说话算话,在挂断电话的一个小时后准时抵达江滨府。 他一手拿着大礼盒,一手捧着鲜花,手指头上还挂着纸袋子。 江茶靠在卧室的门边,面色红润,唇瓣粉嫩,说:“袁总今天这么浪漫,还会买花。” 袁庭业将礼盒和鲜花放下,纸袋子里是精致的蛋糕和桃胶燕窝。 他招手,“过来。” 江茶挪过去,袁庭业按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江茶及时的用手臂横在两个人中间,“我涂了口红。” “等下再补”,袁庭业吻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吻很用力,带着江茶不明所以的急切。 长长的吻结束以后,袁庭业放开她,说:“吃完东西再去补口红。” 江茶只好用纸巾擦去唇瓣上所剩不多的颜色,打开桃胶燕窝粥。 “我们不去了吗?”江茶问。 袁庭业垂眼脱着外套,灰色的衬衫笔挺熨帖,说:“明早去也可以,是午宴,今晚去的话,明早可以在淮惜岛看日出。” 江茶不想打乱他的计划,说:“今晚就出发吧。” 司机和后排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灯红酒绿的江城夜色掠过车窗。 江茶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怔怔的望着窗外,不知怎么,袁庭业今晚的话也不多,在江茶昏昏欲睡的时候将她揽进了怀里。 夏江南提前两天就在淮惜岛上了,王老爷子做寿,王别虽然也姓王,但属远方亲戚,关系还没袁庭业近,夏江南猜测老爷子家里估计是念着王别和袁庭业的关系,所以才发去了邀请函。 说起王别,夏江南替袁庭业招待了几天,感觉自己浑身都要出毛病了。 “夏叔叔,你带我开游艇去玩吧。” 夏江南说:“不行,太晚了不安全。” “可白天你也没答应。”王别的龙凤胎中的男孩缠着他要这个要那个,夏江南不想吐槽小孩没眼力劲,只好怪罪于父母不会教。 老爷子喜爱清净,所以才选择淮惜岛做寿,那小子不是要开摩托炸岛就是要开游艇,王家筹备寿诞在即,夏江南才不愿意为了个小屁孩给别人添乱。 两个小时的车程,袁庭业他们抵达岛上时,夏江南已经在夜色里等着迎接了,当然后面还跟着王别。 岛上风大,下车前袁庭业让江茶穿上了外套。 “庭业!”王别往前走了一步,朝他们打招呼。 夏江南手揣着口袋里,站在原地。 袁庭业看到王别,脚步停了下来,眉头皱了皱,江茶觉得好笑,似乎没见过袁庭业因为人际交际而头疼的样子。 “听说你飞国外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去接你,我们多久没见了?”袁庭业迈着大长腿走的很快,王别凑上去,手舞足蹈的说着话。 江茶刻意落了半步,与夏江南同行,低声说:“夏总,我们袁总......嗯,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 夏江南瞥她说:“你还叫袁总?胡卓都告诉我了,他让我自己捡狗粮吃,我寻思着目前还没捡到。” 江茶:“......” 江茶说:“有句古话说得好,秀恩爱死得快。” 夏江南感觉膝盖中箭,“这话说得,我竟无法反驳。” 他用只有他和江茶能听到的声音说:“庭业讨厌他。” “为什么?” “原因你问庭业吧,反正就是狗皮膏药甩不掉。” 袁庭业一脚踩在通往淮惜酒店前的欧式台阶上,转过头,声音肃冷:“江茶。” 江茶心领神会快走几步到他跟前。 袁庭业垂眼看比他矮半头的王别,说:“我们先回房了。” “等下”,王别朝不远处招手,说:“你还没见过我家的龙凤胎吧,来,叫袁叔叔。” 男孩虎头虎脑的跟在王别身旁,说:“叔叔好。” 跟着男孩走过来的人,应该是他的妈妈和龙凤胎中的女儿。 王别的女儿站在妈妈身后,表情畏缩,紧抿唇瓣。 她妈妈将女儿护在身后,表情冷淡。 王别说:“潇潇,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别躲在妈妈身后,过来,像弟弟一样叫叔叔。” 王别的太太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拉着女儿的手,仿佛默认女儿的胆怯。 第160章 王别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夏江南插话道:“庭业,我有个项目要和你聊,去你房间吧,正好我叫了晚餐。” 袁庭业颔首,王别说:“行啊,我这儿会也没事。” 夏江南说:“王别,把庭业让给我一会儿吧,明天你再和他叙旧。” 说着给袁庭业带路。 江茶跟着他们踏入酒店,无意见回头看了一眼,王别的太太恰巧抬头,视线一擦而过,对方厌恶的移开了。 王别的太太讨厌他们,江茶意识到。 一进房间,夏江南就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瘫,说:“庭业,我帮你招待王别,这么大的人情你要记得还我。” 袁庭业拉开衬衫领口,“不还。” 夏江南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说:“嗯嗯,你记得就行,也不用你还太大的,替我给你老叔道个歉就行。” 江茶弯唇,原来夏江南和袁逸闹矛盾,果然是夏江南有错在先。 袁庭业反应平平,询问江茶要不要休息。 夏江南眼神一闪,说:“你要是不帮我的忙,我就不吃你的狗粮,不磕你的cp,不听你秀恩爱。” 说完把眼睛闭了起来。 江茶无语,这算是什么威胁,还不如说要把袁氏搞破产。 袁庭业神色肃然,拿出手机,沉声说:“我现在给袁逸打电话。” 江茶:“......” 这哥们没病吧? 袁庭业按了免提,袁逸的声音赖洋洋传出来,“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夏江南小声嘀咕:“老美那边现在是几点,早上快十点了吧,十点他还在睡?” 袁庭业利落说:“对不起。” 袁逸干脆的回答:“不接受。” 袁庭业就挂断了电话。 夏江南睁着圆眼睛:“你没说我的名字。” 袁庭业瞥他,似乎很不耐烦,“我又不会犯错。” 所以袁庭业一定是替别人道歉,没人对不起袁二叔,胡卓不会,wink不会,那就只剩夏江南。 因此,袁逸的不接受也是对夏江南说的。 江茶在心里默默给袁家叔侄的逻辑点了个赞。 第082章你冷静一下 虽然有些晚,但作为宾客,袁庭业换了衣服和夏江南去见王家的人,江茶留在房间里休息。 她洗了澡,换上睡袍,躺在床上玩手机,想起那串号码,江茶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号码,浏览器给出了号码的归属地,平市。 看着归属地,江茶的心跳快了两分,号码来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那里有江开心的噩梦。 她盯着网页上的城市名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仿佛只要稍微发出一丁点动静,噩梦就会纠缠过来。 江茶无缘无故想起今天和周安晶的见面。她昨天和周安钊摊牌,晚上就接到了周安晶的电话,约她见面。 江茶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太对,坐在床上想了片刻,低头翻找起微信聊天记录,找到和邻居姐姐的会话。 ——这几天那男的又来找你了,我说你不住这里了。还来了一个女的也找你,我看他们两个在楼栋外面说话。 江茶将邻居姐姐的话仔细看了几遍,终于意识到一开始自己看到这个消息时误解了意思,邻居姐姐话里的男的和女的不是一起来找她的,应该是分别找了她好几次,然后在外面遇到了。 男的是周安钊确定无疑,那女的是谁?不是周安晶,周安晶会为了弟弟找到江茶这里,但不可能上门,她足够的骄傲,只会一个电话打过来支配江茶的时间。 想到这里,江茶打开家门口的监控软件,在回看功能里设置时间,从着火那天开始看起。 不敢拉进度,只能以二倍速看。 周安钊在着火的第二天清晨来找她,在门口敲门和打电话,逡巡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 第三日、第四日仍旧是同样的时间。 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周安钊的执着似乎很深情,但江茶看着监控视频,并不觉得感动。 着火那日寻找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天找到医院给她水带她回家的袁庭业,一个人是第二天上门的周安钊。 如果真的担忧她的性命,不是每天来她家门口守株待兔,用一种坚持不懈但毫无意义的的行为表明自己,他若是真的担心,他会询问邻居,会联系当地派出所和街道办,会在刷到她的视频下联系发布视频的媒体,江茶稍稍动一点脑子,就能有许多种知道自己安危的办法,但周安钊都没有使用。 因为他不是真的担忧她,他只是想感动自己。 在监控视频显示第五日的时候,有个陌生女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衣着普通,背一只仿牌包,站在江茶家的门口,没有敲门,感兴趣的打量着门、门前那块地,仰起头若有所思的望着监控。 在女人抬起头的时,江茶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一张很陌生的脸,大约三十岁左右,江茶毫无印象,但仔细看,又觉得自己也许认识,可这种‘也许’江茶说不清楚是真的认识,还是大脑觉得她应该认识因此产生的认知错觉。 重新播放,女人饶有兴趣的拉着江茶家门的门把手,用手指抚摸门框,低头踩一踩地毯。 看着监控视频里女人自得其乐的表情,江茶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蹿上脊椎。 过了十几分钟,周安钊出现在了镜头里,他们交谈声有些小,大概能听出来是周安钊问她是谁,来找谁,说江茶不在家。 第161章 看到这里,江茶直接退出监控软件,去黑名单里将周安钊的号码拉出来,想也不想的拨了过去。 周安钊很快接了起来,声音带着喜色,“茶茶,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淮惜酒店的房间装潢清雅,卧室外有露台,露台上的茶几上放着一大瓶水养鲜花,晚风将花香送进房间,江茶盯着在风中微颤的花瓣,生硬的说:“周老师给了我一张照片。” “哦,她已经给你了。” 江茶说:“给你照片的人是谁?” 周安钊说:“她说她是你家亲戚。” 江茶:“还说什么了吗?” 周安钊说:“她说她家老人想见见你,但她最近有事不能来本市,所以找到医院将照片给我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说。” 江茶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天晚上,江茶梦到了十二年前江照炎庭审时的场景——法官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江照炎没有作案时间。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杨眉一如往常开车送江开心去上学,但她的目的地不是学校,而是距离学校十五公里外的北场汽车站。 上午十点,班主任发现江开心没到校,于是联系了父母,江照炎收到电话从文安大学离开的时间是十一点整,之后江照炎就在外寻找江开心,市政监控提供了江照炎开车路过时的画面。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一点,江照炎向自己工作的大学寻求帮助,学院派出三名安保帮助江照炎寻找女儿,他授课班级中当天没课的学生也一同离校帮他寻人。 寻人未果,有人建议他报警,江照炎和警方找到江开心的时候,是当天下午快六点,期间江照炎的身旁一直有学校的人或者当地派出所陪同,他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因此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杨眉送江开心到北场车站,随即返回家中,路口的监控有拍到她的车返回家的画面,但之后杨眉便人间蒸发了。 法院一审的时候,距离江开心到平安街警察厅报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时隔61天,江开心第一次见到江照炎。 他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被法警从看守所里带过来,拢在身前的两只手腕上戴着手铐,六十多天的拘禁似乎没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头发理的很利落,肩背笔挺,神态祥和。 他环顾旁听席上的人,像是在环顾文安大学教室里等候被他传授知识的学生,说是意气风发也不为过。 江开心坐在郭律师的旁边,听到旁听席上来自文安大学的学生议论纷纷,说江教授不可能杀人,他是被冤枉的,江教授那天一直在寻找女儿,我们也去帮忙了,我们愿意当证人为江教授作证。 江照炎没有作案时间,即便有,那杨眉的尸体在哪里?他根本没有处理尸体的时间。 庭审外的办公室,检察院和郭律师他们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大人们尖锐的争论着,江开心坐在红棕色的会议桌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们争论的事和她无关。 ——帮手,假如他有帮手呢? ——作为律师,你说话要有凭证,庭外你可以说,但法庭上不要提,没有证据的事只会成为对方攻击你的理由。 ——江开心,你爸爸有没有什么朋友?女性或者男性,你想一想,你爸爸有没有和谁联系的比较多? ——父母争吵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什么人?江开心,你好好想一想行不行?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逼问声、斥责声、质疑声如流水淹没江开心,明明是声音,却让她感觉到了窒息,仿佛掉进了腥恶的泥潭里,口鼻都被堵住了,无力挣扎,她快要被淹死了。 有人晃着她的肩膀,迫切的需要她给出一个答案,江开心难以呼吸,坐在凳子上颤抖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 江茶蜷缩在床的一侧,闭着眼睛,努力想听清江开心说了什么。 你到底说了什么!江茶抓在江开心细瘦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你大点声,你到底说了什么,江开心,江开心! 得不到答案,江茶的手指攀上江开心的脖子,白皙的手指用力掐在细细的脖子上,你这么没用,你总是这么没用,不如去死好了,你去死吧。 江开心瞪大了眼睛,因为窒息,眼里氲上一层血光,她向后仰着脖子,手指拼命的抓挠江茶的手背,不……不要……吵架……他们吵架……耳钉…… 耳钉……什么耳钉……合金…… 江茶抓挠着脖子,呼吸变得异常艰难,那只大手掐在她的脖子上,像钢铁一般坚硬,毫不留情的挤压着她喉咙里的最后一抹生息,她的胸膛剧痛,张大嘴试图拼命呼吸……耳钉……合金耳钉……妈妈会过敏…… 她突然翻过身趴在床边剧烈咳嗽起来。 “江茶!” 灯光啪的一声被打开。 江茶的眼睛紧缩,畏光般闭了起来,她咳的喘不过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庭业立刻按向房间里的智能客控,“叫医生到我房间,立刻!” 客控系统几乎立刻就有了响应:“袁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医护人员”。 江茶抓住袁庭业的手,想让他不要惊动别人,但却无能为力,她的身体正痉挛打颤,肺部挤压疼痛,胃袋像被火灼烧着。 酒店的驻店医生很快出现在房间外面,袁庭业按了开门键。 第162章 医生给江茶用了吸氧装置,本想让她服用一些有安定成分的药剂,但江茶拒绝了。 她按着氧气罩,艰难的平复下来,哑声说:“我......我好了......” 袁庭业没听她的,询问医生她的情况,医生通过初步判断,告诉袁庭业,病人应该是精神过于紧张,是否存在病理,还需要到医院进一步做检查。 袁庭业抓起外套披在江茶身上,“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江茶脸色苍白,精神倦怠,露台外仍旧是浓重的夜色,她侧躺在床上,说:“我没事了。” 袁庭业眼神一暗,表情沉肃,“江茶,听话好吗?” 江茶戴着氧气罩,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里,她的精神已经耗尽了,但眼睛却很明亮,低声说:“去医院的话要先离开淮惜岛,来回奔波我会更加难受,我真的没事了,方才只是做了噩梦,被吓到了。” 袁庭业不肯同意,江茶说:“你可以问医生。” 医生观察了江茶的表象,告诉他们,如果她已经没有不良症状,继续卧床休息会比连夜离岛要好。 江茶的固执,袁庭业见识过很多次,僵持几分钟后,他只能选择向她妥协。 送医生离开后,江茶摘掉了氧气罩,连通便携式氧气罐放在一旁, 袁庭业返回床边,江茶躺在枕头上,冲他微微一笑。 袁庭业的表情不太好,将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江茶嫌热,又拉开了被子。 “江茶,你能不能说实话?” 江茶把他拉上床,翻身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含糊的说:“我真的是做了噩梦,骗你是小狗,我想睡觉。” “什么噩梦?”袁庭业追问。 江茶睁开眼睛,又很快闭上,不太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十二年前混乱的记忆在睡梦中重现,江茶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梦到曾经一个被忽略的片段,她迫切地需要重新梳理自己的记忆,试着理一理当年因为年幼而被忽略掉的细节。 她没精力再编出些谎言来糊弄袁庭业,于是抬头吻住了他,舌尖推开唇瓣,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间舔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着了是不是......” 她像蛇一样攀上他,光滑的肌肤透着热度,带着他的手游走,轻轻的喘气。 袁庭业的眉目黑沉沉的,突然感觉到一阵索然无味,他按住江茶胡乱撩拨的手,说:“不能告诉我吗?” 江茶蹭着他的下巴,呢喃:“告诉你什么?” 袁庭业将她拉起来,她的睡裙肩带掉落,露着一大片雪嫩的肌肤,黑色的发丝散乱的披在肩头,垂着的睫羽像振翅的蝴蝶,她不管不顾的引诱着他,全然不管他的质问和担忧。 江茶的油盐不进袁庭业体会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般黯然,想说的话哽在喉头,他沉默的注视江茶,说:“我们结婚吧,从淮惜岛回去以后就结婚,婚宴可以慢慢准备,先去登记领证。” 江茶缓缓眨眼,说:“袁庭业,你冷静一些。” “我很冷静。” 淮惜酒店外的江水潺潺流过,晚风吹动岛上的松柏。 袁庭业说:“可以吗,江茶?” 他想问她傍晚她去了哪里,为什么骗他,想问关于她的一切她、在怕什么、在想什么,她夜里惊醒泪流满面是为了谁,但所有的质问在此刻都化成了一句可不可以和他结婚,只要她愿意,他仍旧能眼盲心瞎,不管不问。 江茶拉上掉落的肩带,垂着眼,鹅黄色床头灯将揉乱的被子照的像月球环形山,“我......暂时不能答应。” “什么时候可以?” “……我不知道。” 失望慢慢涌入袁庭业的胸腔,带着一种让他无能为力的疼痛。 “睡吧”,袁庭业说。 江茶面对外面侧躺下来,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 第083章徐雪柔 宴会开始,袁庭业作为贵宾要陪主家一同出场。 昨夜没睡好,江茶今日起来后精神状况不佳,不太想同去,袁庭业没勉强她。 宴会在中午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准时开始,乐队在草地里奏响悠扬的音乐。 四月末的天气,草长莺飞,春光融融。 江茶换上礼服,与夏江南低调的汇入宾客中。 “宴会开始前的流程会比较长”,夏江南端着香槟,小声对江茶说:“趁着还没开始,我去拿些东西给你吃。”江茶说:“谢谢夏总,我这会儿不饿。” 夏江南说:“不饿也要吃一点,你家袁总特别交待我了。” 他调皮的眨眨眼,让江茶在原地等候,自己挤入了人群中,三五分钟回来后端着一只白瓷盘子,上面有老上海蝴蝶酥、桂花酪和生煎等。 江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给面子的吃了一些容易入口的东西。 王家的人端着酒在人群中招待宾客,宾客们一波接着一波上前给过大寿的老爷子敬酒祝贺,老爷子年纪很大,拄着拐杖,有护理人员和保镖在附近随时候命。 袁庭业走的很慢,垂着眼睛听老人说话,老人抬起手臂伸向他,他轻轻的从旁人手中接过搀扶老爷子的任务,不知说了什么,老爷子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周围的宾客脸上也都挂着笑容。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淮惜岛周边的水域、草坪上的蛋糕、松柏树上的装饰物以及穿着浅灰色西服套装的袁庭业都闪闪发光。 第163章 江茶在人群中眯着眼望过去,心里生出无端的茫然,觉得这样的袁庭业她似乎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边——可明明是她昨夜拒绝了袁庭业的求婚。 认识夏江南的人很多,频繁有人走上前来搭话,夏江南应接不暇又要时时注意着江茶。 江茶主动开口,说:“我到那边转转,不用管我。” 她走远了一些,站在一棵高大的松树的阴影里,背对淮惜酒店,望着远处微波粼粼的江水。 合金耳钉、妈妈会过敏......很多年之前的记忆潜入梦里,将江茶早已忘记的细枝末节重新浮上水面。 激烈吵闹的调解室里,律师和检察院争论不休,江开心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提及耳钉和过敏? 江茶在大脑中整理思路,努力回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可是江开心那时太小,心智不成熟,又因为家暴的阴影,大多数的时间都处于麻木疼痛的状态中,连现在的江茶都难以解释清楚。 但是江开心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来的。 江茶以耳钉和杨眉为中心词,让思维发散出去——江照炎是大学教授,杨眉是艺术班的舞蹈老师,这样的组合能证明他们的家庭既不缺钱,也具备一定的艺术和审美。 杨眉如果对合金耳钉过敏,是不可能会去购买价格低廉的合金饰品。既然这样,江开心为什么要提起合金耳钉? 合金耳钉与杨眉,是使用者的关系吗?如果是,明知道自己会过敏,她为什么购买而且佩戴?如果不是,江开心口中的合金耳钉会是谁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合金和黄金,以江开心的年纪,是不太可能分得清楚的,那是在什么场景中被江开心知道并且记住? 江茶在大脑中将无法解决的问题依次打个问号,罗列到一旁,再从分支继续抽丝剥茧—— “江小姐,好久不见。” 思维树发散的枝桠突然受惊缩了回来,江茶回过神,眼底的眸光带着心烦意乱的冰冷。 江茶看到一张优雅端庄的脸庞,袁庭业称呼过的名字出现在江茶记忆里,郑倩云。 去年秋末,江茶充当夏江南的女朋友,参加在淮惜岛上举办的一场晚宴时,面前的女人作为袁庭业的女伴出席晚宴。 江茶不仅记得,还记得第二日她和袁庭业提前离岛时,这个女人也一同乘车,只不过中途江茶被人别车出了事故,女人似乎就自行离开了。 江茶不知道她打招呼的目的,因此礼貌的微微点头。 郑倩云穿着剪裁精良的改良旗袍礼服,单手举杯致意的样子优雅高贵,她微笑,“江小姐这次是陪谁来?” 不等江茶回答,她便说:“魏公子吗?” 江茶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魏公子应该就是wink。 既然她会提这个,所以是也看到了那篇齐烁发的关于江茶和wink的八卦? 江茶好像明白她搭话自己的意思了。 江茶轻描淡写的问:“陪谁来重要吗?” 郑倩云笑了笑,“江小姐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今日是我外公过寿,我既然是承办的一方,自然有核实宾客身份的责任。” 江茶天真的问:“如果我不在邀请名单上,你会把我撵出去吗?” 郑倩云说:“撵是不至于,但闲杂人等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她带着优雅的微笑举起酒杯朝江茶致意,不等江茶这个闲杂人等回答,就身姿优美的离开了。 江茶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径直走进人群聚集的地方,朝那众星捧月般的老人敬酒,然后挽起老人的手臂,与袁庭业一左一右将老人扶进宽敞的太师椅中。 她笑的美丽动人,另一旁的男人高挑英俊,从远处看去,是一副天伦之乐的美好画面。 “她不可能不知道你是陪谁来的。” 江茶回头,看到了上官洪。 上官洪也参加了宴会,江茶倒是没听说。 上官洪走过来,与她并肩看向岛外的江水,江茶淡淡说:“我知道她的用意,挺没意思的。” 上官洪将视线落在江茶的身上,她很美,身上的高定裙装低调奢华,上官洪公司里力捧的女艺人也借不来这种品级,但江茶穿起来犹如量身剪裁,上官洪便知道她这一身是为她定制而非为了宴会租赁来的。 她被当做菟丝花精心照顾着,但她似乎毫无察觉为她定制礼服的人的用心。 上官洪说:“好的东西,人都想要。” 男人也是。 那边传来骚动,似乎是到了合照环节,端着长枪大炮的媒体和主办方正在邀请重要宾客进行合照。 重要的位置已经固定好了,袁庭业站在王老爷子的左侧,右侧是王家的长女,再旁边是郑倩云。 江茶看过去的时候,老爷子对位置似乎有些意见,在摄影师和王家女婿交流以后,郑倩云站到了袁庭业与王老爷子的中间,这种位置很微妙,如果她是男性,可以理解成袁庭业与王老爷子的关系没有她与王老爷子亲近,但她是女性,那里面蕴含的中国家族文化的含义就浓重了,那是孙女和姑爷才会有的站位。 “不生气吗?”上官洪试探着问。 江茶的表情很冷淡,就在上官洪以为她会反问自己‘生气有用吗’或者‘为什么生气’之类的回答中时,江茶突然快速说:“洪姐,配合一下。” 只见她拿走旁边正在分发香槟的男侍者托盘中的香槟,仰头一口喝下,然后捂着嘴不停咳嗽起来。 第164章 她朝向上官洪的方向,仿佛是因为咳得太厉害站不稳需要依靠着上官洪才能不出丑。 上官洪伸出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短短十几秒的过程,上官洪看到本应该站在人群中央拍照的袁庭业突然越众而出,在许多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江茶低着头,用余光瞥见由远及近的袁庭业,她站直身体,朝马上就要走过来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袁庭业几乎立刻站住了脚步,隔着三步的距离沉默的盯着她。 江茶不太明显的弯了弯唇,视线擦过袁庭业的手臂望向他的斜侧方,在那里,有位女士的目光如果能变成利箭,应该能将江茶万箭穿心。 夏江南从侧方出现,走到江茶和上官洪的身前,勾肩搭背带走了袁庭业,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以为袁庭业因为有事要找夏江南才突然从拍照的中间离席。 而目睹一切的上官洪终于更深刻的理解了那句歌词。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袁庭业没再参与合照。 如同江茶一直在注意袁庭业的动静,袁庭业的视线也一直在江茶的身上。 江茶与一个陌生女人争宠获得了胜利,但不觉得高兴。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吸引袁庭业过来的话,袁庭业是否打算就站在那个位置,与郑倩云拍出外界会误解的照片。 夏江南对袁庭业说:“你知道王老爷子的用意吗?” 酒店里,袁庭业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迭,身体往后靠,狭长的眼尾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说:“知道,会在合照之前换位置。” 夏江南眨了眨眼,忽然说:“你们吵架了?昨晚不还是好好的……” 袁庭业的视线射向他,冷冰冰的反问:“吵架不正常吗?” 夏江南挠挠下巴,经常和恋人发生矛盾的人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正常,不过很奇怪,你怎么会惹江茶生气。” 袁庭业不答话,夏江南自作主张得出结论,“看来是江茶惹你生气了。” 他换了个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分析:“不过,你怎么会生江茶的气?” 袁庭业重新仰起头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锃亮的皮鞋都在警告夏江南再废话就去死。 王家的人背地里是这样安慰郑倩文的。 “袁森交了实权,不管事了,袁庭业现在是一家独大,若你真想嫁进袁家,不该知道的事就当做不知道。” 道理郑倩云是懂,但她心里过不去,心里恶心。 她不能理解袁庭业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女孩纠缠不清。 她查了江茶,查到江茶曾是胡卓的女朋友,后来又以夏江南的女友身份公开露面,几天之前,在绯闻照片里,这个女孩和魏小公子是那么举止亲密。 袁庭业不应该眼光如此之差。 郑倩云觉得自己输得非常恶心。 她可以输给比她家世更优越,容貌更出众,品行更优异的人,但不能是这种顽皮贱骨、轻佻浮薄之徒。 午宴还处于中间环节,江茶便借口身体疲惫回到了房间,反正她无关紧要、无人注意,不像袁庭业,要作陪、应付主人以及其他宾客。 江茶回到酒店房间,从里面将门反锁,在抽屉里找了纸和签字笔,趴在套间外的茶几上飞快写下自己的思路。 她打开手机相册,记下照片背面的那串手机号,静了静,拨去了电话。 大概十几秒后对方接了电话,一个女性的声音。 江茶自报家门:“我是江开心。” 对方反应了一下,语气里带了明显的起伏,“你好,开心,看来周医生已经将照片给你了。” 江茶说:“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里有些试探的意味:“我的名字是徐雪柔,你有印象吗?” 江茶说:“我不记得了。” 徐雪柔哦了一声,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记得了啊。” 江茶说:“请问找我有事吗?” 徐雪柔说:“好些年没见过你了,想见见你,我在网上看到了着火的那个视频,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你了。” 世界上面容相似的人有很多,娱乐圈里就有很多撞脸的明星,江茶不相信一个人在十几年后在网上看到曾经认识的人后能立刻就认出来对方。 并且除了容貌,没有任何其他辨别身份的方式,就跨越几个省,千里迢迢,到其他的城市来相见。 江茶是消极思维的人,凡事先往坏处想,同意‘性本恶’的观点,因此对一个千里迢迢找到自己的陌生人并不觉得欣喜,反而疑点重重。 江茶说:“见我?” 徐雪柔说:“是啊,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妈妈做的可乐鸡翅很好吃。” 江茶对她说的东西没什么印象,但没有反驳,“你想什么时候见我?” 徐雪柔说:“我家里有些事,暂时不能到你那边去,你愿意来平市吗?” 平市是江茶出生的地方,也是令她滋生噩梦的地方,江茶说:“我工作很忙,不太方便。” 徐雪柔说:“好的,我去见你,下周可以吗?具体周几我会提前联系你。” 江茶说了好的,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江茶在纸上写下‘徐雪柔’,另一旁写上‘杨眉’,中间拉一条箭头,写上‘亲戚’,打个问号。 第165章 她在监控里看到徐雪柔的样子,推算徐雪柔大概三十岁出头,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十二年前的时候,徐雪柔应该是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不会再大也不会太小。 江茶对这个名字和她的长相都说不上来认识,名字很常见,容貌也是普通人,十一岁的江开心即便见过,很快也就忘记了。 江茶思考片刻,给郭杰打了个电话。 郭杰正在吃午饭,接到电话很惊讶,“开心,怎么了?” 江茶说:“郭叔叔,你那里有没有江照炎的卷宗?” 郭杰闻言放下筷子,走到书房去接电话,声音紧绷,说:“你想做什么?” 江茶笑了下,说:“我想看看,我的病好很多了,心理医生告诉我,要揭开伤疤,直面过去才能真的治愈。” 她的谎话张口就来。 “周安晶说的吗?” “不是,另外的心理医生。” 郭杰说:“开心,我很希望能看到你的病能彻底治愈的那天,但是不要勉强自己,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比任何人都好。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要让江照炎影响到你。” “我知道。”江茶按着头。 郭杰说:“我这里的卷宗不算太全,不过应该也够用,我寄给你。” “谢谢您,郭叔叔。” 郭杰说:“不用和我说谢谢,我没为你做过什么。” 他既没能找到杨眉的下落,又没将江照炎关进监狱,担不起江茶的谢。 第084章得罪月老 挂了第二个电话,江茶看了时间,十二点四十分,宴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袁庭业在十分钟前发了微信消息告诉她,午餐会送到房间里来,需要她开门。 门铃响了,酒店的侍者推着一只漂亮的小推车,上面摆了好几种盖着银色罩子的盘子。 侍者去客厅里摆盘,江茶正打算关门,听到走廊外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酒店被王家人包了下来,客房里住的都是寿宴邀请的宾客,此时大多数人应该在草坪上觥筹交错,忙着交际,像江茶这种情况应该不多。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杂音,江茶没打算偷听别人说话,正要关门,听到一个男声恶狠狠的说:“若是你影响到我,别说带走潇潇,你也别想着有好日子过!” “王别,潇潇是我生的!” “潇潇姓王,她是我王家的孩子,我就算不喜欢她,她也要问我叫爸,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你的东西我全都还给你,孩子让我带走嘶——” 江茶朝外面瞥了一眼,看到王别不耐烦的推了下他太太,女人穿着高跟鞋,一时不妨摔倒了地上,胳膊重重擦在地毯上。 江茶从门里走了出来,王别认出来她,但没放在心上,虽然是袁庭业带来的人,但这女的连宴会的全程陪同都没资格,王别不会多看一眼。 他没扶他的太太,表情烦躁的走到走廊中部的电梯间,上了电梯。 江茶走过去,伸出手,女人神色冷淡,没接受她的好意。 “你的手臂擦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女士皮肤娇嫩,又穿着裙装,露在外面的手臂擦在硬毛地毯上,上臂表皮擦破了一片。 女人冷眼看她,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看不懂她流露出来的厌恶,还是另有所图。 江茶坚持说:“如果不处理伤口的话,孩子看到了也会担心。” 女人的表情有些松动。 江茶再次伸手,这次女人没拒绝,江茶扶着她站起来。 “孩子们在房间里吗?”江茶问。 女人犹豫着点了下头。 江茶说:“那到我的房间里来吧,只有我自己。” 侍者等她进来的时候才撤出去,江茶问了房间里的医药箱位置,等酒店工作人员离开后,她从医药箱里取出来棉签和消毒酒精。 江茶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一旁给伤口做清洁,然后涂上一层无色药水。 “为什么帮我?” “看见了就帮了,没有为什么”,江茶垂着眼处理伤口。 处理过伤口,女人说了谢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茶低着头拧紧药瓶,说:“和不合适的人在一起,比再找一个还艰难。” 女人转过身看她,未婚的女孩子年轻而自由,说着猖狂的话,不计任何后果。 “谈何容易,我还有两个孩子。” 江茶将药瓶和棉签放进药箱摆放整齐,说:“孩子需要的是幸福的家庭,不是父母双全的家庭。” 女人弯起唇角,带上一点嘲讽,眼睛望向客厅阳台上明亮的日光,女孩说的她都懂,可处在她这个位置上,一切都变得困难,太多的事需要顾虑,要瞻前要顾后,身不由己。 “若有一天你和我有同样的经历就会明白我不是怯懦,是无能为力。”她淡笑,“不过,希望你不会有这么一天。” 江茶没当过妈妈,但当过在婚姻中受尽委屈的女人的孩子,她拿过茶几上的纸,在上面写上一串号码,“我的手机号,如果你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人迟疑的接过来,眼中闪过防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别的朋友能好到哪里去,她正在与王别协议离婚,王别用孩子和各种理由死死拿捏着她,让她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只能仍旧委曲求全,度日如年。 第166章 江茶看出她脸上的戒备,也觉得自己对陌生人贸然开口的行为很怪异,显得别有用心,但江茶容易对养育孩子的女性心软,她不知道十几年前有没有人见过杨眉的痛苦,有没有人伸出过援手。 江茶苦笑:“你就当我有病吧,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会想办法帮助你。” 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王别责备的声音传出来,“要去给老爷子祝酒,你尽快下来。”不等她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女人捏紧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潦草说了谢谢就要离开。 “等下,这个给你。”江茶取出一条披肩,“我没有用过,能挡住你的手臂。” 女人不肯接,但江茶说被孩子看到了不太好,就说服了她。 看着她裹着披肩离开的背影,江茶想,是不是孩子永远都是妈妈的软肋。 下午三点,午宴散席,袁庭业回到房间讯问江茶是否想参加晚宴,晚宴氛围会轻松一些,请了流行乐队。 江茶坐在沙发上,表示自己听从他的安排。 袁庭业看了她半晌,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 他们在房间里短暂休息后,和夏江南一同在16点左右离开了淮惜岛。 袁庭业的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无效社交上面。 过了两日,江茶的假期彻底结束,该回公司上班了。 不过在通勤方式上,江茶和袁庭业又出现了分歧。 袁庭业坚持与她同乘轿车到公司,江茶却觉得会被同事看到。 袁庭业:“看到就看到。” 对袁庭业而言看到是看到,但对江茶而言就没那么简单了,她还没做好准备,确切的说她现在无心理会别的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合金耳钉是怎么回事,徐雪柔又是怎么回事。 袁庭业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所有的执着都化为乌有,心中黯淡,冷淡说:“随你意吧。” 江茶在江滨府外叫了网约车,独自抵达了公司。 休假休了一个月,再回到公司的时候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同事们好奇的围着她询问公司给她颁发的‘见义勇为奖’的奖金额度。 江茶似笑非笑说:“一个亿,不骗你们。” 自然是没人相信。 江茶归位后的一上午就参加了三场会议,中午要去吃饭时收到了袁庭业发的微信消息。 “到我办公室里来。” 江茶偷偷摸摸,左顾右盼,跑到顶层,下了电梯以后在一面新装饰的荣誉墙上看到了她在病房里和袁庭业一同端着‘见义勇为奖’的照片。 照片位于居中朝下的位置,周围有历届领导接见、出席重要场合的新闻照片,唯独到了袁庭业这里,放的是他和江茶在病房里颁奖的合照。 袁庭业竟这么堂而皇之,把两个人的合照安排在这里,所有通过电梯来到ceo办公室的高层、各部门经理、核心骨干成员都会看到。 一点都不怕被别人知道。 “江小姐。” 江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荣誉墙前站了有一会儿了。 刘畅挂着标准而礼貌的笑容,“袁总在等。” 江茶点点头,想问他这个照片会不会在这里不太合适,但刘畅已经转过身帮她带路了。 江茶皱了皱眉,感觉刘畅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似的公事公办。 办公室里,袁庭业正站在落地窗前通话,刘畅将江茶带进来后就走了,出去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袁庭业戴着无线耳机,用法语和电话那端的人交流,看见江茶,指了下立体大书柜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为袁庭业配置的,供他通宵加班时使用,江茶从来没进来过,只记得胡卓说里面的床很软。 她走进去,休息室分两个区域,一边是床和衣柜,另一边是沙发和茶几,沙发旁有一只半人高的书柜,里面随意放着一些书和杂志。 茶几上摆了六道菜和两品汤,对于通勤午餐而言有些过于奢侈。 江茶的手机震动一下,她低头看,是袁庭业发的消息。 “先吃,不用等我。” 江茶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知道他的电话要打到什么时候,于是拿起了筷子。 半个小时后,江茶又收到他的消息。 “旁边有床,在这里休息。” 江茶看了看整洁的床,床单被罩都是袁庭业的风格,离得近了仿佛还能闻到袁庭业的气息。 江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边,听了下外面的动静,拉开了门。 袁庭业坐在办公桌后,无所事事的摆弄着鼠标,看到她突然出来,立刻坐直身体,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袁庭业瞥了眼屏幕右下角,说:“时间还早。” 江茶说:“你今晚还加班吗?” 袁庭业说:“晚上要和海外子公司联机。” 江茶点点头,说:“我晚上回我家了。” 袁庭业一噎,他这会儿再说不加班是不是会很尴尬。 江茶说:“菜还有很多,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她出了总裁办公室,路过荣誉墙,没再看一眼,乘电梯回it系统部的职场了。 袁庭业叫她来吃饭,却不和她同桌,她占了他的休息室,他在外面宁愿没事也不肯进来。 江茶知道袁庭业的行为有迹可循,但她无能为力。 第167章 回到工位没多久,电话响了,来电人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是邵沐,上次江茶到他这里做咨询,时间不到却付了整个时间段的钱,如果可以,他希望免费再为江茶提供一次咨询。 邵沐就是上次江茶约见心理医生时,见的最后一个医生。 江茶记得他回答她关于厨师的故事,说讲故事的人最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江茶冷冰冰的说:“不用了,再见。” 电话里的人叫住她,“江小姐,你很聪明,你知道不应该逃避,所以你约见了很多心理医生,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你想听的答案用来证明自己。” 江茶举着电话贴在耳旁,另一只手攥紧了桌子上的笔。 “我还没有给你答案,你不想听听我的回答吗?我们再见一面,如果你觉得我是庸医,可以随时走。” “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 江茶说:“我今天下午六点下班。” 邵沐说:“我在咨询室等你。” 刘畅抱着文件进来的时候看到大老板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越发严肃,眉宇间含着山雨欲来的阴沉。刘畅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亲眼看到十分钟前江茶独自离开。 他知道老板和江茶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但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刘畅对自己的老板有着深深的滤镜,总觉得不可能会有女孩不喜欢袁庭业。 “袁总,这是二季度的通报表。” 刘畅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替大老板分忧。 袁庭业垂眼看手机,浓黑的眼尾含着凌冽的眸光,声音很冰,“放下吧。” 刘畅知道这时候最好别招惹老板,放下文件出去了。 袁庭业绷着脸,在‘四大清流’群里发了一句话,犹如丢下了一颗炸弹,炸的另外三个人都沸腾起来。 袁庭业发的消息是:“我觉得我们好像被月老诅咒了。” 胡卓:“……” 夏江南:“……” wink:“……” 胡卓:“哥哥哥!!!!我也有同感!!秋秋又和我吵架,你们知道这是是为啥吗?!她那个没叽叽的前男友非要嫁给我!!!” 夏江南:“草!突然点醒我了,是不是哪个妹子诅咒我们了,有个日番就是这种剧情!” wink说:“想想我的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找个庙上柱香吧。” 夏江南说:“你们俩啥时候回来?回来我们就去。” 胡卓:“今天晚上的飞机,明天半夜到,我们后天就去吧,我估计我们是得罪月老了。” wink:“@袁庭业,你也那什么了?” 夏江南:“@袁庭业,不给我发狗粮,发了一嘴玻璃渣。” 胡卓:“@袁庭业,百思不得其解,庭业,你和江茶怎么会吵架?我想都想不出来你们会因为什么事吵架,难道你逼江茶吃辣椒了?” 袁庭业:“……” 袁庭业:“不想说。” 胡卓:“那我问江茶。” 袁庭业:“欠揍?” 夏江南:“我也有江茶微信。” 袁庭业:“二婶。” 夏江南:“……” 夏江南:“[微笑]叫吧,估计叫不了多少次了。” 胡卓:“小叔还没回来?不会真把你甩了吧,@袁庭业,庭业,这事你怎么看?” 袁庭业:“我一边加班一边看。” wink:“咳咳,那个……” 夏江南:“[左看看][右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没叫过二婶的赶紧叫,过两天我可就不是了。” 袁庭业:“@wink,想说什么?” 第085章奇葩侄子 wink:“前几天我不是在美国参加品牌活动么,呃,我去见了小叔。” 夏江南:“!!!!!!!” 胡卓:“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wink:“[发呆]跟小叔吃了顿饭……呃,他带了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 袁庭业:“……” 胡卓:“……[发呆]” 夏江南:“@袁庭业,叫你的洋二婶去吧!” 袁庭业:“……” 之后夏江南就没在群里说话了,袁庭业抽空给他打了电话。 夏江南说:“我没事,好久没见我爸了,我回去吃个饭,改天聊。” 下午18点整,江茶准时下班,她主动给袁庭业发了消息,“我回家了,再见。” 袁庭业正要进会场,低头看了眼手机,“到家给我发信息。” 江茶:“好。” 天边的黄昏绚烂多彩,江水闪着金色的波纹。 前台小姐引江茶走进了咨询室,医生从堆满书籍的桌子后面抬起头,看见她,站起来说:“江小姐,请坐。” 江茶说:“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邵沐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了下来,“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江小姐,让我重新为你做一次咨询,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答案?” 江茶冷淡说:“你想怎么做?” 邵沐将平板递给她,“挑选一个你喜欢的电影风格。” 周安晶对江茶也做过类似的测试,不过是画画或者是挑选卡片,目的是从病人的选择内容上分析病人的心理。 江茶在长大的十几年里做过很多次,因此对这位医生的治疗方式不以为意。 第168章 平板中的电影类型很广,有父爱主题的《当幸福来敲门》,有童话故事,有喜剧也有悲剧。 江茶知道这是精神治疗法,通过各种生活常见工具,反应患者的内心世界和无意识过程,帮助医生了解患者的真实情感和行为模式。 江茶估计他想通过这些电影探寻造成她出现心理问题的对方是什么人,比如她选择亲情主题,他就可以猜测是父母、原生家庭等原因,如果她选择爱情类,猜测对象就会变成男女朋友。 江茶既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就不会让自己暴露,她翻了几页,选中了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末世丧尸影片。 影片节选电影的高/潮部分,大概在二十分钟之类。 开始播放的时候,邵沐给了她一本涂色的画册,让她一边看电影一边涂颜色,画册不是秘密花园那种,更像是小学生经常涂的有水果、有人物、有场景和动物的书,很薄一本,邵沐要求江茶在电影结束以后尽量涂完一整本。 丧尸围城,主角为了物资正惊险的在城市中穿梭。 江茶听着电影里传出来血肉横飞的闷声,一边用画笔快速的涂颜色。 她擅长一心二用,很快就在丧尸电影结束后涂完了整本画册,她将画册放在桌子上。 邵沐翻阅她涂的画册。他没说涂色的条件,于是女孩很聪明的用一根红色水彩笔涂完了全本,省去了挑选颜色和配色的麻烦。 邵沐沉默下来,脸色变得严肃,眉头紧锁,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眼神忧虑的抬头看着江茶。 江茶的脸上挂着微笑,但仔细看甚至有些傲慢和挑衅。 第一次预约的时候,邵沐给她打过去电话说他不出诊,让她到咨询室来,她抵达以后礼貌的向前台询问医生办公室。 咨询室前不能直接停车,她将车停在较远的地方,步行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向他们提过一句怨言。 邵沐通过两次简短的接触对她进行行为分析,能得出她是一个礼貌聪慧,冷静理智的人。 换句话说,她将自己掩藏的很好。 但皮囊之下是什么? 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医生用洞察和坚定的目光看着她,低声说:“死亡不是最优解法。” 江茶脸上的漫不经心凝固了,她站起来,冷冷的说:“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现在没打算自杀,邵医生,再见。” 她拉开门走了。 开门带过的风刮起桌上的画册,画册上一片鲜红,一页一页被风翻过,像刺目的鲜血,犹如某种不详的征兆。 电影定格在男主因为妻子被丧尸吞没,拿着长刀冲进丧尸群中疯狂厮杀,肢体横飞的画面。 邵沐用笔筒压住画册,望着江茶离开的方向,忧心忡忡。 丧尸电影还挺好看,江茶回到家,撤掉沙发上的防尘布,靠在上面,用手机搜了电影,投放在电视上,看完了这部长达两个小时的电影。 凌晨三点,江茶听到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按着额头,接起电话,“胡卓?什么事?” 胡卓那边声音嘈杂,有巨大的风声,说:“你和庭业在一起吗?” 江茶说不在。 胡卓说:“我和wink在法国转机,一时半会回不去。老夏出事了,庭业应该已经赶去了夏家,你能不能跟去看看,随时告诉我们什么情况,我们一会儿就上飞机了,打不成电话。” 飞机上有空中wifi,能上网,但不能拨打电话。 江茶睡不好的时候容易头疼,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胡卓的意思,说:“地址。” 胡卓:“什么?飞机场外面风太大了,我听不清,你大点声。” 江茶提高声音说:“夏江南现在的地址!” “哦!”胡卓连忙报了一串地址。 江茶听到那边隐隐传来wink的声音,催促胡卓把地址发微信上。 江茶的微信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说:“知道了,你们先等着吧。” 挂断电话后江茶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三更半夜,接单的司机不多,等了快十分钟才有司机接。 江茶坐在网约车上,给袁庭业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打通。 她按着脑袋,心想,夏江南出什么事了? 胡卓给的地址,是郊外一处风景很好的别墅区,大半夜,门岗处灯火通明,守卫着身后安眠的一栋栋独立别墅楼。 网约车进不去里面,江茶付了订单,下车和门岗交涉。 门岗语气温和但态度强硬,必须江茶得到别墅主人的授权,才允许她进去。 “让你认识的业主打个电话给我们就可以,小姐。” 江茶只好继续拨袁庭业的电话,持续打了三个,袁庭业才接电话。 “我在清江园外面,我把电话给门岗,你能不能和他说一下让我进去?” 江茶快速的描述完需求,把电话递给门岗,袁庭业不知说了什么,门岗请江茶到里面先坐一会儿。 “不是说告诉你们一声,我就可以进去了?” 门岗无措的解释,说是业主要求的。 三分钟后,门岗亭有人大步跑了进来。 江茶第一次见袁庭业这幅样子,他喘着气,胸膛起伏,因为跑的太快气息不匀,衬衫也有些凌乱。 他快步朝坐在里面的江茶走过来,说:“冷不冷?抱歉,没接到你的电话。” 第169章 他没责备她为什么来这里,也没问谁让她来的。 江茶弯唇,“不冷。” 门岗小哥说:“先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没说清楚,让您又专门跑过来接人。下次您给我们报下楼栋,我们可以送小姐过去的。” 袁庭业说了谢谢,他知道可以让接驳车送江茶进来,但他不想让江茶在深夜去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人。 接驳车送他们回去,坐在车上,江茶才知道这一路竟然这么长,怪不得袁庭业跑的气喘吁吁。 “我来会不会影响到你?要不然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情况你告诉我,我转告胡卓。” 袁庭业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胡卓联系的她,他在和老夏总聊天,没顾得上看手机,胡卓和wink估计急坏了,所以才联系了江茶。 袁庭业说:“没事。” 带着江茶踏进了夏家。 装潢奢华的客厅里,站了五六个人,在一圈红木家具的中间,跪着一个男人。 江茶微微吃惊,是夏江南。 袁庭业拉着江茶走进去,夏父看他一眼,说:“你们都回去睡吧,别在这儿碍眼,我和庭业聊几句。” 那些人互相对视,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袁庭业在夏父身旁坐下,让江茶挨着他坐。 等人走后,夏父好奇的看了眼袁庭业匆忙跑出去以后带回来的姑娘,说:“庭业,这位是……?” 袁庭业说:“夏叔叔,她是江茶。” 夏父哦了一声,虽然袁庭业没介绍她的身份,但她的身份显而易见。 夏父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这逆子怎么就不能跟你学学,好好找个姑娘谈恋爱结婚。” 跪在地上的夏江南哑声接了一句,“我又不喜欢女的。” 夏父一听这话就来气,“你不喜欢女的,你就不能找个好的小伙子谈恋爱!” 江茶表情严肃的抿住唇,不能笑,一定要忍住,好小伙子,越想越觉得好笑。 夏江南说:“我找了,你不同意。” 夏父说:“你还有脸说,你找的是谁,你想想你找的是谁!你还想我同意,老子要是同意了,人家饶得了我吗!” 夏江南的唇角绷成一条线,英俊的脸上一双黑色眼睛忿忿不平。 袁庭业干咳了一声。 夏父说:“你别给他说好话,我今天就看他多有骨气。” 江茶轻轻皱起眉,什么意思?夏江南的父亲现在才知道夏江南和袁逸在一起了? 可是之前在海岛时,她听他们闲聊,字里行间里夏江南的家人应该是知道的啊。 袁庭业说:“夏叔叔,您细想,与其寻个外人倒不如寻个自己人更放心,我听我家老爷子也感慨过,说要不是袁家和夏家没姑娘,不然就能亲上加亲了,这回他们的事,岂不正是如了老爷子愿。” 夏父说:“你的意思是……你爷爷他们也知道了?” 袁庭业颔首。 夏父说:“老爷子没反对?” 袁庭业沉声说:“老爷子发话了,说就当养了个二姑娘嫁了。” 夏父不可置信:“二姑娘?嫁了?” 那个猖狂放肆的袁老二被当成二姑娘?嫁给他们夏家了? 袁庭业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夏叔叔,他们怎么区分的,我们圈外人也不懂,不过我和小南从小一起长大,比跟我二叔更亲近,我肯定是向着小南,您想,总归是小南没吃亏,夏家和袁家也亲上加亲。” 夏江南神色复杂的看着袁庭业,眼里有些湿润,袁庭业这是什么神仙朋友,为了他,都把自己亲二叔当姑娘嫁了。 江茶:“……” 袁庭业这是什么奇葩侄子,袁逸知道袁庭业背后这么说他吗? 夏父的脸上充满了矛盾和纠结,良久之后深深叹口气,说:“算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你了。” 夏江南眼里一喜,闪着泪光,声音沙哑,说:“爸,谢谢你。” 夏父叹气,按着红木交椅的扶手,说:“以前你惹事了,我就罚你跪这里,每次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什么时候真让你跪过,你今天二话不说就跪在这儿,一跪跪到现在,你的决心我看到了,只要你不后悔,我也就不再管了。” 夏江南俊美的脸上浮现懊悔和愧疚,他都快三十岁了,还让长辈替他担忧、操心,让长辈气的半夜睡不着觉,他自己想想都痛恨自己。 夏江南哽咽,“爸,对不起。” 夏父摆摆手,“起来吧。” 夏江南扶着地试图站起来,却怎么都撑不起自己。 袁庭业走过去搀扶他。 夏江南说:“你一口一个袁逸,袁逸人在哪儿,总该来叫见见我们吧。” 夏江南抓着袁庭业试图站起来,低着头说:“我和袁逸分手了。” 夏父:“……” 夏父顿时站了起来,脸都被气红了,“你、你都分手了,你还跪个屁!” 刚刚是不是都白说了! 夏江南闷闷说:“我再把他追回来就行了么。” 夏父简直要被气死,又气又心疼,这小子今天,不对,昨天下午四点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跪在那里,一直跪到现在,现在凌晨三点,黑咕隆咚,跪了整整11个小时,结果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夏父自己在原地气急败坏了一会儿,抬眼看到袁庭业正搂抱着夏江南,将他扶起来。 第170章 袁庭业有着和袁逸相似的俊美容貌,比袁逸更加年轻,更加成熟稳重,而且庭业这孩子听话懂事、头脑精明、眼光卓绝,内敛谨慎。 要说自己人,他们这群小辈里面,有哪个能比得上袁庭业。 夏父之前知道小南在和他们这几个好哥们里的一个谈着,具体是谁不太清楚,但他隐隐觉得肯定是袁庭业,心里期望,要是儿子搞基,和袁庭业搞,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看着两个英俊帅气的大男孩互相搀扶,再一听小南分手了,夏父忍不住起了点别的心思。 “咳!要是……要是和袁逸不行,不如考虑考虑庭……” 江茶突然出现在袁庭业身旁,把他的一条手臂挽进怀里。 夏父:“……” 江茶一脸关切的看着他们,说:“夏总站不起来吗?” 夏江南痛呼着,“我好像真的站不起来了,我的腿是不是废了,爸!爸,你快看看我。” 有父母疼的孩子,快三十岁了,遇到事情还下意识叫爸。 江茶的眼里闪过羡慕。 夏父赶紧走过去,捏了一下他膝盖,然后抬起头大声叫管家拿轮椅过来。 轮椅是夏江南爷爷的,不过这时候顾不上了,先征用了再说。 管家已经给家庭医生打过电话了。 夏江南坐到轮椅上,哭丧着脸,夏父蹲在他跟前,痛心疾首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夏家其他人也都闻声跑了出来,一家人围着坐在轮椅上的夏江南关怀备至。 第086章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家庭医生很快赶过来,检查以后说是膝关节损伤,最好还是到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一家人又赶紧叫司机开车,把夏江南抬了上去。 袁庭业本想跟着去看看,但看了眼江茶,又止住了脚步。 “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江茶说,袁庭业一定会担心夏江南到底有没有事。 袁庭业点头,他的司机就在夏家车库旁的房间里随时候命,得到通知后开出来了袁庭业常用的黑色宾利。 坐上车后,袁庭业将隔音挡板升了起来。 袁庭业的手按在江茶的脑后,低头与她接吻。 背扣被勾开,江茶轻轻喘气,任由他探寻。 浅尝辄止,袁庭业就停了下来,帮她重新扣上bra背扣。 江茶睁大眼睛看他,凌晨三点的路灯照在车内忽明忽暗,袁庭业垂眼整理她的衣服,低声说:“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从淮惜岛那晚后,他们就没有再做过。 江茶替他心酸,每一个人都喜欢袁庭业,只有她总是会伤害他。 到了医院,医生给夏江南做了全面检查,最后确认是膝关节损伤和软组织肿胀。 总之就是,夏大总裁千金贵体,养尊处优,跪了11个小时把膝盖跪肿了。 夏江南感觉很丢人,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就把人都轰走了,只留下了好兄弟袁庭业,病房里剩他们三人。 江茶给胡卓发微信,告知他们,夏总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vip病房,夏江南膝的腿上放着热敷理疗器械,他仰着头对袁庭业说:“不要告诉你二叔。” 袁庭业冷淡说:“我二叔正在陪洋婶,没空搭理你。” 夏江南:“……” 江茶:“……” 夏江南讨好的说:“别生气了呗,下次绝对不会了。” 这个认错态度绝对是跟胡卓学的。 江茶好奇的看着他俩,不理解为什么袁庭业在夏家还卖了二叔,这会儿又对夏江南这幅态度。 江茶说:“那个,我大半夜跑过来不容易,有啥瓜说出来让我听听?” 袁庭业靠着窗台站,室外的灯光勾勒着高挑的身形,他一副深恶痛绝闭口不言的样子,但又想顺着江茶,于是冷冰冰瞪了眼夏江南。 夏江南举手投降,“我坦白,我全都坦白。你男朋友之所以生气,是我没跟我家人说清楚。” 江茶挑眉,说:“那你现在可以解释清楚了。” 夏江南摸摸鼻子,悻悻说:“我家人知道我的对象是他们几个里的其中一个,但不知道是谁,呃,我可能说了不恰当的话,我父母就一直以为是庭业。” 袁庭业一听这个,决定再给床上的混蛋来一拳。 江茶拦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眼睛转了转,“那你和袁律师吵架……” 夏江南尴尬的说:“也是这个原因。” 袁逸本来打算元宵节去拜见夏江南的家人,虽然说都认识,但还是第一次以儿子对象的身份去。 结果夏江南不让去,不小心说出来他家里人其实一直以为和他谈对象的是袁庭业,不是袁逸……他还没坦白。 袁逸就恼火了,两个人大吵一架,袁逸收拾东西回美国了。 夏江南觉得自己也挺委屈,他对袁庭业绝对绝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他也想过坦白,可他回家刚提起袁逸,他爸就说‘好久没见袁二弟了,不知道这次回来能不能带个弟媳妇。’ 夏江南当时都麻木了,难道他能说,‘爸,你弟媳妇来了,就在你面前,就是你儿子’这种话吗。 江茶听了他的为难之处,觉得可以理解,同时也可以理解袁庭业自从夏江南和袁逸吵架以后对夏江南的冷言冷语是为什么了,袁庭业对同性恋不歧视,但非常讨厌别人把他牵扯进去。 也难怪袁庭业一听夏江南提起此事,就一副杀他而后快的样子,袁庭业应该是早就知道两个人吵架的内情了。 第171章 吃完了八卦,江茶打个哈欠,袁庭业立刻说:“我们走吧。” 夏江南说:“是啊,赶快回去睡吧,庭业啊,你和江茶真仗义,这么晚了还为我的事奔波,你们俩不愧是一对。” 急着走的袁庭业现在不急着走了,朝夏江南一挑下巴,“再多说点。” 江茶:“……” 她推着袁庭业的后背将他往病房门口推,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拐过来说:“夏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江南看一眼袁庭业,坚定得仿佛要入党,说:“没爱过!” 江茶:“……” 袁庭业:“……” 打死他算了。 江茶认真说:“不是那个问题,我是想问,你跪了11个小时,中间有没有过想上厕所?每次看到电视剧里有这种剧情,我都很好奇要是跪着跪着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夏江南:“……” 袁庭业:“……” 夏江南说:“……咳,我跪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提前两个小时就没喝水没进食了。” “明智。” 江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转头又去推袁庭业,像动物园推稻草的网红小猩猩似的,把袁庭业推了出去。 回江滨府的路上,江茶就趴在袁庭业怀里睡着了,被他抱上了楼都不知道,一觉睡到了闹钟响。 她睁开眼,看到袁庭业的卧室屋顶上那盏漂亮的顶灯。 “还睡吗?”袁庭业按掉她的手机铃声,从上方出现,“只睡了四个小时。” 江茶说不睡了,要起床。 袁庭业从身后勾出一串车钥匙,“开这辆车去公司吧。” 车钥匙很新,江茶之前没见过。 “新买的?” “给你买的。” 江茶愣一下,想到昨天早上上班时袁庭业让她同乘一辆车她不肯,让她开他的车,她也不愿意。 袁庭业又补了一句,“二十万左右的车,是你能消费起的。” 她不想惹人注目,也不想被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袁庭业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退了一万步,让秘书置办了一辆符合江茶职员身份的轿车。 江茶和他对视,袁庭业英俊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只要江茶接受,他怎么样都可以’,袁庭业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但在江茶面前永远都是这样。 江茶感觉愧疚和痛苦,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唇瓣蹭他的脸,喃喃说:“袁庭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袁庭业侧头吻她的脸,额头,唇角,然后是唇瓣。 昨夜被他亲手换上睡袍一碰就掉,白皙的肩头下肌肤滑腻。 江茶轻哼吃痛,蜷起了腿。 虽然知道袁庭业已经在尽快结束,但时间不等人,江茶洗漱后穿好衣服,已经来不及化妆了。 “不化妆也很好看。”餍足的男人在她身后说,手指还想往她身上蠢蠢欲动。 江茶拍掉他的手,袁庭业在她身后感慨,不用上班就好了。 买给她的车,车牌已经录入了公司产业园物业系统,江茶能将车直接开进公司地下车库。 刚停好车,有人敲了她的车窗。 江茶下车,看到贾晓斌。 小贾说:“哟,江茶,买车啦?” 江茶笑嘻嘻点点头。 小贾说:“别停这里,这几个车位据说是给袁总留的。” 江茶都停好了,拿着钥匙出来,“不想挪了,不管了,走吧。” 他们往电梯走,小贾说:“你现在不挪,一会儿物业也会给你打电话挪车。”江茶说:“给我打电话了再说吧。” 小贾打量她一下,说:“啧啧,不愧是被袁总亲自颁发过奖状的员工,就是比我们这些人横。” 江茶说:“你还和袁总吃过饭呢。” 到了工位,小贾给其他同事说江茶买了新车。 小易问什么车,小贾回答,又问江茶多少钱买的。 江茶哪里知道,只记得袁庭业说二十万左右。 小贾在网上搜了一下,说:“江茶,二十八万八的车也叫二十万左右?” 江茶尴尬,“反正没超过三十万。” 小易说:“你这个车我在网上看过,小型车,适合女士开,外观不错,但是性价比不高,都快三十万了,江茶,你买车怎么不问我,我帮你参考参考。” 江茶知道他是好意,怕自己不懂车被坑了。 江茶只好说:“我男朋友送我的。” 小易顿时不吭声了。 小贾说:“江茶,你真的在和那个男团明星谈恋爱?” 他们竟然也看到了那个绯闻,江茶以为没几个人注意到。 江茶拿起桌上的杯子,说:“我去接水。”就走了。 小贾拍拍小易的肩膀,“兄弟,别想了,明星挣得比我们多,又长的那么帅,现在女孩儿都喜欢这种。” 项目推进中,前期构架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江茶负责配合测试小组修订bug。 早上出门前袁庭业告诉江茶中午要上来和他一起吃饭。 十一点半,江茶突然接到了郭杰的电话,问她这会儿有没有空下来拿她要的档案,他已经到她的公司门口了。 江茶以为郭杰会邮寄给她,没想到他亲自送来了。 江茶给小贾说了一声,让帮忙留意着领导的动静,她有点事,要偷偷先撤。 江茶跑到产业园外面,郭杰站在路边。 第172章 “郭叔叔,您怎么……” 郭杰笑着看她,说:“是想发快递给你,但想了想决定借这个机会来看看你,我就坐高铁过来了。” 江茶说:“快中午了,我请您吃饭。” 江茶去地库开出车,载着郭杰,找了个很不错的餐厅,点过菜后,郭杰打量着江茶,说:“气色比年初的时候好了很多。” 袁庭业等江茶等到十二点十分,忍不住给江茶打了电话,江茶按了拒接。 发了微信消息也没回。 袁庭业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出门下了电梯,径直走到系统部的职场。 这会儿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下一两个减肥的女职员一边冲咖啡一边玩手机。 看到他突然出现,一个吓得把头缩进计算机后面,一个紧张的站起来叫‘袁总好’‘袁总是找王总吗’。 袁庭业环顾职场,视线落在江茶的工位上,空的,她去哪里?为什么拒接电话?也不回微信? 袁庭业的眉头渐渐蹙起,没说话,大步离开了系统部的职场。 两个女员工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 “吓死我了,袁总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们王总是不是又该倒霉了?” 袁庭业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神暗沉,一口也没吃。 江茶答应他要陪他吃午饭的,可她又食言。 江茶翻了几页郭杰带来的文件,说:“证人都没有名字?” 郭杰说:“为了保护证人,身份信息进行了脱敏。” 江茶垂下眼,睫毛微颤,往后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说:“郭叔叔,你听过徐雪柔这个名字吗?” “徐雪柔?”郭杰仔细回想,“没印象,和江照炎案件有关吗?” 江茶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的,可能哪里听过吧。” 她收敛神色,说:“郭叔叔,你能弄来没有脱敏的文件吗?” 郭杰皱起眉,“开心,你想做什么?” 江茶低下头,片刻后笑了,说:“不做什么,我只是想更清楚的了解过去,我那时候年纪小,精神状态不好,很多事都记得浑浑噩噩,心理医生说只有清楚明白的把过去摊开,才能治好我的病。” 理由很牵强,但放在江开心的身上就不牵强了。 因为郭杰参与过江开心的成长期,亲眼看过她满身虐待的伤痕,见过她麻木冰冷,被江照炎的亲属在脸上抓出血痕,她不哭不怒,张嘴咬掉对方的手指,吐着鲜血古怪诡异的轻笑。 江开心的心理状态是让人听了会觉得可怕惊骇的,周安晶治了她那么多年,用的方法是逃避,教她改名,让她远离噩梦般的地方,永远的逃开——可显然效果不佳。 如果逃避是错误的治疗方法,那‘面对’也许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至少眼前的江茶比以往的她都好得很多。 郭杰说:“我想想办法,只要你能好,郭叔愿意帮你找。” 江茶弯唇,给他倒茶水,“谢谢您。” 菜上来了,吃了几口,江茶低头看手机,她刚刚挂断电话后袁庭业就再也没有打过来了。 她又对他食言了。 江茶脸色微黯,袁庭业会不高兴吧。 郭杰给她夹菜,询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交朋友。 江茶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说:“郭叔叔,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郭杰说:“你说。” 江茶摩挲着茶杯,说:“我想请您见见我男朋友。” 郭杰一愣,“好啊。” 江茶有些腼腆的笑起来,“我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 第087章袁总醉了 袁庭业接到江茶的电话时,桌上的菜纹丝未动已经凉透了,他正给刘畅交代工作,要他下午组建复盘会,因为一个指标出现了差错,险些错失一个政府工程,袁庭业表情很冷,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刘畅知道今天的复盘会参会人员不会好过了。 袁庭业接起电话,听了几秒后,眼里的阴霾竟缓缓散开,仿佛春风吹拂冰冻的湖面。 他走到窗边,好像难以置信的再三确认,“现在吗?好的,可以,你等我。” 袁庭业挂断电话,拿起手机就往外面走,走了两三步又转回来问刘畅,“我的着装适合见长辈吗?江茶的叔叔来了,带我去见他。” 他高大英挺,穿什么都好看,刘畅说:“很合适。” 袁庭业往外面走,刘畅赶紧追上去,“袁总,下午的会——” “先推迟。” 袁庭业走了,刘畅望着他几乎要称得上兴高采烈的背影,感觉心塞,由衷希望袁庭业不要因美色误国。 袁庭业没来之前,江茶说:“郭叔叔,他不知道我的情况,也不知道我改过名字,我想等病治好了再告诉他。” 郭杰说:“好,我记住了,不给你露馅。” 郭杰因为工作原因,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见到走进包间里的男人时,还是被惊讶到了。 丰神俊朗,青年才俊,气质卓绝,人中龙凤,郭杰用了一连串形容词夸赞江茶的男朋友。 江茶介绍,“这位是郭叔叔。” 袁庭业与他握手,说:“叔叔好,初次见面,不知道给您带点什么,在楼下随便买了点东西。” 礼盒里是巴利男士皮带,礼品袋中是一条黄鹤楼1916,两瓶茅台。 楼下应该随便买不来这些东西,郭杰是识货的,不敢收这份贵重的礼物。 第173章 江茶说:“这是他的心意,您收下吧。” 袁庭业殷勤的递东西,做请的手势,帮人扶凳子,等人坐下后又主动倒酒。 郭杰问他在哪工作,江茶说:“我们在一家公司上班。” 郭杰说:“好,那真好,袁氏是个大公司,给交五险一金吧?” 江茶看了袁庭业一眼,说交。 郭杰说:“那挺好,你们俩个离得近,也能互相照应。” 江茶心想,不是相互照应,是袁庭业单方面罩着她。 袁庭业问:“郭叔叔能喝酒吗?” 江茶说:“我记得是能,郭叔,如果不着急回去,让他陪您喝点?” 郭杰听他说酒,想起他送的茅台,就有点犯酒瘾,说:“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打算下午就走。” 袁庭业一见他,就知道是年轻时没少在酒桌上谈生意的人,说:“少喝点,吃完饭我给您开个酒店,睡一觉,你要是着急下午走,我叫人开车给您送回去,或者您住一晚,明天我陪您在这边转转。” 他安排的不错,郭杰正好也想再和他聊聊,打听清楚小伙子家里是干什么的,人品怎么样。 男人们干聊聊不出感情,适当喝点酒才能放开说。 郭杰把手一挥,说:“行吧,听你的安排,我下午走,咱爷俩多聊两句,来,喝白的喝啤的?” 袁庭业说都可以。 郭杰说:“那就尝尝你拿的?” 袁庭业说:“我车里还有,送您的您带回家慢慢喝。” 他去车里取酒。 郭杰说:“茶茶,你男朋友经济状况不错。” 江茶大大方方的说:“嗯,他送了我一辆车。” 郭杰听了很高兴,“只要对你好就行。” 袁庭业又拿来了两瓶茅台,要了酒杯。 江茶给他俩斟酒,两个人你来我往,没一会儿半瓶就没了。 江茶本来是想着郭杰好酒,少喝一点助兴,结果袁庭业似乎今日格外高兴,一杯接着一杯和郭杰喝。 一个中午没过完,两瓶茅台就下了肚。 郭杰涨红着脸,说:“小袁,不错,你不错,我们茶茶交给你,嗝,我放心。” 袁庭业倒是脸色没变,就是用一只手撑着脸颊,懒洋洋说:“叔,放心,你放一万个心,从今往后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没有我欺负她的份儿。” “茶茶不容易”,郭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的盯着屋顶古香古色的灯,“她不容易,你待好好对她,嗝,她,她是个好孩子,很坚强,她小时候——” 江茶赶紧说:“郭叔叔,你喝醉了,我送你去酒店。” 袁庭业抓着她的手,狭长的凤眸眯着,骄傲的宣布:“以后你不用坚强了,你的强来了!” 江茶忍不住嘀咕一声,“……闭嘴吧。” 天天不让她胡看,他自己看的也是乱七八糟。 她没料到两个人喝了这么多,全喝蒙了。 江茶只好叫了服务员结账,然后让男服务帮忙搀扶郭杰,她扶着袁庭业,把两个人送进自己车里。 把两个男人放到后排座上,她开车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房间,和酒店门童一起把郭杰搀扶进房间。 “郭叔叔,您就在这睡,有什么需要单击呼叫铃,就会有人进来。” 郭杰醉醺醺的点点头。 江茶到前台和酒店经理进行了沟通,加了钱,让他们提供定制服务,每隔一个小时让男员工进去看一下里面的人,避免他因为醉酒而出现身体不适,或者摔倒。 妥善安排过郭杰,江茶回到车上。 袁庭业屈尊蜷着两条大长腿,半躺在车后座,衬衫凌乱。 “我送你回家?” 袁庭业闭着眼,眉头皱着,说话速度有些慢,“公司。” 江茶迟疑,从车内后视镜看他,“你这样还能上班吗?” 袁庭业嗯了一声。 江茶不知道他的酒量,对此将信将疑,但决定还是先回公司,让刘畅看看怎么办。 到公司地下车库的时候,是13点40分,江茶两点整上班。 把车停好,江茶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袁庭业长腿长手的半躺着。 江茶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外面拽,“到公司了,出来吧?能自己走吗?” 她不想在公司搀扶他,太扎眼了。 车的确有点小,容纳江茶很合适,袁庭业就有些束手束脚。 袁庭业慢吞吞的顺着她拉拽的力度往外爬。 “江茶?”有人叫她。 江茶眼疾手快,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小贾中午在车里睡,这会儿正打算回职场,看见江茶也在就顺嘴叫了一声,叫完就看到江茶像做了坏事似的慌张的拍上了车门。 小贾心领神会,“男朋友来找你了?” 地下车库昏暗,能隐约看看到她车里有晃动的影子,但完全看不出是谁。 她这样遮遮掩掩,除了男朋友应该也没别人了,毕竟江茶的男朋友是个明星。 江茶尴尬的点点头,贴着后车门站,听到车里传出来袁庭业低沉的呻/吟。 江茶赶紧说:“你上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小贾体贴的说:“行,你不用着急,我帮你看着领导,领导找你了我叫你。” 江茶感激的说了谢谢。 小贾给她一个‘成年人都懂’的表情。 第174章 等人走了,江茶拉开后车门,她不敢再站在外面了,把袁庭业推进去,自己也强行挤进了车里。 她拿手机给刘畅发了微信,说袁总喝醉了,请他到地库帮个忙。 袁庭业在昏暗中朝她竖起中指。 江茶忿忿不平,“鄙视我?不是你看上我的吗。” 袁庭业声音闷闷的,缓缓说:“痛——挤到了。” 江茶突然想起来刚刚关门的时候好像的确夹到了什么,没想到是袁庭业的手指。 她心疼的拉过来,在黑暗里吹了吹,“夹到了你怎么不出声啊!” 她噘起嘴巴吹手指,袁庭业凑过来吻住了她,另一只手捁在江茶的腰上,将她推向后座,宽阔的胸膛沉沉的压上去。 好的酒,有种清冽的香气。 袁庭业比以往都要沉,沉甸甸的压住她,纠缠不休的吻她。 江茶一个不留意,险些阵地失守。 她捂着领口,挣扎着从座位上爬起来,按住袁庭业,男人按着她的腰,让她分腿坐到了他的腿上。 “刘畅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老实一点。” 袁庭业凑过去嗅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沙哑“茶茶,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江茶捧住他的脸,男士香水和酒的味道揉杂在面料高级的衬衣上,被他的体温氲出一种心悸般的气味。 她珍重的吻他的唇瓣,心想,如果他知道她的过去,还愿意这样对她吗? 她得到了袁庭业,应该是满世界宣扬的,看啊,他们都觉得很好的男人喜欢我呢,瞧呀,我男朋友这么帅,超级有钱,对我很好呢。 可江茶又不敢说,又不敢彻底放纵,心脏被拉扯着快碎了。 江茶若即若离羽毛般轻柔的吻让袁庭业腰下发紧,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又觉得她很难过。 她要什么,他都捧到她面前来,但好像还是不够,总觉得突然有一天醒过来,江茶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重重的按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相贴的地方更加亲密无间。 江茶通过车后窗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在温情脉脉的气氛中突然上手掐在他的腰侧,说:“快点冷静下来,你秘书过来了!” 袁庭业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委屈,“让他走。” “走什么,你还要上班。” 男人闭了闭眼,可能因为醉酒有些头疼,说:“不上了。” “你不上班谁挣钱养我?” 江茶坐在他腿上,感受着他的反应,焦心的说:“你这样能出去吗?” 刘畅已经走了过来,离车站三米远的距离又停了下来,往前走半步,再后退一步,似乎很犹豫。 江茶掰开袁庭业按着自己腰的手,整了整衣服,打开车门下来,虚掩住门,说:“袁总喝醉了。” 刘畅:“醉的很厉害吗?” 江茶尴尬的说:“可能是吧,我看不太出来。” 刘畅说:“袁总喝酒不上脸,酒品也很好,不会发疯,确实不太好分辨。” 仔细回想了下过去,说:“说话速度变慢了吗?” 江茶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变慢了。” 刘畅说:“那就是醉了。” “怎么办?他让我把他送到公司。” 刘畅说:“我送袁总到他的休息室里躺会儿吧。” 江茶说好,又说,“稍等。” 她再次钻进车里去叫袁庭业,忽然发现他拿了副驾上自己放的牛皮纸文件袋,拿出来里面郭叔叔给她送的江照炎的卷宗正在看。 江茶心里突然疯狂跳了起来。 袁庭业眯着眼,俯身趴在卷宗上,朝江茶伸出手,喃喃:“……在这里签字吗,刘畅,笔给我……” 车里昏暗,人脸都看不清,a4纸散发着淡淡的白荧光,但上面的字一团模糊,更何况袁庭业喝醉了,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她忍着心慌,拿走卷宗,说:“刘畅来了,就在外面。” 袁庭业哦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抓着着前排座椅后背,躬身钻出了江茶的小mini。 袁庭业站在外面,还没走一步,身体先晃了晃。 刘畅连忙上去扶住他。 江茶说:“我先回职场了。” 下午班都开始十来分钟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自己噔噔噔乘电梯先蹿了。 刘畅扶着袁庭业慢慢走,幸好现在是上班时间,用电梯的人不多,他乘了领导专用的那一部,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it系统部的总经理王可正在门口徘徊,一眼看见他们,连忙走过去,说:“袁总,您中午找我?” 袁庭业头晕,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 王可这才注意到大老板的异常,担忧的问刘畅,“袁总这是?” 他不敢直接说喝醉了。 刘畅淡淡说:“袁总和友商中午有应酬。” 心里却在想,还不是为了你们那个没啥良心的小姑娘。 王可扶住袁庭业的另一旁,感慨,“袁总为了集团也真是很辛苦,快扶去办公室歇歇。” 大老板喝醉了,他就不需要工作汇报了,王可晃着地中海的头型,溜溜达达下楼了。 回到系统部,看到江茶端着杯子去接水,嘟囔:“有的小姑娘,中午两点上班,我两点十五分还没见她的影子。” 江茶缩了缩脖子,“王总好。” 第175章 王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声,算是听见了。 刘畅将袁庭业安置在床上,脱了鞋,摘掉硌人的皮带,给他盖上被子,快走出的时候听到袁庭业叫了他的名字。 “袁总,您要什么?” 刘畅看见袁庭业缓缓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闭上眼睡着了。 刘畅:“……” 袁总喝醉以后骂人的方式挺文静。 第088章手指痛痛 刘畅心塞塞的回到自己办公位,越想越觉得忧伤,敏感力的人,对方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想到半夜,更何况是有七窍玲珑心又敏感力的刘秘书。 他撑着脸颊,细数自己跟了袁庭业多少年,自认为是兢兢业业,不辞辛苦,大老板还说过要给他涨工资、发大红包。 然而喝醉了以后却对他竖起了中指,露出了内心真实想法。 刘畅心碎了,自己到底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老板对他这么不满意。 一个下午,刘秘书就在自我怀疑、伤心纠结的悲情中度过。 下午快五点,江茶给刘畅发了消息,问袁庭业是否已经酒醒。 虽然袁庭业对他竖中指表示不满,但在袁总醉酒的时间里,刘畅还是尽职尽责的去送解酒茶、送水。 江茶发来消息的时候,刘畅正好又要去总裁办公室,他一边打开休息室的门,一边心塞塞的想,袁总,我比你女朋友都对你好,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我? 袁庭业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精神萎靡,手放在膝盖上,垂着眼。 看到刘畅进来,他朝刘畅竖起来中指。 刘畅好不容易做了一下午的心理防设顿时崩塌,晴空再次乌云密布,大老板到底是看他哪里不爽?! 刘畅心情沉重的走过去,“袁总。” 袁庭业举着中指给他看,声线低沉沙哑,“我的手指很疼。” 刘畅:“……” 刘畅凑过去一看,立刻发现了问题,袁庭业左手中指的指尖泛着青紫,还肿胀起来了,比其他指头都粗了一圈。 袁庭业说:“弯不下去了。” “夹到哪里了吗?” 袁庭业闭着眼费力想了想,想起来了,他被江茶的车门给夹了。 “江小姐没提啊”,刘畅说:“要去医院看看,袁总,我现在送您去。” 他给袁庭业递了一套干净衣服。 袁庭业举着手指,费力的换衣服,瞥他一眼,说:“刘畅,我被门夹了,你这么高兴?” 刘畅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笑容,赶紧压了压唇角。 因为袁庭业是被门夹了,而且不是对他不满,他当然高兴啊。 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去医院的路上,袁庭业给江茶发了消息,“醒了。” 江茶问:“今天还加班吗?” 袁庭业看着自己青肿的手指头,估计一时半会是下不去的,还是不要让江茶看到他的手指被她夹成这副德行了。 于是给江茶回复:“要加班,晚上应该不回去了。” 江茶犹豫了下,说:“我今晚回我家了?想整理一下房间。” 袁庭业虽然不能回去,但她回江滨府的话他还可以从监控里看到,但也不想为难江茶,说:“好的,我让家政过去帮你?” “暂时不用,只是整理一下旧衣服。” “你叔叔还好吗?我可以安排人送他回去。”灌醉了她叔叔,袁庭业有点尴尬,竖着中指打着字。 江茶:“我联系过了,他在酒店住一晚,明日回家。” “好。”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幸好没伤到骨头,不过肿的很厉害,医生用冰袋让他冰敷24小时,24小时候再转热敷,帮助淤血扩散和血液循环,同时开了三天的活血化瘀止痛药。 袁庭业握住冰袋,懒洋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刘畅,刘畅取过药,问他现在回哪里。 袁庭业:“回公司,拉个复盘会。” 刘畅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还差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这是打工人最痛恨的开会时间。 刘畅是无所谓,只不过被他拉会的人要心里骂娘了。 袁庭业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停了两秒说:“算了,明天再组会吧。” 刘畅眉开眼笑的说袁总体恤。 袁庭业是资本家,没那么有良心,只不过是想到江茶也不喜欢加班,他作为集团一把手,带头在快下班的时候开会,上行下效,一级一级传到江茶那里,江茶可能要跳脚。 不过公司还是要回,袁庭业有批不完的公文,又不能抱着江茶睡觉,还是继续工作。 又是准时下班的一天,江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家了,进地库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袁庭业百密一疏,忘了通知江茶小区的物业录车牌。 江茶下车跟门岗小哥沟通,最终又给袁庭业打了电话,让他授权她家的物业给江茶录车牌。 回到家后,江茶点了披萨外卖,坐在客厅茶几旁翻开了江照炎的卷宗。 第一页上,江照炎的照片和个人资料赫然在目。 江茶匆匆一瞥就翻到了后面,虐待儿童罪的部分不用在再看,直接翻到第二部分《证据材料卷》。 《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的第一页是一张江茶幼年时居住的房子的比例绘图,图中标记着现场内部痕迹物品的相互位置和名称。 第176章 看着这些小方格和名称,二维线条在江茶的脑中逐渐放大拉长,如同电影特效,单一的黑白被涂上颜色,还原成型。 她渐渐记起来客厅的沙发是米白色,角落里放着一只她很喜欢的长耳朵的粉色兔子,阳台晾衣架上搭着洗好的衣服,厨房里传出米粥飘出来的香气。 杨眉和江照炎的卧室挨着厨房,江茶的小卧室与阳台相邻,她低头看着绘图,线条逐渐和记忆重迭。 江茶翻到《证据清单》,看到了法院定责江照炎无罪的其中一条左证,是通过市政调取的城市路面监控画面,江茶隐约记得大概是有六张,再往后翻,找到了那些画面截图。 那天上午11点到13点之间,江照炎途径的监控卡口都能为他提供他当时在城市里寻找江开心的证据。江茶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车里的江照炎开着车,连神色都看得清清楚楚——得知女儿失踪,他独自找了两个小时。 每张监控截图大概间隔了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只有最后一张和倒数第二张,中间间隔了快四十分钟,根据后面的证词,江照炎的解释是因为一直寻不到,所以去了一些偏僻的巷子里,那种地方没有监控。 四十分钟足够杀死一个人,但尸体在哪里?案发现场又在哪里? 江茶在纸上列出问题,翻到证人询问笔录。 警察走访了邻居、江照炎的人际交往圈子、杨眉的社交圈。 邻居的口供证实江照炎和杨眉经常发生激烈的争吵,但没听到过打斗声,也很少听过孩子的哭声。另一位邻居表示,江照炎经常在家中宴请学生,与邻里和睦,而妻子杨眉与孩子不太与他们交际,即便在电梯里遇见,也不会打招呼的程度。 江照炎的同事的口供证实江照炎在江开心失踪那天曾向学校求助,因失踪不够24小时无法报案,所以求助学校提供人手帮他寻找女儿。 文案大学里多名物业安保和当天参与寻找江开心的学生也证实了这一点。 江茶一个一个看这些字,好像看得越仔细就能发现什么,但现实却并不如人意,当年连经验老道的刑警都没能找到江照炎的犯罪证据。 卷宗在茶几上摊开,纸上勾勾画画写着毫无用处的东西,此刻窗外的天漆黑如墨,江茶的胸口发闷,像是被石头压着,心灰意冷的闭上眼,无数证词化作声音叽叽喳喳充斥着她的耳膜。 怀揣着对未来的忐忑和希望的江开心站在北场车站,从清晨等到傍晚,等来的不是带她走的杨眉,而是冲过来抱住她的江照炎,她被强行抱着,他的怀抱是热的,但江开心却很惊恐,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茫然的和江照炎身后的警察、陌生人对视,眼睛逐渐模糊,理智也如蛛丝般断裂。 她明明没有失忆过,却好像又记不起来小的时候除了被殴打以外的事,如今,记忆和疼痛将她重新带到了十一岁的江开心的世界。 学生们对江照炎好评如潮,他会带因为家乡遥远而节假日不能回家的学生来家里做客,为他们辅导论文,与他们谈古论今。 杨眉在厨房里忙碌着,江开心躲在门口面,从缝隙里惶恐不安的望着客厅里的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对着残暴凶狠的爸爸笑容满面。 微小的、细枝末节的记忆从深渊中浮了出来,江开心记得那些学生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摆弄她的粉色兔子,粗鲁扯着兔子的耳朵,杨眉从学生手中强行拿走了兔子;学生低头与江照炎亲热的小声说话、记得邻居热情的朝江照炎打招呼,转眼却冷漠的盯着她和妈妈、记得江照炎每次殴打杨眉和她的时候,会用一只手死死捂着她们的口鼻,或者用枕头,让她们发不出声音。 江茶的呼吸困难,快上不来气了。 不对劲,有哪里是不对的。 江茶猛地睁开眼睛,颤抖着手快速翻阅卷宗,纸张因为她过于用力翻开而褶皱起来,她眼睛发红,将卷宗来来回回的翻,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突然她的手停在了一个地方——江照炎回学校求助的时候,说失踪不超过24小时不能报案,可是下午,江照炎是和警察一起找到她的,报警的是学校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江照炎首先想到的不是向警方或者家人求助,而是向学校?他有把握学校一定会帮助他吗?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心里一悸,是个陌生来电,她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彭钰,王别的太太......你说过可以打这个电话......可不可以……借给我一些钱,一千块钱就可以,我会还你,我一定会还你......” “你在哪里?” 王别腰间的路易威登皮带卖二手,都不可能卖一千块钱,他的太太怎么会向江茶借一千块? 江茶说:“你在哪里?还在这边吗?告诉我地点,我去找你。” 天气预报明日有雨,今晚的风很大,身后的酒店富丽堂皇,江上的轮船发出沉闷的鸣笛,跨江大桥的观景灯带因为夜深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条指引灯。 彭钰和女儿站在江边,身后是空荡荡的大道,身前是翻滚如墨的江水。 大学毕业就结婚,生下一对人人都羡慕的龙凤胎,为了照顾好孩子,她当了全职太太,生活围着为了孩子和男人转,和身边的朋友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久而久之就断了联系。 父母因有钱的女婿引以为傲,总是要求她多体谅王别,当好妻子和太太的角色,她偶尔想向他们倾诉委屈,父母也认为是她矫情太作,好日子过得太舒服,闲着没事找事。 第177章 她亲自抓到王别出轨,王别的父母说男人都会犯错,况且如果不是她总是事太多,让王别压力太大,王别也不至于出去找别的女人安慰。 王别从别的女人那里染了脏病,她早不与他同房,可没想到王别用过的毛巾、衣服都成了病毒炸弹,给女儿都染了一身红疙瘩,王别却倒打一耙怪彭玉没做好清洁。 看着女儿半夜抓破了脸,留着脓,彭玉险些崩溃,她的孩子才六岁啊,医院的医生欲言又止,明里暗里暗示她这种病的来源有问题。 明明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却要承担王别寻欢作乐的后果。 那段时间她拼命给家里消毒,用硫磺皂给孩子洗澡,坚持涂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女儿的皮肤病才终于痊愈。 女儿病好后,彭玉终于有时间来审视她的婚姻了,她向王别提出分居离婚,恰逢王别投资了一笔大生意,合伙人知情不报碰了高压线,所有的物资被依法没收。 王别虽然没和合伙人一样被扣押起来,但投进去的钱是打水漂了,得知彭玉要离婚,王别便趁机将这段时间的怒火和憋屈发泄在她身上。 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她的脸肿了一周,一颗牙齿松动。 第二次动手,王别抓着她的头发撞墙,撞的额头流血。 第三次,她还手,将一只啤酒酒瓶砸在王别的头上,王别脑袋封了七针。 公公婆婆终于再也忍不了了,让他们能过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婚。 彭玉终于等到了这两个字,但王家人提出的条件是她净身出户,两个孩子都不能带走。 彭玉被王别打伤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儿子气愤的问她,妈妈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能不能别逼爸爸?爸爸挣钱很辛苦,你可不可以听他的话? 他们动手的时候,儿子冷眼旁观,只恨她事太多,不可理喻,而不爱说话、内向胆小的女儿却哭着冲到两个人之间,挡在彭玉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妈妈。 对于儿子,彭玉的心早就凉透了,儿子不理解她,她可以不要,但女儿潇潇她一定要带走,王家人重男轻女,平日里本就忽视潇潇,若她一走了之,女儿该怎么活下去。 在协商离婚的这段时间里,王别收到了王家老爷子的寿宴邀请,届时很多人都会聚集在江城,况且袁氏也在江城,王别希冀能借此机会搭上袁庭业这条线,袁庭业指缝中随便漏点什么,就够他吃喝不缺了。 袁家重亲族和睦,厌弃夫妻或手足不和,王别需要彭钰和一双儿女与他同行,营造出家庭美满的假象来获得袁家人的好感。 江城,一座融合了两江秀丽自然风光和无与伦比的繁华景象的城市,江水将整座城区分为南岸和北岸,隔岸望去,彼岸万家灯火交织,站在岸边的彭钰和女儿背后是灯火通明的五星级大酒店,灯火没有照亮他们,反而使她们身处的黑暗更加阴郁。 今天晚上喝醉的王别再次动手,彭钰忍无可忍,带着女儿跑了出去,手机被砸坏了,可是即便没有坏,她也不敢向她的父母求助,怕父母又说她没事找事,也不敢向朋友求助,毕竟当年是她先放弃了社交。 江风吹透了她的衣衫,彭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孤立无援。 手机壳的后面藏着前几天遇到过的奇怪的女孩给的号码,彭钰借了路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一瞬间,巨大的羞耻和自尊心让她几乎哽咽,读书读了十几年,毕业后放弃梦想嫁给王别,当了六七年的全职妈妈,可回过头,她不仅一无所有,连当人的自尊都弄丢了。 江水永远滚滚向前,只有她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彭钰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再往下边走一点吧......” 女儿看着黑漆漆的江水,有些害怕,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离水边那么近,她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不可以在岸边玩耍,避免失足落水。 彭钰说:“妈妈拉紧你的手,江水不冷的,我们下去看看——” 突然有人从身后的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离岸边,急促的喘着气,抱住她和女儿,手指冰凉,心脏跳的很快,比想要寻死的彭钰更加害怕。 江茶开车到了酒店门口,但是没找到人,拨回电话,对方却告诉她,是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借用他手机打的。 江茶停了车,在空荡荡的沿江路上找人,她找了很久,跑得喘不过气,快午夜十二点了,她们会去哪里?身旁就是宽阔的江水,人一旦卷进去,顷刻之间就会消失。 江茶用力的抱住她们,低声说:“没事的,以后会好的,不要死,你的女儿还很小,她需要你......” 黑暗中彭钰泪流满面。 江茶把母女俩带回了家。 第089章比了个鄙视 江茶家是二居室,另一个房间被她当成了杂物间,进门以后,江茶用罩沙发的防尘罩挡住了茶几上的文件。 彭钰看到她家里很多家具都着防尘罩,好像不怎么住人,“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可以——” “方便”,江茶扭头朝她笑了一下,说:“我经常住在袁庭业的家里,这边就空了下来,前几天家政来打扫卫生,想着我不住了,就罩上了罩子,你们来了刚好可以给我家增添些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撤防尘罩,彭钰连忙上去帮忙,江茶说:“你们今天先住我的卧室,我明天让家政给隔壁打扫出来,再添一些家具。” 第178章 “今晚你睡哪里?” 江茶说:“我睡沙发。” “还是我和潇潇睡吧。” 江茶说:“没事,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也经常在沙发上睡觉,看电视比较方便。”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王潇潇抱着一块小毯子,坐在沙发上,大大的眼睛忐忑的打量着周围,忍不住打个哈欠,困得眼角都有泪花,看到江茶摘防尘罩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些盒子碰到了地上,她抱着小毯子赶紧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小声说:“姐姐,给你。” “应该叫我阿姨,饿了吗?我拿东西给你吃。”说完这句话江茶才想起来她的冰箱还没开始使用,只有茶几上今天点的披萨还没吃完。 她们一起简单收拾了房间,彭钰霸占别人的卧室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江茶指了指歪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女孩,说:“不用想太多,带孩子去睡吧。” 彭钰去沙发上抱起女孩,潇潇手里的小毯子掉了下来,江茶帮她捡起来,是一块很旧但干净的毯子,彭钰说:“这是潇潇的阿贝贝,从她婴儿的时候就喜欢摸着小毯子睡觉。” 江茶愣住,心脏停了一瞬。 “江小姐” 江茶回神,将小毯子放在小女孩的身上,“去睡吧,彭钰姐。” 卧室的房门关上,江茶坐在沙发上怔了一会儿,把卷宗从下面的抽屉里重新拿出来,快速翻到最后的《物品勘验清单》,从头过了一遍,没有她的长耳朵粉色兔子,那是她最喜欢的布偶,妈妈知道她每次睡觉都要抱着布偶才能睡好的。 她的兔子去哪里?谁会拿那只旧兔子? 就像彭钰一样,她和女儿被驱赶出去,她的钱包和银行卡都不记得带,但却带着女儿的小毯子,因为那是女儿的阿贝贝,能让她睡好觉。 只有妈妈杨眉,如果她带江开心走,她一定会记着把长耳朵粉兔子带走。 第二日,江茶去上班之前点了早餐送到家里。 到工位以后,江茶给袁庭业发了消息,“王别的太太彭钰,在我家里。” 袁庭业修长的手指握着冰袋,就着温水服了活血化瘀的胶囊,放下水杯单手给江茶回复消息:“?” 江茶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告诉了他,最后补充一句:“你会告诉那男的吗?” “你希望我说吗?” “不希望。” “那就不告诉那男的。” 江茶发了一个小孩子大笑的表情包。 袁庭业看着对话框,从江茶的字里行间中察觉到她很高兴。 袁庭业:“今天晚上去我家?” 既然她家里已经有了别人住,江茶是不是就可以住在江滨府了?袁庭业看了看自己的仍旧红肿的手指头,又撤回了这条消息。 江茶刚想回复等家里收拾一下后再说,就看到袁庭业撤回了消息。 他重新发,“需要帮助的话告诉我。” “好的。” 郭杰上午十一点的高铁,临走前给江茶打了电话,说他会尽快找到无脱敏的卷宗。 江茶说要去送他,被郭杰婉拒。 家里多了两口人,江茶在同城下单了一部手机,又订购了一张双人床,要求今天下午上门安装。 收到手机后,江茶中午回去了一趟,把手机送给彭钰。 “我不能要,住在你家里已经打扰你了。” 江茶说:“拿着,现在没有手机的话会不方便,想还我的话以后再还,我订了一张床,下午家政和安装师傅会上门,麻烦你给他们开门。” 彭钰垂下眼,眼里闪过水光,“江小姐,真的很感谢你,我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些什么,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带着潇潇——” 她能感觉到江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江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身无分文,毫无用处,即便江茶想利用她,都找不到利用的地方吧。 江茶说:“感谢的话就到此为止吧,为了潇潇,你就先在我家住下来,慢慢再考虑以后的事。” 王潇潇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江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主卧侧卧你随便选。” “侧卧就可以,谢谢你江小姐。” “叫我江茶吧。” 江茶和她们一起吃了午餐,拿出路上去银行取的五千块钱现金,彭钰没要,她已经换了新的手机,可以登录自己的网银账号了,她有一些个人存款,存在王别不知道的账户里,现在正好可以使用。 江茶把钱放在茶几上,“已经取出来了,先拿着用吧,我走了。” 下午,彭钰使用新手机加上了江茶的微信号,告诉她,侧卧已经收拾好了,又问江茶晚餐想吃什么。 江茶报了饭,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彭钰在厨房里忙碌,油烟机嗡嗡作响,潇潇小朋友趴在茶几上用田字格写字,她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脏猝不及防疼了起来——十一岁那年,江开心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王潇潇跑过来,把拖鞋放到她面前,又很乖的去接她手里的包。 江茶忍着眼泪,说:“你是妈妈的小公主,小公主不需要做这种事。” 她才六岁,她不应该在这方面懂事,可她已经知道自己寄人篱下,知道要讨江茶的欢心来感谢她收留了自己和妈妈。 但是她只是孩子,为什么要承担大人的犯错的后果? 江茶说:“到这边来有没有去坐大游轮看夜景?” 第179章 “江上的吗?” “对。” 王潇潇沮丧的摇摇头。 江茶说:“快去吃饭,吃完饭带你们去。” 江景大酒店,胡卓抱着小猫,看向袁庭业的身后,“江茶没来?” 袁庭业说:“她有事。” 胡卓说:“是有事还是不想理你?” 袁庭业:“......” 胡卓赶紧解释,“温秋也没来,她就是不想理我才不来的。” “庭业,你的手怎么肿了?”胡卓眼尖的看到袁庭业青肿的左手中指。 袁庭业干咳一声,“不小心挤到了。” 胡卓还想说什么,夏家的司机推着轮椅进了包房,胡卓看见夏江南,‘妈呀’了一声。 四个人都到齐了,菜在桌上飘着香气,四个人意兴阑珊的吃着,丝毫没有团聚的气氛。 正吃着,胡卓突然说:“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夏江南说:“什么意思?” 胡卓抱着猫,“庭业,你说实话,你的手是不是因为江茶才肿的。” 袁庭业干巴巴的说:“她不是故意的。” 胡卓煞有其事说:“wink的手掌因为上官老板受伤了,老夏的腿为了小叔跪肿了,你的手指被江茶夹了,下一个受伤的可不就轮到我了。” 他忧心忡忡的说:“你们猜我要伤到那里,看部位,就剩下头和屁股了,如果是头的话我希望不要太重,屁股的话最好是后面不要是前面。” 三人:“......” 袁庭业对着他,举起来受伤的中指,这次是真的比了个鄙视。 wink笑的直拍桌子。 夏江南若有所思说:“拜月老这件事迫在眉睫了,卓儿,你去打听打听,问问哪家月老庙灵验。” 胡卓说:“包在我身上。” 夏江南说:“对了庭业,王别最近有联系你吗?” 袁庭业想起白天江茶说的事,不动声色的说:“没有。” 夏江南说:“那小子整了个什么海友项目拉我投资,我让秘书私底下去查了,就是个杀猪盘,我拒绝他了,但感觉他还不死心,向我打听了好几次你的行程。” 袁庭业颔首,“我不会见他。” wink倒了杯果汁,说:“老夏,小叔那事对不住,我用果汁代酒向你赔罪。” 夏江南摆摆手,“跟你没关系。” wink说:“我们公司有个艺人明天去美国拍戏,洪姐也会去,我托她再帮你打听打听?” 夏江南跟他碰了一杯,欲言又止,“你和她——” wink淡笑着说:“以她的性格,是不会拒绝帮这个忙的。” 夏江南怕他再触人伤情,正要拒绝,身旁的袁庭业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话,袁庭业用公筷给wink夹菜,说:“小魏,老夏和小叔的事就交给你了。” 夏江南突然明白过来,wink需要一个理由重新接近上官洪,上官洪别人的忙不会帮,但跟袁家有关的事,利益趋向的上官洪一定很想要袁庭业的这个人情。 第二日,江茶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收到了彭钰的早餐,香喷喷的鸡蛋饼和热乎乎的现磨茉莉豆浆。 “外面的东西太油了。”彭钰系着围裙,用可爱的袋子装早餐。 江茶接过来说了谢谢,带着早餐出门了。 到公司的时候蛋饼还是热的,江茶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闻着好香,哪里买的?”小贾凑过来说。 江茶笑嘻嘻瞥他一眼,“别人做的。” “男朋友?” 江茶摇头。 “又不是男朋友的爱心早餐,你怎么这么高兴?” 江茶笑了笑没说话,豆浆散发在淡淡茉莉花的味道,不甜不腻,醇香浓郁。 “茶茶,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温秋发来了消息。 “你回来了?几点到?我去接你。” “昨天晚上就落地了,袁庭业没告诉你?他们昨天晚上都碰面了。” “他没说。” “给你看个好玩的。” 温秋发来了一张照片,背景像是酒店包间,胡卓举着手机在镜头最前面,一张俊脸笑的很猖狂。 胡卓后面是袁庭业,袁庭业眉目冷酷,在胸口比了个中指。 袁庭业身后是wink,漂亮的wink微笑看着镜头,举手say嗨,手掌上还缠着白色纱布。 队尾是夏江南,夏总坐在轮椅上,手肘搁在轮椅扶手上,撑着下巴,一脸郁闷。 狂拽炫酷、招摇过市的纨绔富二代们看起来有点丧。 温秋:“像不像半夜出去找猫溜子打架但是打输了的狗溜子。” 江茶:“hhhh” 她看着照片,觉得不太对,以袁庭业的修养和偶像包袱来看,他怎么会在拍照的时候竖中指? 江茶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发现袁庭业竖起的中指整根手指上粗下细,指头上隐约有点泛紫,她记得前天在地库里,她关门的时候夹住了他的手指,是右手还是左手不记得了,但似乎就是中指。 第090章见面 想到这里,江茶找到袁庭业的微信,发信息,“在办公室吗?” “在。” “吃饭了吗?” 虽然袁庭业正在享用刘畅从希尔大酒店定的早餐,但他回复的是,“没吃。” 江茶看了看自己还剩的一只蛋饼,说:“我有一个饼,你吃吗?彭钰做的,很好吃。” “好,我去拿?” 第180章 江茶赶紧说:“你别下来,我偷偷溜上去给你。” 发完这句话,她给计算机锁屏,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拎着蛋饼,趁没人注意,溜进了电梯。 按了楼层,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江茶正要放心的刷个手机,就看到关上的门又打开了,王可卤蛋似的脑袋出现在外面。 江茶心里无语,王可走进来,看了眼亮着的按键,瞥向江茶,说:“你上顶楼干什么?” 注意到她手里拎的食物,皱眉道:“公司本来就不允许在职场吃东西,你还打算跑到袁总眼皮底下吃?” 江茶心虚:“......没” 王可背着手,说:“上班时间别乱跑。” 江茶赶紧点点头,“我等会直接下去。” 王可说:“你还没说你去找谁。” 江茶说:“呃,刘秘书。” 王可说:“你找他干什么?送早餐?” 江茶只好说,“刘秘书,呃,我和刘秘书是同学。” 王可说:“同学?刘畅比你大吧。” “校友,咳,王总,我们是校友。” 电梯叮的一声到顶层了,江茶说:“我不送了,我这就下去。” 王可说:“来都来了,下不为例。”又意味深长的说:“刘秘书是袁总身上的红人,经常沟通一下感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茶讷讷,跟着他屁股后面走出电梯。 刘畅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去袁庭业的办公室让他看一个数据,一出门就看到系统部经理和江茶远远走了过去。 路过表彰墙的时候,王可说:“这是你吧,拍的不错,也算是让袁总记住了。” 江茶继续无言以对。 “刘秘”,王可叫住他,刘畅只好迎上去,“王总。” 王可说:“评审会是9点30开始吧?” “是的。” 王可说:“行,我找袁总。” “袁总还没进会场。” 袁庭业听见说话声,从办公室里面拉开门,王可扭着头,没看到他,继续跟刘畅说话,“江茶,你快去送,别影响刘秘工作。” 他没看到袁庭业,江茶看到了,但她也没法子,硬着头皮举起来手里拎的蛋饼,说:“学长,给,我先走了。” 刘畅莫名其妙的接住,江茶一溜烟就跑了。 王可心满意足的想,这小姑娘有想法啊,回头去敲大老板的门,就看到袁庭业默不作声的站在他后面。 王可给吓了一跳,心想袁总这么大个人也没声,脸上挂着笑容,“袁总。” 袁庭业视线从刘畅脸上转移到他手里的蛋饼上,又移回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说:“刘畅,怎么回事?” 刘畅:“......” 他怎么知道。 王可乐呵呵的解释,“他俩是校友,来送早餐,还挺有缘分的,是吧袁总。” 袁庭业似笑非笑,“没听你说过。” 刘畅感觉手里的蛋饼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想扔也不敢扔,他心想,你女朋友你问我?只能陪小情侣演戏,“咳,我也是才知道,袁总,我先回去了。” 江茶坐回工位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中午,江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钻进电梯就赶紧按关门键,出了电梯后飞快闪进了袁庭业的办公室,“呼,好险,我可不想再遇到我们领导了。” 袁庭业说:“刘畅是学长?” 江茶进了办公室还不够,躲进里间的休息室,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骗我们王总的。” 袁庭业走进去,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按着她的腰抚摸,闷闷不乐说:“你为什么不骗王可我和你是校友,我是你的学长?” 江茶:“......” 这重要吗? 重要啊,他希望她的谎言也要和他有关系。 袁庭业将她按在床上,接了长长的吻才放过她,“饿了吧,吃饭。” “不急。”江茶去摸他的手,袁庭业下意识躲了一下,江茶瞪了一眼,他就只好乖乖不动了。 江茶把他的左手拉到胸前仔细看,发现左手中指不肿了,但那一圈被挤压过的痕迹还留着一圈青紫。 “前两天是不是很严重?” 袁庭业想收回手:“已经好了。” 但江茶的表情比袁庭业想象的要伤心一点,就好像被挤到手的是她一样。 袁庭业突然想前两天他是不是做错了,他不应该遮着掩着,而是要趁机博取她的关心。 看着她摩挲着他的手指,袁庭业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舔一下吧。” 他一说完,血液就沸腾起来。 江茶不明所以:“为什么?” 袁庭业的腰腹发热,一本正经的说:“医生说要冷敷24小时,再热敷24小时有助于化瘀。” 江茶哦了一声,照做,鲜红温热的舌尖又软又绵又湿又热。 袁庭业的呼吸忽然加快,含糊的说:“江茶,你不饿的话......我先吃我的饭吧。” 结束的时候已经13点多了,江茶打着哈欠,又困又累的吃着凉哇哇的饭菜。 袁庭业虽然愧疚但是不后悔,系上珐琅蓝的袖扣,半蹲在她身旁,说:“我让酒店再送一份过来?” 江茶瞥他一眼,袁庭业干咳一声。 江茶说:“我晚上和温秋约饭,吃过以后回我家了。” 袁庭业摩挲她细滑的手腕,“家里有外人不会不方便么,到江滨府好不好,我去接你。” 第181章 江茶说:“我答应要给潇潇讲晚安故事,潇潇你还记得吗,那对龙凤胎中的女孩,很可爱。” 袁庭业打量她片刻,按住她的脑袋压向自己,“喜欢孩子?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江茶突然放下碗筷,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去上班了。” 然后就溜走了。 中午折腾的后果就是下午江茶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代码打着打着就变成了乱码。 她站起来去冲了一杯咖啡,站在休息区的窗边望远,想起袁庭业中午的话,思绪有些渐渐飘远。 “江茶,你的电话在振动。”来接水的同事提醒了她一句,江茶回过神,朝对方说谢谢,拿出电话,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江茶备注的名字是徐雪柔。 “我在火车站,你可以来接我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但江茶莫名地不喜欢,看了下时间,平静的说:“不好意思,我还没下班。” 徐雪柔说:“我在火车站旁边的京韵商场等你可以吗?” 江茶皱起眉,火车东站有地铁,五块钱的票,四十分钟车程就能到市区,即便江茶下班后往火车站方向去,晚高峰的时间段,到火车站也要一个多小时。 江茶本来想拒绝,不知道想到什么,说:“可以,我去接你,但我到火车站大概要七点多,你可以等吗?” 徐雪柔给了肯定的回答。 约定好后,江茶挂了电话,给温秋打了过去,解释她今晚可能要失约,问她换个时间约可不可以。 温秋说:“行,你先忙,我又没有什么事,找你吃吃喝喝什么时候都可以。” 江茶:“秋秋,你真好。” 她又给彭钰发了微信消息,告知她今晚自己不回去吃饭,让她和潇潇早点休息,不用等她。 18点10分,江茶开车离开了公司。 晚高峰,路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堵,到火车站以后已经七点快半了,她在路边停车,给徐雪柔打电话。 十分钟后,江茶看到徐雪柔拎着袋子走出了商场西门,江茶通过家门口的监控见过她的容貌,但没打算主动相认。 徐雪柔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进包里,把袋子扔到垃圾桶,在路边张望了一会儿,给江茶打电话:“你在哪里?” 江茶这才报了自己的车牌。 江茶坐在车里,看到那个女人整了整头发,将鲨鱼夹重新夹到脑后,斜跨着那只高仿包拉开了副驾的门。 “江开心?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坐进来以后,女人笑容满面的说。 江茶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种熟悉而又很陌生的感觉笼罩着江茶,说不清怎么回事,但江茶知道自己不喜欢她。 “你还认识我吗?”徐雪柔试探的问。 江茶藏起眼里的打量,露出甜美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想不起来了。” 徐雪柔嗯了一声,说:“还以为你看见我——也的确是很多年没见了。” 江茶发动车子,汇入主路车流。 徐雪柔轻松的靠在椅背上,环顾车饰,抚摸了一下座椅皮面,“这是真皮吗?” 江茶嗯了一声,徐雪柔说:“你的车看起来很新。” “才买。” “多少钱买的?”徐雪柔说,“我也一直想买一辆车。” 江茶说:“三十万。” 徐雪柔惊讶,问:“贷款多少?” 江茶说是全款,徐雪柔安静下来,江茶敏锐的察觉到她正在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大城市的晚高峰会持续三个小时,时不时能看到百万豪车夹在车流里,车窗外高楼大厦林立,摩登建筑物比比皆是,高端品牌的灯牌在商场外墙壁上亮着灯,徐雪柔看过去,路易威登、范思哲、爱马仕......徐雪柔记得整个平市就只有一家lv专柜,但在这里,这些大牌的广告牌在途径的商场外的众多高端品牌里那么的不显眼。 徐雪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包,从余光中观察开车的女孩。 她那么年轻漂亮,甚至比她妈妈还要美,穿着简洁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不出品牌,但版型极好,面料上乘,给人一种干净利落、开朗自信,生活很优越的感觉。 和她一比,徐雪柔觉得那只视若珍宝的高仿包和精心的搭配都格外廉价俗气。 江开心没有父母,没有亲属,却能过的这么好,开三十万的车,在繁华的大城市里衣食无忧,她和小时候完全不同了,那个阴沉孤僻、惶恐不安、冷漠寡言、不讨人喜欢的江开心好像只是徐雪柔的幻觉。 人真的能摆脱童年的阴影吗?徐雪柔弯起唇角,说:“看到你过的不错,你妈妈地下有知应该也会替你高兴。” 她刚说完这句话,江茶突然急踩剎车,车子因为惯性猛地停了下来,徐雪柔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载,又被安全带拉回位置上,“怎么了?” 江茶双手抓着方向盘,白皙的手背上漂亮的手骨凸起,眼睛直勾勾盯着路口的红灯,倒计时牌上红色的数字跳跃着,倒映在江茶的瞳孔深处像一点血光。 “江开心?”徐雪柔不安的叫她。 江茶慢慢扭过头,突然笑了出来,说:“你看到了吗,刚刚那辆车好傻逼,幸好我剎车快,不然就撞上了。” 第091章带你去爬山 徐雪柔看向前方,她们是路口的第一辆车,对向车道也排着长长的车队,横向的车流和电动车川流不息的赶着绿灯,她摇摇头,“我没注意。” 第182章 江茶意味深长的说:“这边就这点不好,车太多了,而且人也有钱,开的都是豪车,一不小心蹭到别人的车,整条路都会堵得水泄不通,上次我就追尾了一辆宾利,幸好车主没和我计较,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江茶故作腼腆的笑了,眼神空洞,直直的看着前方,说:“嗯,因为修车的事我们加了微信,后来就在一起了。” 徐雪柔问:“能开宾利......那你男朋友挺有钱的吧?” 江茶说:“嗯,他家家境不错,这辆车也是他送我的,登记在我的名下,我上班开太好的车不合适,这辆车的价位正好。” 徐雪柔笑了笑,眼底闪烁,说:“那倒也是,有的人——嫉妒心很强,太招摇了不好。” 江茶说:“你的酒店定在哪里了?” 徐雪柔说:“我还没订,不太了解这边,不知道订哪里比较好。” 江茶大方的说:“那你就别定了,我来定吧,我们先去酒店还是先吃饭?” 徐雪柔说:“先吃饭吧,我也没带什么行李。” 江茶说好,又问她想吃什么,徐雪柔说都可以,于是江茶定了一家很贵的餐厅,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餐厅是粤菜,环境和服务明显优于寻常餐厅,徐雪柔走在江茶身后,忍不住四处看,江茶扭头问她有没有忌口,徐雪柔立刻收回目光,抬高一点下巴,说:“没有。” 等候菜上来的时候,江茶说:“雪柔姐,你来找——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嗯,就这样叫吧。” 江茶说:“刚开始收到你的照片时,我还有些懵,因为已经很久没有那边的人联系过我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想不起来呢。” “你都忘了吗?” 江茶抿了一口佐餐酒,淡淡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不想再去纠结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往前看”,徐雪柔学着她,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液,语气里有着迟疑,“是啊,人总要往前看,可是过去真的能就这样过去吗?” 江茶露出微笑,表情天真无邪,“你看,我就已经忘了。” 菜品送上桌子,每一道都很精致,甚至算是赏心悦目,徐雪柔一边吃一边欣赏着餐厅高档的装潢。 江茶的唇角有着笑意,低着头夹菜,鬓角的头发散落到额前,头发挡住了她的眉眼,因此徐雪柔只注意到江茶唇上的口红色号和菜品的精美,没看到她阴郁冰冷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到她异于之前的热情和言谈。 阿加莎的《大侦探波洛探案集》里有一句话,‘通过大量的交谈,无论是谎言,还是实话,人们总会把自己出卖。’ 吃过饭,江茶在附近给她订了酒店,徐雪柔递给前台身份证的时候江茶的视线轻轻扫过,微笑着说:“住几天都可以,酒店会直接找我续房。” 徐雪柔的眼睛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逡巡,听到江茶说话,说:“好的,对了你的口红色号是什么?很好看。” 江茶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要试试吗?” 金色的口红管在酒店水晶灯下闪着光,质地沉甸甸的,徐雪柔说好,从包里翻出镜子,对着镜子将口红涂在唇上。 江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脸,她毫无芥蒂的用不熟的人用过的口红,精心的涂抹,洋洋自得,贪婪的神色一览无余。 我见过,江茶心想。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时的样子江茶在哪里见过,胃部有些难受,好恶心。 “这个色号好像不太适合你。”江茶忍着不适,慢吞吞的说,前台递过来房卡,穿西服的小哥为他们引路。 徐雪柔一边走一边照着镜子,说:“是吗,我觉得还不错。” 江茶说:“送给你了。” 徐雪柔说:“你在哪里买的?” “专柜。” “多少钱?” “四百八。” “我记得这个品牌的的口红定价是五百。” 江茶说:“我是vip会员,有折扣。” 徐雪柔拿着口红,通过渠道和价格确定是正品后,高兴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房间门口,江茶说:“雪柔姐,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徐雪柔拿出手机与江茶加了微信好友,另一只手握着那根口红,笑容满面的说了再见。 江茶走出酒店,已经21点多了,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远处的万家灯火化作黑暗中的一只只眼睛永远闪烁,永远冷漠,灯火的后面是无尽的深渊。 江茶脸色苍白,从包里翻出一个袋子,蹲在地上吐了起来,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干净,胃酸烧着她的喉咙,疼的几乎失声,沉默的眼泪一滴一滴落进秽物。 她蹲在地上,打通了郭杰的电话。 “郭叔叔,江照炎案件里有没有一个20岁左右,姓徐的女性?” “二十岁左右?” 郭杰沉吟,“看这个年纪,有可能是他的学生,姓徐?双人徐?我没什么印象了,我明天帮你查查。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江茶蹲在路边的黑暗里,说:“郭叔叔,有一天我记得在检察院的办公室里,您的律师团队、警方以及检察院的人为了我的案件吵了起来,当时调查陷入了困境,于是有人就试图从我身上找到思路,他们不停的追问我,希望我能提供什么线索,你记得这事吗?” 第183章 郭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但是没过多久你就突然发烧昏倒了,把你送到医院后,老高脾气暴躁的骂了所有人,还向上级打了申请,不准强行逼问你。” 查案的人都知道江开心是重要的环节,是破案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但是也知道她是最没用、最废物的那个人。 江茶按着头,她没有失忆过,可是记忆像一块破布,残破不堪,无论如何都拼凑不起来。 “......我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你昏倒之前说……好像说耳朵耳钉之类的。” “合金耳钉?” “对,但是我们在你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妈妈的首饰盒中的确有几件合金饰品,不过上面的指纹也是她的。” 江茶捂住眼睛,可是杨眉对合金过敏,所以她只会买925银或纯金饰品。 江茶在酒店楼下停车场的车里坐了一夜。 第二日是周六,清晨,百年老字号金店一开门就迎来了一位阔绰的客人,买了手镯、耳钉和吊坠,选择的样式都是很常见的款。 江茶坐在观景露台上吃了早餐,等专柜开门后去买了一只昂贵的包,品牌是徐雪柔那只高仿包的牌子。 付账的时候有人叫了她的名字,江茶没听见,那人走到她面前,江茶看到了周安晶和她的未婚夫。 店员小姐热情的说:“小姐,您的包是装起来还是现在就使用?” 周安晶看到江茶挑选的包,瞳孔微微一缩,她关注了很久,一直没舍得买下来,因为婚期将近,才下定决心购置一些高档配饰。 江茶一夜未睡,衣服皱巴巴的,但精神异常的好,眼睛很明亮,她说:“把我的旧包装起来。” 店员戴着白手套,殷勤的帮她换包,江茶一边等候店员一边说:“周老师,这么巧。” 她仰着漂亮的脸,说:“喜欢什么,我送你。” 周安晶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抹不自在。 江茶朝她的未婚夫眨了眨眼,未婚夫回以微笑,看江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小孩。 周安晶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为了体面忍了下来,淡笑着说:“谢谢,我需要的话会自己买的,茶茶,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茶观察到周安晶的不自然,在心底发笑,她轻易就勾起了她的妒火——人性,连心理医生也逃脱不了人性,那个曾经在周安晶面前崩溃痛苦的孤僻孩子突然长成了比她年轻、比她明艳的人,更重要的是,江开心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这般富有、宠爱她的男朋友。 嫉妒是优越者的恐惧,周安晶一直以高高在上的神之悲悯俯瞰她的病人,当她的病人垂死挣扎,她会给予最大的善良,但当她的病人超越她,黑暗里的嫉妒便开始腐蚀她。 江茶久病成医,周安晶在治疗她的时候,江茶也在分析她,不过如今,这种游戏江茶已经腻了。 她漫不经心说:“他工作很忙,没时间。” 周安晶垂眼看她,目光怜悯,说:“是没时间还是别的原因?” 她放轻了声音,说:“茶茶,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真心希望你会幸福,但是有些事我作为过来人还是想提醒你,金钱和爱情是分开的,豪门人人都想进,但不是人人都能进。” 江茶说:“我能不能进,取决于我想不想。” 周安晶说:“是吗。”她凑近江茶,用关切的声音说:“有人在查你,已经查到了我们这里,不过病人的隐私我是不会泄露的,但难保别人不会,你一定要小心。” 店员早已等在一旁,周安晶说完这句话,挽着未婚夫离开了专柜。 江茶拎起新包,看了眼镜子,镜子里有个浑身是血、眼神阴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是江开心,她痴痴的看着,刚想朝她走过去,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 袁庭业说:“带你去爬云池山好不好,午后出发,晚上住在森林里,明天到山顶看日出。” 江茶喉咙发紧,一时没说话,袁庭业那头乱糟糟起来,有胡卓和温秋的吵吵闹闹的声音,只听着声音,她就生出艳羡。 她对着镜子轻轻摇了摇头,说,好。 第092章跟踪我? 说好的是午后,但袁庭业没到12点就来了,江茶十一点多到家,刚洗好澡走出来,就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正在尴尬对望。 彭钰搂着潇潇说:“你们聊,我们先回去了,饭在桌子上。” 江茶说:“一起吃”,又问袁庭业,“吃过了吗?彭钰姐做饭很好吃。” 袁庭业说:“那要尝尝,听你说了好几次了。” 彭钰去添了一套碗筷。 江茶胡乱擦了擦头发,袁庭业摸了一下她的脖子,说:“去吹干,容易生病。” 江茶说吃完饭再去,现在天热,袁庭业也只能依她。 袁庭业在,王潇潇有些不安,袁庭业附耳对江茶说了一句话,江茶去门边将一只袋子拎过来,打开以后里面有一只很漂亮的仿真娃娃,穿着浅蓝色的蓬松公主裙。 王潇潇说:“是爱莎!” 江茶递给她,说:“叔叔送你的。” 王潇潇忐忑的看向妈妈,彭钰说:“说谢谢。” “谢谢叔叔”,王潇潇拿到仿真娃娃,说:“妈妈,我已经吃饱了,可以去玩吗?” 得到妈妈的允许,小姑娘就拿着娃娃蹦蹦跳跳的回屋了。 第184章 彭钰再次对袁庭业表达了感激。 吃过饭,江茶进屋换衣服,袁庭业说:“江茶喜欢你,你和王别的事我不会插手,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助,联系我,不要打扰江茶。” 他递出名片,彭钰沉默着接住。 袁庭业站起来走进了江茶的卧室,江茶正坐在床旁的梳妆镜前化妆,半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棉质t恤的后背湿了一片。 袁庭业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青黑的发丝像丝绸般细滑,黑发后的纤细脖颈一片雪亮,袁庭业垂下头。 江茶感觉痒,拿着化妆刷躲了躲,“别影响我化妆。” 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抹潮红色,袁庭业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说:“江茶,你昨晚去哪了?早上也不在家。” 江茶的手一抖,眼线偏离了一个角度,心跳空了一拍,冷静的放下眼线笔,拿起粉扑将画错的地方遮了过去,她看着镜子,说:“你让人跟踪我?” 周安晶说有人在查她,是袁庭业的人吗? 袁庭业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生硬,垂着眼,留恋着她颈后的肌肤,心猿意马的说没有。 江茶没说话,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镜子。 似有所感,袁庭业抬起头,愣了一下,解释说:“温秋和胡卓聊天时我听到她说本来昨晚和你有约,早上是因为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你的车不在地库。” 江茶默然,袁庭业不确定她有没有相信自己,但事实的确如此,他不至于说谎,掰过江茶的肩膀,站在她面前,袁庭业敛神说:“我是恨不得掌控你所有的踪迹,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说过,我希望你会主动告诉我。” 不论是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她的过去,袁庭业都在等她主动告诉她。 江茶的睫毛微颤,她知道自己该服药了,江茶是不会怀疑袁庭业、对他生气的,多疑阴沉的江开心应该被谨慎的藏好,一丝一毫都不要露出来。 江茶坐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伸出手环住袁庭业的腰,将脸贴上去,几秒以后,她语气轻松的说:“想起来最近看的,不小心代入自己了,你说为什么男主可以在三秒之内得到女主的所有信息,却总是查不出来女二栽赃给女主的证据呢?” 袁庭业皱了皱眉,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他没继续追问,顺着她的话说:“因为不够爱吧。” 他们一个站一个坐,江茶搂着他的腰,说:“如果我是女主,我就和他分手,然后举报他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袁庭业握着她的肩膀,纠结的问:“举报可以,不分手不行吗?” 江茶:“......” 江茶捏了捏贴着的那截劲瘦、有力的腰,似真似假的说:“当然不行,所以不要得罪我。” 她松开手,身体往后,准备重新继续自己的美妆大业,但是脸颊一离开男人的腰,就发现袁庭业米白色的t恤上被她的妆容印上了半张脸,有鼻子有眼,还有阴影。 江茶:“......” 她抬手一抹,糊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江茶尴尬的说,爱穿白色的人都爱干净,袁庭业无论是衬衫还是t恤,衣服颜色都很浅,但凡他出现,永远都是干净利落,高雅贵气,端方体面。 江茶说:“要不然你脱下来我给你洗一下?” 袁庭业低头看了一眼,说:“不管了。” “那你就这样出门见人吗?”江茶替他发愁,袁庭业啊,江茶都有邋里邋遢的时候,但没见过袁庭业不体面过。 袁庭业说:“化妆吧,我没事。” 不过江茶还是坚持让他脱下来,袁庭业只好依她,扒掉上衣递给她,江茶将脏的地方打上洗衣液搓了搓,用水冲掉,将衣服挂在浴室,打开暖风对着吹,说:“也许等一会儿就干了。”江茶出去坐在化妆镜前继续化妆,但注意力却没办法集中了,身后有个身材极好,肩宽腰窄,有人鱼线的半/裸的大美男露着蜜色的肌肉走来走去,江茶的眼珠子好像有了自我意识,总是贴在那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上留恋逡巡。 江茶好不容易才把眼线画好,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光着走来走去?” 路易威登男士休闲皮带穿过牛仔裤挂在人鱼线收紧的腰胯上,袁庭业停在床边,睁着一双丹凤眼无辜的说:“那我穿什么?” 是她让他脱的,也是她又让他不要光着,袁庭业就是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满足江茶所有的要求,试探的问:“我让人送件衣服过来?” “算了”,江茶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潦草的涂上口红,说:“我收拾一下东西。” 女生是很精致的生物,即便在外面过一夜,也要带上很多瓶瓶罐罐,除了早晚护肤的各种面霜、乳液、精华水,还要带卸妆油,以及粉底液等等配套的化妆工具。 袁庭业站在旁边,看她不耐烦又专注的样子,说:“江茶,我给你聘一个助理吧?” 江茶正在考虑眼影盘带哪一个,随口说:“我要助理干什么。” “帮你打理生活,搭配衣服、化妆、整理家务,充当司机,什么都可以替你做。” 江茶说:“女佣吗?算了吧”,说了两句又觉得有些好笑,自言自语说:“像古代的大少奶奶,太奢侈了,我什么级别......” 袁庭业从身后抱住她,温热紧实宽阔的胸膛贴着她,“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 第185章 江茶仰起头笑笑,“我们走吧,去哪里和温秋他们汇合?” 袁庭业哦了一声说:“你家小区外面,我们一起。” 江茶:“……” 江茶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他竟然还慢悠悠的和她一起吃饭,又在房间里和她肉肉唧唧??? 江茶赶紧把浴室里的衣服拿出来让他穿上。 “还是湿的。”袁庭业举着衣服闷闷说。 江茶说:“湿了就湿着穿,挑三拣四的,快点快点,别让他们等急了。” 袁庭业只好穿上,接走江茶的行李箱,两个人走出了卧室。 彭钰坐在沙发上,看见门开,站了起来。 江茶解释了自己的去处,想起来什么,把自己车钥匙递给她,说:“我的车给你开,带潇潇出去玩比较方便。” 彭钰下意识看了眼她身后的袁庭业,袁庭业微一颔首,彭钰这才接住,想说什么,但江茶已经拉着袁庭业急匆匆出门了。 小区外面停了一辆大型房车,引擎盖闪闪发亮,温秋从副驾的车窗朝他们招手。 上车后,坐在驾驶位的胡卓意味深长说:“去了这么久,衣服还湿了一片。” 温秋穿着紧身短t和牛仔裤,头发高高扎起,戴着一顶有英文字母的红色棒球帽,抬脚踹他,“看透不说透,就你有嘴?” 说着朝她飞眉眼,“不知道我们小江茶容易害羞吗。” 江茶:“......” 车内装潢豪华,功能分区,最下面的床上,夏江南靠在枕头上朝他们打招呼,另一边小一点的床坐着抱了吉他的wink。 半空还有三张床,胡卓和袁庭业各占一张,温秋和江茶用最里边最大的主卧。 袁庭业的猫在车里跳上跳下,巡视领地,陪袁庭业从南太平洋飞到南美洲,现在又住房车爬大山,猫生过得很潇洒。 用餐的地方有一面很大的窗户,浅色的窗帘遮住明亮的阳光。 胡卓说:“滴滴滴,车辆起步,请各位乘客和猫咪扶好坐好。” 车子很快驶上了主路。 因为胡卓开车,所以温秋坐副驾陪他闲扯。 江茶看了一会儿风景,有点犯困,刚才出来之前趁袁庭业没注意吃了药,药里有安定成分,再加上她昨夜一夜未睡,这会儿就撑不住了。 “困了?去睡吧。” 主卧的床是江茶和温秋同用的,她不好意思自己去上面睡,袁庭业就带她去了自己被安排睡觉的地方,他的床自然没有主卧那么大,但有一扇可推拉的活动门,门一拉上,就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天地,不过也不会觉得封闭,因为靠近床尾的墙壁上也有窗户,可以透气和看窗外的风景。 床头随意放着一件袁庭业的浅灰色防晒衣和一本法文杂志,似乎早些时候袁庭业就躺在上面看书,江茶一看到这张床,就觉得上面应该会有和袁庭业身上一样的香气,莫名地感到舒服。 她脱了鞋,顺着栏杆爬上去,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袁庭业站在下面,他很高,甚至超出了上铺,能轻易看到江茶,说:“嗯,累了去睡吧。” 伸手去拿自己的外搭。 江茶按住他的手,说:“放这里没关系。” 没好意思说有你的气味,我能更好的入睡。 袁庭业颔首,替她拉上了活动门。 江茶躺在通风透光又隐蔽的空间里,将包里的金手镯、耳钉拿出来戴上,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徐雪柔——四个小时前,早上的九点,徐雪柔问她能不能和她一起在市里转转。 “不好意思,雪柔姐,我和男朋友去度假,周一回来。”配图是她刚刚拍的照片。 徐雪柔放大照片,阳光折射在黄金饰品上的光泽与江开心白皙光滑的肌肤相得益彰,角落里有一只露出品牌标志的新包。 徐雪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江茶仿佛浑然不觉,兀自发着消息,“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好不容易回国陪我。雪柔姐,你放心住下来,我回去以后去找你,对了,我男朋友从国外给我买的包,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牌子,。” 国外买的,一定是正品吧,徐雪柔盯着聊天记录,眼睛折射着手机屏幕光,隐隐的发绿。 江茶又拍了戴纯金手镯的手,用傲慢挑剔的语气说:“为什么男人总觉得女人喜欢黄金?太俗了。” 徐雪柔发来消息:“你不喜欢吗?实在不喜欢可以考虑送给别人。” 江茶没有回答,神色冷漠的将手机放在床头置物架上,闭上了眼睛。 第093章遗憾 因为吃过药,江茶睡得很熟,袁庭业中间来看了她两次,发现她都在睡,摸了额头不发热,这才安心的任由她睡下去。 wink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吉他,夏江南说:“手不是还没好吗?” wink手上的纱布还没解开,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缠着雪白的纱布,手指做抓握的动作,说:“好了,基本上不影响生活,经纪人觉得我这样子很帅,让我多缠一阵子。” 胡卓开着车,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病娇美少年人设。” “病娇美少年,噗”,夏江南笑的很可恶。 wink闲闲睨他,说:“老夏,你的人设也不错,要是准备出道,估计也招人喜欢。” 夏江南低头玩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随口问:“我什么人设?” 第186章 wink说:“残疾总裁轮椅受。” 夏江南:“......” 胡卓和温秋笑的停不下来。 袁庭业从休息区返回中段的娱乐区,猫走着猫步跟在他后面,夏江南说:“还在睡?没生病吧?” 袁庭业摇摇头,夏江南说:“没生病就好,还是要多喂些吃的,江茶也太瘦了。” wink说:“不亏是当二婶的人,就是体贴心细,当起长辈有模有样。” 夏江南感慨:“叔可认婶不可认,叔现在还没影呢。” 胡卓说:“你都跪成残疾受了,小叔还不知道这事?庭业,你没给小叔说?” “我不让他说的,我跪我的跟袁逸有什么关系”,夏江南要面子的说。 胡卓说:“wink,你帮老夏打听的那事打听的怎么样了?有消息没?” wink拨着吉他,说:“洪姐昨晚回我了,我也不知道老夏想不想知道,像老夏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我寻思着他会不会想主动去找小叔当面对质。” 夏江南踢向坐在床尾的袁庭业,委屈说:“大侄子,你看他呀。” 猫看到他踢袁庭业,嗷呜一口咬到夏总穿着白袜子的大脚丫上,替父报仇。 “松口,他的脚臭。”袁庭业嫌弃的把猫捞进怀里,换到了wink的床上,问:“上官老板怎么说?” wink说:“洪姐说跟在小叔身边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据说是他们律所新来的助理,跟着小叔在学习业务。” 夏江南哼唧唧的说:“我想到了。” wink继续说:“不过洪姐还打听到,金发碧眼也是个gay,前男友是中国人,既然他能接受中国人,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对小叔......” 夏江南拉着祥林嫂的幽怨调子:“庭业啊,你们老袁家不会希望一个洋妞进你家大门吧!” 袁庭业说:“洋妞?要是妞,老爷子兴许也会同意。” 夏江南俊脸一垮:“......” 袁庭业看着一个大男人装怨妇的样子感觉头疼,拿出手机给袁逸打去了电话,接通后直接扔过去。 袁逸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庭业?有事吗?” 夏江南像拿着烫手山芋似的,两只手左左右右颠了一个来回,跳下床钻进卫生间里去接电话了,猫也跟着趁机从缝里溜进去偷听——好像它真的能听懂似的。 温秋说:“他不是能走吗?” 胡卓郁闷:“刚刚上车还指挥我给他抱上来,我看他就是不想走路。” wink说:“他只是想睡下铺。” “不是”,袁庭业开口,沉思说:“当受当习惯了。” 卫生间的门哗啦一下拉开,夏江南露出头,“你才当受当习惯了,你全家都是受!” 袁庭业冷笑告诉他,真大佬根本不屑反驳。 wink说:“经纪人给我发了个demo,你们听听怎么样。” 轻盈的音乐在房车里回荡,放过一遍后wink就能弹了出来,demo是电子琴弹奏,他用吉他弹出来,增添了几分明快和温暖,午后三点的阳光照进房车里,车厢内光影流转。 wink给上官洪打了个视频。 上官洪接通,看着视频里抱着吉他的美少年,微笑说:“有什么事吗?” wink说:“我觉得新demo用吉他弹奏会更好听。” 上官洪说:“你可以和你的经纪人提意见。” wink将手机靠在前方的置物架上,“我想弹给你听。”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照进房车里,公路上婆娑的树影在车内飞驰,光影流转在wink纯白的t恤上,旋律还没有填词,他轻轻哼唱,将一段舞曲唱成了民谣,银色的吉他弦在照进车里的阳光中闪闪发光。 温秋拍着手打节拍,胡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跟着轻哼。 夏江南靠在卫生间的门边,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给袁逸听歌。 袁庭业看向里间上铺,江茶拉开活动门,垂着腿坐在床边,朝袁庭业微微一笑。 人在路上,路是旅途,窗外有光,来日方长。 袁庭业走过去将江茶直接从上铺抱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坐在餐厅的卡座里听wink唱歌。 旋律到了尾声,吉他弦微微颤动着,wink按住琴弦,看向手机视频里的上官洪。 上官洪应该是在办公室里,说:“很好听,不过你们团不适合这种曲风。” 手机后面一干众人都同时消音,wink面色平静,“我只唱给你听。” “我听过了”,上官洪向后靠在椅背上,“还有什么事吗?” wink说没了,正要挂断电话,袁庭业出声说:“我有。” wink看他一眼,点了屏幕上的翻转镜头,镜头一下子对准满车的人。 上官洪:“......” 所以,刚刚唱歌的时候这些人都在?说好的只唱给她听呢? 袁庭业说:“上官老板,我想买这首demo的版权。” 上官洪说:“我已经从制作人那里买下来了,等wink恢复以后就可以开始录制。” 袁庭业说:“我要买的是wink唱的民谣版。” 上官洪微笑,“不好意思袁总,我没打算让他们出你想要的版本。” 袁庭业说:“你可以开价。” 上官洪看着手机屏幕,视频的另一方不仅有袁庭业还有江茶,他们似乎在一辆车房里,要去什么地方游玩。 “袁总什么价格都可以接受?” 第187章 袁庭业说是,上官洪说她考虑一下。 袁庭业颔首,没再说话,上官洪能挂wink的视频,但不敢主动挂袁庭业的,于是视线瞥向江茶,从容的打了个招呼,“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茶甜甜一笑,发现镜头里自己的头发睡得有点乱,不好意思的压了压。 反正也挂不掉电话——袁庭业似乎有故意不挂的嫌疑,于是上官洪跟江茶闲聊,说某个高端品牌的口红出了新的色号,目前还是内测中,她可以送她一套。 江茶瞥向身边的人,袁庭业说:“说谢谢。” 江茶甜甜的说谢谢洪姐。 温秋跑过来打招呼,于是江茶从袁庭业手中拿走手机,和温秋坐到一起跟上官洪聊天。 抵达云池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处山林郁郁葱葱,夕阳在枝叶纵横的林间闪烁着橘色的金光。 车停在景区的房车营地里,还在附近另外租了一栋景色别致的农家小院,墙上爬满了爬藤植物,这个季节,青山绿水,鲜花盛开。 车上的人下来放风。 江茶拍了一张夕阳西下的图,发给徐雪柔,打字:“不好意思,没顾得上回你,我们刚到地方。” 徐雪柔等了一下午,才等到江开心的消息,迫不及待的看去,却发现她没回到自己的问题。 袁庭业握住江茶的手,想带她四处转转,江茶低头看了眼,说:“等等,我拍一张照片。” 袁庭业:“嗯?” 她拍下两个人交握的手。 “发朋友圈?” 江茶低头看照片,漫不经心的应付,“嗯,也不是不可以。” 袁庭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终于要公开他了? 没好意思问她什么时候发,袁庭业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刷了好几次江茶的主页,但却始终没看到。 江茶发了,不过是发给徐雪柔一人可见。 交握在一起的男性的手非常好看,手指修长,青筋浮起,手腕上戴着蓝星表盘的腕表,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手主人的清贵。 另一只手徐雪柔认识,纯金饰品和白皙的皮肤搭配的很完美。 徐雪柔孤零零的坐在酒店的床上,从江开心随意发的照片里感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这种情绪十二年前也出现过,但随着杨眉的消失也消失了。 可如今,她看着江开心,那种情绪便又死而复生,死了的杨眉曾经带给她的感受,现在,活着江开心卷土而来。 徐雪柔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想,她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得不到她想要的。 门铃传来悦耳的叮咚声,应该是酒店侍者来送晚餐,她裹了裹身上的丝绸睡袍,扬起下巴,拉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人,徐雪柔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僵硬的退开一步,半晌才露出笑容。 农家小院里放了几张桌子,桌上摆了当地的特色菜,用泉水洗过的水果带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水珠,西瓜格外新鲜,沙瓤黑籽,切成一半一半,旁边放着银色的勺子。 另一张桌子上摆着七八盘酸辣捞汁小海鲜,八爪鱼、小龙虾等等应有尽有,酸辣的料汁里飘着柠檬片,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wink抱着吉他坐在葡萄藤架下随意的弹唱。 胡卓架起烧烤炉,夏江南蹲在地上帮忙点酒精灯。 温秋给远在南美的父母通电话。 袁庭业的猫正暗戳戳挑衅小院主人的胖狸花,一个回合过去,小猫被按在了地上,余光瞥见袁庭业,喵呜一声朝他冲过去,挠着他的裤脚,殷切希望他能加入战局。 袁庭业才不干那种猫仗人势的事,拍拍小猫的脑瓜子,让它自己去打回来。 wink问有没有人要点歌,胡卓说:“红日,我要听红日。” 夏江南说:“不要,这个时候适合听一生所爱。” wink拨动琴弦,一生所爱的忧伤旋律从指尖倾泻,夏日山涧的农家小院笼罩在淡淡爱而不得和刻骨思念之中。 这一首结束,红日热烈欢快的曲调一下子驱散了愁绪。 wink边弹边唱,葡萄藤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夏江南拍了wink唱一生所爱的视频,发了个朋友圈。 在首都的上官洪和地球另一边的袁逸在不同时差下同时刷到他的朋友圈。 袁逸听到的是歌词,上官洪看到的是唱歌的青年。 江茶说:“唱的真好听。” 胡卓正在烤肉串,“那是,我们wink可是中华小曲库。” 温秋抱了半个西瓜坐在他旁边,“我还以为他是为爱逐梦娱乐圈靠脸吃饭,没想到这哥们真的多才多艺。” 夏江南说:“想听什么随便点。” 温秋说了一首英文歌,wink也信手拈来。 袁庭业的猫打架打不过,又非要贱兮兮的去挑逗狸花,胖狸花一爪子将小橘子的脑袋按到地上,小橘子脸贴地,屁股朝天,在胖狸花的爪子下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袁庭业瞥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给江茶剥了个小龙虾递到她唇边。 “不管吗?” 袁庭业嗯了声,向wink点了首歌,看到夏江南咧着嘴用手机打字,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忙着回朋友圈里的评论,各种祝福和点赞挤满了手机屏幕。 袁庭业又点开江茶的头像,里面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还没发? 江茶还是跑到院墙边上把小橘子解救了出来,蹲在地上摸摸猫头,说:“开心,你打不过人家。” 第188章 小猫好不容易逃脱从猫爪逃脱,抖一抖毛重振雄风,又要去找胖狸花,它看起也不像是去找人家算账的,表情反而看起来馋巴巴的。 江茶拽着猫的一只爪子,猫使劲往胖狸花那边撇,一副死活拉不回来的样子,江茶背对着叫袁庭业,问他小猫古怪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袁庭业拍了照片,走到她身后,说:“刚刚主人说狸花是母猫。” 烤肉在灯下滋滋冒油,胡卓哈哈大笑,说:“江茶,小开心是公猫,公的找母的,天经地义。” 江茶:“......” 袁庭业把手机翻过去给她看,问:“好看吗?可以发吗?” 她回头瞥了一眼,袁庭业将她和猫拉扯的时候拍了下来,照片里,垂满鲜花的院墙上的夜空挂着上弦月,他拍的是剪影,一个窈窕纤细的影子蹲在花墙前拉扯着死活不情愿的猫的影子,画面看起来很美又搞笑。 江茶说:“嗯嗯好看”,正要问他什么发,就听到小橘子又撕心裂肺的叫起来,她看过去,角落里,胖狸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小橘子的脸上,小橘子无力挣扎,圆眼睛都扁了,看起来看要被胖狸花的大屁股压成猫饼了。 江茶连忙去救猫命,袁庭业站在原地,打开微信,点开朋友圈,选择照片上传,然后点击发表。 江茶说了嗯嗯,那就是可以发的意思,他自觉的将自己的理解批了满分,满意的回到桌子前。 江茶总算从胖狸花的屁股下面救出来了小橘子,小橘子这次倍受打击,垂头丧气的跟着江茶过来了。 温秋在院子里分发胡卓烤出来的肉串,大概是同一时间,夏江南的手机震动起来,胡卓的来电铃音吵吵闹闹,wink的新消息提醒叮叮叮像催命似得,只有袁庭业那边安安静静。 夏江南说:“怎么回事啊,谁找我。” 胡卓:“秋秋,帮我接下电话。” wink停下吉他,站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手机。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微信消息一片红,三个人好不容易从四面八方的来信中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袁氏集团袁森董事长唯一的继承人袁庭业第一次发朋友圈,发的是有女孩倩影的照片。 此举意义不言而喻,因此上流社会和纨绔圈都震惊了,有名媛小姐的豪门世家着急了,想联姻的名门望族心急如焚,八方人马各显神通四处打听是谁摘得了‘袁太太’的桂冠。 夏江南打字打的手指头疼,“我二奶奶、三大爷、七姑妈、八姨娘、大堂妹、小表妹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袁庭业有女朋友了。” 胡卓歪着脑袋夹着手机,手上忙着翻肉串,嘴上说:“妈,真不是我不说,还没公开,啥朋友圈啊,我不知道啊,在一起呢,是女朋友,哎呀,你能不能自己给他打电话,我没空说” wink不停地接视频电话:哥,没正面照片,不骗你,要不你打给袁庭业问问,我真没,我不认识女方,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身份,没见过。嗨陈姐,好久不见,有空合作,哦,袁总啊,我也刚知道,正找人打听呢,正经谈恋爱还是包养?咳,我真不知道。 袁庭业看了手机,郁闷的说:“为什么没人给我点赞?” 忙于应付亲戚朋友、圈内人、投资商、合作伙伴的三位大兄弟同时朝他发射鄙视的目光。 江茶欲言又止,幸好袁庭业发的照片只有剪影,看不出来容貌。 最后夏江南提议他们都关机,这才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屏蔽了消息,但消息在网络上通过不断信息互传的电磁波传到了圈内人的角角落落,有的人好奇探寻,有的人偷窥,有的人嫉妒红了眼睛,有的人百蚁钻心。 “这些就是全部?”私密的包间里有人紧急会客,“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发出去?” “我们的协议里不包括“公开发布”这项内容。” “但是你明明告诉我——算了,你说吧,需要多少钱你才肯代发?” “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发布。” “不可能!我没有你们的手段,很容易被查出来,你说过你们有什么海外服务器代发,绝对追踪不到。” “当时你没有讲清楚你查的人和谁有关,如果知道,我们可能不会接单,现在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就在这只u盘里,你拿东西走人,我们钱货两讫。” “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该知道的人知道,你们在业内数一数二,我不相信这点问题能难倒你们。” “不要为难我。” “我不为难你,三倍的价格,足够买你们半年不开张了。” “我回去考虑一下。” “现在就给我答复,我没时间再耗下去。” “……” “好,您是痛快人,我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的钱一到账,您让我们发给谁我们就发给谁。” “做得隐蔽些。” “那是自然,我们也不想被查出来得罪对方。” 客人悄无声息的来,又不声不响的离开,包间里会客的主人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险些弄断精致昂贵的指甲。 第二日,早晨四点四十五分,他们在云池山山顶看了当天的日出。 天边霞光万里,绚烂壮丽。 江茶和温秋互相给对方拍照,趁他们拍照的时候,胡卓给兄弟几个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身后的庙宇。 第189章 几个男的借口上厕所,悄悄进了庙里。 大庙金碧辉煌,高大的月老神像慈祥威武,胡卓问工作人员买了香烛、铜情锁和红幅,拿了四根笔分给其他人,“怎么写?写啥比较灵验啊?” 有人还在想写点啥,有人已经奋笔疾书了,胡卓、夏江南和wink探头看着闷不作声写了一长串数字的袁庭业,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意思?神秘的爱情代码?” 袁庭业鄙视的瞥一眼他们,冷冷说:“江茶的身份证号,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写清楚月老才知道是谁。” 另外三人佩服的举起大拇指,“庭业不亏是袁庭业。” 袁庭业:“......” 从庙里出来,江茶和温秋刚好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走出来,问:“里面好玩吗?我们也进去转转。” 夏江南赶紧说:“不好玩,一点意思都没,走吧走吧,我们下山吧。” 江茶扯着袁庭业的袖子,“你们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袁庭业干咳一声,“没什么,走吧。” 回到市里已经傍晚了,刚到二环,胡卓的妈妈就打电话催促胡卓带袁庭业回家吃饭,几个人的电话都是一个接着一个打,各路神通转弯抹角以各种理由和人脉发来宴请,长辈们的不好推拒,袁庭业欲带江茶赴约。 江茶不太想去,恰好接到她给徐雪柔定的酒店打来的电话,说房间的客人要退明天的房,房费只能退80%,而且退回的渠道是付款渠道,客人不同意,要求退现金,现在正在酒店前台不依不挠,酒店有留江茶的电话,于是打过来希望她和住房客人私下协商。 江茶给徐雪柔打电话,但徐雪柔不接,她犹豫片刻,立刻有了决断,找借口拒绝了袁庭业,袁庭业虽有遗憾,也不想为难她,况且这次也只是亲友之间非正式饭局。 袁庭业要带江茶露面就要在自己的主场,正式的宴邀宾客,隆重介绍他的江茶。 回到家后,江茶换了身她不经常穿的昂贵裙装,精心画上妆容,戴上饰品,走出卧室。 她刚回来就又要出门,彭钰看她的装扮以为她是跟袁庭业出去,送她到门口,叮嘱她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江茶说:“彭钰姐,你和潇潇去睡吧。” 拿了钥匙出门。 开车上路,江茶给徐雪柔订的酒店在江对岸,离她经常活动的区域很远,开了快四十分钟,21点左右才到。 停好车,江茶对着车内的镜子调整表情,然后走进了酒店。 徐雪柔坐在酒店大堂靠窗的沙发上,看见酒店经理殷勤的迎上江开心,低眉垂眼的说着好听的话。 徐雪柔冷冷的想,像狗一样的男人,看她的表情不屑一顾,对着江开心便摇尾乞怜。 经理引江茶走到徐雪柔坐的位置,让人送上咖啡和茶,然后礼貌的离开了。 江茶坐下,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双腿交迭,说:“雪柔姐,你要走了吗?” 徐雪柔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涩的味道让她差点吐了出来,勉强咽下,说:“开心,十二年后能再次联系上你,看到你过得不错,我真的挺高兴,其实我从平市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一是为了确认是不是你,二是有重要的原因。” “是十三年”,江茶纠正她,微笑说:“是什么呢?” 徐雪柔说:“我家里的老人惦记着你,想再见你一面,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没办法到这边来。” 江茶说:“你想让我和你去平市?” 徐雪柔说:“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见他,他得了重病,医生说时日不多,别的心愿我们能满足的都满足了,就剩下这一个,他常常念叨你妈妈和你,说能再见你一次就好了。” 江茶说:“我应该问对方叫什么呢?” 徐雪柔说:“大爷,不知道你们那儿怎么称呼,我们叫大爷。” 江茶说:“雪柔姐,你想我和你什么时候去平市?” “你答应了?越快越好,明天怎么样?是这样,我昨天接到家里人的电话,说大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所以你才想要退房?” “是啊,唉,我本来都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这件事,知道你很忙,但老人和工作,还是家里人更重要一点,你说对不对,工作丢了可以再找,有的人错过了,这辈子就都是遗憾了。” “遗憾”,江茶品味着这两个字,说:“你说的没错。” 徐雪柔露出笑容,“那我们明天就走?” 江茶喝了一口咖啡,不缓不慢的说:“明天不去。” 徐雪柔脸色微变。 江茶立刻补充说:“我的工作至少提前一天交接。” 徐雪柔说:“那就后天?” “好”,江茶放下咖啡杯,摘掉腕子上的纯金手镯,随便塞进包里,说:“戴着不太舒服。” 徐雪柔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停在那只新包上,高仿再像真的,也永远不会变成真的,唯一能解决的就是用真品替换。 “那酒店的话,我就再续一天了”,江茶从包里拿出口红补妆,她一边看镜子一边站起来,脚尖不小心撞上了茶几,手腕一颤,口红贴着衣服滚了下来,在身上留下一道红色痕迹。 江茶轻轻倒吸一口气,说:“我总是笨手笨脚的,雪柔姐,可以借用你的房间让我整理一下吗?” 徐雪柔眼神犹豫,江茶的眼神很无害,“不可以吗?” 第190章 江开心的皮肤很白,手很细,一副从没受过伤害、没干过重活、是无害的、柔软的,很容易就欺负的样子。 徐雪柔说了好吧。 她们一同走进房间,江茶将包放在入户边柜上,进了洗漱室。 徐雪柔在门口等候,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价值十几万的包。 十分钟后,江茶从洗漱室里走了出来,拿起包走到门外,转过身,眼睛注视着她,“雪柔姐,我们后天见。” 徐雪柔的脸有种古怪的红,似乎很兴奋,“开心,再见。” 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关上,江茶的视线里徐雪柔的脸逐渐变窄,两只眼睛变成一只眼睛,细细的线里那只眼睛有着掩藏不住的贪婪,江茶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仍旧是徐雪柔的脸,不过比现在要年轻许多,她站在杨眉的梳妆镜前,兴奋的盯着镜子,用杨眉的口红涂抹,指腹擦过丑陋的嘴唇,梳发,然后学着杨眉的姿态拿起金色的耳钉穿过自己的耳洞...... 江开心扒着半掩的门缝,从外面往里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学妈妈,正打算推开门去问她,脑后却突然一痛,有人从身后猛地拽住她的头发,江开心一屁股坐到地上,松开粉色长耳朵兔子,身后的人拽着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拖向后面。 虚掩的门开了,画着和杨眉相似妆容的女人在父母的卧室里转过身,朝门外面被拖拽着惊恐的江开心露出笑容。 江茶突然将手插/进门的缝隙中,阻挡了徐雪柔关门,说:“雪柔姐,你知道我的遗憾是什么吗?” 徐雪柔愣了一下,没理解她的话。 江茶缓缓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我没有遗憾。” 说完,替她拉住了门,缝隙里的人彻底消失在她面前。 江茶边走边打开自己的包,纯金手镯已经不在里面了。 穿过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出门往左就是酒店的地上停车场,高高的路灯散发着幽美柔和的暖黄色调,江茶脚步轻快的往车边走,脸上带着笑容,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她兴奋着,拿着车钥匙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的手按在车门上,却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影子,一条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停在车前的时候,黑影也停了下来。 第094章我有病 一种古怪的感觉突然从心里弥漫上来,茫然,震惊,痛苦,是谁?那是谁?扭头,只要扭过头她就知道是谁,不敢,身体好像僵硬了,大脑告诉她扭过头看看,但身体,那种身体极其熟悉的恐惧让她全身犹如被定住了。 江茶睁大眼睛,呼吸艰难,开始喘不过气,是谁,是谁,那是谁,她知道那是谁,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时隔十二年,那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的目的,原来是这样。 突然,影子动了,斜斜的影子一瘸一拐的朝她走了过来,陌生的又熟悉的脚步,拖沓着,一步又一步朝她走过来。 快跑,跑,叫啊,大声叫出来,不敢跑,不敢呼救,恐惧像浸水的海绵捂住了江茶的口鼻,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斜侧方,那孤独瘦长的影子拖沓着缓缓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江茶闭上眼,浑身颤栗。 【心心,妈妈带你逃跑,我们离开江照炎,等着我,你要等着我。】 【我等不到,我等不到啊!妈,你在哪,谁来救我,谁能救我......】 【逃不掉,无论逃到哪里,永远都逃不掉!】 远处的江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悠长的汽笛声,江茶剧烈一颤,猛地张开眼,身后的影子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安静的停车场里,路灯静静的照着,她双腿发软,缓缓蹲到地上。 恐惧的眼泪爬满脸颊。 江茶拉开车门,仓惶逃离。 车子在路上飞驰,从安静的住宅区驶入繁华热闹的闹市,江茶剧烈的颤抖着,最后将车停在了人声鼎沸的长街路边,酒吧歌厅、烧烤摊餐厅,人间烟火,百毒不侵。 她坐在车里,用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没有动手,为什么?没有像杨眉一样让她也从人间蒸发,为什么没有动手? 江茶趴在方向盘上,从徐雪柔房间里离开时的兴奋如潮水般褪去,她仿佛看见沙滩上残留着死不瞑目的尸体,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的月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在等什么,目的是什么? 江茶不敢闭眼,害怕再次看到让自己心惊胆战的画面。 商业街人来人往,从深夜营业到天亮。到处都是人,江茶才感觉没有那么害怕,她下车到最近的冷饮店,买了一杯加满冰块的冷水,大口大口喝下去,冰冷的液体从喉咙灌进胃袋,寒气几乎冻住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胃感到极大的不舒服,但理智却渐渐冷静下来。 身旁买冰淇淋的男的说:“为了陪你逛街,我的车停在路边被拍了,怎么办,你帮我交罚款吧?好不好啊宝贝。” 女的说:“你就不能停在没监控的地方?你的罚款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想陪我就直说,我有的是人陪。” 江茶站在冷饮店前的台阶上,抬头望去,路口高高的灯杆上摄像头红灯闪烁,十二年了,电子眼睛倍速增长,所有罪恶在科技下无所遁形。 第一次和徐雪柔通话,徐雪柔问她能不能到平市来相见,今天晚上,徐雪柔以家中老人想见她,要江茶和她回到平市。 第191章 江茶握紧冷饮的塑料杯,塑料杯变形扭曲杯中的冰块掉了出来,顺着台阶一颗一颗滚下去。 她回到车里,给周安晶打了个电话。 “周老师,人如何战胜自己的恐惧?” 周安晶回答:“开心,你的病又发作了?按时吃药了吗?” 江茶说:“吃过了,谢谢,不打扰了,再见。” 她挂断电话,安静片刻,给之前接触过的那个姓邵的医生打去电话。 接到她半夜来电,邵沐毫不吃惊,听了她的问题,说:“江小姐,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恐惧,战胜了旧的恐惧也会出现新的恐惧。” 江茶问:“你认为逃避是解决的办法吗?” 邵沐说:“是,但最好的办法是求助”,他停顿片刻,声音少了几分理性多了几分温和,说:“就像你现在做的,江小姐,向外求助才是最好的办法。” 江茶怔住,她没再说话,停了很久之后将通话切断了。 袁庭业被灌醉了,酒桌上递过来的酒祝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所以他一杯接着一杯喝了。 胡卓搀着他送进客房,袁庭业拉着他,慢吞吞的说:“胡卓,江茶穿婚服会很好看。” 胡卓说:“知道啦,别秀了,快点睡。” 猫趴在袁庭业的怀里,他闭上眼睛,想起有一天在车站找到发着烧的江茶,第二天的时候江茶在他和猫之间醒过来,阳光照在被子上,阳光中的浮尘清晰可见。 早晨九点整,江茶还没到工位,主管找过来问怎么回事,贾晓斌给江茶发了微信,抬头对主管说,“江茶说她提了年假。” 主管返回办公室,登录oa,看到了江茶提的假期,提假的时间在今天凌晨三点多。 主管虽然心有不满,但领导说过,江茶见义勇为的那事还没过去,能给她方便就方便,于是主管二话不说批了江茶的年假。 江茶一夜没睡,天空在怔忪中亮了起来,她回家了一趟,洗过澡,换上衣服,彭钰正准备出门,看到她,愣了一下说:“不去上班吗?” 江茶说现在就去了,看见彭钰拿着包,“出门吗?” 彭钰低声说:“王别要见我,说是签离婚协议。” 江茶看了眼坐在茶几上看电视的潇潇,彭钰轻声说:“我不敢带她去,怕带不回来。” 江茶点头,说:“我送你。” 彭钰乘她的车到某个地点,江茶正要掉头,彭钰敲了敲车窗,说:“如果感到不舒服,要不要请假?茶茶,你看起来不太好。” 江茶朝她笑了一下,掉头离开,彭钰望着她的车子,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心里慌慌的,她深呼吸两次,想到终于要和王别走到这一步了,有些慌乱也是正常。 江茶开着车在街上游荡,她很累很累,但心却跳的却很快,那个人说自己没办法自己的恐惧,可以试着向人求助。她能向谁求助?周安晶还是周安钊,或者千里之外的郭杰? 身后的喇叭滴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江茶无意抬头,看到了产业园里带有袁氏集团品牌标志的大楼。 江茶的心猛地刺疼了一下。 袁庭业从早晨七点半就开始有会,第二场会议在九点半,中间相隔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他从会场走出来,从刘畅手里接过手机,看到半个小时前胡卓打了六个未接来电。 他一边将笔记本计算机递给刘畅,一边接电话,“什么事?” 胡卓的声音传出来,难以置信的语气:“庭业,你看到了吗,是真的吗?那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你没收到吗?我、我我发给你,你现在去计算机上接收。” 袁庭业看了下表,皱眉说:“很紧急的事吗?等会还有个会。” “紧急,很急,我发过去了,你快看。” 袁庭业不明所以,让刘畅去将下一场会议的材料准备一下,自己去了办公室。 胡卓向他的私人邮箱转发了一个邮件,邮件内容什么都没有写,只附带了一个压缩文件包。 为防止恶意病毒攻击计算机窃取重要商业数据,袁庭业是不会随意下载不知名的附件,但发件人是胡卓,他又打了电话,语气紧急,所以袁庭业才点了下载的按钮。 用了两分钟,压缩包才成功下载,点开之后有七八个视频文件和pdf格式的文件,他没看视频,打开pdf,里面是一份电子病历,内容的姓名处,填写的是‘江茶’。 正上班的时候,用电梯的人不多,江茶在顶层的下一层下电梯,然后通过步梯走上楼,走廊另一侧的会议室似乎正在召开会议,通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人影。 江茶犹豫了下,躲在角落给刘畅发了微信,得知袁庭业正在办公室,她才快步走过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看到袁庭业一个人坐在写字桌的后面,她轻快的闪身进去。 袁庭业正专注的看着计算机,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江茶走过去,刚想说话,袁庭业看到她,表情骤然一变,他下意识立刻去关计算机,但江茶已经看到了他的计算机屏幕上的内容——那是周安晶在平市工作的心理治疗科室的监控,画面里是17岁的江开心,那一年,江照炎出狱,江开心病情复发,比以往都要强烈。 江开心在科室的无障碍房间里崩溃大哭、摔砸东西、行凶打人、自残。 第192章 她强行撞开为她打针的护士,跑到医院楼顶的天台,天台的风很大,那天周安晶和郭杰竭尽全力将江开心拦了下来。 但此刻,江茶的脑袋骤然疼了起来,她突然头晕目眩,是不是17岁的江开心还是跳了下来,头砸在地面,鲜血和脑浆绽放一地。 “江茶!” 袁庭业去抓她的手,江茶后退一步躲开,眼睛通过模糊的水雾看着男人的脸。 她说过不要查她的,她说过她会说的,她不想让江茶就这么难堪的死掉,为什么不肯听,为什么...... “江茶,我可以解释,你坐下,听我说好不好?”袁庭业声音嘶哑。 江茶的眼泪顺着脸滑下,她怔怔看着心急如焚的袁庭业,勾起唇角笑了笑,“不重要了,是真的......我有病,双相障碍、抑郁、精神分裂,诞妄......治疗了很多年都没办法治好......” “我不在乎,江茶,没关系的,我真的不在乎。”袁庭业伸出手,“别哭,过来,别哭。” 江茶却固执的后退,看向他的眼神夹杂陌生和警惕。 袁庭业竭力冷静,垂着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低声说:“江茶,真的没关系,过来好不好?” “我——”袁庭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也不看的按断,目光紧紧的盯着流泪满面的江茶,她的痛苦和怀疑几乎要淹没袁庭业。 “相信我,我会解决,江茶,你相信我。” 江茶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她怎么相信,她又不是傻瓜,一切都是说的好听而已,杨眉说要等她,可却消失了,周安钊也说相信他,可他的父母上门斥骂江茶没有父母教养,好听的话她听了很多很多,可也只是听起来好听而已。 “江茶!我没让你失望过对不对?” 江茶靠着门,摇头,“不要再叫我江茶,不要叫我!” 谎言一旦被识破,那个被精心伪造出来的江茶就瞬间分崩离析,死无对证,17岁的江开心没有死,但23岁的江茶死在了今天。 江茶是没有病的,江茶是不会歇斯底里大哭的。 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她抬手去抹眼睛,手腕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她茫然望着自己的手,心脏疼的快爆炸了,她连她的手都控制不住,没办法不流眼泪,这样狼狈不堪,懦弱的人不是江茶。 她缓慢的去抓门把,她要走,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袁庭业大步冲上去,江茶的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惊惧的抖了一下。 她的反应瞬间止住了袁庭业的动作,他僵硬的张开手,“我不会伤害你,不要走。” 江茶按在门上,头疼欲裂,胸闷窒息,门外传来刘畅的声音,江茶用指甲使劲扣着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勉强清醒了一些,她好像快要力竭了,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要回家。” 她猛地拉开门,外面的刘畅吃惊的看着她,江茶擦着他的身体跑了出去。 “江茶!”袁庭业追出去,在电梯口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让人送你,你这样不能开车,听话,乖,听话好不好,我找人送你回家。” 江茶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袁庭业背后的方向的会议室有人正朝外面探出头,江开心这般不堪、不体面,不能让袁庭业陪她丢人现眼。 她擦去眼泪,红着眼睛说:“既然查到了,就全部看完吧,我们——我们冷静几天,等你看完了,我们再见面。” “我不看了,我送你回去,等你到家我再回——” “袁庭业!”江茶厉声叫道:“能不能不要逼我,我求你行不行,你放过我!” 袁庭业怔了一下,松开了手,江茶快步走进电梯里,转过头,冷冰冰盯着外面的男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漠。 电梯关上门,袁庭业闭了闭眼。 江茶回到车里,开着车迅速离开了公司。 刘畅打了个电话,得到对方回复后走了过来,在五步之外停下,说:“袁总,江小姐已经离开了园区。” 江茶踩着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两侧车窗全部降了下去,大风灌进车窗里,狂风刮得她睁不开眼睛,砂砾飞进眼里,疼痛迫使她急速停了下来,她停在路边,用力按着眼睛,手指抓过眼皮周围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还是不够,她抠着自己的手,抠出血,翻出肉,抠的手臂上皮开肉绽,这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江茶用淌着血的双手捂住眼睛,半晌后笑了出来,笑地越来越大声,终于,她声嘶力竭的停止,垂着头沉默的坐在车里。 电话响了起来,江茶抬起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唇角缓缓露出了微笑。 江茶重新开进市里,停进一家数码商城的停车场里,拿着包下车,走进了商城。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她在车上给徐雪柔打电话,“雪柔姐,我的工作已经交接完了,我去接你,我们去平市吧。” 江茶轻轻哼着歌,重新上路,十几分钟后停在酒店门口的路边,告诉徐雪柔可以出来了。 她刚打过电话,听到后车门响了一下,江茶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了她的喉咙边,锋利的刀锋刚贴上皮肤,就划开了一道血口,疼痛让江茶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血珠渗出来滚进上衣领口里,仿佛在警告江茶,只要她不听话,小刀随时都能捅穿她的喉咙。 第193章 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从脑后传出来,“......找到你了,江开心。” 第095章失踪 眼前的场景忽然回到了十三年前,北场汽车站,怀揣希望的江开心背着书包孤零零的等了一整天,没等到杨眉带她走,等到了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的江照炎,十三年的时间骤然压缩、重迭,所有时光汇成了一句话......找到你了,江开心。 纤细的脖颈上流着血,她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僵硬的望向远处,好像从来都没有逃脱掉,一直都在江照炎的阴影中绝望挣扎。 十一岁的江开心看见江照炎会害怕,希冀杨眉有一天会回来救她,二十三岁的江开心也仍旧懦弱废物,躲在‘江茶’的壳子外面,不敢让人见到一点点‘江开心’的痕迹。 她既害怕‘江茶’这个谎言破裂,又恐惧江照炎的暴行,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了十三年。 水光逐渐蓄满眼眶,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谎言被揭穿了,江茶消失了,杨眉也真的已经死了,江开心多活了那么久,套着江茶的壳子,被人爱过也爱过人,也该活够了。 眼泪滑过脸颊,带着恐惧绝望和痛苦掉在腿上,水雾散去,她的眼睛逐渐清晰、坚定、平静。 她回应了江照炎的话,“爸,好久不见。” 江照炎趴在后排座上,躲着车窗外的摄像头和行人,用刀子抵着江开心,说:“开车。” 江茶发动车子,向左变道,汇入行车道。 他没给目的地,于是江茶沿着江边开。 正午的阳光照着江面,游轮经过,江面一片浮光跃金。 七百公里的长江沿岸看不见尽头,从城南到城北,高楼大厦和亭台楼阁临江而建,要是从这里坠入江中,尸体随波游荡,会飘到位于两江中段的江滨府,兴许她还能再看一眼袁庭业和猫,这样一想,也觉得尚可接受,只不过徐雪柔不在车上,有些可惜了。 江茶心不在焉的望着江堤,寻找合适的位置。 初夏的阳光真好,江茶买了很多漂亮的裙子还没有穿给袁庭业看过,幸好他发进朋友圈的照片没有她的正脸,因此将来,他身边出现的任何女孩都能对号入座。 转过弯有一个观江景的小平台,从那里冲下去应该不会误伤其他车辆,江茶从来没这么轻松过,她打亮转向灯,从右车道变向左车道,很近了,就快到了。 脖颈间的刀子往前递了递,江照炎突然说:“你家里的小孩很可爱。” 江茶愣了一下,脸色顿时一变。 江照炎的意味深长的说:“她妈妈上午不在家,怕她孤单,小柔去你家陪她了。” 江茶握紧方向盘,车子平稳驶过观景平台,“你们想做什么?” 她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粗糙的贴着她的肌肤滑动,她意识到那是江照炎的手指,身体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甚至比她更美”,江照炎嘶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脖子,“但却流着我的血,很神奇不是吗......我只是想带我的女儿回家,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江茶冷冷说:“让徐雪柔出来,我和你们走。” 江照炎沉沉的笑了出来,“心心,你是我的女儿,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觉得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吗。” 江茶的脸色惨白。 江照炎说:“开快点,十一点之前小柔没有看到我的话,你猜她会做什么事?” 江茶死死的咬着牙关,无能为力的痛楚充斥她的心口,她能拉着江照炎和徐雪柔去死,但她不能连累潇潇,潇潇和彭钰该有很幸福的以后,会过着江茶梦寐以求的生活,她不能让她们和她一样痛苦。 十一点半,胡卓跑进袁庭业的办公室,喘着气。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袁庭业站在一旁,其中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在他的计算机上操作什么,屏幕上滚着一行行绿色代码。 胡卓抱着笔记本,说:“我带来了,给、给你。” 一个人接走了胡卓的笔记本计算机,在茶几上坐下,开始查。 胡卓迷茫的问:“查出来是谁发的了吗?” 袁庭业的眉目冰冷,脸色很差,盯着技术人员没说话。 胡卓脑子乱糟糟的,要不是那些视频里的脸的的确确就是江茶,他根本不相信电子病历上的东西。 江茶怎么会有精神病?她那么开朗可爱,安静美好,和视频中那个怒骂摔砸、自残的女孩判若两人,江茶有双胞胎姐妹吗?胡卓胡乱地想着,忍不住问:“庭业,是不是有人故意造假做的视频?我听说ai技术可以换——” 袁庭业的视线移了过来,胡卓看到他的脸色,想说的话顿时梗在喉咙里,停顿好几秒,才惊疑道:“是......真的?” 袁庭业闭了闭眼,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一时不着载了这么大的坑,江茶的失望愤怒,她的眼泪,她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她的伤疤,即便袁庭业不是故意的,但他知道他一定让她感到痛苦了。 电话响起来,来电人不是江茶。 “袁总,我是彭钰,请问您和江茶在一起吗?” 袁庭业眼里很沉沉的,漠然说:“她不接我的电话。” 彭钰的声音有些发抖,“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袁庭业眉头一拧,肃声道:“说清楚。” “我上午去和王别签离婚协议,潇潇她,就是我女儿一个人在家,但是我回家以后哪里都没有找到她,我找过小区里面了,她不会一个人出去的,听邻居说,大概在快十一点的时候,有一个女人跟江茶一起带走了潇潇。我打不通江茶的电话,您能帮忙查一下吗。” 第194章 彭钰慌乱的说:“我不是怀疑什么,江茶很喜欢潇潇,她收留我们,我一直很感激——” 她听到电话那端的袁庭业的声音突然没那么冷静了。 “刘畅,联系宋律师,找刑警大队的李队,现在就去,江茶失踪了,请他帮忙协调沿路监控!” 胡卓像没头苍蝇似的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袁庭业盯着他,眼前浮现江茶转身走的那一刻。 江茶和王潇潇失踪了,她的手机通过gps定位最后显示的目的地是花园立交桥,桥下是湍急的江水,也许是她的手机被扔进了江水里,也许是......她。 报案后警方立刻展开行动,很快就查到了江茶失踪前在城北方向定了三天的酒店,住在里面的人登记在册的名字叫‘徐雪柔。’ 刑警大队李队问袁庭业是否对这个人有印象,袁庭业沉默摇头,他从来都没听江茶提起过,在他们前两日去云池山游玩时江茶也没说过。 警方的技术a组负责追踪江茶的车子轨迹,通过天眼系统很快分析出来一条她的行动轨迹。 9点23分,江茶离开产业园,从妇幼医院前的芳华路向南行驶,一直行驶到山城步道的西南出口,在那里停了约十分钟,然后走环城高速返回市里,车子停进数码商场的地面停车场,停了40分钟,出来以后径直去了她在城北为徐雪柔定的酒店。 通过调取酒店的监控,一个穿连帽衫,帽子遮住头的男人上了她的车,随后她开车回到了小区,车驶入地库,十分钟后离开小区,然后她的车就再也追踪不到了,有技术员猜测可能是车牌被拆或者被遮挡了。 警察将酒店门口拍到的男子和酒店提供的大堂里徐雪柔照片指给袁庭业辨认,袁庭业给了否定的回答。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失踪不到24小时,江茶又是成年人,暂不能定性为绑架。 “等等,这个地方停一下。”袁庭业站在技术员身后,让技术员在他要求的时间段截屏下来两张图。 图片放在一起对比,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第一张图是酒店里陌生男人上车后路口监控拍到的车内画面,另一张是江茶从家中与那对男女一起接走王潇潇时最后一次露面的截图。 “她穿的衣服是纯白色,领口没有花纹。”袁庭业说。 第一张图片中江茶右侧的领口有一抹不太明显的暗红,半个小时后的截图中,那抹红色从指甲盖的大小变成了瓶盖的大小。 警方意识到什么,逐帧放大,终于在一处隧道内部监控里发现了异样,有几秒的过程中,车里有什么光滑的东西在隧道顶灯的照射下闪过细微的反光,反光来自江茶的脖子侧方,与红色痕迹刚好吻合。 经验丰富的警察立刻意识到那是刀片划破了江茶的皮肤,鲜血渗进衣领造成的。 江茶和王潇潇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背对着背绑在一起,为了防止他们大喊大叫,江照炎在两人的嘴上缠了厚厚的黑色胶带,胶带黏在头发后,轻轻一动,头发扯拽着头皮犹如被针扎的疼。 王潇潇害怕极了,哭的喘不上来气,小脸通红,很快声音就微弱下来,身子软软的靠着江茶。 江茶怕她窒息,想尽办法吸引前排的两个人。 江照炎开车行驶在乡道上,徐雪柔将从江茶身上搜刮下来的手镯、耳钉和项链戴到身上,从化妆镜里欣赏着自己的脸,继而兴奋的抚摸江茶新买的包,听到动静,扭头说:“我好看吗?是不是比你更合适戴这些东西。” 江茶冷冷的瞪着她,试图发出声音。 “说不了话?没关系,我觉得好看就行了。” 江照炎开着车,并不理会江茶,江茶看了他们片刻,突然直起身体用脑袋撞向车玻璃,她的力气很大,撞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头,三四下之后白皙的额头立刻淤肿起来,血水从肿胀的皮肤下渗出来,淌进黑漆漆的眼珠里。 徐雪柔被吓了一跳,“江开心,你疯了啊!” 江茶不理她,继续用头撞车窗,江照炎不得已踩下剎车,一瘸一拐下车打开车门,粗暴的撕掉江茶嘴上的黑胶布,“开心,听话些。” 江茶头疼得厉害,知道自己应该被撞出了脑震荡,她喘了两口气,说:“放她走,让她走,她只有六岁,什么都不懂,我跟你们走,否则——” 她呛咳起来,咬牙止住咳嗽,说:“否则我就撞死自己。” 江照炎听了笑出来,“开心,你长大了,都会威胁爸爸了。” 江照炎摘了车牌,一路走小道离开市区,两个小时后已经进入了临近的县城,他走的全是人少的小路,路上荆棘朝中间伸着枝杈,泥路上夹杂着野草,一看就是鲜有车辆经过。 江茶冷淡的说:“你找我,不会是只想要我的尸体吧,江照炎,你是个神经病,我也是,若我想死,你是拦不住我的。” 徐雪柔歪着头,说:“你觉得你能威胁我们吗?” 江茶仰起头,冷冷的盯着江照炎,殷红的血水从额头淌到下巴,在白皙的肌肤上如同鲜艳盛开的玫瑰花,有股惊心动魄的奇异的美丽。 江照炎的妻子杨眉有和江开心相似的容貌,但杨眉的眼睛里太多柔弱和委曲求全,时间久了会觉得没有意思,江开心遗传了杨眉的美丽,又继承了他的骄傲和狠厉,两相糅杂,碰撞出散发着巨大吸引力的江茶。 第195章 昨夜在停车场上,她还颤栗恐惧,今天,她便可以挑战他的权威,宁愿鱼死网破也不肯屈服。 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 江照炎蹲下来,抚摸江茶的下巴,片刻后,对徐雪柔说:“将那小孩解开。” 徐雪柔没料到江照炎会改变主意,“我不去,你为什——” 啪!江照炎突然起身,猝不及防给了徐雪柔一巴掌,她所料不及,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张脸很快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着。 徐雪柔捂着脸,快步解开王潇潇,将她拽下来扔到地上。 王潇潇惊惧着,眼神发直,小小的身体瘫在地上,看起来被吓傻了。 江茶跪在地上,低头看她,温声说:“潇潇,别怕,妈妈在家里等你,不怕,站起来走吧。” 王潇潇缩成一团,满脸眼泪,眼睛惊恐的望着她,嘴唇颤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比当年的江开心还要小,小小的,连字都认不全。 江茶闭了下眼,眨去眼里的血水,扭头对江照炎说:“就把她放到这里吧。” “荒郊野外,天很快就要黑了,你又不想救她了?”江照炎嘶声说。 江茶面无表情:“我能做的已经做了,若她是个废物,谁也救不了她。” 江照炎笑了两声,抓住江茶的手臂,将她重新塞进车里,说:“我们走。” 徐雪柔捂着脸,愤愤的坐进副驾。 第096章密码 车子很快重新上路。 这次江茶平静的坐在后排上,碎发垂到额前,粘在还未干的血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借头发遮挡,江茶默不作声的望着徐雪柔腿上的那只价值十几万的女包。 “开心,家里你的房间还在,一直没让人动。”江照炎的声音好像被火燎过,变得极为难听,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瘸了,不过他还没死,没死就没结束。 江茶一言不发,视线转向外面,现在有两点了吗?有没有人发现她和潇潇不见了,袁庭业……应该好好和他告别的…… 江照炎不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响应,脸色阴沉下来,徐雪柔打开副驾上方的化妆镜,照了照自己红肿的脸,往身后瞥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有的人就是不知好歹,不管你对她怎么好,人家也不会像我这样死心塌地。” 她低头爱怜的摸了摸手镯,把包拿起来欣赏,幸好她不是没有收获,这只包太漂亮了,经典的老花纹路,严丝合缝的针脚,质感十足的五金,她摸到侧方,觉得这只包有点说不上来的异样,正要再仔细看看,江茶却突然踹了徐雪柔的座椅后背。 徐雪柔感到不舒服,扭过去说:“你又想干什么?能不能听点话。” “杨眉是你杀的吗?”江茶说。 徐雪柔想说什么,眼睛转到开车的江照炎的身上,“你猜?” “我已经知道了。” 徐雪柔问:“知道什么?” 江照炎说:“你太蠢了。心心,听说你高考考得很好,政府都奖励你了很多钱?” 江茶重新将视线投向外面,没有回答。 江照炎从车内后视镜打量她,她太平静了,和昨天晚上的颤栗恐惧的江开心判若两人,今天一上午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江照炎十三年没见过江开心了,她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孩子吗? 不对,江照炎想起自己那条在监狱里废掉的腿,江开心可是在十一岁的时候就亲手将自己的爸爸送进监狱的人,会就这么束手就擒跟他们走?他不懂女性的包,但徐雪柔身上佩戴的纯金饰品沉甸甸的克重证明了江开心这些年过的不错,她怎么就愿意放弃一切? 汽车从荒草丛生的野路经过,走很远才能看到一两间破烂不堪的老宅基地,山路崎岖,等天彻底暗下来以后整个荒野都会变得恐怖,孤魂野鬼,鬼火狐鸣,别说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不敢在不熟悉的山野间行夜路。 恐惧不会是江开心的理由。 让那个小孩待在车里不比待在外面还更加安全?除非,江开心另有打算。 想到这里,江照炎突然转弯,车里的人因为惯性歪到一旁,车轮在泥土里轧出深深的轮胎痕迹,他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隆作响,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徐雪柔慌忙紧紧抓着门上的扶手,疑惑的说:“怎么又调头?” 江茶因为江照炎猛地转弯摔到了另一侧车门上,她的手被反绑着,重心不稳,头上还有伤,倒在后排座前的空隙里半天才挣扎起来。 听到徐雪柔的声音,江茶立刻看向外面,江照炎正朝来的方向加速,速度越来越快,路上的荆条树杈哗哗刮着车壁,两边的景物变成了线条急速后掠。 江茶转头去看江照炎,两人的视线通过车内后视镜对视上,江照炎眼神阴狠,江茶心中一凛。 那个小小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里,踉踉跄跄像个可怜小鬼。 江照炎不知道江茶有什么打算,但只要毁掉就一定不会如她愿,江开心还嫩了些,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车子发出的噪音惊动了王潇潇,她茫然转过身,直愣愣的看着朝她冲来的汽车。 江茶的眼睛骤然紧缩。 市局三楼,刑侦大队办公室。 李队接起外勤组的电话,听了两声后打开了扬声器。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江茶在数码商城里待了四十分钟是因为她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第196章 李队说:“买东西需要那么久?” “我们盘问了卖给她东西的店员,那家伙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要把他拷走他才说是因为江茶买完以后要求店员帮她安装,店员怕她干违法的事连累自己所以不肯,最后江茶支付了两千块的手工费,店员才同意。” “她要求按在哪里?” 外勤组:“她随身携带的包上。” 袁庭业问:“摄像头上有定位吗?” 外勤组没听出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说:“没有定位,但店员说她现场注册了一个云端账号,借用店里的计算机更改了摄像机的传输方式,店员觉得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看到她调整了自动上传模式,如果没看错,摄像机拍够一个g的容量时就会触发自动上传。” 李队立刻问:“账号和密码知道吗?” 外勤组说:“账号是手机号,密码就不清楚了,李队,她的朋友家人能不能猜出来?我刚刚打电话问了技术组,技术组要破解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李队立刻找人通过外勤组发过来的云端链接进行登录,“你知道密码吗?她的生日?” 袁庭业报了她的生日,但不正确,页面弹出一句话提醒他们再连续输错四次账号就会被锁定。 这时,夏江南和wink从走廊外快步过来,一直坐在等候室的胡卓冲出来,满脸焦急的说:“江茶被绑架了。” 夏江南看向袁庭业,他还好,比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李队问:“一共是六位数字,还有其他对她而言有意义的日期?” 胡卓七手八脚的抓住袁庭业的手臂,晃着说:“你的生日,试一下庭业的生日。” 网页再次弹出了密码错误的提醒,坐在计算机前面操作的警察说:“还剩下三次机会。” 袁庭业眼神暗了下来,神情犹如冰封的雕像。胡卓说:“她父母的生日呢?或者她和庭业在一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能?” 夏江南按住他的肩膀,说:“行了卓儿,你先别添乱,让庭业想想。” 胡卓说:“我着急啊,谁会绑架她,她一个小姑娘,啊!我我我想到了会不会是庭业的仇敌,你们袁家有没有跟谁结仇?” 他越说越激动,自从江茶被定性为绑架后,胡卓俨然成了一个火烧屁股的猴子,他手舞足蹈一不下心和抱着一摞文件跑上来的警察撞到一起,手臂打掉了对方怀里的东西。 “对不住对不住”,胡卓他们赶紧蹲下来帮忙捡资料,wink拿起其中一张,念道:“江开心......这是江茶的曾用名吗?” 计算机边的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李队说:“怎么现在才查到,有什么发现?” 警员一边整理散落的文件一边解释:“她的档案属密级,打了申请才能授权查,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李队,你看这张,经过调取档案,江开心,也就是江茶,在十三年前曾向警方报案,举报她爸爸文安大学教授江照炎涉嫌虐待儿童和杀害她妈妈。” 胡卓蹲在地上,愣愣的问:“十三年前,她多大?” “十一岁。” 夏江南将一张a4纸翻过来,《伤情鉴定书附件》几个字映入眼睛,被打印出来的照片上,十一岁的小女孩穿着背心,五官是缩小版的江茶,她的脸充满稚气,但眼神却麻木的看着镜头,她的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从脸、脖子,双臂,手背、大腿、小腿布满数不清的大块淤青,有的泛紫,有的暗红,有的结着血痂渗着血。 然后更多的纸张被捡起来,伤痕的局部特写、验伤明细、医疗机构诊断记录、病历...... 夏江南半蹲在地上,拿着轻飘飘的纸看向站在三步外的袁庭业,袁庭业逆光站着,光线从他肩膀上照过来,夏江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比上蹿下跳的胡卓要冷静,但夏江南却觉得这些白纸黑字压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资料被一张张整理好,从里面最终推算出三组密码组合,江开心报案的日期、江照炎判刑的日期,以及杨眉失踪的日期。 如果账号被锁定,就只能依靠技术组破解,除此之外,袁庭业安排的人也和云端背后的公司沟通,从他们海量数据库中调取江茶的密码。 技术员开始输入密码,第三次失败,第四次失败,还剩下最后一次,技术员的手心有些冒汗,扭头看了眼李队和报案人,将白纸上第三组数字输了进去——成功登录,江茶的云端账号中已自动上传了两个视频。 江茶睁开眼,天旋地转,一阵黑一阵暗,头很疼,身下全是碎玻璃渣,她艰难的转动身体,将自己挪到破碎的车窗前,背对着抬起手,一点点让碎玻璃磨着手上的黑胶布。 她看不到后面,手也在颤,锋利的玻璃边缘将她的手腕割出血淋淋的口子,好不容易胶布裂开了一道缝,江茶用力挣脱出来,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踹开扭曲变形的车门爬了出去。 瘫在地上,想起昏迷前的事,江茶浑身都是冷汗——江照炎掉转车头准备撞死王潇潇,就在撞上去的前一刻,江茶突然从后排中间的撞了过来,撞歪了江照炎的手,方向盘猛地打了一个方向,整个车子直接侧翻滚进了野沟里。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王潇潇,应该是没撞到她。 “江开心,救我,救救我。”徐雪柔的声音传出来。 江茶勉强站起来看向车里,整个车都翻了过来,驾驶室的门开着,江照炎不知去向,不知道是半路跳车,还是被甩了出去,又或许是他先醒了已经逃走了。 第197章 徐雪柔的双腿被卡在了副驾座椅和发动机的中间,人倒载着,到了现在她的身上都还背着那只包。 “江开心,救救我,我被卡住了,你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江茶走到她面前,摘掉她身上的包,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问:“我妈妈是你杀的吗?” 徐雪柔努力摇头:“不是我,是江照炎,你救我出去,我帮你指认江照炎好不好?” “你们怎么做到的?” 徐雪柔不肯说,江茶勾起唇角,微微弯下腰,轻柔的说:“你告诉我,我救你,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你、你真的救我?” “嗯,江照炎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呢?尸体又藏在哪里?” 徐雪柔咽了咽口水,“我想,我想想,好像是,是——” “是他回学校的那段时间吗?他的车上是不是就载着杨眉?” “对,对,他回到学校的时候给我了一个行李箱,然后说让我先找地方藏起来。” “为什么警方没有在他的车上找到血迹?” “血?什么血?” “杨眉的血。” “杨眉......血,她没死怎么会有血?” 江茶的心脏仿佛瞬间被打了一拳,疼的她差点喘不过来气,“她......没死?” 徐雪柔的眼睛有些发直,倒挂在那里让她脑袋充血,说:“你爸将她装在行李箱里送到我的寝室的时候,她还没死。” 江茶浑身发颤,“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徐雪柔喃喃,“......我说了,你真的会救我?” 江茶双手抓着包,轻声说:“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半夜,他来找我,让我和他一起将行李箱埋进学校的一处施工场地里,晚上太静了,埋、埋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声音,那时候我才知道是杨眉,我没打算杀她的,我真的没,我还劝你爸爸放过她,但是江照炎不肯。” 江茶垂眼看她,“然后,你们就活埋了她?” “江开心,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想过的,一切都是江照炎,真的,你相信我。” 江茶说:“我相信你,你等着,我救你。” 她将随手将包扔了,绕到车的另一侧,徐雪柔看不到她准备做什么,嘴里感激的说:“开心,谢谢你,我没想到你对我——” 咚!沉闷中夹杂着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西瓜被拳头砸开,瓜皮布满蛛丝般的裂纹,里面红红白白的东西喷了出来。 温热的、粘稠的、腥恶的喷湿了衣服,身后传来动静,江茶缓缓转过身,江照炎震惊的看着她,江茶慢慢勾起唇角,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说:“江照炎......你为什么杀了她?” 江照炎以为她说的是杨眉,冷笑:“她不够听话。” 江茶:“听话有用吗?” 江照炎从半路跳车,才避免了和她们一样滚进野山沟里,不过他摔下来的时候被山坡上的烂木桩子撞到了好的那条腿,一条腿新伤一条腿旧伤,他这会儿路都快走不了了。 不幸的是车里的另外两个人都还活着,没车跑不远,带着她们是拖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江照炎杀过一个,也能轻易的杀第二个第三个。 江开心和小时候一点没变,沉闷、冷漠、阴郁,她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是黑的,善于伪装、心狠手辣。 一时的吃惊过后,江照炎逐渐兴奋起来,血液在身体里灼烧,曾经他以为七年的监狱生活匆匆而过不会带来任何影响,出来后他还会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大学教授。 但监狱里比他狠的人太多了,他的腿断在里面,背也永远弯了下去,进过监狱的前科让他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社会唾弃他,厌恶他,他活的毫无尊严,而这一切都是拜江开心所赐。 他是她的父亲,他给了她生命,她应该感恩戴德,应该跪伏在他的脚下任他支配,前十一年里杨眉没教会江开心服从,后十三年里也没人教她,当江照炎在手机上看到长得和杨眉很像的女孩时,江照炎知道他终于等来了。 可惜,他本来打算将江开心圈养起来好好养育她的,现在他们走不出这里,江照炎就只能用最后时间教会江开心听话和懂事。 江照炎从衣服里摸出削皮刀,瘸着腿朝江茶走了过来。 第097章是谁杀得她 第一个视频: 江茶在购买微型摄像机的工作室里,她将镜头调整好,向后退,向门外看了一眼,工作室外的导购正在给其他客人介绍产品,江茶对着镜头,静静说:“测试......我的名字是江茶,曾用名江开心,23岁......” “......我实名举报我父亲江照炎涉嫌杀害我母亲杨眉,从犯是文安大学09级学生徐雪柔......” 她停顿了很久,眼睛看着镜头,却又好像通过镜头看的是其他地方。“......法院因证据不足撤销对江照炎的起诉,我——” 她突然站起来,镜头眼花缭乱的晃动,再平稳时,是她穿过人来人往的数码商场,走到停车场,镜头照着袁庭业买给江茶的轿车内,她开始开车,停下来后,有人突然从后排座上来。和警方猜测的没错,上来的人用刀子挟持江茶,到她居住的小区接走了王潇潇。 然后镜头持续晃动,一片陌生的衣角一直在镜头里,通过对话,警方得知车子被江照炎和徐雪柔接手。 第二个视频里大部分镜头都是徐雪柔,从对话里,警方确认江照炎的目的地是平市,于是将重点放在通往平市方向的沿路,即刻通知下属辖区派出所和交警注意拦截可疑人员。 第198章 夏江南在吸烟室接完电话走出来,将其中一只蓝牙耳机递给袁庭业,说:“我们的人也安排好了,现在正往那个方向赶去,我会和他们一直保持通讯,有最新的进展会立刻通知他们。” 旁边有警察听了这么一句,说:“泄露办案进度会影响——李队?” 李队按了按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说,走到袁庭业身旁,说:“她很聪明,等下一个视频再传上云端,也许我们就能知道确切位置了。” 袁庭业长腿长脚挤坐在矮矮的桌子前,上面放着一摞数据,他沉默的望着白纸黑字,不知道如何响应对方的安慰,声音梗在喉咙里,五感只剩下了痛觉。 江开心...... 难怪每次他叫猫的时候,江茶都会忍不住望着他。 是不是他每叫一次,都会让她想到过去的痛苦? 她抱着猫喃喃自语的时候,她在飞往海岛的飞机上微笑着说希望下一次投个好胎的样子,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从十一岁的江开心长成二十三岁的江茶?袁庭业几乎不敢去想,太难受了,他的江茶...... 第三个视频终于出现在云端账号里,但内容却让他们心惊,王潇潇被放到了车下,行驶过十几分钟后,徐雪柔察觉到包有些不对劲,画面外面人声交谈,紧接着,江照炎似乎调头了,女包从徐雪柔的腿上拍到了江照炎狰狞的表情,在发动机的声音中,江茶从镜头里一闪而过,随即惊恐的尖叫和剧烈晃动出现在镜头里,天翻地覆的旋转,然后黑暗,长久的黑暗。 他们的车翻了。 袁庭业撑在桌边上,手臂青筋凸起,按住无线耳机,命令信号那段的人,“用我的身份去调无人机和直升飞机,带上医疗队!!!” 他站直身体,深呼吸,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重新回到计算机前,“第四段视频什么时候能传上来?” 他和刚才判若两人,眉间尽是寒霜和焦急,技术员低头看了眼屏幕,估算出时间,“大约四十分钟。” 袁庭业摘下耳机扔到桌上,说:“我去找她。” 大步朝外面走,夏江南连忙拦住他,“庭业,你冷静!”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放手!”袁庭业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打电话。 夏江南匆匆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跟着去。” 胡卓嚷嚷道:“我也去!” wink抓住他,“我们留在这里等消息,老夏,你去看着庭业。” 夏江南追着袁庭业跑了出去,直升机在金茂大厦的楼顶接住他们。 螺旋桨的大风刮得人衣服簌簌作响,熙熙攘攘的城市逐渐变小,在几千米的高空上,袁庭业想起在海岛上跳伞时的江茶,在找不到真凶的十三年里,在夜深人静的团圆节日里,江开心是怎么渡过的?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 根据前几个监控视频里出现过的沿途景色,结合几个人的对话,警方很快就划定区域,江照炎应该是打算走亢山一带,穿亢山向北去平市。 虽然有了大致范围,但亢山山高林密,自动传入云端的视频和现实有时差,距离江茶他们翻车后到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车子翻进了哪里,里面的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都不得而知。 以袁庭业身份从锦安科技公司调用了近二十架无人机,大大方便了警方在山林中寻找人质,但尽管如此,由于地形复杂,从高空往下看,也只能看见绵延几千公里的山峦和荒野。 距离翻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第四个视频至今还没传进云端,协助市局外勤组的辖区派出所调用了整个所的力量在山沟里寻人,许久无果,有人忍不住说:“我不明白啊,人质都知道设置微型摄像头的自动上传功能给我们提供线索,怎么就没想到再设置个定位?我记得那种监控可以定位的吧?” 在荒草里艰难行走的夏江南也想知道原因,他没看过匿名发给胡卓的病历和治疗视频,仅仅从江照炎的卷宗上得知报案人江开心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江茶那么聪明,怎么会忘记设置定位功能? 初夏的荒野,傍晚五点左右的时候蛰伏的蚊虫开始活动了,寻找踪迹的人因为事发突然无人顾得上穿戴专业的搜救装备,路上半人高的荒草和荆棘更是增加了搜救难度。 袁庭业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但夏江南却觉得他的焦急不安越发明显,要是再找不到江茶,要是车翻了以后江茶出事了,他会怎么办? wink的电话打了过来,“老夏,问问当地人,哪里有种了槐树的野山沟!第四个视频传进云端了!江茶他们翻车的地方有大槐树!视频已经发到你的微信上了,但是太大了,发送需要时间,你们先去找人,带上医疗队,还有不要告诉庭业,千万不要告诉他!!!” wink的声音莫名带着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要是胡卓的话夏江南还能理解,毕竟胡卓本来就咋呼,但是wink怎么会?第四个视频到底是什么内容?难道,江茶真的出事了? wink还没挂断电话便听到了袁庭业的声音。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小魏!” 第四段视频: 徐雪柔倒挂着的脸出现在画面正中间,惊慌失措的朝江茶求救,承认是她和江照炎杀死了杨眉。 李队说:“等人找回来以后我们就重新调查这桩案子,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捉拿归案。” 第199章 他的话音刚落下,镜头突然又掉了下去,画面变成了地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几滴鲜血喷到了镜头上面,接着,江茶的声音响了起来:“江照炎,你为什么杀了她?” 江照炎回答:“她不够听话。” 再之后,江茶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古怪的动静充斥在一动不动的画面,撞击声,闷哼声、吃痛声,江照炎的怒骂声,骨骼碎裂声、液体喷溅声,发生了什么事? “小魏,说话!”袁庭业厉声质问。 wink举着电话,目不转睛的盯着计算机,张了张嘴,镜头晃动,急促沉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市局大楼十来号人的刑警大队办公室里此刻竟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计算机屏幕。 许久之后,镜头终于重新被摆好,江茶露了面。 “......我叫江茶......曾用名江开心......二十三岁......咳咳我实名举报江照炎和徐雪柔杀害......杀害杨眉和我......咳咳咳咳咳......” 她跪坐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唇瓣惨白,一只手死死按着腰侧,粘稠的血从指缝汩汩的往外淌,她几乎变成了血人,艰难的喘着气,因为疼的厉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是艰难。 “......如果看到视频......请帮我报案......” 江茶蜷起身体,弓下去,身子下面杂草渐渐殷红,没有证据她会录下证据,没有尸体她就变成尸体,这些够不够给江照炎定罪,她能做的真的已经做过了。 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勉强撑起身体,对着镜头说:“......等我......死后咳咳,我的遗产......赠予王潇潇......” 江开心和杨眉没能成功逃出去,希望潇潇可以......孩子不需要父母双全的家庭,她想要的......是幸福的家庭。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她看着镜头,眼里的光渐渐黯淡,还有最后一句话,还剩下最后一句。 长着许多槐树的野山沟里,晚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吹遍山谷,吹得人遍体生寒,翻倒的豪车,吊挂在车里的尸体,靠着汽车卧躺的男人,蜷缩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女孩。 来自半个小时前的声音通过袁庭业的手机播放出来,断断续续回荡在所有参与搜救的人心口,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搅弄槐树林沙沙作响,袁庭业浑身僵硬,竟然不敢靠近血泊,紧紧抓握在手里的手机传出江茶虚弱艰涩的声音。 “......世上......只有一个开心就......就够了......” 这是警方在破获的类似恶劣性质的犯罪中速度最快的一次,也是参与搜救的人见过的最惨绝人寰的一次。 倒挂在车里的尸体头颅凹陷碎裂,淅淅沥沥的往下淌红红白白的脑浆,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还带着震惊和不甘。 医疗队越过袁庭业去查看江照炎和江茶的情况,江茶的腰间有一处致命刀伤,流了很多的血,体温下降,瞳孔扩散,几乎没有光反应,万幸的是她用皮带扎在腰上进行了止血自救,这才勉强等到了医疗队。 而江照炎也还活着。 直升机在最短的时间将两个人送进了医院,抢救室的大门砰得一声将闲杂人等关在了门外,清脆的关门声好像突然惊醒了袁庭业,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扶着抢救室的大门缓缓蹲跪到地上。 “没事的没事的,能救回来的,你要相信她。”夏江南蹲在他面前急声安慰,“江茶等到你了,她等到你了。” 袁庭业靠着墙到在地上,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绝望原来是这种感觉,山崩海啸,摧枯拉朽,他捧在手心小心谨慎照顾的江茶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躺在血泊中,有一瞬间,袁庭业感觉世界轰然坍塌,天昏地暗。 夏江南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抽搐着,于是不动声色的说:“我扶你去那边坐下吧。” 他摸了袁庭业一把,发现他浑身都被冷汗泅透了,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僵硬,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袁庭业。 夏江南有些心惊胆战的想,要是江茶没救过来的话袁庭业还能像从前那样生活吗?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江茶还没从抢救室里出来,警方的人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我们彻夜将视频看了好几遍,徐雪柔的死有一些疑点,嗯……咱这边也有规矩,我们要留下几个人守在医院,江照炎那边也是一样。”对接他们的警察眼睛下面带着乌青,对着袁庭业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难以启齿。 昨夜赶过来的胡卓迷茫的问:“什么疑点?杀了那女的人不就是那孙子吗,你没看见他都快把江茶害死了!” 袁庭业沉默不言,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wink按住胡卓的肩膀,说:“你先别激动,这是警方正常的办案流程。” 胡卓说:“就是等江茶醒了问几句话就行了吧,那等人醒了我们通知你们,你们累了一晚上回去歇着吧。” wink和夏江南对视一眼,心中一凛,他们比胡卓心细冷静,几乎立刻就从警察略显为难的表情上明白什么。 他们是跟着警察将江茶的云端账号里自动上传的四个视频全部看完了的,虽然只有一遍,但徐雪柔的死却是经不起细想,摄像头在关键时候掉在了地上,没拍到是谁用石头将徐雪柔的头当西瓜砸烂了。 当然理智上,他们也包括警察在内都会认为江茶是受害者,江照炎因为逃不掉所以对她们进行灭口,但警方办案要讲证据,‘感觉’和‘愤怒’都不能成为定罪的理由。 第200章 当天下午,江照炎的手术结束,转入了icu病房里,他的伤主要在腿上,人醒的很快,在第一次简短的口供里,江照炎疯狂指认是江茶杀死了徐雪柔。 袁庭业等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胡卓和温秋气的想将江照炎千刀万剐。 “江照炎要不要脸?他能不能做个人!江茶还在抢救,他是不是非要逼死江茶!” “逼死谁?瞧把我们小卓气的。”一个优雅带笑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后面传出来,接着一对中年夫妻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男士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眉目凌厉,气质沉肃,简直就是三十年后的袁庭业,女士挽着他的手臂,看不出年纪,只觉得端庄美丽。 胡卓、夏江南和wink同时起立站好,“袁叔叔,照月姨,你们怎么回来了?” 袁森慢悠悠的走到袁庭业面前,负手,垂着眼,霸气的说:“我来看看公司董事们都找不到的ceo为什么弃整个集团不顾,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袁森瞥他,眼神轻蔑,“为了个姑娘?就成这样了?我早就说过应该把你送到部队——” 袁森的声音戛然而止。 袁庭业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红蛛丝,浮着铁锈般的灼烧的雾水。 袁森被他的目光燎了一下,心口滚烫的想,袁庭业是不是从六岁以后都没这样过了?真的这么在乎吗? 谢照月不满丈夫的言语,用胳膊肘隐晦的捅他一下。 就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袁庭业立刻抢步上前,医生边摘脸上的口罩边走了出来,看了看门外的人,疲惫的说:“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袁庭业:“我爱人,她怎么样?” 医生说:“病人这会儿有自主意识了,现在的情况是她的求生意志很低,手术还要持续很长的时间,如果她一直消极对待,会很不利于后续的治疗,更有可能发生大家都不想的结果,我们忙了一整夜,也不想看到那种结果,你们看有没有什么话带给病人,最好是能刺激她的求生欲的话。” 其他人忍不住看了过来,袁庭业别开头,眼眶里涨满了血色的眼泪。 一切都有迹可循,初识的那天晚上,包房的隔间里,她趴在二十多层的露天阳台上往下看时恬静侧脸上的了无生趣让袁庭业莫名有种她想要跳下去的疑虑。 南太平洋海岛高空跳伞的飞机上,江茶俯瞰高空时的心灰意冷让袁庭业恐慌不安。 夏江南不知道江茶为什么会忘了设置摄像机的定位功能,但袁庭业却知道。 她只想留下江照炎的犯罪证据,并没有打算被他们找寻到。 ‘世上只有一个开心就够了’是说给袁庭业听的,她的希望在小猫的身上,在王潇潇的身上,唯独不在她自己的身上。 胡卓说:“就说庭业、袁庭业在外面等着她,让她千万不要害怕。” 袁庭业终于开口,眼睛氤红,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坚定,“不,麻烦告诉她,如果她死了,江照炎也不会伏法,她必须活着亲眼看到江照炎行刑。” 抢救室的门重新关上,袁庭业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阵腥味,这次他没办法再顺着她、依着她了,他只能自私的留下她,将她扣在他的身边。 江茶从抢救室转进重症监护室的第一天,江照炎在病房里接受了第二次审讯。 重启十三年前的案子,本以为案情已经明了,但没想到江照炎却坚决不承认徐雪柔临死前的供词,坚称他只是将杨眉打晕塞进行李箱里想给她一个教训,是徐雪柔活埋了杨眉,他只能算是从犯隐瞒不报。 审讯的警察不耐烦的用笔敲了敲桌子,冷冰冰的说,“照你这样说,杨眉不是你杀的,徐雪柔也不是你杀的,呵,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 江照炎的双手拷在床边栏杆上,呼天喊地说自己冤枉,说他没做过的事他不会承认的,就像当年他二话没说就承认了虐待儿童的罪名。 警察说:“你说是江茶用石块砸碎的徐雪柔的头颅?你听这段话。” ——江照炎,你为什么杀了她? ——她不够听话。 “根据视频中的对话和徐雪柔的死亡时间比对,你没有杀徐雪柔的话,为什么江茶询问你的时候你要承认?” 江照炎愣住,片刻后眼里发狠,“我以为江开心说的是杨眉,江开心诬陷我!她是故意的!她故意给我下套!!!” 警察说:“江茶前面说过会救徐雪柔,根据我们的判断,再结合江茶心理医生的描述,这些年她憎恨的只有你,她已经从徐雪柔的口中得知了你才是杀死杨眉的真凶,何必再对徐雪柔动手?” 江照炎怒气冲冲的说:“因为江开心知道徐雪柔在骗她,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和徐雪柔一起去活埋了杨眉!” 警察冷淡的问:“你说你没出去过,谁能为你作证?” “江开心可以,她知道——”,江照炎的声音突然梗在了喉咙里,他突然意识到所有的证据串在一起,在十三年的迷雾中熔炼成了一条死循环,牢牢地将他困在了里面。 “……如果江茶能杀死徐雪柔,她恨你入骨,为什么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没有对你动手,只是录下以为自己必死的视频,请求报案?” 警察的声音敲打在江照炎的心头,就像死神拿着镰刀缓步朝他走了过来,刀头拖在地上,刺耳的金属声刮得他遍体生寒。 第201章 江照炎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重症监护室,江茶苏醒后面对警察的问询,给出的回答是:“杀死徐雪柔的人是江照炎,我答应要救徐雪柔,在去寻找工具的时候江照炎用石块砸死了她。” 第098章难怪他伤心 重症监护室的探望时间每日只有半个小时,警察什么时候离开的江茶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肚子被捅了个洞,脑袋因为碰撞伤造成脑震荡,浑身上下布满擦伤,江茶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插了一身的管子和线。 她睡睡醒醒,没有时间概念,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想起来自己对谁说活着好辛苦,能不能不活了,又记着谁说江照炎还没死,他不是主犯,判不了死刑,江茶觉得自己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拼命的挣扎起来,决定再茍延残喘一段时间。 在浮浮沉沉的意识中,她记起来从昏暗疼痛中睁开眼看到袁庭业的样子,他穿着医用防护服,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俯身看着她—— 江茶第一次看这双眼睛的时候还是胡卓的女朋友,兄弟们在飘着麻辣热气的火锅香味中劝他摘了墨镜,反正没外人,看不到他眼上的伤疤。袁庭业酷酷一笑,把墨镜随手放到桌上,江茶当时正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小心抬头瞥了一眼,第一次看清楚了集团新认命的ceo的长相,对方有一双很英俊的眉眼,沉静专注,有着安定心潮的坚定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就能永远迎风破浪。 但是现在,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带着惊喜、不安、担忧和痛楚,眼睛折射着头顶白炽灯的微光,浮上一层铁锈般的雾气,轻轻眨一下,棕色的瞳孔变清晰了,过一会儿雾水又重新聚集在他眼里。 江茶很快又睡过去,浑浑噩噩的想是她让袁庭业变成这幅样子的吗?还是只是江茶的幻觉。 重症监护室珍贵的半个小时探视时间被警察占用了,所以今天一天都没人能再见到江茶。 袁庭业坐在早已经为江茶准备好的特护病房的沙发上,谁跟他说话都不愿意搭理。 袁森和谢照月亲自来医院送餐,江茶在icu里吃不成,所以主要是送给袁庭业的,谢照月亲自炖了人参乌鸡汤,汤盅一打开,香味就弥漫在病房里。 袁庭业不好好吃饭,轮到探视的时候就提前两三个小时都等在病房外面,探视完又能站在门外失魂落魄大半天。 他无心吃饭,更无心工作,袁森替他应付了几天董事会,上班上的血压飙升,一想到自己年过半百还要替快三十岁的儿子工作,袁森就气不打一出来。 媳妇亲手做的汤都快凉了,袁森坐下来,端起汤盅,冷冷说:“我早就说过要把他送到部队——”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太打断了,谢照月皱眉,“一句话就说了快二十年了,能不能有点新词?国家规定男的六十才能退休,按照社会上现行的用工政策,你这都算是提前退休,待遇都应该给你减半。” 袁森被太太噎的说不出来,忿忿的把送给儿子的大补汤给喝了。 袁逸背着计算机,抱着一大摞数据推门进来,袁森瞥他一眼,冷冷说:“哎哟,我们家的弯男回来了,我早就给老爷子说过,应该把袁逸送到部队,要不然也弯不了。” 袁逸:“......” 跟着进来的夏江南:“......” 袁逸说:“大嫂,跟袁森在一起生活会特别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谢照月莞尔一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袁逸说今天凌晨,“我接到小南的电话就买机票回来了”,把怀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这些是往年类似案件的数据,我从律所调出来的,打算先参考一下看看。” 袁森品味着他的话,“......小南啧啧”。 意味深长的叫夏江南的名字,“小南。” 夏江南站得笔直,“袁叔,您说。” 袁森说:“我早些年给你家老夏建议应该把你送到部队,你说有没有道理?” 夏江南殷切说:“有道理,袁叔,是我不成器,辜负了您的期望。” 袁逸拧着眉,要不是看在他哥比他大二十岁的份上,真的不想尊老。 袁森得到满意的回答,凑到沉默的袁庭业身旁,跟儿子咬耳朵,“你打算把你女朋友的案子交给小老二?咱家小老二可是打离婚官司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你可想清楚。” 袁逸要摔东西了,袁庭业漠着脸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袁逸这才努力把火气压了下去。 袁逸打开计算机,“说够了没?说够了换我说了。” 袁森哼了一声,霸气十足的占据沙发的一端,用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袁逸心想,袁氏集团换了袁庭业当老大也不知道该有多幸福,话少,不碎嘴,不骂人,不阴阳怪气,简直三好模范领导。 “和你们同步一下消息,警方现在的意思是想要把两个案子并案调查,这对我们有好处,江照炎有家暴前科,而且证据确凿,法庭会认为他具备残暴的性格,在被受害人反抗后有杀人的可能性。目前所有的线索和证词都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比如江照炎说是江茶站在车前砸死的徐雪柔,而从江茶的证词来看,是在她找到工具去救徐雪柔的时候,江照炎用石块从两步外砸死了徐雪柔,当时江茶站的更近,所以衣服被喷溅了血迹,他们中间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因此徐雪柔的尸检还在等二次专家会检,最终会检结果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在这期间,我会和我的团队前往平市进行调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法?” 第202章 夏江南说:“我相信不是江茶。” 袁逸眼神宠溺的看着他,“我们都相信。” 袁森看见他们互动,嫌弃的拉了下衣领,让自己做的更板正。 袁逸视而不见,问袁庭业,“你有什么想法?” 袁庭业缓慢的哑声说:“要是我和江茶结婚的话,你还能当她的代理律师吗?” 袁逸:“......” 袁逸瞪他:“别胡来。” 袁庭业说:“没了” 袁逸:“......” 袁逸嘶了一声,环顾了一圈其他人,没外人,有些话他可以说,“庭业,我觉得警方现在最大的疑点在为什么徐雪柔死的时候没有被摄像头拍下画面。” 夏江南说:“她放下摄像头去找工具了。” 袁逸说:“但是太巧了不是吗?你和江茶比较熟,你能不能——我想听你说说想法。” 袁庭业和他对视,眼底一片阴影,说:“我相信江茶。” 探视的时间并不和江茶苏醒的时间同步,因此连着好几次袁庭业都没能见到醒着的江茶。 不忍儿子失落,谢照月打电话给身在袁庭业办公室的袁森求助。 袁森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迭,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袅袅的白烟升到半空,耐心听完太太的话,满不在乎的说:“难道汤圆儿就不能直接将小姑娘给喊醒?他是没长嘴吗?” 谢照月气闷的直接挂了电话。 袁森皱眉看了眼手机屏幕,问正站在一旁不茍言笑的刘畅,“你觉不觉得你们袁总有点呆?” 刘畅抽了下鼻子,被烟呛得快鼻炎发作,“咳咳咳咳。” 袁森直接往桌上弹了弹烟灰,“小刘啊,我感觉你身体素质有点差,难道当年你爸就没有想过要把你送到部队锻炼一下吗?” 刘畅:“......咳,我爸没袁董您明智。” 袁森满意的点点头,“也对,去吧,叫那几个老东西过来见我。” 刘畅说好的,抱着资料逃到了外面,把一屋子的烟气关在了门里,他深深呼吸走廊的新鲜空气,终于察觉到袁庭业除了过分‘勤政’之外简直没有任何缺点,传说中的袁董还是永远都活在传说里吧。 他赶紧去联系各部门高层起了个会,忙完发现自己竟忘了个大事,刘畅在门外猛吸了一阵子的新鲜空气,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it部和人力部拟定辞退江小姐的公文,袁董您过目。” 袁森夹着烟正在审项目书,看也不看他,说:“辞退个员工也要找领导汇报,是不是准备累死我?” 刘畅咳了一声,“呃,辞退的是江茶。” 袁森的注意力挪到了刘畅的身上,和袁庭业有着同样眉眼的袁森董事长比袁庭业多了几分森然的匪气,“原因?” 刘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应该是因为it侧和人力侧并不知情江小姐和袁总的关系。” 袁森眨了下眼,摸了摸下巴,玩味的说:“年轻人玩的真花。” 刘畅:“......” 袁董是怎么培养出袁总这么彬彬有礼优雅完美的继承人的?育儿经验应该全世界推广。 在重症待了七日,第八日江茶转入了特护病房,探视时间从半个小时增加到了两个小时,不过每次探视,都必须有警方派来的人一同待在房间内。 江茶一觉睡醒,就看到床边的袁庭业。 “感觉怎么样?”袁庭业靠近床边,温声问她。 江茶看向床尾不远处的女警,视线慢慢移到袁庭业的脸上,过了一会儿缓缓说:“......我们......分手......好不好” 袁庭业的神情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不好。” “......为什么” 她是嫌疑犯又是精神病,有糟糕的家庭背景,留着肮脏的血,浑身上下无一值得被他喜爱的地方。 袁庭业轻轻握了下她放在身侧扎着留置针的手,平铺直叙:“不为什么。” 江茶闭上眼,不知道还能和男人再说什么。 袁逸从平市的当地检方那里得到了一些数据,其中包括江开心十一岁的报案视频、全部证人口供、江家十三年前的搜查视频以及现在出事后江家的搜查情况。 袁逸还得知了一个令人没想到的消息,就是江照炎的母亲竟然还在世,听说警方来意后,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恨得牙齿发痒,直言她的孙女江开心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怪物,十几年前害她儿子被关进监狱,现在又来害他,甚至给警方展示了当年法院外她被江开心咬掉的手指头,说如果没人为他儿子做主,她就去跪在法院外面,让大家都看看警方助纣为虐。 老太太的言辞对江茶不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现在居住的邻居口中得知在江照炎服刑的七年里,徐雪柔就一直住在这里,江照炎出狱后,两人同居至现在,在同居的时间里,江照炎和徐雪柔时常爆发争吵和互殴、打砸家具,动静闹得太大扰邻后四周邻居报过两次警。 这一点能证实江照炎和徐雪柔积怨已深,有很大的杀害她的动机。 但同样,如果江茶知道江照炎那晚根本没有出去,徐雪柔是在说谎的话,江茶杀死徐雪柔的动机也很大。调查频繁陷入自证和矛盾中,本应该清晰的案子变得越发复杂,警方原想迅速结案,但这个希望显然不太可能了。 袁庭业向警方出具了江茶的医疗证明,将她从24小时全天的监控下解脱出来,条件是只能在要求的区域内活动,并且随时接受传唤。 第203章 不过这一点江茶也没什么异议,因为此刻她还只能躺在病床上,打着营养针,连食物都无法自主进食。 江茶现在已经是生死看淡,除了两点外就没有别的顾虑了:一点是江照炎怎么还不死,另一点是袁庭业怎么就这么爱她。 撤去24小时监控,能探视的人也就没了限制,温秋坐在床边给她展示某个大牌新出的口红色号,“我给你涂一个吧,虽然不能花画全妆,但是让嘴巴美一下也可以。” 于是被裹成木乃伊的江茶顶着一张大红唇,被一把年纪的主任医师复查、换药,临走时还夸她小姑娘心态真好,要保持这种乐观心态病才能好的更快。 “你不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可怕吗?”江茶低声说。 温秋:“你这样的人?你什么样的人?” 江茶艰难的说:“精神病、嫌疑犯。” 温秋托着腮帮子撑在床头柜上,扭着头,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还没你做得好,江茶,别把错总拦在自己身上,你应该自私一些,试试去指责社会。” 江茶愣了一下,说:“袁庭业也说过类似的话。” 温秋:“因为我们都看出来了问题所在,只有你看不清楚。” 江茶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和他说了分手。” 温秋眼睛一亮:“怪不得他昨天那么伤心,差点抱着胡卓哭出来。” 江茶:“......哭?” 温秋凑近她,说:“胡卓告诉我,你出事的时候袁庭业差点急疯,你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他都快昏倒了,你家袁总偶像包袱这么重、拽的二五八万的人,成几天几夜不刷牙不洗澡守在急救室前,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结果听到你说分手,那肯定伤心啊。” 第099章你凶我 听到温秋这么说,江茶心里一痛,全身的伤口都好像疼了起来,脸色更加惨白,衬得一张涂了口红的小嘴更是殷红殷红的。 所以那一日,她从全身麻醉中苏醒,看到袁庭业用一双好像要哭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并不是江茶的幻觉。 聊着聊着江茶体力不支睡了过去,温秋悄然离开病房,站在门外揉了揉眼睛,胡卓迎上来,温秋愤愤说:“每日一问,江照炎今天死了吗?” 再次醒来,病床对面的白墙上投着金橘色的绚烂夕阳,夏季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夏日独有的味道,窗前,袁庭业背对着她站,身影高大而沉默。 江茶想起今天温秋说他快哭的话,顿时心肝颤了起来,疼得她轻轻闷哼了下。 袁庭业扭过来,居高临下的打量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逆光而站,江茶一时没看清袁庭业的表情,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睛不太舒服,男人伸手拉上了窗帘。 光线恢复正常,江茶看到袁庭业的脸,眼睛顿时睁大,瞳孔紧缩。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看着袁庭业,越哭越汹涌,哭的喘不上来气,腰侧的伤口和脑震荡齐齐发作,几乎昏厥,监控她情况的仪器疯狂闪烁象征着危险的灯光,医生那端很快收到了提醒,一群人冲进病房把江茶推进了抢救室。 男人无措的站在原地,心想,他没干啥吧? 收到江茶再次被推进抢救室的消息,袁庭业的心跳险些停止,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前围着一圈人,人的中间坐在一脸委屈的袁森。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用眼神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袁森烦躁的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一个字都没说,她看着我看着我突然就哭了。” 从外地赶过来还背着吉他的wink谨慎的分析,“会不会是吓着了?” 袁森指着自己,“她看到我的脸害怕?” 长臂一伸指着袁庭业,“那为啥看见汤圆儿就不害怕,我们俩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谢照月心想,你哪有我儿子帅。考虑到袁森的面子,没当众说出来。 “人在哪?”袁庭业来的太急,嗓子都哑了,他去警察局录了口供,接到谢照月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跑了回来 谢照月满脸愧疚,“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医生给她打了安定,这会儿估计睡着了。” 袁庭业说:“我进去看看”,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把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关在了身后。 他一进去,床上本应该睡着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袁庭业快步走到床边低头吻了下江茶的额头。 江茶打了药所以很困,心里一直揪着才没彻底睡过去,她怔怔看了袁庭业片刻,用哭哑的嗓子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突然变老了,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 “我也没有那么老吧!”偷偷跟着进来躲在墙壁拐角和门相连的地方的袁森实在没忍住,朝里面露出一颗上了年纪但仍旧英俊的头。 江茶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的看了看袁庭业又看了看袁森,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惊恐的转变。 袁庭业微微皱眉,握住江茶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温声说:“他是我爸。” 江茶呆呆的,因为碰撞伤脑袋转的很慢,片刻后往被子里缩了缩缠着纱布的脖子。 袁庭业平静说:“爸,你先出去。” 袁森闷闷的离开了病房,他觉得他长得真的挺帅的...... 袁庭业拉过凳子在她身旁坐下,微笑说:“以为我伤心得突然变老了?” 第204章 病房的门又打开,袁森幽幽说:“老有什么不好,人都会老啊。” 有人扯回他的头,给门嘭的关上了。 江茶感觉很丢人,不肯说话。 袁庭业摸到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江开心,我爱你。” 江茶的瞳孔微缩。 “不管你是江茶还是江开心,我都选择爱你。” 这天夏季的傍晚,江茶没有回应袁庭业的示爱,不过没关系,袁庭业没想要她的答案,他只想要说给她听。 大部分证据都指向江照炎,因此江家给江照炎请的律师要求对江照炎进行精神鉴定。 代理律师想走的路子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为了公平起见,警方请来了经常合作的心理研究所为江照炎和江茶进行精神鉴定,前来鉴定的心理医生是邵沐。 自从江茶又被推进抢救室后,袁庭业开始整日都待在病房里,也不见他有什么正事,江茶醒的时候就陪江茶说话,江茶睡觉他就也在陪护床上睡觉,江茶有几次半夜醒过来竟然看到袁庭业靠在床上蜷着腿打手机游戏,活脱脱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样子。 江茶忍了两天还是忍不住了,“袁总,公司是要破产了吗?” 袁庭业合上手机,迷茫的看着她,头发因为长久待在病房里疏于打理长了一些,稍微有点遮眼,但给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感。 没理解她的意思,于是袁庭业走过去,“什么?” 江茶忍了忍,说:“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不仅不去上班了,连工作都不见他干,从前他见缝插针批阅oa,笔记本计算机不离身,夜里睡觉也要先工作一会儿,甚至还会三更半夜找人开会的‘工作狂’袁总去哪了?被狗吃了? 受伤的是江茶又不是他。 袁庭业明白她的疑虑,尴尬的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有点难以启齿似的。 江茶捂着肚子,“不会真的破产了吧?” 袁庭业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拿开她的手,替她捂在腰侧贴着纱布的地方,碎发下的棕色眼睛清澈的看着江茶,迟疑的说:“没破产......袁董在公司。” 原来是把工作全甩给了爹,所以儿子才这么清闲。血缘关系真神奇,不论他长得多么大,仿佛只要有爸爸妈妈挡在前面,八十岁的孩子也能顷刻间变成八岁。 江茶噢了一声,“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公司没我就破产了。” 袁庭业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纱布周围的皮肤柔软光滑,但因为消瘦凹了下去,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他口中那个本应该承担她生命中参天大树的人。 袁庭业的迟疑不是羞愧自己啃老,而是怕江茶会因为‘爸爸’这个词伤心难过,所以他才一直避免在江茶面前提起父母,没介绍他们认识,甚至没让袁森和谢照月进过病房。 江茶没听到袁庭业回复,抻着眼睛瞅他,看到袁庭业心事重重的摩挲着她的肚皮。 她咳了一声,说:“别搓了,再搓就搓出灰了。” 袁庭业的手指一顿,乖乖回到纱布上捂着,他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谨慎的说:“江茶......你想不想......想不想......” 江茶看着他难以启齿的样子,说:“我想不想上床?” “......” 袁庭业立刻说:“我没那么禽兽......” 又含含糊糊道:“这里会捅穿的。” 江茶无语至极,甚至笑了下。 袁庭业说:“我是想说,你想不想见见我的父母?” 江茶哑然,过了一会儿说:“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吗?” 袁庭业眼里一喜,“你愿意见就好,等案子结束,我带你去见他们。” 江茶没他那么乐观,睫毛颤了两下,“如果警方最终认为是我杀的人呢?” “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团队。” “即便官司打赢了,你还敢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吗?你父母能接受我吗?” 袁庭业说:“不舒服的话睡会吧,” 江茶微微蹙眉,“逃避问题不是你的风格。” “我没有逃避”,袁庭业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我只是——” 他眼神黑漆漆的,神情沉肃,用比以往强势的语气说:“江茶,你的假设都是不存在的,我不想回答你庸人自扰的疑问,别瞪眼睛,我说的是实话,现在我站在这里,难道你还不能看清楚我的答案吗?” 他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训过她,而且江茶也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无理强辩三分,江茶躺在那里瞪着大眼睛,闷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你凶我。” “......” 袁庭业的气势瞬间一矮,低声说:“没有,我只是和你讲道理。” “和我讲道理?难道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别瞪眼睛,我说的是实话,还有你站得那么高干什么?嫌我躺在这里还不够矮?” 袁庭业只好一屁股坐下,甚至背都驼了起来。 墙边拐角和门连通的那个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袁庭业和江茶一同看去,墙后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一个声音说:“这丫头比你当年还凶。” 另一个女声说:“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凶了?” “我没说你凶,我是说她凶。” “你怎么没说我凶,你敢说不敢承认是不是?看,你还瞪我。” “你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了。”袁森一回头就看到袁庭业就站在他们身后。 第205章 袁庭业面无表情,谢照月尴尬的咳了一声,把食篮递给他,拽着袁森走了。 袁庭业之前和他们说过,暂时不建议父母和江茶碰面,谢照月理解他的忧虑,因此来送饭时也只是将儿子叫出来,但今天袁森提前结束会议,就陪太太过来了,袁森没见过袁庭业谈恋爱,觉得很稀奇,非要来见见‘世面’。 袁庭业对袁森早就习以为常,把父母送到停车场,管家站在车边帮他们打开车门,谢照月转身说:“明天想吃什么?” 袁森说:“想吃红烧芝麻排骨。” 谢照月都没搭理他,问:“汤圆儿,你和江茶想吃什么?” 袁庭业说他们无所谓,反正江茶现在也只能少食一点白粥类的流食,而袁庭业并不挑食,所以希望谢照月可以多休息,不要为了他们烦心劳累。 谢照月说:“不麻烦的,我煮一些五常大米粥好不好?是妈妈去年买的那块黑土地产出的,味道很不错。” 袁庭业说好,谢照月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却没说出来,微笑着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袁森不耐烦的搂住媳妇,“他有什么可注意的,反倒是我,上班上的我都瘦了,媳妇,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芝麻排骨,厨师做的不是你的那个味儿……” 袁庭业目送父母的车离开。 第100章大结局 为促进肠胃活动、避免褥疮,在江茶能少量进食后主治医生要求她每天不少于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江茶第一次知道走路也能这么痛苦,好不容易从躺的状态变成坐的状态,江茶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出汗。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江茶坐在床边推着袁庭业。 “两天了,还没走一步”,袁庭业也很心疼,但进度太慢更不利用她的恢复,犹豫着说:“今天试试站起来吧。” “我肚子疼,肠子好重,腰使不上劲,我快累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歇歇?” 江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狡黠的眼睛瞅着他,“你要是不想照顾我,你就把护工阿姨给我叫进来,久病床前无孝子,古人诚不欺我。” “......” 江茶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瞅着他,袁庭业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一方面想对她心软,另一方面又觉得要谨遵医嘱。 门被敲了两下,袁庭业去开门。 来人是上官洪,还有彭钰和王潇潇。 江茶正在噘嘴,扭头看见她们,“你们认识?” 上官洪说:“门外遇到的。” 王潇潇和江茶他们同时获救,小朋友的脸被野草刮了几道口子,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伤了。 袁庭业安静的待在角落里,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茶坐在床边朝王潇潇招手,王潇潇抱着一只漂亮的花篮,乖乖说:“姐姐,祝你早日康复。” 江茶接住花篮,离得近的上官洪帮她放到了床边柜上。 江茶说:“潇潇,对不起啊。” 王潇潇不解,“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因为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被绑架了。” 房间另一端的袁庭业皱起眉,如果论谁是‘记吃不记打’江茶绝对是一把好手。 王潇潇扭头看了眼彭钰,对江茶说:“可是......不是你绑架的我呀。” 彭钰说:“潇潇说的没错,江茶,这事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你身上。” 她想起在警察局看到的东西,眼睛突然有点发红,几乎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江茶就频繁对她伸出援手。 彭钰虽然比江茶大不了几岁,但她是妈妈,当她换位思考将江茶代入女儿的角色里,若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将来会因为自己找的垃圾男人而一直活在痛苦折磨中,长大后还要经历这种磨难,她只是想一下就觉得无法忍受,恨不得冲上去拿把刀宰了渣男。 江茶摸摸潇潇的脸,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 王潇潇说:“对了,告诉你哦,我妈妈说九月份的时候我就可以上小学了。” 彭钰告诉江茶,她们打算留在这边生活,潇潇参加了市里一小的入学考,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用看房产证和户籍地,她就可以在一小上学。 “一小离我家不算远吧?”江茶看向袁庭业。 彭钰说:“起电动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江茶说:“你们还愿意住在我那里吗?” 彭钰笑着说:“要是你不嫌弃,我想赖你那里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合适的工作,我给你付租金。” “不用,你们安心的住,我——” 彭钰打断她,“江茶,我要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 江茶只好同意。 上官洪问:“彭小姐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袁庭业的动静,没听到对方拒绝,继续说:“也许我能提供,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陪江茶聊了一会儿,上官洪和彭钰就告辞了。 江茶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中。 上官洪刚走到医院住院部门口,就看到台阶下面wink正和一个男的在交谈,她本想叫wink,却突然发现身旁的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小朋友躲进彭钰的身后,用手抓着她的衣角,那男的看到她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说:“彭钰,你个臭婊子,潇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第206章 彭钰冷着脸,“我们已经离婚了。” 王别怒冲冲道:“就算离婚了,潇潇也是我王家的孩子,况且我们也只是签了离婚协议,我随时都能反悔!” 他伸手去抓躲在彭钰后面的潇潇,把潇潇吓得哭喊起来,wink掐住王别的手腕,横插在她们面前,说:“王别,别弄得的太难看。” “难看?我老婆都没了,孩子差点出事,我当爹的就不能问一句?”王别冷笑,“还有,我知道这事和袁庭业有关系,小魏先生,你可以不帮我传话,但我一定要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公道?那天晚上你把我和潇潇从酒店赶出来的时候,要不是江茶,我早就带着潇潇投江了,你还敢提公道,王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女儿的身上动歪主意,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那我们就走着瞧,看谁不放过谁!”“啧,这句话有些耳熟——”上官洪出声,王别扭过头,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认出来她一身的奢侈品,王别没敢喷粪,只是说:“这是我的家事。” 上官洪对wink说:“我记起来了,我前夫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现在已经在监狱了。” 王别绷着脸,“不要多管闲事。” 上官洪:“我不多管闲事,但我讨厌渣男,彭小姐,我认识几个国内很有名的离婚律师,今天晚上我正好要和其中的一位吃饭,你要一起过来吗?” 彭钰立刻说:“要。” 上官洪晃了晃车钥匙,美艳的眼眸凉凉窥了一眼王别,唇角挂着讥讽,说:“上我的车。” 彭钰拉紧王潇潇,跟着上官洪走了。 王别想追上去却被wink挡住了路,wink说:“王别,听说你有一批货因为碰了高压线被扣押了,合伙人都进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wink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说:“王别,你真不知情?” 王别眯起眼。 wink的眼神别有深意,说:“以后见我老板,说话客气点。” 他老板?王别望着wink的背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搜到了wink签约的经纪公司,看到公司关联的法人代表,王别咬牙,终于知道那女的为什么这么横了,彭钰这婊子运气真好。 wink在车里静坐了一会儿,没忍住,给上官洪发了微信,“为什么你晚上要和离婚律师吃饭?” 上官洪正在等红绿灯,扫到他的消息,弯唇一笑,在绿灯亮起来之前给他发了语音消息,“骗他的。” wink把语音听了好几遍,“我可以约你吗?” 上官洪说:“不可以,因为现在我真的要约对方吃饭了。” “那明天可以吗?” 上官洪两个小时以后才回,“可以。” 邵沐用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看完了警方给他的案件全部资料,向警方申请先给江照炎做了精神鉴定,最后出具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报告的内容处于保密状态,双方团队的律师都无法得知。 邵沐去见江茶的时候先去见了她曾经的心理医生周安晶。 周安晶正陷在一桩纠纷案里,得知他的来意后,问:“如果我帮忙证实江开心没有杀人倾向的话,你能不能——” 她站起来去将办公室的门反锁,说:“我愿意配合警方,但是你们能不能答应帮我求情?” 邵沐没什么表情,“求情什么?” 周安晶的眉头皱着,神情焦躁不安,定了定心神,才说:“她起诉我侵犯她的隐私,但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我们这儿的护士违反了职业道德,泄露了客户的病情。” 邵沐得知周安晶说的事和杀人案无关后,说:“我没办法答应你。” 周安晶穿着昂贵的职业套装裙靠在办公桌边,盯了他一会儿,踩着高跟鞋拉开了门,漠然说:“警方已经把我这儿有的资料都调走了,我没什么可提供的了。” 邵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杨眉的骸骨挖掘工作开展的不算顺利,徐雪柔死前埋的建筑工地如今是文安大学商学系的教学楼,楼龄很新,要挖的话就要拆楼,因此警方正在和校方沟通中。 邵沐去见江茶的那天,天边出现了火烧云,远眺,绚烂的金红色如火如荼。 江茶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静静的欣赏着。 “像血一样的颜色。”袁庭业被要求离开房间,邵沐站在五步之外的距离,说。 江茶说:“没想到你的业务范围挺广。” 她的手肘放在轮椅扶手上,赖洋洋撑着下巴,歪头,“江照炎的精神鉴定有结果了吗?” 邵沐说:“你想知道?” “想啊。” “为什么想?怕他不能被判死刑?” 江茶说:“明知故问。” 邵沐缓缓走到窗边,说:“他没有杀人为什么会被判死刑?” 江茶哦了一声,“所以你认为是我杀的?” 她仰头,表情一点点冰冷。 邵沐说:“江小姐,你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江茶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死亡不是最优解法”,邵沐从背包里拿出来江茶涂色的话本,他随手翻开,画册上手拉手的卡通一家人被红色的水彩笔涂满了全身,“你回答我的是你还不想自杀,那时你还没明白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现在你知道了吗?” 第207章 斜阳将浓艳的残光照进屋子里,江茶坐在窗前,残光穿过她的手,如同一抹殷红的血色,血水淹没每个卡通人物的身体,就像她选择的末世电影,最终所有人,善良和邪恶都将同归于尽。 江茶冷漠的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警方的意思?” 邵沐说:“许多人都认为江照炎死有余辜。” “但是你认为应该死的人是我。”江茶说。 邵沐把画册收起来,认真的说:“江小姐,如果你向警方坦白,我愿意出具精神鉴定报告为你作证,你有强大的律师团队,相信你不会为此承担刑责。” 冰冷的寒意爬上江茶的眼里,她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我是健康的孩子,如果没有江照炎,我会和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一样普通而平静的长大,如今你让我为了杀死她的人承认我是精神病——” 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就算警方最后认为是我杀的人,就算我会被判处死刑,我都不可能承认。” 江茶从水果篮中拿出削皮刀扔到邵沐的脚边,,冷笑,“警察是找不出证据的,如果你觉得你代表了正义,你可以现在就杀死我去维护你的正义。” 邵沐怔怔的看着她,嗓音沙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把削皮刀放在桌子上,目光怜悯,缓缓说:“不打扰你了,江小姐。” 两周以后,文安大学收到民间组织的捐款,同意拆除商学系教学楼,挖掘工作持续了二十天之久,在深达七米的地基中发现了一只行李箱,箱中有一具蜷缩的女性白骨,骨骼下是被腐烂血水浸泡的旧衣物。 箱子内壁有数道抓挠留下的指痕,说明死者在没有氧气前曾拼命的想逃出来。 经过dna比对,死者确认是杨眉。 根据当时工程承建施工方的历史资料,教学楼的地基在4至5米左右,而发现杨眉的地点在地下七米,说明她被活埋在此地的时候,需要有人连夜在地基里向内挖至少两米深的坑。 而徐雪柔当年才20岁,要等室友都睡着以后才能实施犯罪行为,首先她要托着一只快100斤的箱子,然后经过一段不好走的工地道路才能进到地基里面,根据警方多次测试和实验,只凭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因此徐雪柔临死前告诉江茶是她和江照炎合谋活埋的杨眉极有可能是真话。 如此一来,既然是江照炎杀害的杨眉,江茶杀徐雪柔的动机就不明显了,她不可能只对徐雪柔动手而放过江照炎。 随着杨眉的骸骨进入尸检流程,徐雪柔的二次尸检也有了结果,根据头骨的破碎程度,法医认为动手的人力度很大,第一下就让徐雪柔失去了意识,江茶自动上传的视频中也证实这一点,徐雪柔甚至一声都没有发出就昏迷或者死了。 更重要的是徐雪柔的头骨是从斜上方砸碎的,这一点刚好与江茶的证词相应——江照炎是站在两步外用石块砸过来的。 公安机关将上述证据移交检察院,检察院正式对江照炎提起公诉。 五个月后,平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江照炎采用暴力方式杀害杨眉和徐雪柔,构成故意杀人罪,精神病鉴定不成立,一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江照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江照炎的律师似乎对这种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在吵闹声中整理资料。 被告席上的江照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与他遥遥相对的位置,十三年前的法庭上,年轻的文安大学教授因虐待儿童被判七年,法庭宣判时,他也是这样扭头去寻小小的江开心,朝她意味深长的猖狂笑着——不会放过你的。 二十三岁的江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缓缓露出笑容。 江照炎用手铐击打桌子,“是她杀得,你们这群傻瓜蠢蛋,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她是故意陷害我的!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他在法庭上先是愤怒发飙然后又痛哭流涕,好像真的无辜至极。 参与庭审的郭杰和高玉伟同时想起已经过去十三年的口供,在当时的邻居口中,江照炎是文质彬彬与邻里和睦的大学教授,而江开心和杨眉才是一家三口里有问题的人。 表演型人格,郭杰在心里得出结论。 宣判后,江照炎提出上诉。 同年二审审理,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这年初冬,江照炎被执行死刑,执行方式是注射。 南江山陵园,江茶将法医给予家属的确认死亡通知书压在一束白花上,有人走到她身旁。 邵沐弯腰将花放在杨眉的墓前,说:“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江茶蹲在墓前,用手掌撑着下巴,轻描淡写说:“谢谢。” 邵沐低头看她,说:“江小姐,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的徐雪柔?” 江茶瞥他一眼,冷淡的说:“你为什么非要知道答案?” 邵沐的语气温和而认真,目光关切,让江茶没办法真的讨厌起来。 邵沐说:“我知道是谁杀的人对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想确认你是否仍旧还是过去的江开心,想知道你是否制止了心底的恶魔,没有任由别人的暴行将你拉入地狱。江小姐,你曾经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遭受这一切,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拥有幸福,为什么挫折痛苦总要发生在我的身上’?” 第208章 冬日的陵园触目皆是萧索,大树向灰白色的天空伸着枯枝,压在墓前的死亡确认通知书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仿佛孤魂野鬼也想窥探一眼。 江茶终于将视线放在邵沐的身上,漫不经心的态度一点点消失殆尽。 ——她也不想生病的。 ——如果有人好好照顾小时候的她,她也可以长成和其他孩子一样,可以每天都笑。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被指责、被殴打、被谩骂的是她? 挣扎成长的记忆在江茶的瞳孔里走马观花般闪现,无数次病发时的怨怼、无处发泄的愤怒、满腔嫉妒和憎恨...... 江茶沉默的看着他。 邵沐温和的说:“我不是共情施暴者,我只是想将你从受害者牢笼里救出来,江照炎虽死,可你并没有真的获得自由不是吗。江小姐,世界上有很多和你一样曾经经历和正在经历痛苦折磨的人,对痛苦的愤怒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来,它会一直消耗你,直到灯尽油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希望你能看看这本书,我会在治疗室等你。” 他将书放在鲜花的旁边,压住了快被风吹走的江照炎的死亡确认通知,彩色的书皮和墓前的鲜花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机,连杨眉的黑白照片都好像被染上了一抹鲜活。 书的封皮上写着的字是《越过内心那座山》,作者是奥斯维辛集中营幸存者之一。 邵沐离开后,熟悉的脚步声拾级而上,走到她身旁。 江茶蜷腿坐在地上,没回头,“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的。” 袁庭业嗯了一声,江茶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余光瞥见他手里的东西,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袁庭业的手中捧了一只很漂亮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点缀着鲜花和珍珠。 他从蛋糕下面摸出一个东西给江茶,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扫开墓前原本的鲜花啊书啊之类的东西,霸道的把蛋糕放在墓碑的中间。 江茶不明所以的接住,这是一个绛红色的本子,很薄,用塑封封了一层。 袁庭业说:“拿反了。” 江茶翻过来,上面写着‘居民户口簿’。 她茫然不解的翻开第一页,在‘户主’那一栏看到了杨眉的名字,再翻一页,第二页的姓名写着‘江开心’,‘与户主关系’的后面写着‘之女’。 袁庭业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荒山。 “一开始,丈夫只对妻子动手,没过几年,又把手伸向了女儿。发现女儿也受到了虐待,妻子就产生了要走的念头,但丈夫是高等知识分子,轻易就握住了她的死穴,没有钱妻子可以去赚,没有户口,她的女儿该怎么办,怎么上学?长大了怎么结婚,怎么买房子,所有被要求证实身份的事,她的女儿是不是都会失去资格?她干干净净的女儿怎么能为了一个人渣变成不被社会承认的黑户?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妻子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她委曲求全,将逃跑的念头藏了起来,一年、两年、时机终于成熟,她以投资房地产为由,劝说丈夫买二套房,为了避税,她谨慎的提出建议,离婚,转移孩子户口,又过了很久,久到她怀疑自己会死在丈夫的手里时,丈夫终于对她放松了警惕,在孩子十一岁这年,妻子从公安局拿到了只有她和孩子的户口本。” 江茶感觉袁庭业的身影有些模糊,抬手抹了下眼睛,摸到了满手眼泪。 “她急切的开始准备逃跑计划,在又一次被家暴之后,她对孩子吐露了深藏多年的念头,我们离开爸爸,我们可以逃走了。” 远处的荒野传来几声苍劲的鹰嗥,灰白色的天空上阳光亮得刺眼,伸出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不下雪的冬天是个很无聊的季节,干燥刺骨,凛冽料峭。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为逃跑做足了准备,警察通过技术还原了行李箱中的东西,几条她女儿喜欢的裙子、彩色的毛衣、格子外套,小皮鞋和一只长耳朵的粉色兔子,属于她的东西很少,不大的空间里装满了女儿的衣物。” “她很怕女儿会觉得是她太软弱,怕女儿受虐待没办法和同龄人一样活泼,可她不敢说出来,只敢一遍又一遍说再等等,很快就可以了。” 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眼泪滴在已经作废的户口簿的塑封上,在透明纸上凝成晶莹剔透的水珠,最后滚到地上。 户口簿上的字化作久远的记忆,被冬日的寒风吹到山尖,在寂静的陵园里打个旋,随后消失不见。 江茶突然发现原来今天是杨眉的生日,可她都不记得了,这些年她只记得痛恨江照炎,只记得逃离掩藏那无法治愈的恶疾,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被她遗忘了。 袁庭业从远处收回视线,转过头,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音冒起一簇小火苗,他点燃蜡烛,捧起蛋糕,“你要祝妈妈生日快乐吗?” 江茶的眼睛蒙着水雾,点点头。 寒风将蜡烛吹灭,一缕白烟随风而去。 袁庭业垂眼看她,深色的眼眸专注沉静,“关于江开心的你不知道的事,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你要不要告诉我关于江茶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他朝她张开双臂,冬季在他带笑的眼眸里万物复苏,“我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说。” 江茶靠近他怀里,环住他的腰,“好。” “......” “......” 第209章 “......” “呃,我们时间很多吗?不是你们俩约的今天下午五点去试婚纱和礼服?”胡卓眨眨眼。 陵园墓地大门前长长的台阶下面,温秋裹着黑色的大衣,说:“实在不行,婚纱让给我吧,郭大师的作品千金难求,这两年就出了这一条高定婚纱,我也挺喜欢的。” “为什么让给你?”上官洪将头发撩到耳后,“我也很喜欢。” 温秋瞥瞥wink,“哎哟,那你跟谁结婚?” 上官洪优雅大气的笑了下,“不结婚就不能穿吗?” wink拎着她的包,说:“可以,买回来放家里你什么时候想穿就能穿。” 夏江南扭头看袁逸,“话说回来,郭大师有没有想过出一条男的咳咳咳穿的,现在市场也很紧缺。” 袁逸说:“我看行,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挺喜欢庭业的那套西服的,据说是意大利工匠手工裁制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我跟他身材差不多,要不然我们抢西服吧。” 胡卓挠着下巴,“庭业是不是已经付过钱了?那就——” “先到先得!!!!!!!” 一群人哗啦啦的跑进冬日里。 袁庭业抓住江茶的手,眼神一暗,“跑!我真的付过钱了!” 江茶被他从地上拉起来,跟着他跑过长长的台阶,冬日的冷空气被肺部挤压出去,她喘着气回头看去,江照炎的死亡通知书不知道怎么被风刮走了,仿佛除了她,没人将那张纸当回事。 杨眉的墓前鲜花绽放,蛋糕的奶油香气吸引了一只误了时节在冬天才破蛹的蝴蝶,蝴蝶围着蛋糕飞舞,然后落在墓碑上面轻轻振翅。 江茶莞尔,在心里说,再见,春天再见。 ——全文完 tips:看好看得,就来海棠书屋呀~